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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换个思路想一想,武安将军还真是不经意间帮了楚贵妃不少忙,有个劲敌在一旁盯着,多多少少都会激起皇上的胜负欲。

  先不论皇上到底对楚贵妃有没有感情,反正要没有武安将军,皇上今晚上就肯定不会去永和宫找楚贵妃。

  楚贵妃得宠可是好事,多来几次宠幸,指不定哪次就能怀上皇上的龙种。

  届时有了皇子傍身,就算是临安公主往后再得宠,楚贵妃也算是在皇宫之中有了立足之地。

  即便临安公主勾人心魂,皇上也肯定不会立临安公主为后,毕竟临安公主乃是凉国之人,便是从大局考虑,那皇后之位也没有临安公主的份儿。

  而楚贵妃就不一样了,诞下皇子,那便是晋国的皇长子,位份肯定是要升一升的。

  小德子越想越美,连声答应了下来,美滋滋的盘算着怎样告诉楚贵妃这个好消息。

  司马致不知道小德子心里头想的是什么,见小德子笑容满面,他只觉得有些烦躁。

  小德子离他这么近,但是他却一句心声也听不到了,若是有一日他也听不到沈楚楚的心声,那他又该如何?

  虽然沈楚楚的心声,大多没有什么好话,可那份真实,那一句句朴实无华的‘狗皇帝’,却会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心安来。

  他的病必须要尽快好起来,如果连沈楚楚的心声都听不到了,那他身处这无情的皇宫之中,最后的一点乐趣也会随之消失。

  就在司马致失神之时,沈楚楚的额头上隐隐冒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她握住那双细腻如雪的手掌,力气怎么都使不出来。

  临安公主看起来并未用力,甚至可以说临安公主的手臂根本就没有动,可那双纤细的手臂,此刻却像是铜墙铁壁一般坚挺。

  沈楚楚只觉得见了鬼了,难怪临安公主一脸无畏,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就在她不知所措之时,临安公主的睫毛轻轻一颤,而后她的手臂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突然就能使得上劲了。

  沈楚楚轻轻松松的,一把将临安公主的手臂扳倒了过去,殿外的微风吹了进来,温柔的拂过那遮住了她容颜的面纱。

  大臣们呆滞的望着临安公主,方才那一瞬间,他们仿佛以为自己看到了仙女下凡。

  这一刻,他们都忘记了皇上还在这里,也忘记了刚刚对临安公主以及凉国使臣的同仇敌忾。

  比试似乎已经不再重要,这样跟天仙似的美人,扳不动手腕也实属正常。

  就连司马致和姬钰,都无法避免的轻瞥了她一眼。

  而其他人则更加过分了,他们直勾勾的望着临安公主,深深的沉迷在临安公主的绝世容颜中,久久无法回神。

  沈楚楚怔怔的望着她,低声喃喃道:“你故意输的?”

  临安公主笑了笑:“怎么会。”

  宴会结束之后,沈楚楚还紧蹙着眉头,这个临安公主真是好生奇怪。

  方才她的手臂为什么突然会使不上劲?

  她又没有得什么病,也不至于因为这么一点屁大的事,就紧张到手臂发麻。

  若是说临安公主对她做了什么手脚,可后来赢的人是她,也并非是临安公主,那临安公主这样做的意义何在?

  正当她失神之际,一个大臣像是失了魂儿似的,一不小心撞在了她的身上,将她撞得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

  幸好碧月眼疾手快的抓紧了她的手臂,她才不至于狼狈的摔下去。

  沈楚楚站稳了脚步,下意识的瞪了大臣一眼,在看清楚大臣的脸后,她的嘴角微不可见的抽了抽。

  这不是咖妃她爹,礼部尚书吗?

  莫非是年纪大了,眼睛都花了,连她这么大个人都看不见了?

  礼部尚书撞了她,也没说道歉,眼神直愣愣的便朝着台阶走了下去。

  沈楚楚撇了撇嘴,难道是觉得咖妃被降了位份,所以刚刚才故意撞了她一下?

  若真是如此,那礼部尚书也真是该吃药了,降位份是狗皇帝降的,又不是她让皇贵妃变成咖妃的。

  她往前走了两步,发现好几个大臣都跟礼部尚书似的,走路跌跌撞撞,像是被僵尸吃过了脑子。

  沈楚楚看见他们那个样子,后背凉飕飕的,他们这是被丧尸咬了?

  还是被什么病毒感染了?

  她不禁加快了脚步,疾步从石阶上向下赶去,一直到她被抬回永和宫,她还有点心有余悸的感觉。

  沈楚楚还没刚进永和宫,小德子便差人送来了信儿,道是让她晚上沐浴更衣准备一番,皇上今晚要宿在永和宫中。

  她刚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一下提了起来,狗皇帝这肯定不是单纯的过来睡觉,若不然为什么让她沐浴更衣?

  不行,她现在都箭在弦上,只差临门一脚了,千万不能让狗皇帝毁了她的清白。

  先不说她不喜欢狗皇帝,不想和一个不爱之人做这种事情。

  若是往后她逃出皇宫去了,万一在外头遇见了自己的真爱,狗皇帝这不是耽误她的好事呢?

  就算她觉得无所谓,可这里的人都是封建的老古董,怎么能做到让她的真爱也完全一点都不在意?

  沈楚楚咬了咬嘴唇,罢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若是实在不行,她就装病好了,他要真敢强迫她,她就假意迎合,然后在紧要关头对着他的脸放几个屁,让他感受一下人间险恶。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德子传错了话,沈楚楚都已经用过晚膳,蹲在殿门口对着地砖缝隙里的蚂蚁数了一遍又一遍。

  狗皇帝那一道万年不变的屎黄色身影,都迟迟没有出现在永和宫内。

  奇怪的是,狗皇帝不来,也没人过来通报一声。

  没人通报,沈楚楚就得傻傻等着他,等的她都倚靠在柱子上睡着了又醒过来,依旧是没有等来狗皇帝。

  到了半夜,她实在是熬不下去了,便自顾自的进去睡觉了。

  翌日一早,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碧月便气喘吁吁的冲进了寝殿内,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慌张:“娘娘——”

  沈楚楚本来这两日就没睡好,被碧月这样一吵,她隐忍多日的起床气,终于忍不住犯了。

  她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声音带着一丝烦躁:“大早上的,又怎么了?”

  碧月红着眼眶,也顾不得主子不高兴了,前言不搭后语道:“娘娘得赶紧走,奴婢这就去收拾包袱,不行,要来不及了,娘娘现在就得走……”

  沈楚楚从未见过碧月这般慌张,她拍了拍碧月的手背,示意碧月冷静一下:“怎么回事?别着急,慢慢说。”

  碧月眼眶中流下一行眼泪:“皇,皇上染上了天花,被太后娘娘送到了宝莲寺……”

  “奴婢去御膳房取膳,半路上碰见了云瓷姑姑,姑姑说太后要将您送到宝莲寺去照顾皇上。”碧月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绝望:“奴婢先跑了回来,云瓷姑姑正带人往永和宫中来……”

  沈楚楚一愣,还未将碧月的话完全消化掉,永和宫外便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那脚步错乱没有规律,想来应该是来了不少人。

  云瓷带人闯了进来,看见坐在榻上还一脸呆滞的沈楚楚,她神色中带着歉意,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贵妃娘娘,奴婢得罪了!”

第58章 五十八条咸鱼

  一直到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冲了上来,沈楚楚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碧月的意思。

  狗皇帝近来风寒不退,前几日看着还愈发严重,原来他得的根本就不是风寒,而是被染上了天花。

  既然那天花是从掖庭传来的,那他就应该是接触过染上天花的人,可像是狗皇帝的身份,绝不可能有机会接触来自掖庭的人。

  再者说,那个因为天花而死的人早已经被拉出皇宫烧了。

  其他在掖庭接触过死者的人,也都被单独隔离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关押着,狗皇帝甚至都接触不到这些人,又怎么突然传染上了天花这种绝症?

  除了是太后搞得鬼,沈楚楚便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了。

  碧月说狗皇帝被转移到了宝莲寺养病,那个宝莲寺乃是太后常常捐香火钱的地方,就连修缮佛堂花费的将近一万两开销,都是支出在了宝莲寺上。

  若是她没有猜错,这宝莲寺里外应该全都是太后的人,狗皇帝只要送进去,就算是能撑下来,也绝对不可能活着出来。

  只是沈楚楚想不明白,太后为什么也想杀了她。

  表面上太后美名其曰将她送去照料狗皇帝,可这天花是不治之症,若是她过去照顾他,怕是他能不能好不一定,但她肯定会被传染上。

  后宫之中嫔妃这么多,太后单单点了她的名,让她去陪狗皇帝一块死,她到底哪里得罪了太后了?

  沈楚楚想不通,所幸也不想了,她抬手阻止了冲上来的宫人,勉强自己扯出一个笑容:“云瓷姑姑这是做什么?”

  云瓷不知道碧月有没有跟沈楚楚说清楚,她看了一眼瘫坐在榻边一脸绝望的碧月,心中估摸着碧月都这副模样,应该是没来得及解释清楚。

  “皇上染了天花,太后娘娘知道皇上平日最宠爱您,便想让您去宝莲寺照顾皇上。”

  云瓷略有些不忍心,但还将话补充了完全:“皇上染病不是小事,这事已经被太后娘娘镇压下来,外界不会得知此事,您便安心上路就是。”

  沈楚楚听到这话,算是明白透了,太后能这样迅速的将此事镇压了下来,说明太后是早有准备,就等着狗皇帝传来染上天花的消息。

  既然此事传不到宫外去,旁人便不会得知狗皇帝染上天花,更没有人会知道她被太后强逼着送去宝莲寺照顾狗皇帝。

  所以她也不用期待沈丞相会来救她,她只需要安安静静的在宝莲寺等死就好了。

  她感觉胸腔微微有些窒息,就差两日,明明再过两日,她就可以逃出皇宫,远离这些后宫权谋,也远离皇权纷争。

  就差一点点。

  难道这就是老天爷对她的惩罚?

  因为她毁了原文后续的剧情,也毁了女主沈嘉嘉的锦绣人生,所以作为惩罚,她就要以这种悲催的方式消失在人世间?

  沈楚楚颓废的捂住面颊,缓了半晌,才重新抬起头来:“云瓷姑姑,本宫可否收拾几套换洗的衣裳带着?”

  云瓷迟疑起来,太后只说让她将楚贵妃送到宝莲寺去,还嘱咐若是楚贵妃不听话,便动用暴力使之屈服,并没有特别吩咐不让楚贵妃带行李。

  楚贵妃现在显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配合来,只是想在临走之前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

  但即使这样一件小事,都有可能会惹得太后不悦,她该不该冒险答应楚贵妃?

  “此次一走,本宫怕是短时间内回不来了,这些身外之物,本宫在宝莲寺用不到,便交给姑姑保管,也算是物尽其能了。”沈楚楚叹了口气,从腰间掏出几张银票,不着痕迹的塞进了云瓷手中。

  云瓷拿手指捻了一下,粗粗数去,约莫也有八、九张的模样,一张的面额是一百两,也就是将近一千两的银票。

  一千两代表什么?

  云瓷若是出了宫,可以用这一千两在京城中盘下一家小店铺,便是不想抛头露面,也可以用这钱买一套院子,一千两足够她吃喝不愁下半辈子。

  便是她在皇宫之中努力一辈子,也搜刮不到这么多的油水。

  她不再犹豫,将银票收进了衣袖之中:“娘娘快些收拾,奴婢带人在殿外等候娘娘,娘娘莫要耽误了时辰便是。”

  这便算是同意了沈楚楚的请求。

  沈楚楚对云瓷笑了笑,见他们一群人出去,她连忙从榻上爬了下去,扶住碧月的手臂:“待到本宫走后,太后定然会将永和宫所有宫人都囚在院子里。”

  “你要说服小翠,让小翠想法子与掖庭的小玄子取得联系,现在只有通过小玄子将本宫和皇上的消息传递给沈丞相,本宫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沈楚楚对碧月说了很多,碧月从起初的一脸呆滞,到后来面上重回一丝精神,显然已经将她所说的话都听进了心里。

  她走到书桌旁,碧月在一旁为她磨墨,她提笔在桌面展开的白纸上,写下了几行小字:“将这个收好,如果能说动小玄子,便让他将此物交给沈丞相。”

  沈楚楚将纸条折好,塞到了碧月的手中,除此之外,她还将身上剩余的银票都塞给了碧月。

  “若是小玄子犹豫不决,你便用银票引诱于他。若是小玄子不愿冒险……这些银票你就留在自己身上,定要在传来皇上驾崩的消息之前,想法子逃离皇宫。”她压低了声音,悉心的嘱咐道。

  这次一走,能不能回来都不好说,碧月跟她没享过什么福,如果碧月能逃出去,有了这些银票,下半生也算是有了着落。

  沈楚楚像是交代后事的口气,令碧月再次忍不住落了泪,她拼命的摇着头:“娘娘在,奴婢在,若是娘娘不回来……奴婢也绝不会苟活于世。”

  听到碧月的话,沈楚楚鼻头一酸,唇瓣微微轻颤了半晌,还是将所有话都咽进了肚子里。

  她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带的,无非就是带些换洗的衣裳。

  碧月将衣柜里的衣裳翻了个底朝天,给她带的全是御寒的衣裳。

  沈楚楚看着从衣柜压箱底里被翻出来的狐裘大氅,神色微微一怔。

  那是第一次见狗皇帝时,晋国皇宫被一场大雪覆盖,她怕他留下她侍寝,于是冒着大雪从养心殿飞奔离去。

  走到了半途,狗皇帝命小德子追了上来,将这件狐裘大氅塞到了她的手里。

  后来的日子,这件大氅便一直被她扔到衣柜角落里吃灰,若不是碧月像是魔怔了一样将衣柜翻了个底朝天,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件大氅了。

  碧月显然并没有注意到狐裘大氅,沈楚楚缓步走了过去,慢吞吞的弯下了腰,拾起了这件狐裘。

  “把这个也带上。”她感受着狐裘柔软的触感,半晌之后,将狐裘装进了包袱中。

  沈楚楚没什么可拿的,她环顾了一圈永和宫,从内殿走到了外殿,最终要目光停顿在了贵妃榻的矮几上。

  那个绣绷上的龙还未绣完,估计这东西往后是用不上了,狗皇帝此次在劫难逃,她也不用在强迫自己绣什么破锦囊了。

  她叹息一声,碧月拿着收拾好的包袱走了过来,见她眸光停在绣绷上,碧月擦了擦眼泪,将绣绷一起收了进去。

  “宝莲寺定然是无趣,娘娘闲时也算是有个打发时间的物什。”碧月声音有些沙哑。

  沈楚楚没有多说什么,见碧月已经将绣绷装进了包袱中,便也没再让碧月拿出来。

  往殿外走了两步,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疾步走到了床榻边,将压在圆枕下的护身符拿了出来。

  这是沈丞相给她求得,灵不灵验先不说,也是沈丞相的一番心意。

  “娘娘,您收拾好了吗?时辰不早了,娘娘该上路了。”云瓷在殿外喊了一嗓子。

  沈楚楚苦笑一声,瞧云瓷这话说的,搞得她像是要走黄泉路似的。

  她缓步走了出去,到了院子外,便将碧月手中的包袱接了过去。

  碧月想要跟着再送送主子,却被云瓷拦了下来:“碧月姑娘请止步。”

  沈楚楚没觉得意外,一开始她便已经猜到了,太后绝对不会让永和宫的宫人迈出院子半步。

  若不然万一有人跑出去跟沈丞相通风报信了,按照沈丞相那个爱女如命的性子,知道太后想要弄死她,怕是要跟太后拼命。

  她转过头对着碧月笑了笑:“本宫还会回来的。”

  碧月眸中含泪,重重的点了点头,她相信主子一定会平安归来,一定会!

  沈楚楚跟着云瓷走出院子之后,才知道太后行事有多严谨,以防永和宫人偷偷与外界联系,整个永和宫外都站满了侍卫,将永和宫包围的严严实实的。

  她哭笑不得的跟着云瓷离去,太后不愧是上一届的宫斗冠军,她能想到的事情,太后都已经提前想到了。

  沈楚楚发觉,不光是永和宫外,几乎每个宫殿之外都有侍卫把守着,只不过是旁的宫殿没有像永和宫那样围得水泄不通。

  这一路朝着神武门走去,她都没有看到一个眼熟的人,皇宫之中似乎在消无声息之间进行了一次大换血,所到之处皆是一张张陌生的脸庞。

  到了神武门,早已经有一辆马车在此等候,云瓷望着她半晌,面带不忍的安慰了一句:“听闻皇上的天花不太严重,想来若是娘娘悉心照料,皇上康健之后,必定会对娘娘的情分念念不忘……”

  沈楚楚抿了抿唇,狗皇帝的天花要是不严重,就不会被太后强制性的送出皇宫,扔到宝莲寺那种地方养病。

  她知道云瓷只是安慰罢了,便也没有拂了她的好意:“劳烦云瓷姑姑帮忙照看永和宫,若是本宫回宫,必定会对姑姑涌泉相报。”

  云瓷自然是连声应下,客套两句之后,沈楚楚便放下了车帘,马车缓缓驶向了宝莲寺。

  说起来当初丞相夫人便是在宝莲寺外诞下了原主,也正是在此处,原主与沈嘉嘉阴差阳错的互换了人生。

  沈楚楚感觉似乎一切都在冥冥之中已然注定,原主逃脱不开命运的束缚,她也一样。

  或许是太后怕她在皇宫外大喊大叫,马车的窗格被人用木板封上了,一出了皇宫,便有个身着宫装的女子跟她一同坐上了马车。

  女子的样貌有些陌生,瞧着女子身上穿着的宫装样式,似乎是掖庭之中下等人穿的。

  沈楚楚知道这女子是太后派来看她的,从女子平稳的气息来看,定然是练过武的。

  她将身子缩了缩,太后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连这种埋在皇宫里的眼线都给翻了出来,看来太后已经将她当做一个死人来看待了。

  没有人会在意,秘密是否泄露给一个将死之人,毕竟都快死了,也就不用担心秘密外泄。

  见沈楚楚缩得像是个鹌鹑,女子瞥了她一眼,眸中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不屑:“你这种女人,怎么配的上主子?”

  沈楚楚:“……?”

  她不知道这女子为什么会突然说出一句令人摸不到头脑的话,她本想竖起耳朵再听听,看能不能听出什么蛛丝马迹,但女子却就此闭了嘴。

  一直到马车稳当的停在了宝莲寺外,沈楚楚也没再等来女子说第二句话。

  还没下马车,女子便突然伸手对着沈楚楚的脖颈一看,猝不及防的一掌,令沈楚楚毫无防备的晕倒了过去。

  女子将她套进黑麻袋里,而后将沉甸甸的麻袋交给了车夫,自己则独自一人驾车从宝莲寺离去。

  许是女子下手太狠,等沈楚楚醒来之时,天色都已经黑了。

  她揉了揉眼睛,脑子迷迷糊糊的,半晌之后,脖颈处传来一阵阵酸痛感,她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在马车之中被女子劈晕的事情。

  沈楚楚咬了咬唇,五官微微有些扭曲,最近她是犯了哪门子神仙,这些人怎么就专门对着她的脖子下手?

  船宴上被人差点吊死,永和宫中又差点被人掐死,现在连个掖庭的女子都能随手像是砍小鸡似的,对着她的脖颈下手。

  若是她能活着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找个练武的师父习武,这些人有什么可豪横的,不就是会点武功?

  沈楚楚腹诽之间,眼睛也逐渐适应了黑暗,她朝着四周看了看,这似乎是一间不太宽敞的木屋子,由于屋子里没有点灯,她也看不仔细周围。

  她想了想,既然将她关在这里,想必狗皇帝肯定也在这屋子里。

  既然如此,她应该赶快确定狗皇帝的位置所在,而后尽她所能的躲狗皇帝这个瘟神远一点。

  天花可不是闹着玩的,她瞧着原主身上并没有染过天花留下的疤痕,也就是说,原主很有可能从未得过天花。

  没有得过天花,这就意味着,如果她离狗皇帝太近,很有可能会被狗皇帝传染上天花。

  其实她并不是很了解天花这个病毒,也不清楚天花的传染途径有没有飞沫和唾液,她只知道离他远一点,她就相对安全一点。

  沈楚楚摸着黑在屋子里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她通过从某个窗户缝隙里打进来的月光,寻摸到了墙壁,而后一点点的找到了屋子里的其中一个窗户。

  值得兴庆的是,太后并没有仔细到将窗户也给全部封锁上,只是窗户内侧似乎挂了木栓,许是窗户太久没有打开过,木栓拔不出来,卡在了窗户边沿上。

  她对着窗户鼓捣了一阵,使上了浑身吃奶的力气,才将木栓拔了出来,用力顶开了窗户。

  新鲜的空气透过窗户争先恐后的钻了进来,只是想象中明亮的月光并没有如约而至,窗户外三四寸的地方,有一堵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高墙。

  那高墙比皇城的宫墙还要高,难怪太后不封窗户,便是她打开了窗户,也绝对跑不出去。

  沈楚楚苦笑一声,安慰自己好歹打开了窗户,屋子里没有方才那样漆黑一片了。

  她转过身,依靠着窗外那点微弱的月光,摸索到了一张桌子,以及桌面上只可怜兮兮剩下小半根的蜡烛。

  蜡烛旁边有个火折子,她费劲巴拉的把蜡烛点上,有个烛火照明,沈楚楚总算是看清楚了屋子里的内况。

  这屋子不大,屋子里的摆设更是少的可怜,除了一张桌椅,便只有不远处的一张床榻。

  沈楚楚不出意外的在床榻之上,看到了狗皇帝的身影,他不再像往日一样身穿明黄色衣袍,他身上只着亵衣和亵裤,凄凉到连个外袍都没穿上。

  她不敢离他太近,一手遮掩着口鼻,一手执着半截蜡烛,往前走了两步,远远的朝着榻上看了看。

  即便是在昏暗的烛光下,沈楚楚也能清楚的看到他露出的小半截手臂上,不规则的分布着绿豆大小的水泡,水泡周围皆是密密麻麻的红通通一片。

  她只瞥了一眼,便忍不住别过了头,这简直是要逼死密集恐惧症,即便她从早上到现在未曾进过食,可看过他小臂上的天花,她还是生出了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天花的症状伴随着严重的高烧,沈楚楚都不用看都知道,狗皇帝怕是已经烧到昏迷不醒了。

  但凡狗皇帝还剩一丝理智,太后也不至于胆大包天到敢将他转移到这种地方来。

  沈楚楚咬着下唇,又将眸光转回了他的脸上。

  他的面庞上倒是没有被传染上天花,除了面色绯红的像是被煮熟了一样,看起来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

  如今他高烧不退,屋子里又没有烧着炭,连沈楚楚穿着袄子都觉得冷,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亵衣,被褥也不知被谁丢在了床底下。

  这样下去,别说天花能不能好了,估计一夜过去,狗皇帝光是硬生生的冻着,都能冻死过去。

  可让她过去给他盖被子,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谁知道那被褥有没有沾过他的身子,万一要是接触过他,她再去触碰,岂不是会被传染上天花?

  沈楚楚缩回了试探的脚步,老老实实的退回了屋子的角落里蹲着,刚一蹲下,她便感觉到肚子撑不住叫了起来。

  自打昨晚上用过晚膳之后,到现在都快二十四小时了,这期间她都没有进过食,她只觉得饿到浑身无力,眼前隐隐冒出一片马赛克。

  她轻轻的瞥了一眼床榻的位置,想来狗皇帝昨晚上本来想去永和宫,到最后没有来,就是因为天花犯了。

  若是这样说,怕是狗皇帝从昨晚到现在,跟她一样也没有进食。

  人是铁饭是钢,就是正常人一直不吃饭也得生病,更别提一个这么大的病号了。

  太后这个老妖婆,总不至于狠绝到连饭都不给吧?

  就算是地牢里关押着的犯人,一天还有两顿饭呢。

  沈楚楚咬着唇,忍不住在心中咒骂太后,正在失神之际,门外隐约传来了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

第59章 五十九条咸鱼

  沈楚楚现在一听见什么风吹草动,都觉得浑身汗毛直竖,门外似是脚步声的响动愈发清晰,她死死的咬住下唇,只盼着不是太后派人来杀人灭口了。

  木门被踹的猛地一响,而后传来一个略显恼怒的咒骂声:“凭什么让我来送饭,反正马上就要死了,吃不吃的又有什么关系?!”

  听见这粗鄙之语,沈楚楚高高提起的小心脏,缓缓的落了下去。

  从他的话语中可以判断出来,这人应该是来送饭的,并不是想象中来杀他们的人。

  想来太后还是留了一点余地,毕竟以狗皇帝身上那么严重的天花,怎么样这次也是死路一条,不过就是快点死和饱受折磨再死的区别而已。

  木门外头的锁被那人打开,只听见‘吱呀’一声,迎着左右摇曳的烛火,沈楚楚依稀看清楚了那人身上穿着的一身灰沉沉的僧衣。

  僧人粗鲁的一脚将送来的食盒踢进了屋子里,而后动作迅速的将木门关上,重新将门从外头锁上。

  沈楚楚听着僧人似乎走远了,才敢拿着蜡烛,朝着门口的方向缓缓走去。

  在昏暗的烛光下,她提起一个破旧的食盒,将食盒放在了木桌上。

  打开食盒后,沈楚楚微微一怔,这就是他们今天的晚饭?

  食盒里只放了一个碟子和一只碗,碟子里是一个干巴巴像是骨头一样硬的半块馒头,碗里是稀得跟清水没什么区别的米粥。

  她拿起筷子搅了搅米粥,在清汤里隐约看到漂浮着的两三颗米粒,它们快活的在碗里游着泳。

  “老妖婆……”沈楚楚咬的齿间嘎吱作响,恨不得把太后这个老妖婆一起扔进锅里炖汤。

  这点东西,别说够两个人吃了,就算是一个人估计也吃不饱。

  再者说,瞧着那馒头上的牙印,这不会是将哪位僧人吃剩的馒头给他们送过来了吧?

  沈楚楚嘴角都快要耷拉到地上去了,这简直太恶心了,她就算是饿着,也不想吃从别人牙缝里剩下的东西。

  她捧起瓷碗,罢了,这清汤便当做水喝了也好,有那两颗米粒,总比一碗白水要强上许多。

  沈楚楚慢吞吞的抿了两口汤,和冷水几乎是一个滋味,这汤里若是细细一品,似乎还隐隐带着一股刷锅水的味道。

  她五官扭曲的将碗放回了桌子上,若是这样下去,怕是她和狗皇帝还没因为天花而死,就先被饿死渴死在这里了。

  一点都吃不下去的沈楚楚,又缩回了方才蹲着的角落中。

  她看了看手中可怜巴巴的小半截蜡烛,心中有些犹豫,要不要将蜡烛吹灭。

  那些来送饭的僧人,肯定是不会给她新的蜡烛。

  后面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若是蜡烛用完了,晚上屋子里就黑漆漆的跟坟场似的,万一有点什么事,她想照明都不行。

  沈楚楚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将蜡烛先吹灭了。

  如果她节省些用,届时将滴下来的蜡油收集起来,自己动手没准还可以再做出小半截蜡烛。

  屋子里黑的骇人,只有窗户处隐隐投来微弱的月光,屋外似乎是在哪里养了条狗,时不时会从外头传来一两声响亮的犬吠声。

  也不知道狗皇帝现在是死是活,本来他身上就没有御寒的东西,如今半敞着窗户,凉飕飕的冷风直往屋子里灌,他肯定不能舒服到哪里去。

  可她也不清楚天花具体的传播途径,如果关上窗户,屋子里的空气就不流通,最后一点微弱的照明更是会消失。

  她现在心里又乱又害怕,那扇窗户就仿佛是她心头的最后一丝希望。

  正在她犹豫不决之时,安静的空气中,响起了像是倒气一般令人揪心的声音,那是狗皇帝的呼吸声。

  沈楚楚攥紧了手中的蜡烛,半晌之后,颤颤巍巍的用火折子点燃了蜡烛,从自己的包袱中翻找出那件狐裘大氅来。

  她将蜡烛固定在桌面上,而后小心翼翼的靠近榻边,在距离他一米多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因为她实在不敢去碰掉在地上的被褥,如今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也只有用这件狐裘来帮他御寒了。

  在空中比划多次之后,沈楚楚精准的将狐裘扔在了他的身上,盖住了他的身子和四肢。

  或许这就是老天爷的意思,冥冥之中带上这一件狐裘大氅,便是为了让他御寒。

  她咬着下唇,侧过头看了一眼他泛红的面颊,狗皇帝是男主,应该不会死吧?

  沉思的沈楚楚,并没有注意到榻上昏迷不醒的某人,轻轻颤了颤睫毛。

  她走回角落前,顺手将窗户关了个严实,她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这小破屋子根本不结实,那木门是木头做的,木头之间肯定有间隙,有那间隙也足够换气通风了。

  吹灭了蜡烛,沈楚楚也感觉到一阵困意袭来,她抱紧了自己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像是鹌鹑一样倚靠在角落中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她是被门外的犬吠声吵醒的,望着陌生的四周,她忍不住怀念起每天早上碧月喊她起床的声音。

  屋子里从门缝和窗户缝中洒进几缕阳光,沈楚楚走到窗户旁,将窗户推开,带着凉意的金芒涌进屋子内,一下便照亮了她的视线。

  沈楚楚捂住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敢放下遮挡阳光的手臂。

  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本以为在角落里缩着睡了一宿,醒来之后会腰酸背痛。

  可她除了脖子有些僵硬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

  沈楚楚打了个哈欠,转过身走到桌子旁,远远的看了一眼榻上的狗皇帝。

  他依旧是昨晚那个姿势,连动都没动一下,面颊上的绯红似乎稍微淡了一些,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在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