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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月老祠、山林、木屋,竟然还白得像雪,可能用了什么特殊的仙法也说不定。

  谢扶危的脚很是秀气。

  用“秀气”这两个字来形容男人的脚或许有些不合适。

  但他就是纤秀与力量的集合体,他脚趾晶莹如雪,白得如同昙花瓣,足弓走势极为流畅有力,像峰峦聚合的山峦。

  脚面上青紫色的筋脉如走线般交错,彰显出其男性的身份。

  在这之后,他又捧在怀里,拿着软巾子擦干了,垂落的霜发搔得金羡鱼浑身别扭。

  谢扶危站起身,走出去倒水,她这才送了口气。

  一个鲤鱼打挺,迅速从床上跳下来,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关门栓门落结界一气呵成。

  虽然这扇门根本拦不住玉龙瑶和谢扶危,怎么说,聊胜于无?

  好歹她负隅抵抗的态度是表达出去了。

  而且门关上让她有种终于有了自己隐私空间的安全感。

  做完这一切,看着自己再度黑了的脚丫子,金羡鱼却有种踏实的安心感,捡起谢扶危遗落下来的,搭在凳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几把,这才钻入了被子里。

  这一晚上,她翻来覆去地根本没有睡好。

  比在洞庭那一晚,等着和三清宫、采莲华寺的弟子切磋还要紧张。

  她宁愿去和他们再切磋一千遍,一万遍,打得头破血流,也不愿意被困在这里当金丝雀。

  她迫切地希望这两位同处一室,孤男寡男,干柴烈火,忘记她的存在。

  我要变强。

  这个念头自脑海中倏然滑过,

  从未像今天这般强烈。

  不仅要变强,她还要掌握主动权,至少不能像现在这般被动。

  想着对策,金羡鱼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又在天不亮的时候醒了过来。

  第二天她的房门被敲响。

  “小鱼儿,起床吃饭了。”

  金羡鱼早就醒了,拥着被子故意装没听见。

  玉龙瑶来了,又走,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再度敲响了她的房门。

  笃笃笃,很有耐心的样子。

  反复两三次之后,就算有一百个一千个不情愿,她还是推开门走出了屋子。

  乌发垂落肩头,如玉树堆雪般的脸蛋上大写着“起床气,心情不好”,眼下青黑。

  玉龙瑶站在晨光中,绑着个马尾,甚至还像模像样地在身前围了个围裙,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翻找出来的。

  冲她莞尔微笑,示意堂屋里唯一一张瘸腿的桌子。

  “今早我刚巧在厨房里翻出了几个瓦罐,里面还有些米和咸菜。”

  玉龙瑶极为熟稔,或者说“潇洒”地捞出咸豇豆,清水清洗,切成数段,放在碗里,端上了桌。

  其动作是流畅镇定,不得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特地恶补过。

  桌上摆着一碟白软软的包子,三碗熬得软烂喷香的稀饭,两碟腌菜。

  玉龙瑶坐下,挟了个包子放到她面前,弯唇道:“这包子是我今早特地去买的,你尝尝看。”

  谢扶危正坐在她对面。

  谢扶危这纤秀得有些脆弱的模样,很难让人想象出他也会吃五谷杂粮。

  他非但吃了,胃口甚至还不小。

  金羡鱼甚至还特地留意了一下玉龙瑶和谢扶危之间的气氛,企图找出一点暧昧的奸情,怎么说他们都一起待了整整一个晚上,可惜期待落空。

  玉龙瑶坦然地简直不能再坦然了,她失望地收回了视线。

  包子是猪肉馅的,鲜香多汁,金羡鱼没什么胃口,包子吃了一半,稀饭也只喝了小半碗。

  玉龙瑶神色自若地拿过那半碗稀饭继续喝,他碗里的明明还没吃完,却要吃她这碗,仿佛她这碗里加了什么珍馐美味。

  谢扶危也拿过她吃剩的包子,食不言寝不语地吃了。

  剩下来的半锅粥,五个包子都被谢扶危一口气包圆了,处理得又快又稳当。

  他两口一个包子,胃里仿佛连接着个黑洞。

  白色的罩袍下纤细的腰身不得不让人怀疑包子的去向。

  玉龙瑶吃到一半,放下了筷子,想了想,许是想到了什么,提议说:“接你回来得仓促,许多东西也没准备好,这样,吃过饭之后,我们一起去成衣店里给你买几件小衣。”

  就这样,他擅自主张地安排了三人一天的行程。

  此时此刻,玉龙瑶站在“试衣间”门前,望着门帘,白嫩的脸上有些许困惑。

  一“帘”之隔,金羡鱼正站在里面换小衣,谢扶危则十分“贤淑”地去了集市买菜,他很少拒绝他人的意见,或许是因为想得太少,又或许是因为太过冷情。

  但在常人眼里,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脾气很好,不容易动怒,也很安静可驯。

  趁着这个时间,玉龙瑶盯着门帘上的花纹走神。

  他还是不大清楚目前对金羡鱼的感情。

  他极容易喜新厌旧,反复无常,按理说“共妻”这件事对他而言足够新奇,他也玩得很开心。

  小鱼儿在他身边,他也留下了谢扶危。

  或许正如她所说,他只是想尽享齐人之福。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步调,他的预想进展,他应该感到高兴,绝不是该像现在这样,他觉得有些不甘,有点儿懵又有点儿怅然。

  一“帘”之隔内,传来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挲声,细细的微微的,像是细雨落在草叶上,听得玉龙瑶心中有些紧,也有些痒。

  这对他而言是个难得的体验。

  “还没换好吗?”他轻声问。

  大仙洲的成衣店还挺潮流的,有着和现代差不多的单独的试衣间,就是没镜子。

  她胸围好像大了点儿,小衣也不知道是什么布料,滑滑的,总往下面坠。

  难道说魅力值加成还有加胸围这一项吗?

  “等等。”金羡鱼郁闷说。

  玉龙瑶掀起帘子,长驱直入,道:“我来帮你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脊背。

  脊柱沟线条优美,红绡雪肤,乌发艳色,有那么一瞬间晃了晃玉龙瑶的眼。

  玉龙瑶猝不及防地走了进来,金羡鱼只惊讶了那么一秒,就随他去了。

  曾经的老夫老妻了,哪里没看过。

  最主要的是经过这一晚上前有狼后有虎的思索,金羡鱼她终于再次坚定了决心。

  为什么一碰上玉龙瑶和谢扶危,她总是不自觉地将自己置于下风的地位,气势上先输了一半。

  难道说是前世留给她的心理阴影还是太大了?

  整个晚上她躺在床上,认认真真在脑子里给自己打了个草稿。

  她在害怕什么?

  怕死吗?

  倒也没那么怕。

  怕和这他俩三人行?她并不是什么贞洁烈女,把他们两个当成器—大—活—好的自动按摩—棒倒也没什么可惧的。

  这么一一整理下来。

  卧槽!她完全没有怕的必要啊,她简直是无所畏惧好吗?

  金羡鱼精神一振,后知后觉地眨眨眼,皱起了眉,心里砰砰直跳。

  玉龙瑶他深知这一点。

  从头至尾他一直在利用她对他的反抗、厌恶之心,潜意识残留的阴影,迫使她不自觉地屈服!!

  这好比是心理层面上的博弈,她在不知不觉间被他掌控。

  意识到这一点金羡鱼冷汗涔涔地淌了下来。

  如此一来,玉龙瑶这几天的行为很难不是说在故意恶心她。

  她在这个世界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没有谁能够威胁到她。

  ……白苹香算其一,但她这位美人师父目下被关押在灵山菩提寺,玉龙瑶应该还不敢与采莲华寺为敌。

  她逃不掉,但她完全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这么一想,她竟然还没原著里活得轻松自在。她其实完全可以活成上辈子的恶毒女配。

  玉龙瑶若是像上辈子一样厌恶她,她反倒求之不得。说不定还能反向撮合这二位双宿双飞。

  如果真撮合不了,她就只能试着彻底拆散这二位的结盟了。

  玉龙瑶素有搅屎棍之称,是个彻彻底底的教唆者,她不确定有过一次翻车经验之后,他还会不会中招。

第45章

  总而言之,目前也没什么合适的解决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金羡鱼默默嘟囔着,黑着脸扯了扯身上的小衣。

  少女胸脯隆起,腰身纤细,肌肤泛着淡淡的珊瑚粉。

  踏入更衣间,玉龙瑶惊讶了半秒,对这猝不及防跳入眼底的香艳一幕却视若不见,淡淡地帮她系上了系带。

  至少表面上是视而不见。

  帮着金羡鱼系上系带的时候,在这一瞬间,他心底忽然闪过了很多念头。

  一个男人若想要惩罚一个女人,是很简单的,大抵上离不开床上那档子事,就连玉龙瑶也不能免俗。

  这种妻子在试衣间叫丈夫帮忙扣内衣带的事,在无数对平凡的夫妻身上上演,但在玉龙瑶和她身上上演就显得诡异非常。

  其实在成亲之后,她和玉龙瑶也度过了那么一段“蜜月期”。

  玉龙瑶身为分家庶子在玉氏地位不高,每天兢兢业业在天机阁内办公。

  当然后来她才知道他根本就是在忙着搅屎。

  不过那个时候,她体恤他上班辛劳,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分忧,就只好偶尔拉着他一起出来逛逛,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玉龙瑶低头帮她系上了系带后,对她的轻松感到很好奇,也很惊讶,翘起唇角,语意不定地问:“你难道就不怕我在这儿突然兽性大发?”

  金羡鱼露出个几乎洞察一切的笑容,目光平静地自他下半-身掠过,讶然笑道:“你的小拇指已经好了。”

  做足了心理准备之后,她又变得轻松愉快了起来,颇有余力地和玉龙瑶打着嘴炮。

  事实证明,玉龙瑶这个来自古代的土包子,论垃圾话绝对比不上浸淫互联网,纵横键盘多年的金羡鱼。

  玉龙瑶:“……”

  闻言,他突然不说话了,沉默了下来。

  隔了足足有好几秒,他这才微微一笑,轻描淡写般地说:“多谢你的体谅关心。”

  金羡鱼微微一笑,轻快极了:“不客气呀,毕竟到时候我们三人欢好,你若输给谢仙君,我还觉得丢人呢。”

  玉龙瑶闻言,眼含讶然地将她从头至尾打量了一遍,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小鱼儿你比我想象得要大胆许多。”

  “那我期待至极。”他闲聊般地随口说道,微笑着结束了这个话题。

  说完,笑容淡去就从“试衣间”退了出去。

  金羡鱼见好就收,发自内心地松了口气。

  还是有点儿用的,至少这还是玉龙瑶主动结束这个话题不是?

  又试了几件衣服之后,谢扶危终于回来了。

  他的长相不得不说十分拉风,雪白的长发、眼睫、眉毛。

  俗话说得好,要想俏,一身孝,这一身白袍更加打眼。

  他对周遭目光视若不见,眼睫垂落,一步一步踏入帘子里。

  一旁守着的伙计愣了一下,冲上去拦:“等等!这位郎君!你不能进去!”

  谢扶危充耳不闻。

  伙计惊恐地看向玉龙瑶:“郎君,您夫人……”

  好在下一秒,金羡鱼便和谢扶危一道儿走了出来。

  那位雪郎君就跟在少女身后,一身威压几乎收拢于无形,唯有行走间有淡淡的寒气溢出。

  少女的神情没有任何被冒犯的不悦,似乎是认识的。

  伙计彻底傻眼。

  难道说这位才是这夫人的郎君吗?

  “你说错了,这不是我的丈夫。”金羡鱼似乎察觉到了伙计的想法,耐心地解释说,“这位才是我的丈夫。”

  伙计:“……”

  “至于这位,”金羡鱼拉着谢扶危的罩袍衣领,迫使他低下头,银发滑落颊侧。

  这才抬起他下颔,抚过他细密纤长的霜睫,心平气和地笑说:“这位应该是我宠爱的小白脸情夫吧,也可以说是男宠?”

  至于接下来怎么完美扮演恶毒女配。

  所谓恶毒女配,无非是两面三刀、爱慕虚荣、反复无常之辈。

  金羡鱼想了半天,还是决心先从花钱开始。

  从前作为“主母”,她发自内心为玉龙瑶考虑,努力开源节流,现在可不一样了。

  玉龙瑶虽然只是分家家主,但天星漏玉氏怎么说也是正道大哥大,她不相信玉龙瑶会没几个存款。

  至于谢扶危,贵为洞真仙君,想必名下灵石也是堆积成山。

  想到花钱,金羡鱼是真的发自内心感到高兴了。

  她眼睛眨也不眨,开开心心地一口气将这件成衣店里的衣服全都买了下来。

  身为女孩子,又进化成了个高P版,滤镜拉满的,哪怕之前对逛街这种事不够热衷,这下也忍不住沉迷其中。

  这件朝霞散绮般的石榴红的裙子,那件鹅黄色的襦裙,正是如今大仙洲时兴的款式。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伙计目瞪口呆地震惊完,便迅速收拢了情绪,兢兢业业地为金羡鱼介绍起来。

  “仙子你看,这件粉色的衣衫,可是用九百多朵重莲,莲瓣尖儿上那一点色彩染就。”

  金羡鱼眼睛眨也没眨,痛快地吩咐玉龙瑶掏了腰包。

  少女抿唇一笑,拿起一件红衣,在胸前比划了一下:“你看这件好看不好看?”

  玉龙瑶果然未拒绝她买买买,他退后一步,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笑道:“颜色动人。”

  金羡鱼:“好,那就将这件也包起来。”

  伙计权当做是她是将钱交给了玉龙瑶管理,看着谢扶危和玉龙瑶的神情顿时就不一样了,神情带了点儿微妙的鄙夷。

  男子汉大丈夫有手有脚竟然以色侍人。

  接下来她像是全然忘记了谢扶危的存在,动不动征求玉龙瑶的意见,高高兴兴地在现实里玩起了奇O暖暖,就算是玩奇O暖暖,谁舍得一口气氪那么多啊。

  谢扶危便静静地跟随在两人身侧,安静得几乎快要融入空气中,不知有没有察觉她有意识地忽略。

  金羡鱼惊讶地看了眼神情含笑,不动如山的玉龙瑶。

  他比她想象中貌似还要有钱。

  出了成衣店,紧跟着就去了珠钗店。

  金银玉石、白璧明珠,星摇光动。起初她还有些罪恶感,眼花缭乱之下则完全麻木,就当是促进消费,劫屑济贫,回馈社会了。

  金羡鱼她买的东西实在太多,到后来竟需要几辆车来装。也不必再回到那间木屋,她一掷千金,直接买下了一间三进三出的大宅邸。

  她大学在某个一线城市,平均房价几万多一平,买房子无疑于天方夜谭。

  不得不说买房子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就连还算冷静的金羡鱼,一颗心也激动地忽上忽下。

  看来即便穿越到修真界她这小市民心态也没有任何改变。她羞愧地想。

  在此时的金羡鱼眼里,玉龙瑶和谢扶危简直是带金库矿山的人形自走按摩-棒,过往的烦恼足可称之为庸人自扰。

  在花钱这件事上她没什么创意,除却绫罗绸缎金银玉石,还买了不少用途广泛的法器丹药,

  当然还有一些聊以解闷的话本。

  回到姑且称之为“家”的地方,金羡鱼看也没看那些绫罗绸缎一眼,翻出话本反锁上门就开始打发时间。

  那些金银玉石她别有用处。

  可能是她今天的反应打乱了玉龙瑶的节奏,他竟然也没再恶作剧,托他的福,她一直看到了半夜。

  古代的话本其实没什么可读性,看到一半,她就觉得困了,只不过躺在床上睡不着,又实在觉得无聊。

  后半夜的时候,金羡鱼肚子饿了,打开门去了趟厨房,隐约能闻到厨房里淡淡的药味。

  她愣了一下,快步走到炉子前,摸了炉火。

  还是温热的。

  又揭开盖子一看,药炉里残存着黑黝黝的药渍。

  用指尖刮了一点,凑到鼻尖仔细嗅了嗅。在这么危险的修真界活了百年,对药物进行基本地判断辨识她还是做得到的。

  狗脊?

  多用来治疗下肢无力、腰膝酸软,具有补肾强身之效。

  金樱子。固精缩尿之用。

  金羡鱼错愕地张大了嘴,忍不住扑哧笑得乐不可支。

  看来她这一脚的确踹得够狠的。

  谁能想到玉龙瑶还会在半夜偷偷煎药喂!不,恰恰是他这种人才会避着人在夜里煎药。

  怪不得他一直没主动提议要入洞房,原来原因在此。

  丢下药炉,金羡鱼眼睛眨也不眨,一口气拿了好几个馒头,又端了一碟辣椒酱。

  玉龙瑶兄弟遇难这个发现让她食欲大开。将辣椒酱抹在白韧劲道的馒头上,又辣又咸,辣的人浑身冒汗,她吃得简直根本停不下来。

  在她吃着馒头的时候,厨房的门忽然又被推开了,竟然是玉龙瑶。

  他脱掉了常穿的黑色罩袍,白襦青袴,绑了个低马尾,看到她的时候惊讶极了。

  “小鱼儿?是你?你没吃饱?”

  金羡鱼看着药炉反问:“你受伤了?”

  玉龙瑶:“……”

  他面不改色地走过来,笑道:“介意吗?”

  金羡鱼头也不抬,继续大快朵颐:“请便。”

  玉龙瑶感到一阵奇妙,从前金羡鱼少有这般忽视他,他有时候甚至觉得她和他一样,不爱他。

  她只是在回报他当初的恩情。渐渐地,就以为自己也爱了。

  厨房里安静地只能听到金羡鱼细细的咀嚼声。她吃得痛快极了。

  玉龙瑶看得也新奇极了,诧异得像是在观看什么难得一见的新鲜事物。

  现实世界,金羡鱼的家境平庸,但家教还算不错,只不过在玉龙瑶面前却显得有点儿不够看。

  他出生名门,这几千年来又只“秽土转生”自己的家人,可谓是锦衣玉食里浸着长大的,举手投足间都透出了点儿微不可察的优越。

  她唇瓣被辣的泛红,嘴角一抹的红油,辣得出了点儿薄汗,头发丝都黏在了脖颈上。

  不过她生得太美,这被辣得满头大汗的窘态,便少了点儿粗鲁,多了点儿随心自在。

  她从来没这样毫不顾忌地在他面前吃过饭,女孩子在心上人面前总要点儿面子的。

  更何况他们这百年的婚姻相敬如宾,边界感很强,不像寻常夫妻一样对对方的丑态早就视若无睹了。

  今天的金羡鱼算是把玉龙瑶打了个措手不及,他难得有些不自在,惊讶的视线一直围着金羡鱼的脸打转。

  金羡鱼顿了顿,她几乎可以想象出玉龙瑶的心理活动,哪怕他自己都没察觉。

  他或许会觉得这辣椒太冲,是一种粗鄙的冲。

  就像是在她那个世界的,人们总以为西餐是文质彬彬的,多油爆炒的中餐大排档有些上不得台面。

  玉龙瑶忽然觉得这沉默有些不舒服,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笑了笑说,“你的识海很有趣。”

  金羡鱼还是没抬头,敷衍道:“我也很好奇你的成长经历。”

  这话一半真一半假。

  她的确很好奇玉龙瑶是怎么养成这个性格的,照一般的小说套路,说不定他这种“病娇”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童年阴影需要她这个穿书者来治愈呢。

  金羡鱼心不在焉地想。

  “我的成长经历?”玉龙瑶双手合十,抵着下巴,作了个冥思苦想的模样。

  顿了顿,玉龙瑶嗓音玉润一般地开始娓娓道来,对自己的童年毫不避讳,甚至是侃侃而谈。

  父母双全,家境和谐,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简直和谐得不能再和谐了。

  金羡鱼不是很了解玉父玉母,这二位去得早,玉龙瑶是他们最小的儿子,也是成亲最晚的,他兄弟姐妹们孙子、曾孙几乎都能打酱油了。

  玉龙瑶还眨眨眼,拉长了语调,微笑说道:“父亲生日宴当天,我曾以元神附身于我兄弟、侄儿、侄孙、众宾身上。”

  “父亲当时被我吓了一大跳。”

  这话也是一半真一半假,他千年前的确这么干过,来宾全被他“秽土转生”。

  ……这是鬼故事吧。

  金羡鱼目瞪口呆,尴尬得脚趾几乎都蜷缩了起来。

  简直无法想象当时玉父是个什么感受。

  又觉得企图走“治愈病娇”路线的自己简直就是个24K的纯傻叉。

  “我想到了一个成语。”她喃喃地脱口而出。

  “什么成语?”玉龙瑶适时地表达了兴趣。

  金羡鱼露出个复杂的,说不上来的表情:“哄堂大孝,孝顺的孝。”

  听她说完,玉龙瑶竟然沉默了半晌,然后他突然笑起来,足足笑了十几秒。

  “我甚至有些后悔和谢仙君共享你了。”玉龙瑶微笑说。

  说完这一句,他不再说话,只静静地望向金羡鱼。

  直率的、蛮荒的、无矫饰、无保留的。在这粗鄙的,无懈可击的动作下,他好像隐隐看到了股脆弱感。

  像是沙砾被贝肉包裹成的珍珠,莹润有光。

  【玉龙瑶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60】

  金羡鱼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困惑地睁大眼,暗暗嘀咕:诶……这人真的好奇怪。

第46章

  接下来金羡鱼不再说话,她以风卷残云般的速度迅速结束了这顿饭。

  这一幕在百年前曾频繁上演。

  她与玉龙瑶仿佛是世人眼中再标准、再完美不过的夫妻,一起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什么,然后突然间齐齐失声,没了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