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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这回,男人没存着刻意的撩拨意图,一切都似水到渠成。

  甚而,有些情不自禁。

  但未出他所料,他一作势要亲她,阮安便因着紧张,将小脸儿侧过了一旁。

  霍平枭停住动作,没再欺近。

  男人慢悠悠地站直身体后,摁住了她往后躲的的小手,却没被本能驱使,做出任何强迫她的举动,只拽着它,让她靠近他一些。

  忽地,他轻声问:“那你呢?”

  因为看不见,阮安其余的感官也在这夜色中变得敏感。

  伴着和熙的春风,听觉和触觉都被放大,她因他难能温和的声音,和清冽的气息而觉思绪迷乱。

  阮安有些没弄懂他的话意,懵然问:“嗯?”

  “你生霍羲的时候,痛不痛?”

  听着男人质感低沉的话音,阮安忽地觉得,突然得知自己怀上霍羲的那段过往,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

  她无法详说那时的经历,只糯声回道:“但凡是做过母亲,都要经历那些,哪有…不痛的……”

  “抱歉。”

  霍平枭说罢,便将大手轻轻地覆在了小妻子平坦的小腹上。

  隔着几层薄薄的衣料,姑娘软绵绵的肚子,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掌心的烫热温度。

  她赧然地垂了垂眼睫,不知该回他什么话好。

  可男人接下来说的话,却变得不那般正经,他用大手拍了拍她的小肚子,低声又道:“等你再怀上,我一定好好陪着你。”

  话落,阮安的大脑登时嗡然作响,双颊也蓦然变红了好几分。

  他怎么又、又、又说这种羞人的话!

  一月后,霍长决与贺家长女贺馨若正式成了婚,相府各处的梁柱和匾额上,也又都被下人缠绕上了喜庆的红锻。

  贺馨若进门后的次日清晨,魏元来了趟院里,同阮安禀报了侯府的修缮进程。

  说是再有不出十日,他们就能搬过去住,且她和霍平枭也无需从相府带些什么东西,因为新府里的东西一应俱全。

  魏元退下后,阮安面色恬静地坐在书案前,她从书匣中拿出了几本医书,准备将上面的药理医方再默默地背诵一番。

  她并没有像霍羲一样过目不忘的本事,而身为医者,必然要常温医书。

  见着槛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阮安这才释下手中书卷。

  自那日夜晚,霍平枭在浆洗苑外同高氏有了冲突后,高氏干脆就免了她每日的晨昏定省。

  这一个月来阮安也都睡到了自然醒,没上赶子来她的院子里问安。

  但今日到底是贺馨若进门的日子,她身为长嫂,自然不能失了礼法。

  是以辰时刚过,阮安还是带着几个丫鬟往高氏院子里走去。

  一路上,主仆几个步态从容,颇为悠闲。

  另厢,霍长决院中。

  贺馨若在新婚次日起了个大早,未过卯时就在梳妆台安坐,让几名使唤丫鬟尽心尽力地打扮,衣发簪饰全要一顶一的精致和华贵。

  她想着,自己今晨是头一次正式见公婆,断不能丢了霍家的脸面,她的一举一动都应当彰显着世家贵妇的端淑气质。

  长安虽临近夏日,丫鬟们还是按照贺馨若的要求,给她换了身香色的连珠纹锦衫裙,这衫裙的样式极其绮丽,却比这时令妇人常穿的布料厚实许多。

  不过贺馨若不怕热,她更怕会被房家表妹艳压。

  就连发髻也梳了个比较夸张的惊鸿髻,等贺馨若终于打扮完,同霍长决往高氏院里走时,霍长决还忍不住往她那脑袋顶上瞥了几眼。

  贺馨若自是觉察出了霍长决的目光,有些难为情地问道:“夫君,你怎么了?是觉得妾身这么梳发不好看吗?”

  霍长决无奈地摇了摇首,只当是贺馨若才刚刚入门,还未适应新环境,有些过于紧张,便温声回道:“没有,这么绾发挺好看的,只是以后再见母亲时,不必穿得这么隆重。”

  贺馨若点头应是,等同霍长决到抵了高氏院中的正厅后,却见左侧的圈椅上,已经坐了个妙龄女子,便猜,她应当就是定北侯的表妹发妻——房氏。

  不同于贺馨若的精心打扮,阮安穿了身款式低调的淡碧色长襦,那长襦的衣料极为柔软,在夏日里既贴合身线,又能让穿的人觉得清凉。

  美人儿浓密的乌发,也仅仅用了几根白玉雕成的玉兰发簪轻绾。

  乍一见阮安如玉般的似雪容颜,贺馨若的心中就颇不是滋味,她就说,定北侯不会无缘无故娶她。

  这小表妹不仅给他生了个孩子,模样还生得那般美,而拥有这样好底子的美人,自然不太需要用脂粉和华贵衣物的来妆点自己,只消淡妆素抹,就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清丽。

  贺馨若掩住面上的讪意,随着霍长决落了座。

  霍长决见上首并无霍阆的身影,便问高氏:“母亲,父亲怎么还未过来?”

  高氏无奈地回道:“通鉴园那处来了个人,说相爷身子不适,今晨就不过来了。”

  相爷不过来了?

  贺馨若掩住了眉间的那抹不豫,心中愈发不是滋味。

  这刚进门的头一日,她便叫那蜀中来的房家表妹在容貌上压了一头,就连公爹也不给她面子,连新妇奉茶都不来,她还真是出师不利。

  不过贺馨若很快在心里安慰自己,好歹霍长决是高氏的亲子,今晨高氏还派院里的下人给她送了盅银耳燕窝羹。

  高氏做此举,便说明这是在有意拉拢她,也是在向她表明,她身为她的亲婆母,定然是要向着她的。

  这般想着,贺馨若的心里平衡了些,也掀眼,看向了对个的阮安。

  这房家表妹肯定没收到婆母的燕窝银耳羹,她听下人说,前阵子,她才刚进门不久,就和定北侯同婆母有了争吵。

  贺馨若决定抓着这一点,好好地再同高氏亲近亲近。

  这一旦和高氏有了共同的敌人,统一了战线,那在相府里,她和高氏也能落得个婆媳和顺的称赞。

  很快,贺馨若给高氏奉完了茶。

  霍长决是新婚,今日也不用去京兆府当值。

  高氏有意当着众人的面疏远阮安,故意只拉着贺馨若说话。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

  东家长,西家短的,聊得不亦乐乎。

  阮安却没将这两个人的谈话放进耳里。

  她右手边的高案上,摆着三个白瓷食碟,里面分别装着山楂蜜饯、桂花糕和马奶提子。

  阮安来高氏院里的这几次,发现高氏是个极为讲究吃食的人,也很要面子,每次都会变着花样的摆上些新的鲜果和点心。

  她起得有些早,温书又很费脑,现在自然是有些饿了。

  阮安觉得,高氏和贺馨若且得再聊上一阵,在这婆媳俩谈话中止前,她也不方便提前走。

  闲待着也没什么意思,她也不喜欢听她们讲些世家的八卦,便开始用起手旁的点心来。

  山楂蜜饯的味道酸甜适中,内里都被人挖了核,咬起来劲道有嚼劲,最是开胃。

  桂花糕的粉也被磨得又细又绵密,外表虽平平无奇,却内藏乾坤,里面塞着的馅是高氏秋日里命下人酿的桂花蜜,吃起来层次丰富。

  因着桂花糕有些过甜,阮安在吃马奶提子时,便有些吃不出果味,但看那提子的大小,便知这等子的鲜果,要价极贵,平民百姓是吃不到的,寻常的商贾也找不到购易的渠道。

  高氏同贺馨若说了会子话,也不时地用眼往阮安的方向瞟着。

  本以为那房家表妹的神情多少会露出些落寞之色,可她看上去却极其的悠闲自得,竟还吃上了!

  那高案上备的点心,当然是给来人吃的,可高氏活到这么大,也出入过不少厅堂。

  每个世家的主人定然要给客人备下点心茶果,可大家通常都不会怎么用,只偶尔觉得渴了,才会饮些茶水。

  实在觉得饿极,也只是拿一两块点心垫垫胃。

  她从来就没见过,像阮安吃得这么认真的!

  当然,那房家表妹也没敞开了吃,她仍装着仔细聆听的模样,从食碟拿点心的频次并不多。

  高氏有些失了阵脚,她弄不清楚这房家表妹到底是真饿,还是没见过世面。

  但她身为婆母,若是因为长媳多吃了她几块点心,就批评她,那很容易就会落得个刻薄的名声。

  这厢,阮安适才吃桂花糕时,觉得有些噎嗓,便对身后侍侯的丫鬟命道:“帮我添盏茶来。”

  “是。”

  高氏见她又要添茶,连眨了数下眼皮,她不再刻意晾着这位长媳,反是费解地问她:“房氏,你清晨是没用过早膳吗?”

  贺馨若也一头雾水地看向了阮安。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竟有些羡慕上她了。

  她因着紧张,也怕到高氏这儿奉茶时会出岔子,所以早上没敢用太多东西。

  发上的高髻压得她脖子倍觉酸涩,可为了保持端庄的仪态,她只得让面上挂着柔婉的笑意,而初夏多少有些炎热,这时也没到从地窖里取冰的时候,贺馨若一进到这正厅里,便觉得热极也渴极。

  她也想喝口茶水,可却又怕唇上的口脂会花,只能忍着。

  反观那房家表妹,衣着清凉,她和高氏从这儿聊着天,她却在那儿吃得自在,好不快哉!

  阮安对着高氏赧然一笑,也不跟她客气,温声回道:“儿媳用了早膳,只是母亲这里的点心过于可口,就多用了几块。”

  听罢这话,高氏心中颇不是滋味,她定睛看了看活阎王的表妹娇妻,又看了看自己亲儿子的媳妇。

  一个生得眉眼娇甜,姿容胜雪。

  另个虽盛装打扮,有两分姿色,可神态却处处都透着不自然。

  当然,贺馨若和阮安的相貌压根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虽然贺馨若才是她的亲儿媳,可单论相貌来说,高氏还是觉得阮安更顺眼些。

  小表妹既然说她这里的点心好吃,那应当还是没见过什么世面,那活阎王也是个莽夫,不是个太讲究吃穿的人。

  高氏的心中逐渐冉起淡淡的得意。

  是啊,放眼整个长安的世家,她院子里的庖厨是最会做点心的。

  高氏本来就是个好显摆的人,她自幼生活的环境又是高门世家,圈子里的贵女们,吃穿用度都很讲究,她们相聚在一处时,也总会攀比。

  思及此,高氏决定让阮安见见世面。

  便命下人将今春刚下来的太平猴魁给她斟了一盏,还特地叮嘱,要把那金银丝结条笼子拿出来,用那个来烘茶,还要用她平时不舍得拿出来的瑞紫裂纹透釉茶碗来装茶。

  这些名贵的茶具,那蜀中来的小表妹也一定没见过。

  烹茶的婢女很快就为在座的所有人都呈上了那盏装着太平猴魁的茶碗,阮安接过后,简单地吹了吹热气,便直接饮了下去。

  霍长决看着贺馨若一直盯着阮安,不解地问:“你怎么不喝?”

  贺馨若摇了摇头,回道:“妾身不渴。”

  她当然是觉得渴的,但她才不要像房氏一样,就这么当着婆母的面,该吃吃,该喝喝,一点都不矜持。

  等阮安喝完了太平猴魁,高氏又同贺馨若交代了些事。

  贺馨若见阮安又吃了块山楂蜜饯,心中倍觉狐疑。

  她怎么这么爱吃酸的?

  这又贪食,又好渴,倒像是……

  贺馨若赶忙打消了这个念头,觉得这事应当不可能,房家表妹才刚进门一个多月,这么快就再怀上,那运气也太好了吧。

  不经时,高氏终于唤阮安、贺馨若,还有几个小娘退出了正厅。

  阮安同贺馨若见了个平礼后,便先她离开。

  霍长决也准备在下午去西市署看看,同贺馨若说了两句话,就离开了高氏的院外。

  因着去往阮安的院子,和去往贺馨若的院子需要通过同一条小径,是以阮安前脚刚走,贺馨若也紧跟其上。

  贺馨若正犹豫着要不要走上前去,与阮安假意地寒暄几句,却见她忽地顿住了脚步,亦用纤白的小手捏了捏自己的腰侧,问向身侧的丫鬟:“茯苓,你觉没觉得,我最近好像胖了些?”

  说着,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无奈又道:“好像肚子也比之前大了那么一点儿。”

  茯苓不太敢说实话,却觉侯爷天天那么刻意地用各种名贵的吃食喂着她,她不胖才奇怪。

  但阮安所说的胖,在茯苓看来,也只是比之前柴瘦的身形要丰润了些。

  茯苓觉得,夫人刚进门时,身形有些过瘦,都不像是生过孩子的,如今的身形却是秾纤合度,骨酥体匀。

  阮安见茯苓没说话,便知自己果然是胖了。

  这一切都怪霍平枭!

  这人整天跟喂兔子一样似的喂她,她不胖才奇怪,而且人的嘴一旦吃惯了好东西,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霍羲就多少随了她这点,男孩有时难以控制自己的口舌之欲。

  再者,今儿个又是她月事的第一日,女人来月事时,也都有些嗜甜好渴。

  等过了这阵儿,她可说什么都不能再吃这么多了。

  等阮安一行人走远后,贺馨若的面色登时惨然一骇。

  嗜酸。

  胖了。

  肚子也大了……

  看来这房家表妹是又有了。

  她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贺馨若进府前就打听到,霍阆竟是将房家表妹的孩子养在了身旁,还对他异常的亲近宠爱。

  一听到这事,贺馨若的心里就冉起了危机感。

  她暗暗咬牙,觉得这房家表妹果然好手段,真是既会生孩子,又会养孩子。

  这一胎,八成也是她苦心孤诣算计出来的。

  霍家跟别的世家都不同,一门里也有两个爵位,霍长决不及他兄长优秀,她又没怀上霍家的子嗣。

  万一霍阆一高兴,也想让定北侯府延续一门两侯的风光,把那爵位直接赐给霍羲怎么办?

  贺馨若越想越慌,她决意在三日后归宁贺府时,同母亲朱氏好好地商量商量这事。

  傍晚,霍平枭从军营打马归府。

  男人牵着金乌进了西侧门的马厩,亦将它亲自拴好。

  外面的几个仆妇并没觉察出马厩里有人,这时令她们不需要当值,在从马厩旁经行而过,回到自己的耳室的路上,也互相谈论起府中发生的事来。

  “昨日贺家姑娘正式进门,房夫人也没离府,主母的院子里估计会热闹一阵。”

  霍平枭面容硬朗,冷淡的眉眼微垂,正用马帚为金乌梳理着墨色的鬃毛,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外面的讲话声。

  “唉,说来那房夫人,可真是有福气的人啊。”

  这话一落,霍平枭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也开始仔细听起那两个仆妇的谈话。

  却听那仆妇接着道:“我听李婆子说,房夫人好像是又有身子了。”

第26章 亲我一下(三合一)

  仆妇的话音刚落,马厩里忽地传出“哐啷——”声响,伴着烈马高亢的嘶鸣,似有重物突坠在地。

  两个仆妇的神情皆是一变,却见一道高大峻挺的身影,正气势汹汹地朝二人方向阔步行来。

  她们定睛看去,便见来人竟是定北侯——霍平枭。

  男人薄唇紧绷,觑着凌厉的墨眸,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房夫人又有身孕了?”

  其中一仆妇对着霍平枭福了福礼,恭声说道:“奴婢…奴婢也不大能确定,可府里的人都是这么说的,今晨房夫人在主母的院里,就有了孕初的症状,她特别嗜酸,而且…而且在西花园的那条小径上,也有几名路过的下人听见房夫人说自己肚子大了,连身量都比之前胖了些……”

  及至两个仆妇离开了马厩外,霍平枭仍静伫在地,一步未移。

  男人的神情复杂且莫测,思绪仍处于极度的混乱中,而心里这种既慌乱又异样的感受,在他此前的人生中,也只体会过一次。

  那便是在得知阮安悄悄地背着他,给他生了个儿子时。

  思及此,霍平枭眉宇轻蹙,亦攥着掌骨,将前额紧紧地抵住。

  阮安嫁给她后,也不过一个多月,他也只在新婚的晚上碰了她一次,阮安怎么就又怀上了?

  霍平枭转念一想,霍羲也是这么草率地就来到了这世上。

  所以阮安这么快就又怀上他的孩子,也不是没可能。

  可怎么能这么快?

  阮安的身体能吃得消吗?

  霍平枭极少会陷入这样的情绪波动中,但一想到小妻子的肚子或许很快就能鼓起来,霍羲也能多个弟弟或者妹妹。

  男人还是略显无奈地低哂了一声。

  他又要有一个孩子了。

  时近黄昏,暮色四合。

  霍平枭推门进室时,阮安也正好刚从寝房走出。

  一旁黄花梨灯架上的烛火正摇曳生姿,美人儿站在那暖黄的烛火下,显得整个人的肤色愈发白皙凝润。

  觉出了霍平枭看她的神情不甚对劲,阮安刚要开口询问,男人已快步走到她身前,亦用那双冷峻偏锐的双眼,从头至脚地将她看了一遍。

  “夫君,你怎么了?”

  阮安嗓音温软,不解地问他,霍平枭却动作小心地用双臂将她拥进了怀里。

  他没说话,只吻了吻她柔软的眼角,低声问:“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可不是胖了吗。

  阮安倍觉赧然,无奈地垂了垂眼睫,她甚而想埋怨霍平枭几句,但又不知该怎么回复他。

  不过她确实不能再让男人这么拿各种好吃的喂她了,这次,正好趁着他同她提起这事,她可得同他好好地说道说道这事。

  “我不能再这么吃了,都快有小肚子了。”

  霍平枭顺势将指骨分明的大手放在了她的肚子上,他微微眯眼,疑惑地问:“这才一个多月,就能有肚子吗?”

  说着,男人力道极轻地拍了拍它。

  忽又觉得,阮安的肚子摸起来跟从前并没什么变化。

  阮安的心中倍感复杂。

  明明是他一直在西市遍寻酒肆的庖厨,每天都用各种山珍海味喂她,这怎么将她养胖后,又开始嫌弃上她了?

  阮安也不好同他发作,只话音讷讷,耐心地同他解释:“一个月都算长了,有的人只要大吃大喝个几日,这脸呐,立即就能鼓起来。而且一旦胖起来,再往回减不是件易事,所以日后我们每餐都减四道菜吧,我也尽量克制些食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吃了。”

  这话说罢,霍平枭终于觉出了事情的不甚对劲。

  他微微瞥眼,淡声又问:“你没怀孕吗?”

  “怀孕?”阮安一脸错愕。

  她今日才刚来月事,霍平枭怎么能觉得她怀孕了呢?

  这厢,霍平枭仍一脸费解地凝睇着小妻子的脸蛋。

  另厢,苏管事正好拎着霍羲来了阮安的院子里,这日也正好是母子相聚的日子。

  霍羲进室后,霍平枭和阮安都没注意到他的到来,男孩却听见了父母适才的谈话。

  听到“怀孕”二字,霍羲乌黑的瞳孔一亮,立即哒哒哒地迈着小短腿,往阮安的方向跑去。

  “娘~”

  他边跑,边兴奋地问:“我终于要有弟弟或妹妹了吗?我好开心啊~”

  “……”

  “……”

  刚过亥时,高氏轩室里的熏炉燃着味道浓重的安神香。

  适才阮安的院子里来了个人,同她说明了一番情况,这场大房的怀孕疑云方才烟消云散。

  眼下这时辰,许多人都睡了。

  高氏在上午得知了阮安或许又怀了身子的消息后,心气儿就一直不太顺,是以,便派人让张小娘来了她这里一趟。

  高氏侧卧支颐于罗汉床,咯哒咯哒地捻着手里的佛串子,神情略显哀伤,对张小娘感慨道:“马上就快到馨儿的忌辰了,我这几日总睡不大好,梦里也总能听见她的哭声。等过几日,你随我去趟大慈寺,再替她做场法事超度超度。”

  大慈寺是皇家寺院,不对平民开放,就连这寺里的主持都有皇族血统。

  外面人都传,大慈寺里的虚空主持是陈王的私生子,他几年前还曾前往天竺修行过。

  张小娘恭顺地颔了颔首,回道:“这一晃儿过去这么多年了,连二公子都成婚了,馨姑娘若还在世,这时候也该到了说亲的年岁了。”

  这话说罢,高氏眼底的那抹哀色愈发浓重,拨弄着佛串子的动作也顿了顿。

  张小娘神态莫辩地垂了下眼,又飞快地做出了一副说错话的仓皇模样,连声对高氏致歉道:“主母,妾身不是有意提起您的伤心事的,唉,妾身怎么就这么碎嘴…还请主母谅解…妾身真的不是故意的……”

  高氏掀开眼皮,看了张小娘一下,她的神情很快恢复如常,只幽幽叹道:“我怪你做什么?要怪,就怪那南跨院的贱人。”

  说贱人二字时,高氏咬音极重。

  忽地,她似是再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待坐起了身,干脆将檀木小案上的一个漆盘掷在了地上。

  “哐啷——”一声。

  这声音将张小娘和立侍在偏厅里的丫鬟们都吓了一条,却听高氏近乎咬牙切齿地道:“那贱人还活一日,我就难眠一日,若不是相爷一直护着她,她还给相爷生了那个不争气的庶子,我早就将她沉塘了!”

  “主母,您消消气…那江氏一直病病恹恹的,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

  高氏的眉目间仍带着那抹尖锐的戾色,渐渐平复了心绪。

  她长舒了一口气后,复又躺回罗汉床的原处,道:“这回那房家表妹虽没怀上,可依着定北侯对她的宠爱,估计离真怀上,也不远了。”

  说着,高氏又感叹:“我瞧房氏那面相,是个福气的。”

  “福气”这两个字听在张小娘的耳里,有些刺耳,可她却不敢在高氏的面前显露出什么异样来。

  高氏接着道:“不过相爷也太宠爱霍羲这个嫡长孙了。”

  如若霍阆真的要将自己的爵位让霍羲继承,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高氏心里明白,霍阆对这三个儿子的态度虽都淡淡的,但他内里一定更偏袒他和大房氏所出的长子霍平枭。

  爱屋及乌,他自然也会更喜欢霍羲这位嫡长孙。

  想起阮安在将来很可能还会再给霍平枭生下一子,高氏的心里也多了些危机感。

  霍羲过了三岁后,就不怎么尿床了,可男孩还是会有踹被的毛病。

  临睡前,阮安俯身为霍羲掖了掖被角,干脆在他小脚旁的被边放了几个玉枕。

  男孩的两只小胖手抓着被沿,笑意甜甜地眨着眼,一直在盯着她看。

  阮安伸出纤白的食指,刮了下他的鼻子,温声问道:“在阿翁那儿住得还习惯吗?有没有惹阿翁生气啊?”

  霍羲摇了摇小脑袋,却没回阮安的话,只奶声奶气道:“娘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阮安用双手掐了掐腰,面上却没任何愠恼之色,对霍羲道:“不是说好了吗,等你过了三岁,娘就再也不亲你了,以后只有你妻子才能亲你,别的女人也都不能亲你。”

  霍羲失落地垂下了眼睫,亦将小胖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朝着阮安比了个数,软声道:“四岁吧~等我过了四岁,就再也不要娘的亲亲了。”

  阮安将纤手从腰间移下,禁不住霍羲的撒娇和软磨硬泡,最终无奈地回道:“好吧,就四岁。”

  “等你到了四岁,如果还管娘要亲亲,以后我就将这事同你妻子说,到时你夫人一定会笑话你。”

  说罢,阮安微微俯身,“啵”一声,亲了下霍羲的额头,温声又命:“快睡吧。”

  “好~”

  男孩嗓音清亮地回罢,很快就乖巧地阖上了眼睫,不经时就进入了安恬的梦乡。

  阮安同仆妇交代了几句话,待出了霍羲所住的居间时,天色已晚。

  可她今日并未得空温习药理,是以,阮安又去了趟书房,将案上那本《灵枢经》拿到了内室。

  《灵枢》和《素问》这两本书,是身为医者必须熟识的两卷医书,阮安虽对里面的内容熟记于心,可还是怕会在有些细节上出纰错。

  事关病患的性命,马虎不得,所以自然要将它们常温常新。

  霍平枭虽是个武将,但在夜里偶尔也要在书房看些堪舆图,或是研究研究兵法和阵法。

  阮安没进他书房看过,见霍平枭没在寝房,也没平日那么拘谨,便依着之前在嘉州的习惯,趴在床面,将两条纤细的小腿翘了起来,低眉顺眼地默背起医书来。

  姑娘边看着,还不时悬腕、翘指练习着针法。

  因着过于专注,阮安完全没注意到霍平枭已然走进了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