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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弄清楚了吗?

  弹幕看不懂黎宵为什么突然说恨郭妙婉。

  也不知道两人之间怎么了,但都在刷黎宵恃宠生娇了。

  也在感叹,郭妙婉学话学得可真快,这才多久,网络段子张口就来。

  她的观察能力,学习能力,思维的灵活程度,都屡屡让观看直播的人感到震惊。

  黎宵下车之后,夜里的凉风一吹,他眼眶中那点浅浅的水迹,便被风吹散,但是胸腔残留着被撕扯开还未好好被关闭的冷,一直冷到了骨子里。

  他现在才真的意识到,云娘这件事,真的不是公主的手笔。

  她这样的人,若是真的想要毁了一个人,根本不屑用手段,真的用了,又哪会被人抓住什么把柄?

  黎宵跟着马车便翻身上马,深深吸了一口气。

  黎宵想起刑部偶尔会请公主过去,黎宵不得进入天牢,但是他作为贴身侍卫,等在天牢的外面,一直都觉得是公主自己想要去,她这人凶戾在内,残忍无情,黎宵猜测她可能是喜欢刑讯的场面。

  但直到今天,方才,郭妙婉用两个玩闹一样的选择,轻而易举扯碎了的他的“自以为”。

  多年情谊在她的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她比那日笼中的猛虎还要凶残。

  猛虎只能撕碎他的皮肉,却无法动摇他的内心。

  而公主被刑部请去……怕不是因为喜欢刑讯的场面,而是去做刑讯之人。

  马车在夜里朝着幽翠湖奔去,秋梨宴这会儿早就开始了,元啸永本来不会来这种宴席,毕竟他好歹现在也是兵部尚书之子。

  但是公主专程托人约见,他不敢不来。

  元啸永今日还特地带了云丽姝来,他再怎么不聪明,也猜到了这次公主为什么约见他。

  怕是因为前几日黎宵那个阴货,把状告到了公主的面前,一个罪臣之子,靠着钻女人的裙底,居然还敢跟他叫板了。

  他就不信,公主再怎么得圣心,再怎么肆意妄为,她还能拦着他娶妻不成?

  为了个罪臣之子,得罪了兵部尚书,这买卖划不划得来,想必公主心中也不是没数的。

  而秋梨宴开了这么久,马上要到戌时,公主竟然还没出现,元啸永面色不太好,怀疑自己被耍了。

  连巴结上来的公子和水波含情看向他的世家小姐,都没有心情应付了。

  “永郎,张家小姐叫我过去,我……”

  “去吧,去吧,”元啸永手中捏着茶盏,看也没有看一眼他身侧温声同他说话的云丽姝。

  云丽姝说了一半的话被粗暴打断,温婉的表情凝滞了一瞬,但很快,她便悄悄离开了元啸永的身边。

  元啸永本来不喜欢云丽姝这种端庄规矩的女子,但是一年前,一次他饮酒回家,正撞见了云丽姝和一群小姐从一处绣阁出来,当时她着了一身红裳,笑得很开心。

  转头看向元啸永的时候,顾盼神飞,那同所有世家小姐一样千篇一律的刻板拘谨被这一笑给尽数打碎。

  元啸永不知是当时的酒力太冲,还是那日的艳阳太过明艳,这一幕他惦记了好几天。

  不过他本来没打算招惹云丽姝,毕竟那时候他父亲才刚刚被提拔不久,他家中所有人恨不得每日拿个尺子丈量着说话行事,生怕一个不慎被旁人抓住把柄大作文章。

  而云丽姝好歹是户部侍郎之女,真的弄出事也很麻烦,不若花楼妓子来得让他舒心轻松。

  但是自从他接手了护城卫统领一职,前前后后,不知道多少人明里暗里,将他和前护城卫统领黎宵做对比。

  他一个罪臣之子,居然还敢明目张胆地在皇城中晃悠!

  甚至有次见了他,居然目不斜视不行礼!

  若不是他是妙婉公主的贴身护卫,而妙婉公主是个人尽皆知的疯狗,逮谁咬谁,咬谁谁死,元啸永早就教训黎宵了。

  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又恰好知道云丽姝是郭妙婉的未婚妻。

  同僚告诉元啸永,云丽姝和黎宵是自小青梅竹马,早早定亲,黎家没落,云家也没有取消婚约。

  又好死不死,在一次游湖,元啸永碰巧遇见了云丽姝和小姐们去庙中进香回来,他又瞧见了她一身素白,衬得那端庄温婉的眉目清冷不可攀折。

  他才忍不住下手了。

  不过下手之后,元啸永发现云丽姝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般不可攀折,还没等挑起元啸永的兴致,就弄上手了。

  她也果然如元啸永想的一样无趣,他不耐烦和这样无趣之人牵扯,却不料胡混了两回,她居然有了身孕,还妄想嫁给他。

  那时候元啸永连和她来往都是偷偷的,哪敢啊,只好设法哄她喝了落子汤。又满口甜言蜜语哄着她没有寻死觅活,这件事才算压下去。

  不过在他想要甩了她的时候,云丽姝不知跟谁学的,突然开窍,床榻之上比妓子还豁得出去,倒是几次便让元啸永爱不释手了。

  到现在是真的动了娶她的心思,他父亲在朝中也稍稍稳固,元啸永这才出面用云丽姝的名义约见黎宵。

  当着黎宵的面,是没少羞辱他,痛快极了,谁说自己比不上他?

  黎宵现在是个屁!

  不过他之所以见黎宵,羞辱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弄得难看,想要黎宵知难而退,主动解除和云丽姝的婚约。

  谁料道这个没骨气的玩意,被他羞辱的时候隐忍不发,居然告状告到公主那去了!

  元啸永越想越气,“哐当”一下将酒盏砸在桌上,身侧正想要同他这个现在炙手可热的兵部尚书之子攀谈的人,见他这样顿时缩回去了。

  而郭妙婉正是这时候,被婢女扶着,款款朝着元啸永这边走过来。

  元啸永抬眼朝着郭妙婉看去,脸上未散的怒气变为一片空白。

  郭妙婉他总能在欢场上碰见,男子都没她玩得开,没有她的花样多。

  但是郭妙婉有个禁忌,那便是只玩妓子,不碰官家公子,也没有官家公子敢把心思动到她这活阎王的头上去。

  因此一起玩归一起玩,元啸永可没敢怎么仔细看过郭妙婉。

  但是今日月亮已经半圆,清辉洒在庭院之中,同幽幽暗暗的跳动的烛光遥相交映,美人自月下款款而来,端的是好一番金尊玉贵,国色天香。

  郭妙婉生得明艳非常,一般这种长相,很容易便能勾起男子的戏玩之心。

  但是郭妙婉乃是在皇宫之中长大的公主,被众星捧月,眉宇间没有半点媚人之态,眼角眉梢都是居高临下的盛气凌人。

  她是被精心培育出来的牡丹,开在寻常人连看一眼都是恩赐的暖室之中。

  她不像云丽姝那样温婉清冷,如水中青莲,看上去不可攀折,引人想要知道攀折之后是什么模样。

  郭妙婉哪怕她生得艳丽如火,盛放到极致,她这朵花也不是为任何人而开的,更没人敢攀折。

  因此元啸永也只敢放肆地看了那么一眼,就赶紧走到了亭子边上,撩了下衣袍,迈步下石阶,躬身恭迎。

  “是本公主来晚了,元统领无需多礼。”郭妙婉开口,声若夜莺轻啼。

  元啸永正要起身,手臂之上轻柔搭上了一只纤细无骨的柔荑。

  元啸永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弓着身没敢直腰,他不知道郭妙婉这是什么意思。

  郭妙婉身侧搀扶她的婢女,顿时后撤一步,给元啸永腾出了左侧的位置,他才恍然,这是让他扶着她的手走路……把他当成小太监使了。

  元啸永有点窝火,但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尽职尽责地扮演小太监,托着郭妙婉的手臂进了凉亭。

  弹幕之上又开始品评元啸永,说他一看就是个当太监的好苗子,长得白面无须靠不住,你看,屁股撅得多带劲儿啊。

  而眼睁睁看着郭妙婉把手搭在元啸永手臂上的黎宵,眉心飞快地蹙了一下。

  元啸永方才看郭妙婉的视线明显冒犯,她还扶他的手臂……她打扮了快一个时辰,是给元啸永看的?

  郭妙婉进了亭子内,周遭的人一见她来了,之前企图和元啸永搭话的,全都作鸟兽散,躲得远远的。

  但是又忍不住好奇,妙婉公主来这秋梨宴之上做什么?

  花楼的公子满足不了她的胃口,她开始要对世家公子下手了吗?

  这可如何是好,谁能扛得住她的威逼利诱啊!众人里三层外三层地悄悄地徘徊在远处围观不去,连相看合适的对象都没有兴致了。

  辛鹅和甘芙守在亭子边上,郭妙婉带来的侍从,包括黎宵,都离得稍稍远些,在能够听到对话和动静,方便一旦郭妙婉有危险,随时冲进来的位置。

  很快亭子里只剩下元啸永和郭妙婉。

  郭妙婉在亭子里面的桌边坐下,桌子上摆着瓜果点心,精致的小食。

  郭妙婉端起桌上的一个酒盏,凑到了鼻翼闻了闻,没兴致地放下了,酒也很差。

  元啸永却呼吸都紧了片刻,因为郭妙婉送到鼻翼嗅的酒盏,是他之前用的那一个!

  “元统领坐啊,”

  郭妙婉抓了一个梨子,转了转,余光见元啸永坐下了,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今日耽搁你的时间了,不过请你来,也只为满足好奇之心而已,无需紧张。”

  元啸永脊背挺直,郭妙婉越是让他不用紧张,他就越是紧张。

  他心里甚至在想,要是郭妙婉等会威逼他和云丽姝分开,他要不要顺势而为,和云丽姝撇清关系。

  但是郭妙婉却把手里的梨子抛起了一下,接住之后,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像钝刀子在割肉一样,把元啸永给割得坐立难安,险些沉不住气。

  弹幕这时候也有些绷不住地刷起来。

  论节奏的把握,我只服公主和墙。

  真的,我感觉她再不开口,元啸永要顺着凳子滑到桌子下面去了。

  她难道就是来玩梨的吗?

  楼上2333,玩黎在家玩小黎子就行了,何必跑这么远。

  你们不对劲儿,你们是不是忘了这是改造直播,怎么都开始为虎作伥!

  哈哈哈哈哈还有黎宵党啊……

  弹幕自顾自刷得欢快,郭妙婉却终于把梨子扣在手心,侧头笑着问元啸永,“这个吃着酸吗?”

  元啸永等了半天,等来了这么一句,嘴唇都颤了两下。

  这就好比千军万马兵临城下,围困城中百姓三十天,不进攻也不撤,终于有动静了,却是支起了一个台子,围城的敌军将领跳起了钢管舞。

  太骚。

  “臣……不知道。”

  元啸永说:“臣还没有尝过。”

  郭妙婉看着他,嘴边的笑意未变,说:“这不像你,元统领不是最是嘴馋吗?连人家的未婚妻也要尝尝滋味,这梨子摆在这里,你却不尝尝?”

  “难道当真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抢吗?”

  郭妙婉没有出现的时候,元啸永内心不愤的想着这件事儿她管不着,名不正,言不顺,他不必要多么怕她。

  但是现在后背的冷汗已经快浸透内衫,他恨不得跪下请罪了,可是男女之间你情我愿的事情,黎宵和云丽姝也只是定亲,没有成婚。

  他何罪之有啊!

  “公主,殿,殿下。”元啸永咽了口口水,看向她说:“我与云丽姝是两情相悦,云丽姝与黎宵也只是定亲,况且黎宵是罪臣之子,云丽姝要与他退亲,那也是……”。

  他对上郭妙婉意味深长的视线,卡了一下,剩下的话就都忘了,张了张嘴,像一条渴水的鱼,快窒息而死。

  “那也是人之常情。”

  郭妙婉为他补全了下面的话,然后笑着说:“元统领别紧张啊,本公主今日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都说了只是好奇罢了。”

  “元统领现如今春风得意,云家小姐对你倾心当数寻常。”

  郭妙婉说,“本公主只是好奇,云家小姐婚约在身,虽然黎家没落,却也未曾落井下石,更没有听说过有退亲之意。”

  “你是什么时候和她勾搭成奸……哦,不,”

  郭妙婉轻笑了一声,改口道,“和她‘两情相悦’的?”

  两情相悦四个字,郭妙婉咬得很重,却更像是嘲讽。

  元啸永那张小白脸更白了,他觉得自己要完,公主这咄咄逼人的样子,摆明了是要为黎宵出头。

  要是他父亲知道了他为了一个女人,惹了妙婉公主,怕是要把他管不住的下半身,亲手切了送他进宫做太监!

  “殿下,臣……”

  元啸永起身,半跪在郭妙婉的面前,快速道:“臣若是哪里做错,还请殿下明示,臣定然知错就改,殿下看不惯我与云家小姐的事儿,我与她断了关系便是!”

  他抬头看了一眼郭妙婉,她垂眸表情,看不出悲喜情绪,但这视角这一眼,居然让元啸永在郭妙婉身上,看出了一点皇帝的影子。

  他连忙又追加了一句,“我现在便与她断绝关系,她就在这宴席之上,我这就叫她过来。”

  说着便站起身要叫云丽姝,云丽姝在不远处听到了两人对话,此刻也已经忍不住冲过来了。

  她知道郭妙婉得罪不得,也听说了郭妙婉和黎宵之间的丑事,但是她没想到,郭妙婉会为黎宵出头。

  她若在意黎宵,怎会把黎宵扔进虎笼?

  她若不在意黎宵,又为何要为黎宵出头?

  而且在意的话,她和黎宵退婚不是更方便他们胡混吗?怎的偏要跑来管她的事情!

  她父亲要她务必让元啸永对她欲罢不能,云丽姝已经拼尽全力,甚至不惜忍着羞耻去和妓子学习伺候男人,她父亲说了,若是她能够嫁给兵部尚书之子,她母亲手下的铺子,全都给她。

  云丽姝早就发现,男人没一个能靠得住的!本来黎宵虽然根本不通情爱,但好歹他心善,成婚之后是个非常好的归宿。

  可惜黎家一朝败落,黎宵再怎么心善,是能照顾她一辈子的人选,架不住他现在是个罪臣之子,嫁给他就是跳火坑。

  男人靠不住,她只能想方设法地将钱抓在手中,她自小跟娘亲学经营,拿到铺子才是她后半生的依仗。

  至于嫁给谁做后宅女人,是妻还是妾,云丽姝都无所谓。

  眼见着事情都要成了,半路杀出个妙婉公主,元啸永这个怂蛋,就要舍了她!

  云丽姝不管不顾地冲进亭子,但是冲进去之后,又后怕得整个人都在颤抖,她迎面“噗通”一声,跪在了元啸永身侧,对着郭妙婉端端正正施礼。

  “民女见过公主。”

  郭妙婉眉梢挑起,手里拿着梨子颠来颠去,忍不住看向了远处一直背对着这边,但是肯定能够听到这边发生什么的黎宵。

  “公主恕罪,”云丽姝开口,“民女斗胆冒犯,我与永郎是真的两情相悦,我……”

  她咬着嘴唇,看向四周看热闹的众人,眼中泪水盈盈,她小声说:“我已经怀了永郎的孩子,我父亲已经定了日子,要亲自与黎宵商议退亲,我……”。

  “你又私自怀了孩子?!”

  云丽姝还没说完,元啸永便厉声打断她,满脸嫌弃地开口,“你是不是故意的?上一次你也是故意的吧,你这个女人怎地如此的心机深沉,不知廉耻!”

  云丽姝顿时泪洒当场,她觉得四周有数不清的人在窃窃私语,看她的笑话。

  元啸永这么大声,今后皇城之中,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未婚先孕,知道她带着婚约同人苟且。

  她含泪咬牙看着元啸永,这个枕边都不愿意说两句好话的男人,也顾不得脸面,反正今日脸丢了,也闹开了,她若是退缩,一切才是功亏一篑。

  因此她也用从未有过的嘴脸,对着元啸永尖叫道,“我不知廉耻?难道孩子是我一个人便能怀上的吗!”

  “你简直……”。

  “你闭嘴!”

  本来站在不远处的黎宵,终于忍无可忍地走过来,“铮”地一声拔出长刀,怒不可遏地架在了元啸永的脖子上,阻隔了元啸永接下来要出口的恶毒之言。

  弹幕这会儿被这过于精彩又过于狗血的剧情震惊了,疯狂在刷。

  狗咬狗,一嘴毛。

  这个女人实在太茶!

  黎宵眼瞎!

  什么东西,公主把他们都鲨了吧!

  冒泡,我是黎宵党,现在原地转组。

  他们在对峙,郭妙婉玩梨,还有心情给转组的那条弹幕点了个赞。

  而黎宵却满脸肃杀,沉声呵斥,“你也算个男人,自己做下的事情不敢认,居然还腆着脸怪罪云娘!”

  元啸永被吓着了,他这辈子还没被别人拿刀架着过脖子,但他也被气着了,谁敢这么对他!

  他可是兵部尚书之子!

  但是他不敢动,因为刀锋贴着他的命门,而且他看向郭妙婉,想要让郭妙婉管管黎宵,却见郭妙婉饶有兴趣的视线,在他和云丽姝之间来回,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元啸永毫不怀疑,要不是黎宵手里已经有刀,她绝对干得出来递刀的事情。

  因此元啸永不敢轻举妄动,依旧半跪着,但是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也不甘示弱,梗着脖子道:“你就算个男人了?你现在什么身份,还不是靠着……”

  郭妙婉这时候突然站了起来,元啸永下面的话顿时吓得噎了回去。

  云丽姝抹了眼泪,大着胆子揪住了黎宵持剑的手,小声央求着,“黎宵,是我对不起你,但是你别这样……我求你。”

  黎宵表情几变,郭妙婉轻飘飘道:“本公主累了,辛鹅甘芙,扶我回府。”

  她说完,看了黎宵一眼,这一眼简直像是扯住了狗脖绳,气的要杀人的黎宵眼睛泛红地还刀入鞘。

  郭妙婉又亲自抓着元啸永的手臂,把他从地上给拉了起来。

  笑着回答他八百年之前说的话,“元统领说笑了,本公主又不是掌管人间姻缘的神官,管不到他人自由婚配这件事。”

  “你与云小姐两情相悦,本公主为何要棒打鸳鸯?”

  郭妙婉垂头看了一眼哭成泪人,捂着肚子满目惊惶的云丽姝,心思几转,但终究是帮了她一把。

  不为博得黎宵的好感。

  只为了她好歹有胆子冲进亭子来为自己争取。

  她拍着元啸永的手臂,说:“等云统领孩子满月,本公主定会命人备上厚礼庆贺。”

  元啸永腿都软了,郭妙婉又施施然地走了,徒留一院子或幸灾乐祸,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众人。

  郭妙婉上了马车,黎宵正欲翻身上马,她突然掀开车帘,召唤他道:“进来。”

  黎宵呼吸一窒,这一次非常迅速且乖地钻进了马车。

  他刚才做的事情,是他曾经最鄙夷的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看了元啸永的表现,他更加确定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跟郭妙婉没有关系,黎宵此刻对郭妙婉心虚的厉害。

  进了马车,他还是跪坐在马车门口,看向郭妙婉的眼神极其复杂。

  马车掉头朝着公主府的方向而去,郭妙婉手臂撑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手里居然还拿着那个梨。

  她问黎宵,“你现在弄清楚了吗?”

  她看着黎宵,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四下。

  这一句话,问的不止是一个问题,黎宵心神巨震。

  一问黎宵是否弄清云娘是什么样的人。

  二问黎宵是否弄清云娘的事情是不是她的手笔。

  三问黎宵是否看清元啸永是什么人。

  四问……他是否弄清了自己的内心。

第10章 先亲一个

  黎宵久久地和郭妙婉对视,马车的车轮在路上飞快地滚过,咕噜噜的声音,闷闷地从外面传进来,像黎宵此在胸腔上蹿下跳没有依处的心。

  弹幕见两个人相互瞪着彼此,要瞪成一对儿乌眼鸡,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好一阵子,还是郭妙婉先开口,“问你话呢,哑巴了?”

  黎宵垂头,嘴唇动了动,闷声说,“……弄清楚了。”

  可越是弄清楚一些事,对于郭妙婉的态度,他越是迷茫。

  这件事情既然不是郭妙婉做的,她为什么不直接否认,甚至还专门带着他去找元啸永,由着他狐假虎威,还……帮了云娘。

  郭妙婉对元啸永说的最后一句话,说会给他和云娘满月的孩子送礼,那就是在说,要是元啸永敢把云娘肚子里的孩子再搞没了,郭妙婉是要过问的。

  但越是这样,黎宵越看不懂郭妙婉。

  郭妙婉却没有给他想清楚的时间,又开始不着调,“既然弄清楚了,我也帮了你,你总要给我点好处吧?”

  弹幕听到郭妙婉这话,都开始刷着——来了来了,开始搞事情了,这才对嘛!

  黎宵没敢马上接话,他直觉郭妙婉嘴里下一句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

  果然郭妙婉开口便是,“今晚来我屋里睡怎么样?”

  黎宵:“……”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

  郭妙婉看着黎宵表情又开始青青红红,忍不住靠着马车上的小案笑起来,“别这样嘛,你反正也担了我裙下之臣的名声,何不索性坐实。”

  “跟了我,莫说元啸永在你面前不敢叽叽歪歪,连亲爹见了你也要恭恭敬敬叫一声黎公子,”

  郭妙婉抬脚朝前伸,踹了一脚黎宵的腿,“过来,机灵点,别像个木头。”

  黎宵何止像个木头,他现在简直像个铁棒子,还是烧红的铁棒子。

  郭妙婉很不喜欢穿布袜,哪怕现在已经是深秋时节了,她也总是上了马车就赤着脚,一双纤白小巧的足,伸到了黎宵的面前,勾着他的衣袍。

  黎宵垂头盯着,莫名想起了他被扔了虎笼不久,连坐也坐不住的时候,她是如何折辱他,用这脚勾着他的头,从地上抬起。

  那时候他心中对她恨意滔天,只恨自己不是无牵无挂之人,否则必然要生啖她的血肉。

  可如今……她还是那样对他,他依旧恨她,可这恨,却因为一次心虚愧疚,变得不再锋利。

  “还是不愿意?你又不喜欢云娘,你但凡是多注意她一点儿,你都不会发现不了她早在一年前便已经移情别恋。”

  郭妙婉说,“别假装伤心,人本来就是屈服于欲望的产物,你根本搞不清楚情爱是什么,我不跟你谈情,我们只谈欲。”

  黎宵把郭妙婉踩在他膝盖上的脚打掉,“啪”的一声,很清脆。

  郭妙婉脚背上面登时就红了。

  郭妙婉吃痛收了回来,缩回自己的裙子下面,颇为不满地看着他,开口道,“冥顽不灵。”

  “我问你,”郭妙婉说,“你与云娘定情这么多年,可与她有过床笫之欢?”

  黎宵几乎是立刻反驳,“我还未与云娘成婚,怎能做那等越矩之事?”

  “可她和别人做了,”

  郭妙婉撑着手臂,爬起来,凑到黎宵的面前,“背着你做的,一边口口声声说着,宵哥哥,我爱你,一边和别人行鱼水之欢,你还想着她,就是贱骨头。”

  这件事落到任何男人头上,说不窝火都不可能,黎宵不是没有主动提及过退婚,他提过好多次。

  可云娘总说,她不会因为他跌落尘埃,便弃他而去,那曾经对黎宵来说,是非常暖心的慰藉。

  可最终,说着不会弃他而去之人,最终还是让他成为了笑话。

  黎宵不是个会纵着自己胡乱发泄情绪的人,也没有真的因为云娘的背弃而怨恨云娘。他能理解云娘另寻好夫家的做法。

  可有些话,用这么赤裸直白,毫不掩饰的粗暴方式,从郭妙婉的嘴里说出来,就像一把刀当胸捅进黎宵的心口,捅了还不算,还在他心口进进出出,转圈圈画山河地图。

  黎宵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为何总是在郭妙婉的面前无法自制。

  他口不择言地说:“我不想她想谁?想你吗?想你我才是贱骨头。”

  郭妙婉就是要激怒他,让他发泄出来。

  彻底将云娘连皮带肉地从他的情感中撕扯出来,让他疮疤丑陋,想起这个人就想起那种耻辱和疼。

  之前的不解释是抑,今日让他亲眼看着闹剧是扬,现在连伤心也不让他伤心,才是彻底的除。

  这是郭妙婉擅长的手段——攻心为上。

  也是她为自己埋的底牌。

  要是大巫祝无法将她脑中邪物祛除,她得设法得到黎宵的心,才能让他原谅她。

  否则她又怎么有工夫跟着黎宵去找元啸永,参与这种半点新意也没有的下九流闹剧。

  因此郭妙婉不光不气黎宵口不择言,还又凑近了一些。

  黎宵尽力向后靠,躲着郭妙婉,实在躲不过,就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凑近。

  “况且我没……”黎宵想说我没想着她。

  可是他张了下嘴又闭上了,眉头拧起来,他为什么要跟郭妙婉说这个。

  他看着郭妙婉,想起了她在见元啸永的时候,搭在他手臂上的手,垂眸沉声道,“再说公主说的,难道不是你最拿手的吗?”

  郭妙婉被黎宵的臂力按得坐在他面前不远处,眨了眨眼。

  黎宵看着她说,“你说喜欢我,想要我,便往死里逼我,我不肯,你就把我扔进了虎笼。”

  反倒是云娘,黎宵翻遍了记忆,他们之间也没有言说过爱,那种话黎宵不会说,云娘身为女子,自然也羞于启齿。

  只有郭妙婉这样的人,才会轻言喜爱,可这喜爱,在她的眼里却一文不值。

  弹幕十分喜闻乐见这种剧情,都在看着郭妙婉还怎么骚操作,把虎笼这件事也给圆过去。

  郭妙婉确实被噎住,顿了顿说,“很多事情,不能看表面。”

  她一脸认真看着黎宵,“你说云娘待你好,可她私下里背弃你,将你变为笑柄。”

  “我虽然逼你与我相好,还将你扔进虎笼,但我未必是想要害你。”

  她说得那么理直气壮,黎宵和直播弹幕都险些被她给绕进去了。

  但是等着她编接下来有什么隐情苦衷的时候,她却不合时宜地闭上了嘴,退回小案边上。

  片刻之后,黎宵还在等着下文的黎宵,冷哼一声,满是嘲讽,也不知道对谁。

  接着他便转过身,要从马车中退出去。

  郭妙婉这时候叫住他,“等会儿,你把这个喝了。”

  她又把之前从系统那里要来的,临近过期营养液,扔给了黎宵,“这个喝了再走。”

  黎宵接了看向她,郭妙婉又加了一句,“死不了,不是鹤顶红。”

  黎宵这一次没有犹豫,仰头就干了。

  喝着有一股草药的清香味儿,但是刚咽下去,郭妙婉盯着他喉结滚动之后,立刻就来了一句,“是烈性春药。”

  黎宵:“……”他掐住自己的脖子,想要吐出来,却来不及了,他感觉这咽下去的药液,从喉咙开始就如一股暖流,朝着四肢荡开。

  舒适极了,但是他没吃过这种药,再听郭妙婉这么说,以为见效了,顿时吓得后颈汗毛倒竖。

  弹幕都笑疯了,刷得飞快。

  公主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哈哈哈哈哈,黎宵吓傻了。

  黎宵手掐在自己脖子上做什么,想要一狠心掐死自己,以保清白吗?

  哈哈哈哈,公主一定是做蛋糕一把好手,这千层和夹心真的绝了。

  郭妙婉看着黎宵那一副不像是即将受辱,而是已经受辱之后的崩溃样子,忍不住开怀哈哈笑起来。

  马车正这时候停在了公主府的门口,来扶郭妙婉下车的甘芙和辛鹅,听到她的笑声之后一顿,后退了两步,没有催,静静地等。

  郭妙婉捉弄了黎宵,见他崩溃尤嫌不够。

  凑到黎宵面前,手指勾住他的腰带,“来嘛,先亲一个,反正你今天怎么也躲不过了,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是不是浑身发热,双膝发软?”

  “这可是南沽国那边来的上等好药,”

  郭妙婉说,“据说专门用来给不发情的母马用的,一包下去保证第二年能生出小马驹来,也不知道对于男子成孕又没有助益……”

  黎宵确实浑身发热,但是他感觉自己骨子里却在冒寒气。

  他额角和脖颈之上的青筋都鼓起来,拳头攥到指节咔咔作响,但是这一次他没有试图攻击郭妙婉,也没有躲开郭妙婉。

  他呼出一口舒适至极却羞愤欲死的热气,身上越是因为饮了这药物感到舒畅,他越是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是恨,是无奈,是不知如何是好。

  郭妙婉太坏了,也太过让他害怕,她卑鄙的光明正大。

  她手中权势,她的多智近妖心狠手辣,他就算现在逃了,又真的能逃得过吗?

  黎宵脑子和四肢一样热起来,不就是一夜,他……

  郭妙婉捧住他潮红的脸,凑近,“脸这么红,药起效了吗?我来看看,亲着甜不甜?”

  郭妙婉忍着笑,撅着嘴凑近黎宵,余光中看着黎宵抬起手臂要推她肩膀了,她故意加快速度。

  黎宵会武,还截不住她吗?

  然后等到她真的撅着嘴,贴上一双柔软滚烫的唇,饶是郭妙婉也犯傻了。

第11章 黎宵哭了

  弹幕刷疯了。

  卧槽卧槽,这咋亲上了?!

  我是漏看了吗?刚才不是还用想要杀人的眼神看着公主吗?这就让亲了?

  哭了,黎宵哭了。

  真哭了,我滴娘。

  好爽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还是头回见到言情文生成世界,女主把男主生生逼哭的哈哈哈哈。

  郭妙婉愣愣地后退了一点,看着黎宵闭着眼,攥着拳头跪坐在门口。

  一向挺直的脊背都微微弯曲了下来,满脸屈辱地落下了两行清泪。

  玩笑开过了,欺负得有点狠了。

  郭妙婉抬手抹了抹嘴,又拍了拍黎宵紧闭双眼的脸,“喂。”

  黎宵睁开眼,睫毛都因溺水湿漉漉地粘连,居然这么长,还挺翘的。

  他眼中满是羞愤和……某种开始妥协的裂痕。

  但是还没等裂痕扩大,郭妙婉用一种杀完了人,翻过来看看说对不起杀错了一样的语气,说:“你怎么还真的让我亲啊……”

  “逗你的,那不是烈性春药,就真的只是补药啊。”

  黎宵眼中情绪一凝,郭妙婉捏了下他的脸说,“你怎么这么好骗,你一个习武之人,就算喝不出什么药来,至少也能感觉出药力的作用吧?”

  黎宵这人的长相,是那种端方肃谨的冰壶秋月的公子哥,怎的内里这般的纯白如纸?

  是了,郭妙婉想起他的出身,想他未曾跌落尘埃之前,他那等身份,怕是没人敢跟他玩什么弯弯绕。

  黎宵一把抓住了郭妙婉的手腕,面上的表情彻底崩了,是活活气的。

  “你觉得这样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