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薛定谔的猫18┃男人的担当与女人的勇敢。

  不管怎么说,大家还是决定放手一试。

  老成员们商量着做了一番部署之后,柯寻睁开了眼睛。

  骰子转了一阵,慢慢停了下来,显示为2点。

  牧怿然界面上的倒计时开始计数。

  他点出了法则书,这一次由他来做试验:“物质与意识的二元论。”

  【法则通过。请前往道具箱选择你要使用的道具。】

  果然,当“资源”暂时未被占用的时候,是可以进行其他操作的。

  牧怿然一字一句地对着道具箱,沉声道:“程式的意识。”

  【请求通过。】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成功了?竟然真的成功了?

  意识竟然真的可以做为道具使用!程式的意识,竟然真的可以通过道具箱得到!

  但大家很快就知道,自己可能高兴得太早了。

  因为当索取道具的请求通过之后,周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意识是看不见的,就算程式的意识此刻就在我们的周围,我们也无法感知他!”卫东反应过来。

  “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意识具现化吗?”罗勏问。

  “找一具肉体让他附身?”吴悠说着,转头看向初始房间地板上齐慕欢和董瑶的尸体,然后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颤。

  “我们操控不了他的意识。”邵陵道,“记得么,我们和他的意识不在同一个维度。”

  “那怎么办?”邓林急道,“照这么说,把他的意识弄出来也没用啊!不在同一个维度,根本没法沟通啊!”

  牧怿然界面上的倒计时已经接近尾声,他再一次点出法则书和道具书,利用柯寻此前用过的量子叠加态和波函数等法则,以骰子为道具,闭上眼睛,将下一次倒计时开始的时间拖住,以提供更多的让大家商量下一步的时间。

  因为“程式的意识”这个道具没有被应用,所以不算占用资源,牧怿然可以继续使用法则和道具。

  牧怿然拖住时间后,众人抓紧功夫讨论要怎么和存在于另一个维度的程式的意识建立起沟通的桥梁。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进行不同维度之间的连通?”柯寻问朱浩文。

  “一个比较大众的说法是,低维生物看不到高维生物,”朱浩文道,“打个比方,假如二维空间有生物的话,在他们的认知里只有长和宽这两种维度,他们无法想象出‘高’这种维度。

  “所以即便看到了三维空间的东西,在他们的视觉里,呈现出来的画面仍然是线段或是平面,他们根本无法凭空想象出一个三维的物体。

  “与此同理,我们人类也看不到四维空间里的生物,因为我们无法想象出四维空间是什么样,四维生物又是什么样,遑论更高维度的生物。

  “鉴于此,大众的说法更偏向于,不同维度之间,无法连通。”

  卫东:“……那咱们把程式的意识召唤出来又有啥用?”

  “但照你所说,高维生物是可以看到低维生物的对么?”方菲问朱浩文。

  “是有这种说法。”朱浩文略一点头。

  “也就是说,现在程式的意识可以看到我们,”卫东四下看了一圈,忽然双手合什,“程先生,程哥,程爸爸,如果你能看得到我们,也能听得到我们,就请帮个忙,把你的签名想法子给我们弄过来吧。我们都是好人,家里头上有老下有小,都要养家糊口,我们要是死在这儿的话,家里老小可就没法儿活了。您也是当爸爸的人,比我们都清楚失去孩子的痛苦,我爸我妈,还有我们所有这些人的父母,都正在家里盼着我们回去。我们也想和您一样,和自己的家人团聚,平平安安地过日子。您应该能感同身受吧,帮帮忙,拜托了!”

  众人一片安静,目光向着四周打量,然而并没能出现奇迹,周围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就算程式听得到咱们说的话,也愿意帮忙,恐怕也没有办法跨维度地把签名给咱们传输过来。”邵陵微微摇了摇头。

  局面陷入了寸步难行的境地,焦躁不安的情绪开始在沉默中蔓延,邓林抓耳挠腮满地乱转,一时火气上来,照着墙狠狠踢了好几脚。

  老成员们没人顾得上他,时间紧迫,大家都在拼命地开动着脑筋,想要找出更多的可能。离邓林最近的吴悠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直到听见他开始不停地咒骂,吴悠忽然哧地笑了一声。

  邓林听见了这一声,皱眉盯向她:“你笑什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神经了吧你!”

  吴悠冷哼,眼睛睨着他:“知道么,有本事的男人在想办法,没本事的男人才会迁怒。我是在笑我自己,不进入画里还不知道自己原来是有多瞎,怎么就脑一抽看上了你这么个没本事还脚踏两只船的人渣!邓林,现在我就正式通知你,老娘不跟你玩儿了,这一秒起你就已经被老娘甩了,以后你爱死死去,跟老娘没半毛钱关系了!”

  说到这儿,吴悠转头看向何棠:“妹子,我奉劝你一句,这玩意儿不是什么好鸟,他现在敢同时踩两条船,将来结了婚他就敢出轨找小三,要本事没本事,要担当没担当,原本我以为至少他还有一张脸能看,现在,呵呵,不说别人,就眼前这几个哥们儿哪个的颜值不能吊打他?!一无是处!你自个儿想清楚吧,我就不奉陪了。”

  何棠看了看她,又看向一脸气急败坏的邓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邓林气得面部的肌肉都有些扭曲,满脸讥讽地看着吴悠,凉凉道:“吴悠,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被老子玩儿了两年,还为老子打过胎,破烂儿似的,别说能不能出了这个破画,就算能出去,你以为还有男人稀罕要你,破鞋一只!”

  “怎么没男人要?我要!”一道声音忽然插进来,循声望去,却见是一脸冷硬、眼睛里带着掩不住的怒火的卫东,冷冷地将目光从邓林的脸上挪向正气得哆嗦的吴悠,“妹子,我叫卫东,身高178,职业美工,月入五千。家里一老爸一老妈,都普通退休职工,一套三室二厅的房子,不新不旧。平时不抽烟,偶尔喝点酒,喝多了也不撒酒疯,躺下就睡。爱好动漫游戏电影周边,没有其他不良嗜好。人生目标是多攒点钱,让我爸我妈没事儿就出去旅游,养个好身体。然后再买个车,可能这辈子买不了自己的房子了,不过如果我的另一半想要买,我也愿意和她一起努力。你要是觉得我还行,那咱们就以结婚为目的,试着处一处,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还有好几个单身哥们儿,人都不错,可以介绍给你。”

  吴悠颤抖着看着他,眼睛里浮起了一层水气,还没等她努力想要开口说话,就听得那个叫方菲的女孩子忽然开口,却不是要对她说话,而是冷冷地盯向邓林:“你这么一根公用振动棒,用坏了就是不可回收的垃圾,哪儿来的底气在女人面前嚣张?”

  众男人:“……”

  邓林气怒,冲着方菲破口大骂:“关你个贱货屁事!你——嗷!”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迎面就被飞来一物重重砸在了脸上,直打得眼冒金星鼻酸嘴肿,定睛一看,却见是一只阿迪的鞋子。

  “东哥,牛逼!”罗勏竖起拇指,“精准打击!”

  “我草你妈——”邓林眼红脖粗,就要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找卫东拼命。

  “拦住他!”邵陵喝了一声。

  这个人再讨厌再恶心,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送死。如果冲出自己所在房间的范围,很可能就会遭到规则的反噬。

  说时迟那时快,就见与他同在一个房间范围内的方菲几步追上,一把薅住邓林的后脖领,拎小鸡子一般硬是把他给拽回了原地,邓林还欲挣扎着往那边冲,被方菲直接摁着头,脑门狠狠撞在旁边的墙壁上,整个人顿时就懵逼了。

  方菲没再理他,转身走到旁边去,发现老成员们都百感交集地看着她,认为自己应该解释一句:“我说过,我的力气比普通男人要大一些。”

  众老成员:……这个是重点吗……

  “够了。”柯寻淡淡盯了一眼正擦脸上被撞出来的鼻血的邓林,邓林对上这张满带着古惑仔气场的脸,心头打了个突,没有再吭声。

  柯寻转向众人:“没时间再为其他事耽搁了,赶紧想办法。现在我们面临的难题是,要怎么和处在另一个维度的程式的意识沟通,然后让他把他的签名从另一个维度传送到咱们这个维度。”

  “传送带?”罗勏说。

  “穿越时空的机器?”卫东说,脸上余怒还未消。

  “穿越时空是不是就相当于在多个宇宙之间来回穿梭呢?”柯寻问朱浩文。

  “可以这么说吧,”朱浩文点头,“但我们没有相关的机器,如果用这个当道具的话,恐怕还会被要求说出所有与机器运作相关的法则。”

  众人再度陷入沉思。

  柯寻仰头看了看顶上虚无之处,实在感受不到有一个人的意识此刻就漂浮在周围,不由喃喃自语道:“人的意识究竟是怎么产生的呢?就算它决定了物质,可它总该有个产生的源头吧,万事万物不是都该有个起源的吗……”

  “目前没有标准、经典的计算模型,能够解释大脑如何产生思维以及意识体验。”朱浩文听见,答道。

  “我有了一个可能很荒诞,但也许很大胆的想法。”柯寻说。

  “说说看。”久未发言的牧怿然闭着眼睛,唇角轻轻地勾起个温柔的弧度。

第270章 薛定谔的猫19┃识子。

  “记得初始房间里大屏幕上曾显示过的程式和他儿子之间的那些对话吧,”柯寻说,“我虽然不善于阅读理解,但我大概能看得懂程式他儿子其中的一个意思,因为上学的时候我也曾经有过同样的质疑,那就是,书上那些所谓的专家、科学家、专业人士等等,凭什么他们的观点就肯定会是正确的呢?

  “我当时就觉得,除非有一个人他精通全宇宙所有的知识,这样的人的观点才有资格被人们当成真正的定理和真理。

  “这就好比宇宙是一个大西瓜,人类生活在西瓜籽上,对于西瓜籽以外的瓜瓤部分一无所知,于是我们就说整个宇宙就是一个西瓜籽,又黑又硬,可实际上呢,宇宙里还有西瓜瓤呢,又红又沙又甜的西瓜瓤,可人类没有见过它,就下定义说宇宙的主体就是西瓜籽儿,但实际上宇宙的主体是西瓜瓤,中间夹着点西瓜籽儿。

  “所以我的意思是说,超出了人们认知的东西,人们无法去定义它,或是详细描述它、解析它,就如人类的意识,人们没有办法解释它是怎么产生的,就没有办法描述它的本质。不像物质,可以用什么原子粒子量子来描述。

  “那么也就如同生活在西瓜籽上的人们解释不了西瓜瓤,无法用定义西瓜籽儿的‘黑’和‘硬’去定义西瓜瓤,因为在西瓜籽儿的世界里没有‘红’、‘沙’、‘甜’这种性质。

  “所以我想,西瓜籽和西瓜瓤,是不是就相当于物质和意识,人们无法解释意识的本质,是由于认知有限,说不定意识在宇宙万物这种宏观尺度下看来,也像西瓜瓤一样,其实是可以被测量、被用各种不同的元素定义出来的,就只不过是因为人们从来不曾认知过这些元素,所以无法对它进行定义罢了。

  “那么我们是否也可以假设,意识其实也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物质,或者说是元素,它由人们从来没有认知过的物质和元素构成,说不定几百年几千年之后,当科技发达到了一定的程度,人们就可以发现,意识原来是由一种叫做‘识子’的元素构成的,它可能比什么光子粒子夸克更小,小几亿倍,但它同样可以用量子来表示,成为了最小的量子,然后被纳入到了物质体系里,这样的话,是否量子力学里的一些法则也可以应用到意识上了?”

  柯寻说完这番话,发现大家都看着他不吭声,不由脸热地挠了挠头,道:“咳咳,那什么……我就是随便瞎想瞎说的,我一学渣也说不出个什么一氢化二氧来,你们就当我瞎扯淡吧,大家一块儿发散一下思维继续想……”

  罗勏:“……一氢化二氧可还行?哥你化学最好成绩我能不耻下问一下吗?”

  柯寻:“滚滚滚,不耻下问这么用的吗?正经点!用力点!赶紧想!”

  罗用力:“……”

  “非常有想象力的想法。”牧怿然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由身后传来,柯寻转身毛茸茸地凑上去,牧怿然尽管闭着眼,也仿佛能看见这个家伙正在自己的面前摇着尾巴眨巴着他的狗狗眼。

  “‘识子’这个说法很有意思,”牧怿然继续道,“目前人类所知的物质最小粒子是单奇子,而在科学技术未达到一定水平时,人们所知道的最小粒子也不过是原子、电子和质子,到了1932年的时候才又发现了中子,在此之后陆陆续续又发现了几百种粒子,所以,又焉知这宇宙中不会有一种比单奇子更小的粒子尚未被人类测量到,这种粒子很可能就是构成意识这种‘物质’的‘识子’呢?”

  “既然初入这幅画时,大屏幕上的规则有这么一条——‘不需要实证,只需要想象力’,”邵陵接着道,“那么我觉得,柯寻这个极富想象力的说法,未必不能成真。”

  “所有的假想,只要逻辑自洽,就可以为真,”秦赐道,刚才和邵陵仔细地理了一遍这幅画里曾出现过的所有文字和规则,此刻正可随手拈来,“所以不管柯寻的这一想法有没有用以证明和描述它的方程式,在这画里都是真的。”

  “那么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利用量子物理现象,来操控程式的意识,把签名传输给我们。”朱浩文陷入思索。

  “可即便意识也是粒子,那也和咱们不在同一个维度吧?隔着维度要怎么操控?”卫东问。

  大家又是一阵沉默。

  解决了意识不再“虚无”的问题,可仍然没能解决跨维度的问题。

  “这就好比在两个不同的服务器上玩儿同一个游戏,就算入的是同一家公会、打的是同一个副本,也不可能跨服聊天组团刷怪。”罗勏叹道。

  “攻略倒是可以用一样的,”卫东道,“可惜咱们这是开荒,第一次刷这个副本,就算咱们所在的这个副本有了攻略——量子物理现象,可还是那个问题,你要怎么在自己刷本的同时把你正用着的攻略输送给另一个服务器的人啊?又没有即时通讯的聊天软件。”

  “即时通讯……”牧怿然忽然接了卫东的话,闭着的双眸睫毛微动,“看来你们两个刚才没有白探讨游戏在画中的应用。”

  “哈?”卫东罗勏二脸懵比。

  牧怿然微微偏头,面向着朱浩文所在的方向,道:“说到即时通讯,量子物理中似乎有一个现象可以做到。”

  朱浩文眉眼一展:“量子纠缠!”

  柯寻:“看东子萝卜求知若渴的小眼神。”

  卫东罗勏:“嗯嗯!”

  “简单点来说,”朱浩文道,“两个经过能量传递的粒子之间,会产生如同心灵感应般的关联,当对其中一个粒子进行测量时,另一个粒子的状态会和它同时发生变化。无论两个粒子相距多遥远,它们之间的这种关联感应都不会消失,并且这种感应的传递是瞬时的,几乎不存在时间差。

  “打个比方,这两个粒子分别装在一个盒子里,一个位于太阳的旁边,另一个位于冥王星的旁边。当我们打开其中一个粒子的盒子对它进行观察时,发现它在自旋,那么在另一个盒子里的粒子必定也在自旋。这种量子之间的感应和关联的状态,就叫做量子纠缠态。

  “有科学家说,宇宙之间充满了量子纠缠态。曾经有一种说法,宇宙大爆炸之后产生了两个宇宙,彼此沿反方向发展,被称为镜像宇宙,这未必不是一种量子纠缠态。

  “而既然宇宙万物都由粒子构成,不论是平行宇宙还是多维空间,量子之间应该都存在着量子纠缠这种关联。所以,说不定,量子纠缠不受维度和多宇宙的阻断,它们之间可以跨维感应。”

  “这不就行了吗!”卫东一拍手,“咱们用不着去证实它啊!只要能逻辑自洽,就可以让假想成真嘛!”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柯寻说,“‘两个经过能量传递的粒子之间’,这个能量传递,要怎么做到?程式的意识要把签名体现在什么地方?”

  朱浩文思索的时候,牧怿然却已经在回答柯寻了:“意识不同于真正意义上的物质,意识的能量,大概就相当于我们所说的精神力。那么这种精神力曾传递给哪个目标,哪个目标就应该具有了相同的精神力。程式的意识曾传递出的精神力,很显然,就是这幅画的主体……”

  “——那个似波又似粒的虚空!”柯寻眼睛一亮。

  众人闻言登时茅塞顿开。

  牧怿然颔首:“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上下左右都是雪白的墙壁,显然这里不是画的主体,真正被程式画出来的,是关卡里头顶上的那片虚空,那片虚空才是被程式灌注过精神力的‘识子能量体’,所以我们要想得到签名,必须得再一次进入关卡。”

  “可那样的话,咱们不是就都被分开了?”罗勏忙道。

  “并不影响,意识处于高维空间,不受低维的长度、数量和时间的影响,”朱浩文道,“就算我们被分在了不同的关卡,也可以同时召唤程式的意识。”

  “既然如此,我们就继续轮流掷骰吧。”柯寻道,“掷骰之前,先理一下步骤。”

  牧怿然就道:“那么现在大家听好,以下的每一个步骤都要牢记:第一,进入关卡后,先调出法则书,叙述‘物质意识二元论’假想,以令‘程式的意识可独立存在’ 这一条件为真;

  “第二,叙述‘识子’假想,以令‘程式的意识是一种粒子’这一条件为真;

  “第三,叙述‘量子纠缠’理论,以令‘程式的意识可以跨维与画中内容产生关联’这一条件为真;

  “第四,调出道具箱,索要程式的意识、程式的签名,如此,当程式的意识出现后,应当就会利用前面所说的法则来传送签名。

  “最后,如果以上方法不能成功,大家切记不要惊慌,先想办法完成关卡任务,我们再回到这里重新想办法。”

  “好的!”众人应着。

  谨慎起见,朱浩文和柯寻把涉及到的法则再次精准地对大家复述了一遍,待大家记熟后,牧怿然道:“那么,我现在就睁开眼睛,让掷骰程序继续了。”

  众人再度依次掷骰,而后按照掷出的点数向前移动房间数。

  这一次,柯寻与何棠再度进入了同一关卡,同组的还有卫东和方菲。

  【要求:限定时间内通过所有关卡到达出口。每关限时一分钟。倒计时60秒。】

  “卧槽!”卫东惊怒,“他娘的这次有时间限制了!60秒根本来不及念完所有法则!”

  “别慌,听着,”柯寻沉声道,“方菲,你来叙述法则,解决问题的事交给我们,你不要分心,只管叙述,现在就开始。”

  方菲立刻按着刚才牧怿然定下的步骤,点出了法则书开始依次叙述法则。

  “东子,咱们先解题,冷静下来!”柯寻大步上前,谨慎地打量眼前的情境。

第271章 薛定谔的猫20┃最后一题。

  这个房间的顶部依然如之前的两个房间,黑色的虚空里漂浮着似点似波的粒子状物,面前却不是水也不是铁板,而是一块巨大的画布,横亘着挡在通往出口的方向。

  画布的左边,画着红、黄、绿、蓝、紫、黑、白七种颜色、同样大小的实心正方形,画布的中间画着一个托盘,托盘的下方似乎连接着一系列复杂的机械,整幅画就像是一张某种机械组合的设计图,全部由线条构成。

  在画布的上方,写着一行字:将最重的色块放至托盘上可通关,放置错误则淘汰。

  “这……这怎么才能知道哪个色块最重?”何棠有些惊慌,界面上的倒计时正冰冷无情地跳动着数字,“我看着所有的色块都是一样大小的啊!而且它们是平面的,怎么可能有重量!”

  “别慌,”柯寻摁了摁她的肩,“想象一下,这只是平面图,我们看的漫画不也都是平面的吗,但我们可以脑补出立体真实的图像来,这幅图也可以,你把它们想象成立体的,那它们就都是有重量的。”

  何棠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集中精力,正仔细辨别这七种颜色不同的色块哪一块看上去可能更大一点,就见卫东伸手,点在了黑色的色块上,那色块就如同手机触摸屏上的图标一般,一经点中就可以进行挪移。

  卫东点着这个黑色块,将它挪到了画布中间的托盘上。

  “相同的黑白色块,黑色的重量要比白色的看上去重1.8倍,”卫东说,“所以保险箱一般都是深色的,可以增加它带给人的心理重量,有一定的防盗作用。”

  卫东正要松开点着色块的手指,被柯寻拦住:“别急着松,拖一拖时间。”

  卫东明白了,眼睛盯着界面上的倒计时,预备在最后5秒的时候再松手。

  “幸好特么有你在,这神经病画怎么突然又弄出色彩方面的题了?”柯寻说。

  “这有啥,前面我们那两关,一关是跟历史有关的,一关是跟生理卫生有关的,贼刺激。”卫东道。

  “哦?”柯寻眉头一挑,转而问何棠,“你之前过的那关呢?”

  何棠正寻思这俩人心真大,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扯闲天,见柯寻问,忙道:“上一关我们经历的是和音乐有关的关卡,幸好都是我专业范围内的东西,没有遇到多少阻碍。”

  柯寻冲她竖竖拇指,上一关指定是这姑娘发挥了不小的作用才能帮助通关。

  何棠受到鼓舞,心情沉定了不少。

  柯寻转头对卫东道:“我明白了,这里面所有的关卡都是按学科来的,第一大关的语文,这一大关里的物理、化学,生理卫生是生物课,以及历史、音乐,现在又是美术,程式把他儿子在学校所学过的课程全都揉杂到画里面来了。”

  “怨念真大。”卫东说着,倒计时已进入最后5秒,他吸了口气,松开了手指。

  黑色的色块落在托盘上,仿佛带着巨大的重量,直将面前的整面画布都坠了下去,脚下出现了一截通路,只有十几米之远,在十几米外的尽头处,又有一面竖起的画布挡在面前。

  柯寻大步走上前去,卫东正要跟上,见方菲还在那儿专心地描述法则,连忙拉了她一起往前去。

  这幅画布上分左右各画着一道一人宽的狭缝,一条是红色,一条是绿色,上方写着文字:选择其一通过,选择错误将淘汰。

  “这就无耻了,连以什么条件进行选择都没有说,这要怎么选。”柯寻打量着画布。

  “是不是绿色?”何棠说,“绿色通常都是安全色吧,而且红绿灯不都是红灯停绿灯行吗。”

  “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柯寻凝眉,“这么一眼分明的答案,画会给咱们设这么简单的题吗?但话又说回来了,画也很可能利用咱们这种心理,来个反其道而行,偏偏就是这么简单,故意让咱们往复杂的方向想。东子,你怎么看?”

  卫东在旁边挠头:“没有指明选择条件就比较恶心了,谁知道它是以什么条件为规定啊?”

  眼看倒计时已进入后半,方菲也在加快语速叙述法则,柯寻听了一下,觉得这一次可能时间还是不够用,必须要把这道题也解决掉。

  注意力重新放回画布上,柯寻仔细审了一遍题,道:“题上说到了‘通过’,说明咱们是可以从其中正确的那条狭缝中穿过去进入下一题的,但你们觉得奇不奇怪,这块画布很大,但这两条色彩条却很窄,既然要让我们通过,为什么不画得宽一点?”

  说着站到绿色的色彩条前比了比,道:“看,刚刚好是我的肩宽,那如果咱们中间有个胖子呢,不是要被卡在这儿了吗?”

  接着又换到了红色的色彩条前比了比,仍然只有他两肩的宽度。

  “这红绿两条是等宽的。”柯寻说。

  卫东忽地眼睛一亮:“我知道了!——选红色!走走!”说着一把拉住方菲就往红色的狭缝里挤。

  柯寻让何棠走在前面,自己走在最后,免得万一真把他卡住,连何棠也要被连累。

  好在被卡住的后果并没有发生,四个人顺利地通过了红色狭缝。

  “这是什么原因?”何棠问卫东。

  “既然涉及到宽度,我琢磨着很可能考的是色彩的另外一种心理效应,就是膨胀色和收缩色,”卫东道,“红色、橙色和黄色是膨胀色,蓝色绿色是收缩色,所以如果我们刚才走绿色色条的话,很可能就会被它卡住。虽然两个色条实际是一样宽窄的,但我想程式想要考的就是这种视觉效果和心理效应,心理效应产生的效果在画里都会为真。”

  何棠做了个明白的表情,卫东补了一句:“所以妹子,要想显瘦,就穿深色衣服,黑丝什么的,显腿儿细。”

  何棠:“……”黑丝……

  柯寻:“你宅男属性暴露了。别扯淡了,第三题来了。”

  第三题依旧画在画布上,卫东正审题,柯寻已经听得方菲叙述完了法则,并用道具箱索要出了程式的意识,另要求了程式的签名。

  周围的情境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然而头顶的虚空却开始闪烁,似粒似波的颗粒无序且随机地跳动,一时是四散的光点,一时是明暗相间的光栅,一时又是光点与光栅的叠加。

  就在这变幻莫测时,头顶这片虚空的一道边线忽然亮起,就像是有人从外面揭开了盒子的一角,放进来大片的光亮。

  薛定谔的猫,一旦人们打开盒子进行观察,盒中处于叠加态的猫,必然向其中一个状态坍缩。

  虚空里的光点与光栅,在那大片的光芒投射进来的一瞬间,霎时停止了闪烁与跳动,齐齐地固定在了黑色虚空的底色上,化成了一枚像是蘸着光写成的签名:程式。

  “这……怎么够着它啊?!”卫东大叫,“这特么到最后了还考咱们哪?!”

  第三道题的倒计时已进入后半,柯寻也急了,什么法则能让人飞起来啊?!现在这个时刻根本来不及去想法则啊!谁特么也不是有轻功的,这要怎么——

  ——咦?轻功?

  柯寻调出法则书,孤注一掷地吼了一句:“左脚踩右脚互相借力上天!”

  ——【法则通过】

  方菲:“……”

  何棠:“……”

  卫东震惊:“——卧槽——这都能行?!”

  柯寻:“来不及解释了,快上天!”

  几个人不敢迟疑,一脸黑线地左脚踩右脚就腾了空。

  然而在触到程式的签名前,柯寻忽然同时收到了两条求助提醒。

  【只余一次接受求助的机会,请选择接受其一,或全部拒绝。】

  柯寻看了眼发出求助的头像,一个是邓林,一个是吴悠。

  柯寻想了一下,问向何棠:“如果你想来做这个决定,我就听你的。”

  这两人,一个是她海誓山盟深深爱着的男友,一个是她不能两立肉中刺般的情敌。

  何棠咬着嘴唇,神色复杂。

  然而时间不等人,正当柯寻以为她不想做决定,而准备自己伸手去点接受其中一人的求助时,却听得何棠从唇缝间低声却又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选吴悠。”

  渣男什么的,自生自灭去吧!

  吴悠和邓林这一次进入的是同一关卡,但进关之前两人已经闹翻了,因此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才各自为营地向别人发出求助。

  如同柯寻所料,这些关卡所涉及到的,都是学校里相关的科目,而吴悠和邓林这一次遇到的是一道体育关,所以才向柯寻发出了求助。

  解决了吴悠的难题,柯寻同卫东方菲和何棠一起向着头顶伸出手,触向了程式的那枚签名。

  就如同从盒子里推盖而出一般,头顶虚空被彻底掀开,大幅的光芒洒落,刺得人睁不开眼睛,而当光芒逐渐散去,众人已是身处于凛冬将至美术馆的展厅内了。

  站在面前的是牧怿然、朱浩文、邵陵、秦赐和罗勏,邓林吴悠此时却仍未出来。

  大家没有说话,只屏着呼吸盯着墙上的《薛定谔的猫》,直到五分钟之后,光芒亮起,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面前。

  是吴悠。

  披肩的头发似乎被汗水浸透,发丝贴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狼狈,在看到众人之后,吴悠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又是笑又是哭地捂着脸,最后从指缝间闷闷地挤出一句话:“邓林出不来了……”

  “你不如这么想,”何棠此刻却很是平静,“如果不是因为他脚踏两条船,你就不会跟踪约会的我们跑到这个地方来,你和我也就不会因此吵架揪扯着进入这个展厅,更不会被牵涉到这恐怖的画中世界里。一切因他而起,现在他为此付出了代价,算是他的命吧。”

  吴悠抬起满面泪痕的脸,看见何棠的一只手伸在她的面前。

  伸出自己的手,握住这只一样在颤抖着的冰凉纤弱的手,吴悠被她拉起身,说了一句:“姐妹,咱被那傻X坑惨了!”

  两个人抱头痛哭起来。

  众男人:……

第272章 薛定谔的猫21┃想象力比知识更重要——爱因斯坦。

  在众人平复情绪的过程里,牧怿然和柯寻再次望向墙上挂着的那幅《薛定谔的猫》。

  这幅画仍然如入画之前一样,黑的底色上面只有一些似粒似波的点状物,在这上面看不到留在画里的齐慕欢、董瑶和邓林。

  “画上的波粒物和入画之前不同了,”牧怿然却道,指着画的右上角,“入画前我曾无意间瞥到过这里,这里有三个粒子呈三角状分布,但现在,这里变成了无序的分布。”

  柯寻恍然:“所以会不会是,那三个人在画面上被以粒子的形态表现了,眼前的画里其实就有他们三人,只不过不是人的形态。”

  牧怿然微微点头:“应该是这样了。”

  卫东的声音忽然从旁边插进来:“柯同学,牛顿大爷的棺材板儿我给你摁好了,你现在来解释一下左脚踩右脚为什么真的能上天的问题。”

  柯寻回过头来冲他挤眼睛笑:“我就跟你说不会审题是致命的知道吗,记不记得初始房间里大屏幕上显示过的要求——所有的科学现象、理论、公式等等等等,还有什么有理论依据的假想、可逻辑自洽的推论、悖论,约定俗成的看法、知闻度高的现象——注意,‘悖论’,‘约定俗成的看法’,‘知闻度高的现象’,这说明什么?只要认同度高,就可以在画里为真。”

  “我靠,我明白了!”卫东顿悟,“左脚踩右脚这不就是那些功夫电影里常用到的招式吗,受众很多,即便知道有违牛大爷的第某定律,但大家也认可了电影电视里这么演,毕竟人家也是有一丁点儿理论支撑的,比如借力发力什么的。”

  “对辽,小同志你不行啊,”柯寻拍他肩,“脑洞太小,发际线都不愿意帮你遮它了。”

  “滚滚滚,发际线和脑洞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知道吗!”卫东道。

  旁边何棠的情绪已经缓过来了,闻言也插了一句:“不过小柯你的脑洞也未免太大了,左脚踩右脚这招恐怕除了你没人想得出来,我当时一边做着这动作一边从脑门上往下划黑线知道吗。”

  “你们这还算不错了,”吴悠带着鼻腔音凑了一嘴,“我那一关的问题是:怎样在不借助道具的情况下跃过十米长的沙坑,那沙坑里的沙子是流沙,掉进去立刻没顶,我想着柯寻是体育生,说不定有办法,就向他发出求助,结果你们猜他给我出了个什么主意?”

  “什么主意?”朱浩文淡声问。

  “他让我用‘黄油猫’的法则!”吴悠一脸哭笑不得。

  众人:“……”

  “黄油猫是什么东西?跟薛定谔的猫是亲戚吗?”还真有不知道的,罗勏挠着头问。

  “一片只有一面涂满黄油的面包如果失手掉在地上,永远是涂满黄油的那一面向下,”邵陵道,“而一只猫从半空落下,永远是用脚着陆。那么如果把面包没有涂黄油的一面与猫的背部黏在一起,扔到空中,根据以上两种现象,黄油和猫将永远不会落地。”

  罗勏反应了一阵,“哦”地一声明白了:“如果猫脚落地的话,等于没有涂黄油的一面就向下了,这就违反了涂黄油一面永远向下的定论,反之,就违反了猫永远脚先落地的定论,所以为了让这两个定论成真,黏在一起的面包和猫就永远落不了地。”

  “这是一个根本不可能成立的悖论,”邵陵道,“但正由于它是一个有理论依据的假想,并且能够逻辑自洽,所以在画里就真的成立了。”

  “你们绝对想象不出我前面绑只猫,背后贴一片涂了黄油的面包,在空中不停翻滚的心情。”吴悠斜眼睨着柯寻。

  卫东罗勏用眼神致敬柯寻:“你牛逼,这脑洞真牛逼!”

  柯寻给自己竖了两个拇指:“棒棒哒。”

  秦赐道:“我觉得,初始房间的大屏幕上所显示的所有规则,其中最重要的,其实只有一点,就是那条‘不需要实证,只需要想象力’。这可能才是程式对于儿子自杀的原由的最大的怨念。很多人认为应试教育的最大弊端,就是一定程度上扼杀了孩子们的想象力。要知道,想象力是科技与人类进步的动力,也是生活中幸福感的重要来源。做为一名抽象画家的程式,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象力的重要性,也许对于他来说,想象力才是生命的核心。”

  “这么看来,”朱浩文微动唇角,“咱们这些人里,只有柯寻用对了真正的通关攻略。”

  柯寻抱拳:“过奖过奖,让大家贱笑了。”

  卫东正要上手抽这个得瑟的家伙,就听得展厅门口有人喝了一嗓子:“你们几个!这儿清场了,赶紧离开!”

  众人也不待多留,从展厅里鱼贯出来,柯寻身后还背着卫东——卫东的一只鞋落在画里了,此刻外面积雪甚厚,总不能光着脚走路。

  来得美术馆的大厅,见几十号人正架着机器进行布置,有打灯光的,有摆弄摄像机的,还有举着现场收音麦克进行调试的。

  这是一个拍摄剧组。

  路过工作人员身边时,听见几个人在那里闲聊。

  “听说董瑶和齐慕欢参加的真人秀也在这儿录?”

  “是这么说,原本说是他们上午先录,咱们下午拍咱们的,但咱们张导刚才好像跟那边沟通了一下,咱们下午还有别的安排,那边同意了,临时改成他们下午拍了。”

  “那是个什么节目啊?”

  “听说是和一堆素人一起拍闯关整蛊游戏的那么一个节目,全程隐形摄像机,24小时不间断拍摄,一拍就七天。”

  “啧啧,现在真人秀泛滥,真是什么招都能想出来。不过和素人拍的话,不怕素人只顾着追星顾不上录节目啊?”

  “没事,剧组找的都是筛选过的素人,估计没几个能认出他们来,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电视前的观众喜欢看素人被蒙在鼓里、到最后再揭晓明星真实身份的桥段。”

  “24小时,7天,那二位也是够拼的了。”

  “不拼能行吗,这行竞争激烈着呢,拼死拼活机关算尽,还不就为了人前光鲜、名利双收嘛。”

  “呵呵,有个屁用,人死了啥也带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