“刘玉,我说了有十张画像,却没说过那十张画像是谁的。”慕柯明怒极,却反而异常冷静,他甚至微笑道:“你怎么知道,是明珠郡主的画像?”

刘玉闻言便愣住了。

他心里知道那一匣子碎片是十张明珠郡主的画像,故此才没有防备脱口而出——

对上慕柯明如同寒冰般的眼睛,刘玉双膝一软,直直的跪在了地上。

***

阿娆并不想向父王诉苦,这七年来,谁过得都不容易。

她轻描淡写的说了自己是如何从云南一路辗转到了京城,而后被太子妃所搭救,再后来到了宫中,又到了太子身边。

慕靖渊岂会看不出女儿的刻意隐瞒,只是今日重逢,他不忍心拆穿女儿,便都由着她说了。

“父王,殿下前两日说您的旧疾复发了,要不要紧?”阿娆想起太子的话,慌忙拉着慕靖渊问道。

慕靖渊的目光充满了疼爱,他让阿娆稍安勿躁,温声道:“不过是故意放出去的风声罢了,好让皇上放松警惕,这样父王才能过来见你。”

可前去诊脉的太医都是皇上的心腹,如果父王不是真的旧疾复发,他们不会对皇上这样说的。

父王摆明了是不想让自己担心,阿娆忍了忍,乖巧的没有再多问。

不过方才阿娆的一句问话,倒是让慕靖渊心中微动。

他轻声问道:“珠儿,你跟太子,关系怎么样?”

听着珠儿提起周承庭,声音很是轻快放松,想来珠儿在东宫的日子,倒不难过。

在听到父王问起自己的丈夫、亦是自己爱的人,阿娆脸色微红,轻轻点了点头,才慢慢道:“太子殿下待女儿很好。”

想起自己在宫中见过的太子周承庭,也果真如传说中一样,看起来矜贵威仪,面容俊朗身姿挺拔,有一国储君的气度风范。

明明他知道自己和珠儿的关系,在宴席上亦是应对得当。

单单看他能在周钧禹刻意的捧杀下还能清醒自持,有今日的局势,着实是个厉害的人物。

可是……

慕靖渊看着女儿,神色郑重的问道:“珠儿,你可愿意和父王一同回云南?”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殿下:岳父把孤夸了一通,然后要把女儿从孤身边带走???

PS:抱歉,更得很晚了。这一章确实花了比较长的时间写,明天会尽量按时更新的。

☆、第 150 章

阿娆微愕,不自觉的睁大了眼睛。

“父王, 这、这不合适罢?”她有些不知所措的道。

慕靖渊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发顶, 温声道:“珠儿, 只要你点头, 父王自有安排。”

阿娆心中还有太多疑团,虽说她早就知道以慕柯容的手段不可能骗过父王, 可父王能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安远侯府,还是出乎阿娆的意料。

她本以为还要太子帮忙, 过些日子才能见到父王。

“父王,您是怎么识破四哥的计划?”阿娆一时间千头万绪,不知从何问起。

当阿娆提到慕柯容时, 慕靖渊神色冷了下来,皱起了眉头。可他跟阿娆说话的声音,依旧温和。“慕柯容自作聪明,也亏得他私下里的小动作,父王才能顺着线索, 找到了你。”

从慕柯容告诉自己珠儿还活着的那一刻起,慕靖渊就顺着线索查了下去。对慕柯容来说,珠儿不回王府才对他有利。他之所以敢主动提出寻找珠儿,只能说明回来的人,定然会被他控制。

那个人肯定不是真的珠儿。

是以慕靖渊大半精力投入到寻找慕明珠的行踪上,也派了人留意慕柯容的一举一动,终于发现了破绽。

“父王,那您从扬州带回来的人……”阿娆有点后怕, 如果慕柯容直接把人带到父王面前,而不是故弄玄虚,那人要是很像她,父王会不会认错了?

似是看出了阿娆眼底的担忧,慕靖渊眼底透着一抹温柔,微微笑道:“不会认错的。”

即便容貌再像、那具身体里的灵魂,也不是他的珠儿。

父母是不会认错自己的孩子。

阿娆被看穿了心思,细腻白皙如同上好瓷器的肌肤上飞出一抹绯色。

“父王,我听说皇上想让明珠郡主留在京城中,也为了能掣肘您。”最初见面的狂喜和激动稍稍平复了片刻后,她想起了自己最着急的告诉父王的事。“四哥跟六皇子似是有所勾结,安贵妃已经在物色人选。”

慕靖渊微微颔首。

“先就有现成的明珠郡主,如果留下她皇上能安心,父王岂会不同意。”慕靖渊一派从容,不疾不徐的道:“既是安贵妃帮父王找到了明珠郡主,父王就送给顺水人情给她。”

阿娆恍然,难怪父王将计就计的把假明珠带回来,就是为了反将他们一军!留下一个空有郡主身份的人,无论是谁娶了她,也得不到云南王府的支持。

且这样一来,父王手中还掌握了六皇子和慕柯容勾结的证据——

看似父王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耍得团团转,殊不知父王早就洞悉了一切,掌握了主动。

阿娆忍不住红了眼圈,一如少年时,父王渊渟岳峙的站在那儿,她就莫名感到安心。

迎着阿娆如昔日般信任依赖的目光,慕靖渊心里早就软成一片。

错过的这七年,他要加倍补偿珠儿。

“珠儿,父王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孩子。”慕靖渊来之前早就有所准备,他柔声道:“太子待你好,你心中岂会不动容?更可况,你还给太子生了儿子。”

阿娆一张俏脸飞红,撒娇的跺了跺脚道:“父王!”

“好好好,父王不说了。”慕靖渊对小女儿向来宠爱,依着她没有顺着说下去。“你还没告诉父王,父王的小外孙叫什么名字?”

昔日里在他面前撒娇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为人母,他错过了太多太多。

“呦呦。”阿娆提起儿子,眼角眉梢那点骄傲藏不住。

太子长子,又被记在太子妃的名下,身份尊贵,甚至远高于生母。

想到珠儿如今的身份,慕靖渊心中一痛。可若是他表现出难过,也只会让珠儿跟着难受。“真是个好名字。来,把这个拿着。”

说着,慕靖渊拿出一块玉牌递给了阿娆。“这是送给呦呦的见面礼。”

阿娆接过来,入手温润细腻,料子和雕工俱是上乘。她还没来得及替呦呦道谢,忽然发现玉牌后面的纹饰有些奇怪。

她翻过来凝神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自幼长在云南王身边,她知道父王有不少产业,都是各不相关分散开的。而这类的纹饰,就代表了印信。

“父王,这太贵重了。”阿娆有些迟疑道:“呦呦还小,您不必——”

慕靖渊的声音虽轻却很坚持。“父王这做外祖父的,错过了呦呦的满月和百天,改日父王再补礼物给他。”

再拒绝就显得生分,阿娆小心的收起来,看着慕靖渊粲然一笑。“那女儿替呦呦谢过您。”

慕靖渊含笑点了点头。

“时候不早了,你先去忙罢。”虽说心中有千般万般舍不得,为了不给珠儿找麻烦,慕靖渊也只得催促她走。

阿娆去了陈氏院中,慕靖渊带着人悄无声息的从侯府侧门离开。

“王爷,大郡王命人送了信来。”赵英待慕靖渊上了马车后,递上了一份厚厚的信笺。“送信的人是张宗光。”

慕靖渊闻言,眉头微蹙。

平日里王府的公务,自有专人负责传递,并不用郡王们自己的人。张宗光是慕柯明的头等心腹,既是派他来,只能说不是公事也不是小事。

他亲自拆开了信封后,整整有六张纸,都是慕柯明亲笔所写。

不消片刻,慕靖渊便一目十行的看完。只是他把信笺拿在手上,出神良久。

信上的内容他并不意外,慕柯容的作为,他都在看眼里。只是他深感意外,慕柯明竟如实说出了七年前的事,还说等他回府后,再当面请罪。

他倒是小看了大儿子,没想到慕柯明竟有这份勇气。

“告诉张宗光,本王知道了。”慕靖渊面色波澜不惊,淡淡的道:“让大郡王不要声张。”

七年前的事,是云南王府的私事,他自会关起门来解决。眼下最为棘手的是珠儿的事,他不能看着自己的心肝宝贝只能委屈的给太子做妾,甚至生了孩子,也要记到别人名下——

赵英应了一声就要离开,只听慕靖渊叫住了自己。

“给太子传个信儿,就说本王要跟他见一面。”慕靖渊话才说到一半,又道:“不必找太子,你只想办法把这消息透给诚王便是。”

直到从在清凉殿的宴席上听到诚王的话,慕靖渊才确定诚王就是她当年所救之人。

先前也是诚王三番两次想给他送消息,他原以为是太子指使,后来发现是自己想差了。

珠儿出落得越来越像她,诚王既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自然也猜到了珠儿是谁。既然珠儿的身份一直都没有暴露,说明诚王也在保护珠儿。

此事经由诚王转达,是最妥当不过的。

慕靖渊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让赵英离开了。

***

阿娆回到东宫时,发现太子已经在宜芝院等她。

往日这个时候,太子不是还没回东宫,就是在清泰殿处理公务,今日一反常态的专心拿着拨浪鼓逗呦呦玩儿,父子两个玩得倒也开心。

阿娆一面由结香等人服侍着换下了衣裳,一面狐疑的看着怀中抱着儿子的太子。

“殿下,您今日公务不忙?”有奶娘等人在,阿娆自是不便说,只得随口问了一句。

周承庭抱着呦呦到了阿娆身边,阿娆坐在妆镜台前,发鬓上的钗环还没取下来,看着珍珠穿成、坠着红宝石的流苏,呦呦伸手就想去够。

阿娆本以为太子会阻止呦呦的行为,没想到太子竟鼓励似的把呦呦抱着离阿娆更近了些,呦呦挥舞着两只白白嫩嫩的小手眼看就要抓到了,阿娆怕伤到他躲了一下,呦呦以为娘亲是在跟自己玩儿,笑得更欢了。

“殿下,您别纵着呦呦胡闹!”阿娆眼疾手快的把钗环自己取下来,随后便起身把呦呦从太子怀里接过来。

周承庭站在她们母子二人身边,假装陪着儿子胡闹的人不是他,故作淡定的摸了摸鼻梁。

见呦呦打了哈欠,阿娆便把呦呦交给了奶娘,让服侍的人都退了下去。

“殿下,妾身见到了父王!”等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阿娆便迫不及待的道。

周承庭温柔的看着阿娆兴奋又激动的说起见面时的情形,最后还拿起了那块玉牌给他看。

“阿娆,岳父有没有……”周承庭顿了顿,面上难得见了几分忐忑。“有没有问起我?”

阿娆点点头,眸中没有了在慕靖渊面前小女儿的娇羞,反而扬起眉梢,笑眯眯的道:“殿下放心,妾身已经在父王面前夸过您了。”

说着,阿娆便把当时的情形告诉了太子,让他安心。

听完后,周承庭只是笑了笑,还是没敢松口气。

云南王只肯轻描淡写问一句……只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不想让阿娆扫兴,挑眉附和道:“哦?小郡主是怎么在王爷面前夸我的?”

为了让他宽心,阿娆天花烂坠的说了一通。

周承庭也知道阿娆不可能真的跟云南王这么说,伸出手指轻轻的刮了刮她秀挺的鼻梁。“你倒打趣起我来了。”

阿娆笑着躲开了。

今儿他能明显感觉到阿娆心情很好了很多,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也替阿娆高兴。

周承庭的预感没有错。

第二日一早,诚王借故入宫后各处转了一圈,找到了周承庭。

“云南王的人辗转找到我,想要传信给你。”诚王低声道:“他想要跟你见一面。”

云南王依旧在称病中,想趁机去王府中拜访的人都被拦了下来,此时倒是个见面的好时机。

该来的总要来的。

周承庭立刻答应下来,并准备尽早见面。

回去还要问问阿娆,平日里云南王有什么喜好,总得在岳父面前留下个好印象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怎么才能讨好岳父?在线等,挺急的!

云南王:把本王的掌上明珠还回来即可。

太子:???

今天的太子殿下,也依旧被扎心呢!作话争取凑齐扎心三连(太子:不,你不想)!

PS:感谢汉广、觅南的手榴弹,未来只靠自己つ地雷x2,多谢小仙女们的投喂,破费啦~

PS的PS:给小仙女们发了一些圣诞小红包,注意查收哟,最近忙得都忘了节日。苦逼作者喜提96页学习笔记要写,明天暂时不更,抱歉抱歉。

☆、第 151 章

在见过云南王之后, 周承庭明显感觉到阿娆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他自是替阿娆感到高兴, 可随着约定去见云南王的日子临近,周承庭面上看起来气定神闲、一切尽在掌握中,实则心中的忐忑也与日俱增。

这日等到阿娆哄睡了呦呦, 见太子坐在书案前,神色专注而凝重的看着手中的纸张,不由有几分担心。

她知道最近太子大半精力都花在调查四年前的靖北侯全军覆没的案子上, 莫非是有了什么不利的消息?

阿娆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帮太子泡了一盏热茶端了过去。

“殿下, 您先歇一会儿罢”阿娆走到书案前, 柔声道:“这茶最是补气的, 您尝尝?”

周承庭抬起头来, 见是阿娆, 微蹙的眉头很快舒展开,唇边也浮出淡淡的笑容。他接过了阿娆手中的茶盏, 温声道:“呦呦睡着了?”

“已经睡了。”提到儿子, 阿娆眉眼间露出温柔之色。“白天没敢让他多睡, 早就玩儿累了。”

亲眼看着太子喝完茶, 阿娆怕打扰到他, 端着茶盏就想走, 却被太子叫住了。

“阿娆,你来。”周承庭招了招手,让阿娆到他身边来。

结香识趣的上前帮阿娆接过手中的茶盏, 很快便跟芳芷一起退出去,阿娆依言走到了书案后,太子把那张纸递给了她。

原来并不是什么机密消息,看起来倒像是一张草拟的礼单。

往日里太子这些人情往来都不需要她打理,她只管着女眷这边的。阿娆疑惑的看着太子,不知道他是何用意。

周承庭轻咳一声,方才道:“总不好空着手去见岳父。”

阿娆这才恍然大悟,她神色一松,再度审视这张单子时,不由调侃道:“殿下,您要带这么多东西过去?这也有点太招眼了,又不是……”话说到一半,她顿了顿又笑着说完:“又不是过年,我父王是不会给您压岁钱的。”

又不是去下聘礼。

虽说阿娆没有说出口,可周承庭却觉得她没有说出口的,应该就是这句话。

“我父王不在乎这些虚礼的,您放心罢!”阿娆拍了拍太子的肩膀,给他鼓鼓劲儿。

周承庭捉住了她的手,顺势将她拉到自己怀中。

“小郡主说得是。”他深以为然的道:“云南王最珍视的宝贝已经在孤这里,孤实在拿不出对等的去交换。”

阿娆促狭一笑,灵巧的从他怀中挣脱起身,笑眯眯的道:“您知道就好。”

“您还是忙公务罢,不必为这些琐事再操心了。父王喜欢一种叫梨花白的酒,倒不是什么珍品,京中寻常的酒坊就有卖,您送两坛就是了。”

朝夕相处了近两年,阿娆对太子也了解甚深。

从这几日来太子的一举一动中,她能觉察到太子极为重视这次跟父王的见面,索性直接指点他投其所好。

周承庭闻言,决定让纪北南亲自去买,不能出半点差错。

***

“世上竟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周承轩微服偷偷去过云南王府,亲眼见到那位“明珠郡主”。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母妃,除了神态举止大相径庭,若说她们一母同胞,儿臣是相信的。”

有周承轩和碧桃的话,安贵妃也接受了新来的明珠郡主和阿娆相似这个现实。

“阿娆的身世,你查得怎么样了?”安贵妃微蹙着眉,缓缓道。

周承轩忙回道:“儿臣查过了,阿娆的身世没问题。她从南边被卖了几次,辗转到了京中。她本来是要被卖去青楼的,遇上了姜妙,被她花了大价钱买了回来。之后就一直在侯府,后被姜知瑞纠缠,才被姜妙带入东宫。”

“青楼啊……”安贵妃低声喃喃了一句,眸中闪过一抹轻蔑。“怪不得能让太子连她有孕时,都能守着她。”

“轩儿,这件事能确定吗?”安贵妃脑海中灵光突现,她追问道:“可是有人故意编排阿娆?”

周承轩自信的道:“能。您知道儿臣是察觉这件事的吗?”

见安贵妃目露催促之色,他也没有再卖关子,压低了声音。“是清平伯府的那个姨娘,辗转从她家的亲戚口中得知的。”

“宁妃家中的姨娘?”安贵妃立刻反应过来。

周承轩点点头,道:“正是。那家青楼,正好是她被清平伯赎身前待过的,据说至今还有些联系。”

这就对上了,相貌极好的丫鬟,被安远侯府的嫡长女大手笔买下来,青楼的人事到如今都还记得。而清平伯府中的姨娘听说后,就想到了如今的太子宠妾,一切便都能解释通了。

“这件事,倒是能好好利用一番。”安贵妃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暂且先记下。

周承轩也有这个打算,不过他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母妃,余嬷嬷那里暂且联系不上,自从姜知越回府后,陈氏把正院管得愈发铁桶一片,咱们的人进不去。”

“先不着急,她知道的有限。”安贵妃示意他稍安勿躁,叮嘱道:“你这几日盯着些东宫的反应,若是阿娆真的跟云南王府有什么干系,一定会有所行动。”

周承轩答应下来。

“母妃,您说会不会慕明珠还有个孪生姐妹?”他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儿臣看着阿娆倒更进退有度,那阿娆会不会也是——”

安贵妃心中的疑惑不比他少。

“阿娆在东宫这一年多有太子宠着、众人奉承着,怎么也能养出几分尊贵的气派了。”安贵妃到底更谨慎些,她摇头道:“不能妄下论断。”

其实母子二人心中,都有种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猜测——阿娆就是慕明珠。

可他们也实在想不懂,以云南王对明珠郡主的宠爱,阿娆怎么会甘心放弃自己的郡主身份、还险些流落青楼,又在侯府为奴为婢?

安贵妃缓缓垂下了眼眸,掩去了眸中复杂的情绪。

“改日母妃再去找阿娆探探口风。”

***

周承庭和云南王见面的地方最终定在了诚王府。

再次见面,周承庭只觉得云南王身上的冷峻威严之气更重,在清凉殿那日比起今日,简直是称得上春风拂面。

周承庭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手中提着的酒,是让纪北南买回来后,交给阿娆亲自过目、品尝过后,方才仔细的重新装好。

“见过王爷。”见慕靖渊对他并没有翁婿间的亲近,哪怕作为一国储君的太子殿下,也只得老老实实的行了晚辈之礼。

慕靖渊神色淡然的受了他的礼,倒让周承庭稍稍松了口气。

总归算是个好的开始罢!

只是还没来得及他把心放回肚子里,慕靖渊的话便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太子殿下,你放了明珠,作为交换,本王举全云南之力,助你顺利登上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