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有隐约的争吵声传来。云寄桑停下脚步,向那边望去。一座小小的亭子里,两个人正激烈地说着些什么。

  他正想看清时,一阵风刮下了树上的积雪,险些迷了他的双眼。

  再睁眼时,亭内却只剩下了一个人,正微笑着向他打招唿:“云少侠,你怎么来这里了?”竟然是王延思,只是那人却是谁?云寄桑抬眼望去,却只见远远的,一个身形一闪,颇为高大。

  “原来是王捕头,我是想去鱼真人那里,问些事情。”他坦然道。

  “哦?倒是巧了,我也有些事情想问鱼真人,不如我们同去如何?”王延思目光一闪道。

  “再好不过。”

  鱼辰机的住处是魏府内的一处小道观,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甚至有一个静室,专供鱼辰机修行。

  两人在这座小小的静室内见到了这美丽的女羽士。

  “二位居士请。”将两盏香茶在二人面前摆好,鱼辰机做了个请的姿势。王延思端起茶盏,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然后一饮而尽,赞道:“好茶,清冽至极。”

  鱼辰机婉然一笑:“王捕头说得正是,这茶用的乃是溪里之冰所煮的水。田艺蘅有云:冰,坚水也,穷谷阴气所聚。不泄则结,而为伏阴也。在地英明者唯水,而冰则精而且冷,是固清寒之极也。只是这茶固然清冽了,在雪天里饮得多了却伤身,所以贫道也只略备了些。”

  “如此佳茗,饮得一次,已经是三生有幸,何敢再做奢求?”云寄桑随口道,心中却寻思着如何开口。

  鱼辰机为两人添好茶,问道:“二位前来,可是有事么?”

  两人对视了一眼。“还是请王捕头先说吧。”云寄桑道。

  “哦,是这样,我想鱼真人是峨嵋雨成真人的高徒,想必内功定然不弱,既然子时你正在打坐,当时是否听到什么动静?”王延思问。

  鱼辰机皱起秀眉想了想,终于还是缓缓摇头:“我这里离朱居士的住所太远了,什么都听不到。倒是……”

  “倒是什么?”王延思忙问。

  “亥时三刻我遇到魏夫人时,她拎着一个白色的口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些什么。”“哦?魏夫人不是说当时去取药材吗?”

  “煮什么药会用得了那许多的药材?”鱼辰机轻轻哼了一声。显然,她对容貌比自己更胜三分的谢清芳没有什么好感。

  “那其他呢?”王延思又问。“”其他便没有什么了……对了,前天夜里我好像听到有铃声……"鱼辰机回忆道。

  王延思不豫道:“鱼真人玩笑了,这魏府里到处是铃铛,听到铃声有什么奇怪?”

  鱼辰机摇头道:“不对,那铃声分明在移动,似乎有人摇着铃铛在走……”王延思顿时色变,云寄桑也想起初来平安镇时所见的尸体。

  “原来如此,多谢鱼真人了。”王延思道。

  鱼辰机又优雅地向云寄桑微笑道:“不知云公子想知道些什么?”

  云寄桑微微一笑,整理了一下思路,问道:“在下想知道,鱼真人可认识我老师的独子魏继儒么?”

  鱼辰机的微笑顿时凝固在脸上,好久才缓缓道:“倒是有过一面之交。怎么?”“继儒兄身体一向强健,当年不知得了什么急病竟然短短几日就去了,[奇lvsetxt.Com书]鱼真人在他去世前见过他,可有什么急病的征兆么?”云寄桑试探着问,双眼紧盯着鱼辰机的面庞。鱼辰机静静地坐着,玉容沉敛如水,只是眼神中带着少许的迷茫,似乎在回忆当年的情形。

  “魏居士当年风华正茂,言谈举止一切如常,没什么得病的征兆。”她终于开口道。“如此多谢真人了,在下告辞。”云寄桑起身抱拳道。

  “贫道身子不适,不送了。”

  离开小观,王延思向云寄桑告辞道:“云少侠,此案扑朔迷离,只怕一时难有结果,王某已问过魏府所有下人,却无丝毫线索。现在王某想回去等仵作的消息。唉,只怕和那日的尸体一样,查不出什么。”

  “正好我也想出去逛逛,顺便送送王兄好了。”云寄桑忙道。

  两人一路谈笑,甚是相得。王延思谈起他过去办过的一些案子,有些案子在云寄桑看来也颇为棘手,他却明察秋毫,都办得十分利落,让云寄桑颇为佩服。

  “这鬼缠铃一案已经是多年陈案,为何王捕头不早些出手?”云寄桑忍不住问道。

  “鄙人虽然是义丰县捕头,但手下兼管一县七镇,手下的案子多如牛毛,哪能件件兼顾。何况在下是两年前上任的,那时一则鬼缠铃一案已是陈案,这两年便再没有死人,直至昨日;再则此案颇多乱力怪神之处,王某心中也难免有所顾忌。”

  “原来如此。”云寄桑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