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皇帝批了奏章,喝了半盏参茶,正欲起身歇息。

低头之时,无意中扫过放在笔架旁边的一个小小地玉镇纸。

这镇纸很是精致,上头趴着个栩栩如生的玉狮子,看得出有年岁了,狮子头给磨得甚是晶莹圆润。

赵踞拿起来,却见镇纸缺了一个小角,细看上面还有一点污渍。

皇帝盯着那一点缺角,耳畔突然响起男孩子凄厉无助的哭声。

然后,有个熟悉入骨的冷漠声音响起:

“你哭什么,你掉一滴泪,就会让欺负你的人更得意,你哭的越厉害,就会给欺负的越惨。”

那粉妆玉琢的男孩子紧紧地握着玉镇纸,手上的血将镇纸染红。

他扭头瞪向这人,含着泪咬牙切齿地问:“你、是在说你吗?”

面前的人高高在上,迷离的凤眼里透着他看不出的意味。

“对,就是我,”当时还是静嫔的徐悯微微一笑,俯身向着他说道:“就是我们这种人。所以,如果不想我们更得意,那就把泪擦了,好好的……活下去。”

第 11 章

少年的皇帝浑身有用不完的精力,所以就算一天睡不到两个时辰,还要处理大批的朝政公务折子,读书,骑射等,所有却都安排的井井有条,纹丝不乱。

连最挑剔的臣子都觉着皇帝是个可造之材,如此下去,必成为一代明君。

皇帝是从年少时候的苦难里熬过来的,眼前的所有对他而言都仿佛游刃有余。

毕竟在他心中,在这步步凶险的宫闱之中,从弱小而不能自保的时候艰难地活过来,已经是世间最难的事了。

当坐上那把龙椅之后,赵踞心中最想做的是一件事。

他想身着龙袍,大摇大摆地走到那个人的身边,这一次轮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告诉她:你看,朕终于做到了。而你们这些人……会被朕踩在脚下,再也不能得意。

但是他没有机会这样做。

***

子时过半,赵踞翻身而起,传了江御史之女江水悠侍寝。

当时江水悠已经安寝了,听到太监传旨,连一向内敛的江姑娘也不由呆在了原地。

忙随着内侍前往乾清宫,有些温冷的水滑过如玉的胴体,终于把先前缠绵不去的一丝睡意给剥离了。

换了柔滑如水的鹅黄缎子中衣,来至乾清宫的寝殿内,却见少年皇帝竟是躺在龙床之上,不知是否睡着了。

江水悠放轻步子,跪地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好像怕惊醒了皇帝的好梦。

赵踞一动不动,只说了声:“过来。”

江水悠这才起身走到床边。

赵踞睁开双眼,看着她出浴之后粉黛不施的模样:“湖山靡靡今犹在,江水悠悠只自流,哼……”

江水悠的脸颊上浮现淡淡的晕红,屈膝道:“那会子是臣妾冒昧了,请皇上宽恕。”声音里带了一点微甜的撒娇意味。

就连朱冰清在皇帝面前也不曾这样大胆,这让皇帝略觉意外。

浓眉微微一挑,赵踞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旁。

是夜,一反常态的,皇帝并没有准时地在寅时三刻起身,而是破天荒地又过了半个时辰才起。

次日司礼监传旨,封江水悠为美人,迁平章宫。

一瞬间,许多进宫的秀女纷纷前来平章宫道贺,罗红药跟方雅等自然也联袂而至,只有朱冰清称病不曾来。

江水悠不以为意,午后反而带了宫女前往宝琳宫里探望朱冰清。

之前朱冰清才借了两位太妃的手出了口气,不料转眼江水悠又置身自己之上,加上近来天渐渐热起来,不免火气正旺,先前太医来看过,开了两幅清心宁神的药。

江水悠坐了半晌,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且又带了许多御赐之物相送,倒是让朱冰清有些过意不去,于是敌意稍退,肯跟她和颜悦色地说话了。

从宝琳宫退出之后,跟随江水悠的宫女便道:“朱才人仗着太妃娘娘的势力,实在太目中无人了,难为美人这样贤良心宽。”

江水悠不动声色说道:“你既然知道她有太妃娘娘做靠山,还敢说这些?”

“是奴婢多嘴。”宫女忙低下头。

江水悠叹了口气,也没再说话。

两人正走着,突然见前方有几人从太华殿的屋檐下走过。

江水悠一眼就认出那是罗红药,看她去的方向,多半又是往御书房。

不知为什么,皇帝对这个看着不大起眼的罗美人恩宠有加,不但时常传命侍寝,而且白天还特允许她前往御书房伺候。

这可是难得的殊荣。

怪不得朱冰清气到要喝药的地步。

身后的宫女见江水悠注视着那边,只以为她也是暗怀不忿。

其中一个忍不住说道:“这罗美人也太受宠了,她到底哪里好呢。明明咱们美人处处都强过她。”

江水悠不得不开口:“皇上喜欢就是原因,就算她不好,也耐不住皇上喜欢,何况罗妹妹的确出色。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大家都是后宫的姊妹,叫人听了,还以为我心存嫉妒呢。”

两个宫女面面相觑,只得低头答应。

江水悠不再言语,心中却想:“好蠢的东西们,要总是这些不知轻重的家伙在身边儿,只怕会坏事,倒要想个法子……”

但一想到赵踞的容貌举止,以及昨夜的缠绵,江水悠不由地也有些脸红心跳,竟隐隐地向往着,此刻前去御书房伺候的是自己那该多好。

***

御书房。

罗红药将一盏参茶放在皇帝的手侧,便退后几步垂手侍立。

赵踞把面前的几本折子都看完了,喝了半盏茶,罗红药便上前给他轻轻地揉按太阳穴,捶打肩膀。

赵踞仰头假寐,一刻钟后,睁开双眼,便有神清气爽之意。

“你的手法很不错,比太医们按的还好。”皇帝赞道。

罗红药道:“臣妾原先在家里的时候,父亲坐着写字,时间长了就会头晕眼花,就叫了一个大夫,行按摩之术,臣妾在旁边看着,看的多了,也就学会了。”

“难得,这也是你的孝心。”

罗红药莞尔:“多谢皇上称赞。”

赵踞见她巧笑倩兮,倒是可人。便也一笑道:“你在这儿站了半晌也累了,先回去吧。”

罗红药答应了声,脸上却浮出些犹豫之色,赵踞道:“怎么?还有事?”

“没、没有。”话到嘴边,罗红药却又不敢说出来似的,支吾着低头。

赵踞皱眉,却也不问:“那去吧。”

罗红药后退两步,才要转身,终于把心一横,回身跪地道:“皇上,臣妾想……想跟皇上讨一个人到身边。”

“怎么,”赵踞波澜不惊地问:“现在你身边的人不顶用?”

“不不,她们都很好,”罗红药忙否认,小心翼翼道:“只是臣妾、臣妾对那个人很投缘,所以大胆想跟皇上讨这个恩典。”

“你要谁?”赵踞略有些感兴趣。

罗红药道:“是……在冷宫里的小鹿姑姑。”

赵踞盯着她,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半天问道:“是不是她让你求的?”

罗红药吃惊:“当然不是。是臣妾自己觉着她……”

“够了。”皇帝面色冷峻,“你身边的人既然够使的,就不用得陇望蜀了。”

罗红药见他不由分说地打断了自己,心头一凉,却也不敢再说了。

可皇帝目光沉沉:“你竟然跟那种人投缘……”终究没有说完,只是一摆手,“出去!”

罗红药听皇帝的声音不对,早就心凉之极,她又天生胆小,刹那间泪便从眸子里涌了出来,却又不敢掉泪,只得忍着委屈害怕,退后数步转身而去。

赵踞见她走了,心中却仍隐隐烦乱,因唤雪茶到跟前问道:“传朕旨意,即日起,不许鹿仙草出冷宫一步!”

雪茶大喜:“皇上圣明,早该这么做了。”

“废话!”赵踞仍没好气。

当日,罗红药从御书房内出来后,一路泪落不止地回到了宝琳宫。虽然她已经尽量收敛了,但这宫内之人个个都似火眼金睛,当然看得出来。

很快大家便都知道了:罗美人在御书房内惹怒了少年皇帝,只怕很快就要失宠了。

江水悠知道此事后,倒像是意料之中,只淡淡地说道:“我说什么来着,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总有个此消彼长的时候。”

也便是从那日期,鹿仙草给在冷宫禁了足。

不知不觉过了月余,眼见要到端午了。

仙草在冷宫内种下的菜蔬开始茁壮成长,郁郁葱葱的看着十分喜人。

有些菜是能生吃的,比如莴苣,生菜,也有些需要烹制的,比如油菜等。

另外,她之前从御花园内捡来的那些花草种子也开始发芽,有的因为栽种的时机正好,这一个多月来长势疯狂,原本一片灰色暗淡的冷宫里,也多了些许鲜亮颜色。

这日午后,天气正好,仙草蹲在菜地里,正战战兢兢地捉菜上的虫子。

忽然听到外间有人呼唤,她忙扔下铁钩跑到门前,来者却正是苏子瞻苏少傅。

虽然有皇帝的命令,但皇帝只是不许仙草外出,倒是没说不许她见人,何况苏少傅是宫内人人敬重之人,又是皇帝的老师,所以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当下忙开了门,苏子瞻笑眯眯地立在门外,仍是把手中一个布囊给了仙草。

仙草隔着捏了捏:“苏少傅,你不要再给我带书了,我说了我认不得几个字,看也看不明白。”

苏子瞻说道:“不打紧,反正是我随手拿了的。”

仙草无奈:“那您稍等片刻。”她跑到里间,把布囊里的东西倒了出来,却见除了一册《幽梦影》外,照例还有一包点心,一些菜籽。

仙草又跑出来,到菜地里拔了些油菜、莴苣之类,用绳子捆在一起,提着出来,连同那布囊一块儿还给了苏子瞻:“先生拿了去吧。”

苏子瞻笑道:“又拿了走,不太好意思。”

“投之以……”还未说完,仙草忙改口,“我是说投桃报李嘛,何况您不吃,也都给那些虫子吃了,您不知道它们多能吃。”

苏子瞻忍笑接了过来,将走之时忽然对她说道:“对了,你好像认得那个镇远来的罗美人是不是?”

“有过两面之缘,怎么了?”

“她……病倒了,”苏子瞻忖度道,“听说病的还挺严重。”

作者有话要说:徐悯是一直存在的说,只不过两个名字在主角栏,有人会立刻把徐太妃认作是男主(==)所以就弄简单些啦。

今天也是勇猛三更君出没的日子~可是为什么收藏跟留言都如此惨淡呢

第 12 章

苏子瞻提着一捆菜,沿着宫道往前走去,迎面正遇上雪茶。

雪茶瞧着他这般新奇的姿态,不禁凑过来笑问道:“少傅大人,您这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总不成特意跑去御膳房了吧?”

“哦,这个,”苏子瞻将菜提高了些,笑道:“这是仙草送的。”

“鹿仙草?”雪茶的眉毛扭到九曲十八弯的地步,然后眨巴着眼睛说:“她的东西少傅大人也敢要,小心有毒。”

说话间又低头细看,抬手去拉了拉菜叶子。

不妨这菜因是仙草才摘下来的,新鲜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连上头的虫子都格外生猛。

这虫子正在菜叶上做垂死前的饱餐,却见雪茶的手指头颜色不同,便当作是才冒出的嫩芽,正好大快朵颐,遂拱上前奋力咬了一口。

这虫子向来吃素,没想到临死之前吃了一口荤腥,必然将死而瞑目。

其实菜虫牙齿有限,奈何雪茶公公手指娇嫩,只觉着一点刺痛,定睛看时,却是一条肥硕的青虫,正在得意洋洋地跟他对视。

雪茶盯着那只邪恶的虫子,又看看自己的手指,发出了公鸡打鸣一般的尖叫声。

告别了苏子瞻后,雪茶又惊又气又有些害怕,眼睛红通通的。

早知道鹿仙草不是什么善类,没想到她种出的菜也是剧毒,养的虫子更是邪性,苏子瞻提着走了一路没有去咬,偏他一伸手就给狠咬了一口,可见是天生的八字不对。

本以为鹿仙草给关在了冷宫,自然便万事大吉,没想到她人不动,竟派了帮凶出来。

雪茶一怒之下,竟奔去冷宫要找仙草的晦气。

先前苏子瞻走后,仙草却并没离开,只蹲在门口上跟那守门太监聊天,问的无非都是近来宫中的事,以及那罗美人如何“失宠”。

太监们当然都是耳聪目明的,听仙草好言好语,便也乐意跟她说了。

原来自从那日罗红药从御书房回到宝琳宫后,自然有许多好事之徒暗中打听,终于探听到一点端倪。

复数日,朱冰清等前去给颜太后请安之时,太后环顾众人道:“怎么罗美人今儿没来?”

江水悠起身道:“回太后,罗美人病倒了。已经请了太医前去。”

太后诧异道:“好好地怎么病了?不过那孩子看着就像是个身体弱的,倒也罢了,叫太医好生调治补养就是了。”

忽然朱冰清说道:“难为太后还这么惦记着罗美人,只可惜她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呢。”

太后疑惑:“朱才人,你说什么?”

朱冰清忙以手掩口,却又含笑道:“臣妾因为一时不忿竟失言了,求太后宽恕。只是臣妾的确是不忿……这罗美人很得皇上盛宠,又得太后眷顾,但她自己却不是个惜福的人,先前不知因为什么事惹怒了皇上,她就淌眼抹泪的,娇娇弱弱的整天装病扮可怜。”

颜太后皱紧眉头:“我前日恍惚听说皇帝因为什么事不太高兴,难道是因为她?”

江水悠方雅等都做声。

朱太妃见状,悄悄地倾身向着太后低语了一句。

颜太后大惊:“当真有这种事?”

太妃说道:“我们知道太后一定会不喜欢,所以不肯说出来。如今见太后担心罗美人,才告诉太后……这岂不是罗美人自己找的?难怪皇上不喜她。”

颜太后不悦道:“她也太胡闹了,好好地跟皇帝要鹿仙草是想干什么,明知道皇帝不喜欢那个人,这不是戳皇帝的眼珠子嘛。”

方太妃在旁叹道:“其实那罗美人看着模样还好,没想到人竟这样不识大体。”

太后本还想派人去给罗红药细看一看,可听到众人这般说,反而起了厌恶之心。当下也说道:“真是枉费哀家当初觉着她不错了,白长的那么伶俐,却是如此糊涂,倒也不用格外疼她了。”

罗红药本就没有显赫的家世撑腰,进宫后唯一的倚仗就是皇帝了,如今皇帝恼了她,竟连太后也不待见,她的境遇可想而知。

所谓“墙倒众人推”,在宫中更是如此。

原本太医院还尽心尽力,后来不免也随着怠慢起来,拖了月余,罗红药竟似奄奄一息。

***

且说雪茶飞一样奔到了冷宫门口,正好见守门太监靠在门口上,津津有味地在说起罗美人的事。

雪茶叉腰断喝一声:“混账东西,你们又在干什么?”

大家忙站直了,躬身行礼。

里头仙草见雪茶来到,便从门缝里探出一只手向着他打了个招呼:“雪公公,多日不见,格外想念,今日怎么有空来了?是不是也在挂念着我呀。”

“我呸!”雪茶用力一跺脚,走前几步伸出自己被虫咬的手指头给她看:“你瞧瞧,你不光是自个儿心毒,种的菜养的虫子都这样毒。”

仙草看他晃着手指,眨了眨眼,猛然往前一探手臂捉住了雪茶:“怎么了?”

雪茶嗷地叫了声,拼命后退才把手又拽了回来:“放肆,你再敢动本公公一下,活活打死了你信不信!”

仙草笑道:“我好心给公公看伤,怎么反不领情呢,说归说笑归笑,那菜上的虫子千奇百怪,万一咬到公公的是一只毒虫呢,十指连心,毕竟要留神些才好。”

雪茶浑身发抖:“你、你敢咒我?”

仙草道:“天可怜见,我一片真心诚意。公公可觉着伤口有些痒痒吗?”

不说则已,这一说,雪茶果然觉着自己的手指头又疼又痒,竟有些难以忍受,他忙低头细看,隐隐觉着手指红肿起来。

仙草从门缝中打量着他,见状便叹了口气:“这可不太妙呀。如果不赶早驱毒救治,这毒攻到心里可就神仙难救了。”

雪茶虽然不相信她的话,但是伤口的确痛痒交加,而且他又认定鹿仙草是个剧毒之人,若说那虫子染了她的毒性,也未可知。

何况这冷宫是什么阴冷的地方,生出来的虫子岂是等闲?雪茶回想自己跟那虫儿的刹那对视,想起对方果然是个狰头狞脑看似狠毒之辈,不禁狠狠地打了个寒噤。

两侧守门太监听着他们的对话,虽然觉着仙草不过是在危言耸听,但雪茶每次前来都要呼喝自己一顿,他们便故意不说破,反而帮着说道:“雪茶公公,这可耽误不得,毕竟公公的皮肉娇贵,这冷宫的蛇虫鼠蚁又格外厉害,可别不当回事儿……还是快去太医院看一看吧。”

雪茶咬了咬牙,也自着急,正要转身,里头仙草突然说道:“太医院那些迂腐顽固的老家伙知道什么?他们只知道给后宫娘娘乱开药,这种毒物他们哪里认识?他们又不肯说自己不会治疗,恐怕只会搪塞,说些没要紧的话安抚公公,反而耽搁了最佳驱毒的机会。”

雪茶更加吃惊:“你这混账东西,你又在危言耸听?”

仙草道:“公公,别不识好人心,我是因为之前对公公犯下种种罪行,心中不安每每后悔,如今又是这里的毒虫咬伤公公,若公公有个三长两短或者因此一命呜呼,我岂不是罪加一等了,所以想给公公指一条明路。”

“你不要只管放屁,什么明路快说!”雪茶对她什么“后悔”之类的话并不信半个字,但涉及自己的性命,还是要听得。

仙草道:“我每每听宫内的老嬷嬷跟公公们说起来,论起最懂毒物的,天底下没有比西南边陲的人更精通的了,毕竟西南那边五毒最多,山水泥草之中出没,所以那些人最会治虫,公公只需要找宫内出身西南那边的人,必然药到病除,方能保全公公福寿安康啊。”

雪茶骂道:“一时半会儿谁知道哪里有什么西南边陲的人?可见你是故意作弄我!”

这会儿门口的太监突然灵机一动:“等等,方才说起的罗美人,她岂不是从西南来的?”

雪茶微怔,正在细想,里头仙草说道:“这位罗美人好像的确是西南来的,可人家是尊贵的娘娘了,哪里肯替公公做这些小事儿呢。还是不要去白跑一趟了……不如仍去太医院碰一碰运气就是了。”

雪茶指着她说道:“闭上你的狗嘴,本公公要是有个万一,临死前必找你当垫背的。”

仙草嘻嘻笑道:“公公一定会天降福星,多福多寿的。”

雪茶理也不理,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