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铁花一拍巴掌,道:“莫非是他气极之下,那一股久已被憋死的真气,竟又被怒火所激动了么?”

楚留香笑道:“正是如此。”

胡铁花笑道:“后面的事,你不说我也知道了。”

楚留香道:“哦?”

胡铁花道:“柳无眉正要杀你时,瞧见李老前辈忽然又能走动说话了,自然要大吃一惊,一个人眼见自己的阴谋就要被揭穿,谁都会害怕的。”

楚留香道:“不错。”

胡铁花道:“等她再想杀你时,那五个老头子自然就不会再让她下手,那时李玉函只怕史吓得连魂郡没有了,所以立刻就追到这里来。”

楚留香微笑道:“十成中你居然猜中了九成,这倒真难得的很。”

胡铁花道:“但你既然能找到这里,为什么不将那几个上了当的老头子也带来呢?”

楚留香缓缓道:“我自己的事,自然还是应该由我自己来解决。”

胡铁花道:“你能解决得了么?”

楚留香淡淡笑道:“我也不知道世上是否真的有解决不了的事,至少我到目前还未遇见过。”

这件事可留到以后慢慢再说,但他们两人却一直在说个不停,竟似忘了这是什么时候,这是什么地方,更好像全未瞧见李玉函和柳无眉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宋甜儿她们一旁实在瞧得奇怪得很。

最令她们伤心的是,楚留香非但没有对她们说话,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们一眼,反而和胡铁花说个不停。

这其中只有苏蓉蓉知道楚留香的心意,她知道他们此刻正是想用这些活来分散李玉函的注意力。

只要李玉函稍有疏忽,楚留香立刻就可以夺下他手里的“暴雨梨花钉”,楚留香出手之快,苏蓉蓉更清楚得很。

怎奈李玉函的眼睛还是瞬也不瞬的瞪着楚留香,他的手还是紧紧扣住那一匣“暴雨梨花钉”。

楚留香无论说什么,他竟似全都听不见,但只要楚留香的手一动,他的暴雨梨花钉,立刻就会发射出来。

苏蓉蓉不禁在暗中叹了口气,因为她已看出楚留香若想夺下李玉函手里的梨花钉,只怕比在虎口拔牙还要困难。

突听李玉函厉声道:“你们说完了么?”

胡铁花道:“你难道也想说话?好,那么我先问你,楚留香究竟和你有什么仇恨?你为什么要如此害他?”

李玉函居然也长叹了一声,道:“他和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要杀他,实在情不得已。”

胡铁花怒道:“你这是在说话,还是在放屁?”

李玉函也不生气,竟又叹息了一声,道:“有许多事,我也知道你绝不会懂的。”

楚留香笑了笑,道:“有许多事我本来的确百思不得其解,可是现在却渐渐想通了。”

李玉函道:“哦?”

楚留香道:“最令我想不通的就是,你们既然救过我,为什么又要杀我呢?”

他又笑了笑,接着道:“后来我才想通这道理,因为我已发现你们根本没有救过我。”

柳无眉道:“你……你难道忘了那天在石观音的秘谷中……”

楚留香听到了她的话,道:“不错,那天你的确杀了不少人,但却并不是为了救我,只因那时我已经逃出来了,你不杀那些人我也可以逃得出去的。”

柳无眉冷笑道:“你既不肯承我的情,我也没法子。”

楚留香道:“你虽未救过我,我还是很感激你,只因若非你出手相救,龟兹王父女和胡铁花他们只怕已死于石观音的毒酒。”

柳无眉道:“你居然还未忘记这件事,倒也难得的很。”

楚留香道:“我自然不会忘记,因为我一直在奇怪,你们是见到苏蓉蓉她们之后到沙漠去的,怎会一到沙漠,就能找得到石观音那秘谷里?那秘谷不但地势偏僻,人迹罕至,而且谷中道路错综复杂,但你们却像是轻车熟路,来去自如,这岂非是件怪事?”

胡铁花耸然道:“不错,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了。”

楚留香道:“还有,石观音用毒的功夫极精,她配制出来的毒酒,别人自然无法化解,所以她瞧见胡铁花他们喝了她的毒酒后,就立刻走了,因为她认为世上绝没有人能解得了他们的毒,所以才会那么放心。”

他眼睛盯着柳无眉,缓缓接着道:“但你却轻描淡写的就将他们中的毒解了,这岂非又是件怪事?”

胡铁花拍手道:“不错,她若不知道石观音那种酒的毒性,怎么能为我们解毒呢?”

柳无眉一双春花般的手,紧紧捏着她自己的衣襟,道:“这两年事你难道……难道已经想通了么?”

楚留香淡淡一笑,道:“这两件事虽然很难解释,但却也是你们留下来的惟一漏洞,若非这两件事,我只怕永远也猜不出你的真实身份。”

柳无眉的指节已捏得发白,但一双手还是在不停的发抖,道:“你……你现在难道已猜出了我真实的身份?”

楚留香道:“我先问你,一个人若是根本就没有去过石观音那秘谷,他能在谷中来去自如么?”

柳无眉咬了咬嘴唇,道:“不能。”

楚留香道:“一个人若不知道石观音那杯毒酒的成分,能解得了那杯酒的毒么?”

柳无眉道:“不能。”

楚留香道:“若非是石观音很亲近的人,既无法知道那秘谷的出入道路,也不会知道那毒酒的成分,是么?”

柳无眉忽然大笑起来。

她似乎已不能控制自己,一直神经质的格格笑个不停。

胡铁花忍不住道:“她……她究竟是什么人呢?”

楚留香长长叹了口气,一字字道:“你难道还想不到她也是石观音的门下弟子?”

柳无眉竟也是石观音的门下弟子。

这句话说出来,连胡铁花都大吃了一惊。

李玉函更是面色大变,厉声道:“她若也是石观音门下子弟,那天为何要将她的同门全都杀死?”

楚留香冷笑道:“石观音既然已经想到龟兹国去称王称霸了,带着这么多徒弟,岂非反成了累赘?”

李玉函道:“你……你认为那是石观音要她将那些人杀死的么?”

 

第十七回 残暴之尤

楚留香道:“正是如此。”

他立刻接着又道:“就因为那些人也想不到她会下这毒手,所以才对她全没有防备,否则以一人之力,又怎能在片刻中杀死那么多人……”

李玉函道:“如此说来,你认为就因为她是石观音最亲近的人,所以她才想要杀你,是么?”

楚留香道:“除此之外,似乎再也没有别的解释。”

李玉函道:“那么我呢?”

楚留香叹道:“你只怕也上了她的当,被她利用了……也许她根本就是石观音派到江南来卧底的奸细,所以才嫁给你,用‘拥翠山庄’少庄主夫人的名义来作掩护,自然是再好也没有的了。”

李玉函道:“她既是石观音的死党,为何却去解了胡铁花他们中的毒?”

楚留香道:“只因那时我已杀了石观音,她见到大势已去,所以才去救了他们,也好为日后留个退步,反正胡铁花他们若是死了,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李玉函忽也大笑起来。

他笑声中竟充满了悲愤之意,像是有满心怨气。

他大笑着道:“楚留香呀楚留香,你实在太聪明了,只可惜聪明得过了度。”

楚留香道:“我难道说错了么?”

李玉函嘶声道:“你自然没有说错,无所不知的楚留香怎会错呢?现在无论你怎么说,反正已全都没什么关系了。”

他日中似已冒出火来,大吼着道:“只因你现在反正已非死不可,否则我就立刻杀了她们。”

胡铁花吃惊道:“你疯了么?”

李玉函吼道:“不错,我的确疯了,但你若换了我,你只怕比我疯得更厉害。”

他的手颤抖着,随时都可能将那“暴雨梨花钉”的机簧拨动,若换了别人,怎么敢再刺激他。

但胡铁花却不管三七二十一,还是大吼道:“到现在为止,你还要庇护她?”

李玉函也大吼道:“当然。”

胡铁花的吼声更大,怒喊道:“到现在为止,你难道还不相信她是石观音那女魔头的门下?”

柳无眉本已垂下头,忽又抬起头来,厉声道:“不错,我本是石观音门下,但我从来也没有瞒着他。”

胡铁花怔了怔,瞪着李玉函道:“你早已知道她是石观音派到江南来卧底的奸细,还要娶她作老婆,除了她之外,天下的女人难道都死光了不成?”

柳无眉紧紧握着李玉函的手臂,不让他说话。

她自己的手也在发抖,颤声道:“什么恶毒的话都被你们说尽了,能不能也让我说几句话?”

楚留香笑了笑,道:“在下正在洗耳恭听。”

柳无眉道:“石观音所收的弟子,只有我和曲无容是从小就跟着她长大的,我们两人都是孤儿,甚至连自己父母的名姓都不知道,她本来替我取了个名字,我到这里后,才指柳为姓,易名无眉。”

楚留香道:“曲无容的名字,莫非也是容貌被毁之后才更改的么?”

柳无眉道:“不错,她本来叫无思,我本来叫无忆。”

楚留香叹了口气,喃喃道:“无思、无忆、无花……唉!”

柳无眉道:“她虽然想要我们无思无忆,怎奈我们却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每个人长大了都会思念自己的父母,我们自然也不例外,怎奈她却始终不肯说出我们的父母是谁,我们只要一提这件事,她就会发脾气。”

楚留香叹道:“她对她门下子弟的手段,我是亲眼瞧见过的。”

柳无眉道:“她只有对我和曲无容两人特别好些,不过曲无容的性情比较孤僻刚强,又不会说讨她欢喜的话,我却比较……”

胡铁花冷笑截口道:“你却比较会拍人的马屁,这我倒知道的,你若想讨人欢喜时所说的话,听得入耳朵都要流出油来。”

柳无眉根本不理他,只是接着道:“在别人眼中看来,石观音好像真的是石头雕成的,但她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她也有人的弱点。”

楚留香道:“哦?”

柳无眉道:“有时候,她也会觉得忧愁烦恼,寂寞痛苦,到了这种时候,她也会借酒浇愁,而且常会喝得大醉。”

胡铁花失声道:“想不到石观音还有这么样一件好处。”

柳无眉道:“就因为她对我比较亲近,所以常常要我陪她一起喝酒,有一天她又喝醉了,竟对我说出一件秘密。”

楚留香道:“什么秘密?”

柳无眉道:“那天喝到天快亮的时候,她已醉得眼睛发直,忽然告诉我,曲无容的父母就是被她杀死的。”

楚留香动容道:“她难道就为了要收曲无容做徒弟,所以杀死她的父母?”

柳无眉道:“正是如此。”

她的声音已因激动而嘶哑,沉默了半晌,才接着道:“我听了她的话,又是吃惊,又是害怕,当时我就想到,曲无容的父母既是被她杀死的,那么我的父母呢?”

听到这里,胡铁花也不禁为之动容,忍不住道:“你为什么不趁她喝醉时问问她?”

柳无眉道:“我自然问过她,她却说,我的身世和曲无容不同,我是别人的弃婴,连她都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我再问她,她就搂着我痛哭起来,说她自己连一个亲人都没有,始终将我当做她亲生的女儿一般看待。”

胡铁花忍不住又道:“她一哭,你就相信了么?”

柳无眉揉了揉眼睛,道:“我虽然不信,却也找不出什么证据,更不敢将这秘密告诉曲无容,因为我若告诉了她,反而等于害了她。”

楚留香叹道:“不错,石观音若知道曲无容已发现这秘密,她是绝不会再留她活在世上的。”

柳无眉道:“从那天晚上之后,我表面上看来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其实我的心里已经变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么样和她亲近了。”

她幽幽的叹息了一声,接着道:“曲无容的变化却比我更大,她年纪越长,对石观音就越疏远,她就好像是一朵在空谷中的幽兰,看来总是那么冷漠,那么高贵,那么忧郁,那么美,我虽然是个女人,但连我都觉得她实在是真美,美得令人不敢去沾染她,更不敢去攀折她。”

胡铁花扼腕长叹道:“只可惜我们竟无缘一睹她那时的颜色。”

柳无眉黯然叹口气,道:“只可惜天妒红颜,我……我实在也未想到石观音竟会毁去她的容貌……”

胡铁花道:“你也知道那是石观音下的毒手?”

柳无眉道:“我知道。”

她咬着牙接道:“我知道这件事后,更觉得无法和石观音相处了,她虽然再三告诉我,叫我放心,说她绝不会向我下毒手的,可是在我眼中,她已变成了一条毒蛇,她只要瞧我一眼,我都无法忍受。”

楚留香目光闪动,道:“你难道是逃出来的么?”

柳无眉道:“我没有逃,我若想逃,也就活不到现在了。”

楚留香道:“那么你……”

柳无眉道:“我只是说:‘我已是大人了,已经应该出来见见世面。’我从小就生长在那荒漠的穷谷中,连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所以我求她放我出来。”

楚留香道:“她怎么说?”

柳无眉道:“她什么都没有说,只问我,什么时候要走?”

楚留香道:“你怎么说?”

柳无眉道:“那时我只觉连一天都呆不下去了,我就说:‘最好是明天’。”

楚留香道:“她难道居然答应了么?”

柳无眉道:“她听了我的话,沉默了很久,忽然说:‘好,我今天晚上替你饯行。’我也想不到她居然会答应,真是开心极了。”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你开心得只怕还太早了些。”

柳无眉道:“当天晚上,她果然准备了酒莱为我饯行,我……我究竟是她养大的,想到明天就要和她分别,心里也不免有些伤感,想到她竟如此爽快的让我走,又不免对她很感激,所以那天晚上,我又陪她喝了一夜。”

听到这里,胡铁花似也隐隐觉出她话中的恶意,心里竟也有些为她紧张起来,忍不住问道:“第二天呢?”

柳无眉面上却木无表情,淡淡道:“第二天早上,她就送我出谷,放我走了。”

胡铁花怔了怔,道:“她就这样放你走了么?”

柳无眉沉默了很久,面上虽然什么表情都没有,脸色却苍白得可怕,眼睛里更充满了怨毒之色。

她一字字缓缓说道:“她就这样放我走了,因为她算准我一定会回去的。”

胡铁花道:“为什么?”

柳无眉道:“我还未走出五百里,就觉得腹痛如绞,就好像有条极小的毒蛇在我的肠子里蠕动着,用毒牙在咬着我的心肝。”

胡铁花听得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道:“酒……酒中有毒?”

柳无眉咬着牙,道:“不错,酒中有毒,所以她算准我一定会爬着回去求她,否则我就要死在沙漠里,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胡铁花怒道:“她既已答应放你走,为什么又要在酒中下毒?”

柳无眉嘶声道:“因为她要我知道她的厉害,要我永远不敢背叛她,要我跪在地上求她……她喜欢看别人哀求她的样子。”

胡铁花长长叹了口气,喃喃道:“幸好这人现在已经死了。”

柳无眉已接着道:“她虽然阴险毒辣,却还是忘记了一件事。”

胡铁花道:“什么事?”

柳无眉道:“她忘了自己喝醉酒的时候,曾经告诉我许多秘密。”

胡铁花道:“她难道将解毒的秘密也告诉了你?”

柳无眉冷冷道:“我是她的门下,自然也学会不少下毒解毒的本事,否则阁下只怕也活不到现在了。”

胡铁花只有揉鼻子,无话可说。

楚留香道:“但她对你下的毒,却必定是她未曾教给你解法的,你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她下的是什么毒,又如何去解?”

柳无眉道:“这道理我自然明白,可是她却告诉过我,罂粟虽能使人沉沦,但有时却也是止痛解毒的良药,因为它能使人完全麻醉,根本忘记了痛苦,所以我早就偷偷藏了一匣自罂粟提炼出的白色粉末,因为我随时都在提防着她下毒手。”

楚留香道:“一旦一个人若是终日在麻醉中,又与死何异?”

柳无眉道:“我自然也知道若以罂粟来止痛,实在无异饮鸩止渴,但是那时我实在已痛得无法忍受,而且我宁死也不愿再回去求她,永远做她的奴隶。”

楚留香长叹道:“于是你就做了罂粟的奴隶。”

柳无眉黯然垂下了头,她不愿被人看到她的脸。

她的脸已因痛苦而扭曲。

听到这里,苏蓉蓉、宋甜儿、李红袖目中竟都已不禁流下了眼泪,黑珍珠脸上也不禁露出悲痛之色。

女人与女人之间,虽然很难交朋友,但女人却总是同情女人,因为她们觉得只要是女人,就值得同情。

苏蓉蓉幽幽叹道:“这些年来,你的日子一定很不好过。”

胡铁花道:“如此说来,那天半夜你在那客栈中呻吟呼号,也是因为病毒发作,并不是假装的了?”

柳无眉道:“不错,以前我毒发时只要一服罂粟,痛苦立止,但最近这些日子,就算用比以前多两倍的罂粟来止痛,也不如以前那么有效。”

楚留香叹道:“这并不是因为罂粟已失去止痛之力,而是因为你整个人都已渐渐被它麻木,就正如上了酒瘾的人,酒必定越喝越多。”

胡铁花抢着道:“一点也不错,以前我喝酒时,只要喝上个三五杯,就会觉得飘飘欲仙,忘却了所有烦恼,但现在我就算喝上三五斤烧刀子,还是好像没喝一样。”

楚留香忍不住笑了笑,他知道一个喝酒的人,随时都会找机会吹嘘吹嘘自己的酒量。

只听胡铁花又道:“那天你既然是真的有病,用暴雨梨花钉来暗算我们的人又是谁呢?”

柳无眉沉默了半晌,淡淡道:“也是我。”

胡铁花怔了怔,道:“我明明听到你在屋里穷叫,又怎能出来暗算人呢?你……你总不至于会分身术吧?”

柳无眉道:“罂粟止痛虽已不如从前有效,但也用不着那么多时候,我听得你们已走出院子,就要一个丫头装出我的呻吟声,每个人痛苦时声音都会变样子的,所以你们就算觉得声音有异,也不会怀疑。”

胡铁花道:“你将暴雨梨花钉抛在树林里,自然也是为了怕被我们发现了。”

柳无眉道:“嗯!”

胡铁花道:“你们根本没有去找那七根指头的老前辈,因为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那么样一个人,是么?”

柳无眉笑了笑,道:“非但没有他这个人,就连‘熊老伯’也是杜撰的。”

胡铁花道:“你们故意说要去找人,就因为你们已花了二十万两银子买了个凶手,他行刺的时候,你们一定不能在场,否则你们就不必找他来了。”

柳无眉道:“正是如此。”

胡铁花道:“谁知他却被楚留香捉住了,你们怕泄漏机密,就只有将他杀了灭口。”

柳无眉道:“一点也不错。”

胡铁花瞧着楚留香,苦笑道:“我现在才知道你真是个活诸葛,简直料事如神。”

柳无眉面上也不禁露出惊讶之色,道:“这些事,你难道早已猜到了么?”

楚留香叹道:“但我实在猜不出你为何要杀我?你既非为石观音报仇,却又是为了什么呢?”

柳无眉又沉默了许久,缓缓道:“是为了我自己。”

楚留香讶然道:“你自己?你自己难道和我有什么仇恨?”

柳无眉道:“我和你并没有仇恨,但是你不死,我就得死。”

楚留香更惊讶,道:“为什么?”

柳无眉黯然道:“近年来,我毒发的次数越来越密,需要的罂粟也越来越多,我带出来的那一匣早已用完了,要到江湖上去搜购,更不知有多么困难,我也知道像这样子下去,我纵不死于石观音之毒,也要死于罂粟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