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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拉一语不发的看了她很久,安颜然便耐心十足的任由她看了很久。

“什么事,你直说吧。我朋友快来了,她不像我,可能会直接把你丢出去,或者打电话通知媒体。”

“她今天,应该会由于某些原因晚点到。”尤拉掀掀唇角,“不用紧张,我只是来看看,自己究竟败在什么样的女人手里!”

“你我从来没有利益冲突,提不上‘成败’二字。”

虽然她曾两次看见她和夏浔简在一起,但凭她的直觉,他对她应该没那种意思。所以她不认为夏浔简是这个所谓成败里的“战利品”。

“我说的成败是你我之间!”对方眯起眼,骤然声冷色厉,“你让我很震惊。没想到一个表面看起来清纯乖巧的女人,耍起狠来竟连我都自愧不如!你不进这一行真是可惜!”

安颜然听懂了她的意思,愈发觉得莫名其妙,“你自己的问题,怎么能因被揭发而迁怒。整件事到今天,我从没主动对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开始这一切,也是你自身原因导致这一切结束。”

“你以为装模作样就能撇清关系?”尤拉撑着桌面慢慢站起身,长卷发有些凌乱的自她肩头滑落,她的面目变得有些扭曲,眼底充满了愤怒。

“别告诉我对他做的那些事你完全不知情!如果不是你,我会落到这地步!?五年!从我进这行到今天整整五年,我付出了多少只有我自己清楚!现在什么都毁了!……我在这行的人脉交情根本不是一般人动得了的!如果不是他,你觉得你现在能这么舒坦的看好戏!”

安颜然的眉渐渐锁起,“你在说什么?”

“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我毕竟还有点关系,要弄清楚是谁在背后做事并不是不可能!夏浔简,我到底哪里惹怒他了?他至于这么绝!第一个报道我认,是我自己受不了金钱诱惑,跟那个男人有暧昧,可后面那些——他要不要做的这么绝!!”

尤拉咬牙切齿,似乎努力让自己在回忆某些画面时克制住濒临失控的情绪,“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个性冷漠,难以相处,但原来我错了。这种男人已经不是狠毒冷血能形容的……他太可怕了——他根本就不是个人!”

即便事情已经过了几星期,她在回忆这些讲述这些时,仍不寒而栗。如果早知道他是这样的男人,她当初根本不会去招惹他。

尤拉用力喘息,撑着桌面的雪白手背微微颤抖,“不要以为装清纯装可怜,就能太平无事的坐在幕后看戏。我今天来,只是想看看到底什么样的女人有胆子待在这种人身边。你不笨,你应该懂。他今天可以为了你那样对我,以后也能为了别人这样对你!你以为你能在他身边待多久?就算你真有这个胆量,他也未必会给你这个机会!”

“我知道你可能想找一个人发泄情绪,我很不巧成了那个对象,又或许你想告诉我一些事,但抱歉,我真的听不懂你想说什么。”

当初夏浔简从英国赶回,次日尤拉踢爆绯闻时,她就怀疑过这事可能和他有关。但真的仅仅只是怀疑,而且这念头很快就消散了。

毕竟对方在娱乐圈不是一日两日,就像她自己说的,她的人脉交情不是一般人动得了。

她不觉得夏浔简能在飞行的短短十几小时里,能动一个在娱乐圈正当红的明星。

然而,尤拉这天接下来的话,却完全颠覆了她所有的这些以为。

在这天之后,安颜然才真正明白,自己对这个已相处很久的男人,到底了解有多少。

小茹事后问她,为什么会相信一个陷害过她并且完全无诚信可言的陌生女人的话——茶室谈话那天,小茹虽然在半路被尤拉差遣的人绊住,但她脱身很快,还在包厢外听到了最关键的部分。

小茹问这话时,安颜然已在她H城的公寓安顿下来,眉宇间因逃跑般的奔离而显出浓浓倦色。

听好友问,一边揉着额角一边无奈苦笑,“我怎么可能单方面相信尤拉的话。”

“那你——难不成亲自问了他本人?”

“是。”

“他承认了?”小茹惊讶。

“是。”

她知道,夏浔简不会说谎,因为他不屑。所以她才会冒险去问,她似乎真的很了解他,但突然间她又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他。

尤拉没有说错,夏浔简的的确确毁了她的一切,并且没留任何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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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件事听起来很可笑,因为一个类似“情敌”女人的一番话,便跑去质问自己喜欢的人,像是完全不信任他。但这件事实在太严重,她必须得问清楚。

她问的时候,描述的很细,包括尤拉如何被下药,那些跟她在床上的男模,一旁拍摄的人,还有将所有这些在网上流传开的推手。

他却没有任何辩驳。她每说一个字都会凝神看他的表情,包括他的眼神,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没有遗漏。

她全部说完,他只回了一句——“是又怎样?”

她已有些记不清自己在得知事实后的第一心理反应,事后再回想,那时自己应该确确实实被吓到了。

他一直很平静,实在太平静太平静,眼底甚至没有一丁点波澜。仿佛对他而言,尤拉这件事,他处理的理所当然。

没错,尤拉是自讨苦吃,故意在大众面前演戏,利用夏浔简和她,一则博取正面人气,二则报复夏浔简的漠视。

是她害得她被大众媒体误解,但这种无形的骂名和他对她做的事根本无法相较!就算她再错,也不该受到这种对待!

即便他是为了她,也不能!

这无关对错,而是最起码的道德。这件事已经超出她所能承受的道德底线。

那一刻,她觉得眼前的男人陌生到离谱。

有很多画面在她脑海掠过,最开始见面的那晚,打开别墅门,站在夜色里俊如神谛俯视她的陌生人,冷漠绝尘;后来日日相处,虽态度疏离但总在关键时帮助她的老师,令她心暖;他被惹怒那次,生病赶人却最终将拖她上床,她虽然慌乱,却始终无法拒绝对方的强势;还有那天在伦敦,在下着雨的落地玻璃前,他回首凝视她,说让她嫁给她时眼底掠过的笑意……

那么多不同的夏浔简,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哪怕只是某刻某瞬的一个最细微的表情和语调。

可此刻,所有回忆都在她脑中模糊起来。

她一直以为他只是冷酷,只是有些厌世,只是太过傲气。可现在她发现自己完全错了。

面前的这个男人,她不认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更新晚了……不太满意所以断断续续在修,加上目前无保姆状态,小小南要自己照顾……(>_<)……邮箱都发了……另外继续留言送分,反正留言字数越多系统也就送分越多啦……=33=

第五十四画

大约是她震愕的时间太久,久到连他都开始觉得不耐。男人平静的脸庞终于慢慢有了变化,他将手里的杯子搁在桌上,一步步朝她走。

她有了反应,身体下意识退后一步。

他的眉头锁起,唇角绷的有些紧,“你半夜过来别墅,只是为了问我这件事?”

“为什么?”再次开口,她觉得自己声音有些恍惚。为什么要做的这么绝?为什么到了此刻,在提起这件事时还能用这样满不在乎的口吻?

为什么……会如此陌生到可怕?

太多想问,反而一句都问不出口。

“没有为什么,她做了不该做的事。”他语调冷淡。

“夏浔简,我没办法接受。”她的声音低下去,几乎微不可闻,墨黑眼瞳却直直对着他的深眸,没挪开半分。不是她有勇气直视,而是她连挪动视线的力气都丧失了。

他的手伸过来,“很晚了,今天住下吧。”

对方的手指停在她后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不了,我开车来的,现在回去。”

他置若罔闻,带着她朝楼梯走。

“我要回去……”

他收紧手指,把她搂向自己,“别任性。”

“我没任性。”她努力抓住楼梯扶手,试图摆脱他。

她的腰身被他圈住,男人转身朝她压了几步,将她拦在双臂和扶手之间,低头盯着她的脸,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似在压制某些不悦情绪,“你怎么了?”

“没什么……”混乱的思绪在她身体里疯长蔓延,她抓不到重点,也理不清思路。她以为尤拉只是因为报复和不甘心,所以把这件事怪责到夏浔简身上。

毕竟她从一个风光无限的明星坠到一无所有的谷底,她很愤怒,她需要使用一些手段来让自己平衡,所以她编造一些谎话故意挑拨她和夏浔简之间的关系。

她甚至还在想,当她深夜来这里求证那些事后,他会不会因为她的怀疑而生气。

毕竟他们两个在英国是如此快乐平静,很多时候她都觉得,她只要一伸手,就能触及他的心。

可此刻她才明白,那些真的只是感觉。

感觉和现实差距太远太远。

“我……比赛的画还没完成,剩下时间不多了,我今晚想回去赶夜工。”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连贯说完这番话的,她只知道上方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男人的呼吸就在她额前,她感觉得到对方嘴唇的热度,对方睫毛低垂时的动静,也感觉得到他深不可测的探究视线。

他也许在猜测她的内心,也许他早就看透了她的思绪。

对持不过片刻,她感觉到腿部开始麻痹,那是在精神状态高度紧张下才会有的异状。她知道自己不正常,哪里都不对劲,她甚至分辨不出自己的情绪。

只是很想离开,非常非常的想离开。

许久,她听见他低低叹了一声,“我送你出去。”

早春的夜还是很冷,他松开搂紧她的手,打开车门将她送上驾驶座,并帮她关上了门。

她发动车子,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冰冷,他敲敲车窗示意她下降玻璃。

她照做了,他撑着窗框俯□来,她以为他想说什么,结果他却探头进来,在她唇上吻了吻。他的唇微热,她的却发凉。

“路上小心。”他沉声嘱咐。她下意识点头,倒车离开。

后视镜中,只着了件黑色薄毛衣的男人立在别墅口目送她离开,那修长俊挺的身影,似已和夜色融为一体。

夜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她却浑浑噩噩的感觉不到冷。

她直接去了小茹家,对方张口欲言,她却挥手示意她什么都别问,她很累,只想先睡觉。

半梦半醒间,她被手机吵醒。

天已大亮,她摸着发烫的额头,看到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夏浔简。

片刻,手机又响了起来。她仲怔的看着跳动的名字,最后还是没接。

对方发来两个字:在哪?

她抱着手机在床上坐了一会,接着回了那条短信。直到对方一连串电话不间隔的?p> 蚶矗啪醪熳约焊詹欧⑺统鋈サ牡哪谌菔牵合匿奔颍蚁M颐窃菔狈挚幌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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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女人来说,没什么比遭受这种事更可怕。对,你可以说,反正尤拉在声色犬马的娱乐圈混了那么久,反正尤拉的过去也不光彩,那就算再多一些也无所谓!反正那些男模年轻帅气,她根本算不上吃亏!可是小茹,你觉得这种事真的能做么?因为对方对我们做一些讨厌的事,就用偏激十倍百倍的手段报复回去?

我知道,若论好坏,当初抱着那种目的去献身的我也算不得什么好人,道德这种词根本不适合用在我身上……可这些都是建立在不会伤害别人的基础上!这次的事……”

“这次的事,问题不在你。”

小茹摇头,在她旁边坐下,“虽然我也很讨厌尤拉,但夏浔简的做法真的让我有些吃惊!他又不是黑社会,曝光她的一些丑闻也就算了,居然会找人下药拍视频……这实在有些狠过头……”

见好友神色黯淡,她没再往下说,只是安慰的搂住她肩膀,表示这套在h城的公寓是她自己买的,连她老爸老妈都不知道。她可以在这里安心住下去,想待多久都行,他绝对找不到。

那天消息发送后,安颜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夏浔简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拨来,她统统没敢接。静止片刻后,他再次发来一条短信。

——安颜然,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十一个字,再普通不过,却透出让人心颤的寒意。某种恐惧盘上心头,她当即关了手机,最后被小茹带着,开车来到这座与s城车程四小时的城市。

小茹问她怎么了,她不想告诉她其实自己突然有些怕了。

对一个自己那样喜欢的人心生惧意,是件多么荒唐的事。无疑,她爱那个男人,淡漠也好,偶尔的温柔也好,总是捕捉不到的短暂笑意也好,甚至每每在床上的强悍占有……她都爱。

可现在,她却害怕见到他。

想离的远远的,想像只鸵鸟一样,用沙土将脑袋深深埋起,这样她就不用去思考他为了她而对尤拉做出的那些有违道德的可怕事情。

那夜离开别墅时吹到的寒风让她一抵达h城就病倒了,住进公寓的头几天她都在生病,大部分时间只是躺在床上或沙发上看电视。

小茹一直照顾她,某次见气氛实在太静,于是开玩笑,问她就这样走了,以夏大师的脾气,怕不怕他也对尤拉那样想个办法对付她?

很显然,这个玩笑很失败。

见好友脸色不好,小茹忙补救,说自己乱说的,而且就算夏浔简真想做什么也不可能找到她。

可就在这句话说出来的两天后,夏浔简出现在公寓大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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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总有些人,能通过自己的方式,达成目的。

小茹出门去购买日常用品了,住所只有她一个,门铃响了很久她都不敢开门。

从电子眼看去,男人脸色不善,眼神阴郁,他一手撑着门,一手继续按门铃。他似乎知道屋内有人,当她通过电子眼朝外看时,他也正盯着电子眼的方向。

对上那目光,她身体一瑟,紧张的退后一步,重重撞上鞋柜。

门外的人闻声蹙眉,停止按铃,撑着门板沉声道,“开门。”

门内的黑发女子没动,她还是不敢开。她没见过这样的夏浔简,眼神狠厉的像是要把她拽出去整个扯成两半。

“安颜然,开门!”命令的语气加重,透出说话者此刻难掩的愤怒情绪。

他的怒意向来是内敛的,从没像现在这样汹涌,渀佛翻涌的海啸,铺天盖地,没有半点克制意向。

她越是不出声,那怒意就越浓,他盯着门板看了一会,突然退后几步。

当安颜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门已经被他一脚踹开。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起来的,总之在门板发出破裂声的同时,她飞快转身朝房间跑,并在最短时间里将门从里面锁上。

男人急促的脚步声在同一刻抵达,她靠着房间门,听见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她的手指在颤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她知道这扇门拦不住他。就像她预料的那样,房间门在片刻后遭到相同待遇。

她踉跄几步,被闯入者一把拽住手臂,“你到底在胡闹什么!”

男人逼得很近,立体俊美的脸庞因紧绷而显得有些削薄,两次踹门动作令他的黑发微乱。他穿的很少,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样,连他的呼吸都是寒冷的,连带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下来。

避无可避,她反倒冷静了。

“这不是胡闹。”她扬起脸,本就小巧的巴掌脸因连日生病而清瘦了些,肌肤苍白,这种白,与她漆黑的瞳仁形成鲜明对比,让她看起来带了些怯弱的楚楚。

但这些,仅仅只是表面,“夏浔简,我说过,我没有办法接受。”

他冷冷注视她,“所以,你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告诉我要分开?”

“为什么你会把这样严重的事说的那么满不在乎?”

她撑住额角,觉得那里一阵阵胀痛,“到底是我的认知能力出了问题,还是我根本从来没了解过真正的你?我很感谢你为了维护我而去做一些事,可我不能理解你的做法。

从以前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仁慈的人,你讨厌很多事很多人,你对自己厌恶的事物从来不会多看一眼。这是你自己的个性,我尊重。可这次,并不仅仅因为厌恶就可以去做的!你到底明不明白,你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他盯着她,眼神冷酷,似乎根本不打算解释,“我不认为有什么事是不能做的。这世上的事只分成两种,一种是我想做的,另一种是我不想做的。”

他的回答让她无言以对,这一刻,她真的有些想笑,“好好,那就当是我的问题,我拜托你能不能暂时放过我?这里不是你的地方,你擅自闯入很不礼貌!我请你离开!”

话音刚落,她的手臂顿时一痛,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被他整个按压在墙上。

她听见重重的砰声,那是她自己的背和后脑撞击墙壁的声响。他下手很狠,她清楚感觉到他的怒焰,她自觉自己已尽可能说的礼貌客气,她没料到他的怒意会突然升级。

男人的大手捏在她脸颊和脖颈之间,她看见他扬起另外一只手。他的瞳深邃如渊,暗沉无光,似乎濒临极限,她下意识的侧头闭眼,准备好迎接他挥下的手。

耳旁如疾风擦过,他一拳击在她身后的墙上。那力度和速度,让她原本已冷静的心再次轻颤。她可以想像,如果刚刚这一拳对准的人是她,现在会有什么后果。

她的双颊被人捏住,男人笼罩过来的气息让她连眼都不敢睁。

他看着指间的年轻女子,她眉头紧蹙,死死咬着没有血色的下唇,双眼闭着拒绝对视。

瞬间,渀佛有东西重重撞上他胸口,“安颜然……”轮廓完美的嘴唇缓缓开合,那是近乎于自语的低喃,“我真的——不该宠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