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一看,却正瞧见乌木齐侧着的一张脸,却吓了一跳,那张脸全没有往日温文儒雅之态,扭曲凶狠,他嘴里的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了出来,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一口咬在了小七的小腿皮靴上。

他这是怎么啦?

按道理来说,这药会激起人潜伏心底的情欲,怎么使了两次,两次都失了准头呢?

“小七,你让我擦在脸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七一边甩着自己的皮靴,一边道:“就是那药啊,你不是用过两次吧,很好使的,我怎么知道会变成这样?”

乌木齐还是死咬着不放,而且嘴里发出如婴儿般吮吸的声音,脸上却带着极舒适畅快之色。

倒真有些像男女之情到了极致的表情。

此时,夏侯商正被小三小四按着处理伤口,却是咬着牙道:“君辗玉,这个东西,你居然用在他身上?”

什么话,用在你的身上了,就不能用在别人身上?这又不是你的所有权物品?

我充耳不闻,忽想到一事,问君楚禾:“父亲,你见过勃勃克丝练功的样子吗?”

君楚禾被我一提醒,点头道:“虽没见过,但应该就是了。”

我向小六招了招手,叫他将今天早晨擒的那名矮个儿侦哨提了过来,又附耳向小七吩咐了几句、小七的皮靴被乌木齐死死咬着,睁不开,弯下腰听了我的话,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站起身道:“西夷将士听着了,你们想不想知道你们衷心拥护的王子是什么人?想不想知道每年无数失踪的西夷少儿去了哪里?”

西夷人大声鼓噪:“你们给王子施了什么妖术?快解开他,要不然,我们可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们并没有施妖术在他身上,而是他自己练功走火入魔,他拜勃勃克丝为师,学那邪术,要以童血为食,你们看看,他已饥不择食了。”

那黑铠将干大声道:“别听他们的,王子明明咬住的是鞋子,肯定是他们施了妖术。”

此时,小六已将那位暗哨提了上石台,那暗哨身形如童子,呆呆的站于石台上,眼神骨碌碌地转着。

“让你们看清楚了,你们的乌木齐是什么人,值不值得你们拥护,要知道,中朝与西夷早定了友邦之条,你们王子借着邀请我们来此参加依慕达大会之际,却翻脸擒拿,如果我们今日死于此处,中朝会联合草石部落,誓死报仇,而你们,就将为了这个饮食你们子孙之血的王子而家破人亡!”

我不由暗暗地为小七击掌,师出无名,仅这一条,就让西夷将士心存了疑惑。

说完,小七艰难地拖着咬了他靴子的乌木齐,来到了那小个子哨探身边,小六则拿出短刃,轻轻一挥,那小个子哨探脖子便流出血来。

203 吸血

此时,乌木齐闻到了新鲜的人血味,松开的小七的**,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双眼无神,却是摇摇晃晃朝那小个子身边摸了过去,眼里露出了极疯狂的贪欲之意,脸孔更是歪曲,小个子欲逃,却被他一把拉过,顺便咬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他的表情,场上之人都看得很清楚,如野兽一般的凶狠贪婪,是任何妖法都不能控制的,而那个小个子的西夷兵本就身形瘦小,如孩童一般,身穿西夷兵服,背对着西夷将士,惨叫着被他吸允咬噬,不用再多说,西夷将士脸上都有了不忍之色,恐怕是想起自己的儿孙,有些离谷口不远的,便悄悄开始后退撤兵。

那中央假扮乌木齐的黑铠将领却大声道:“你们别被人所骗,王子中了毒!”

如此一说,那些西夷将士又停而不动,脸上有了犹豫之色。

可乌木齐的脸色极为狰狞凶狠,西夷兵虽尚未退却,手里的剑戈却已垂了下来。

我抬头望了小七一眼,我们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他向我露出了一个笑容,换头向外:“喂,那位假扮乌木齐的女人,你是谁?你们西夷将士以前可曾听过你们王子身边有如此武功高强之人?隔这么远也能判断出你们王子中了毒,下三流的东西知道不少吧?我可听说勃勃克丝练的就是邪攻,以毒为本,你莫非就是她的门人?西夷将士们,你们不信我的话,不如叫她取下面帘,让大家看看,看是不是子归绿洲走脱的勃勃克丝门人!”

当乌木齐和那位浑身黑纱裹身的人出现的时候,我便有些怀疑,乌木齐为了这场大战,只怕连最后的底牌都翻了出来了…他知道我们这边有几位高手,加上君楚禾的背叛,他不可能不做准备,因他知道,即使是用千军万马困住,但如果只想着脱身的话,我们这些武功极高的,仍可以在混战之中全身而退,他想一网打尽不留后患,必有我们预计不到的人在。

所以,和夏侯商对战之人功夫极高。

西夷将士有职位较高者便大声道:“那位姑娘,我们隶属王子殿下,可实是从没见过姑娘,不如姑娘除下面帘?”

此言一出,场内疑心顿浓,西夷将士皆齐将视线转向了那黑铠将领。

而那当中的黑铠将领,却是将手抚上面帘,似是要除下来一般,却忽地扬鞭,击在马背之上,那马极为神骏,跃过了几名西夷将士的头顶,有西夷兵举刀欲拦,可被她一刀击下,砍断了那人的手臂,如此一来,西夷将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加上台上传来那小个子兵越来越弱的惨叫,混得着乌木齐咬断他脖子的吸吮撕扯。

谷边上的将士便不再迟疑,拨转了马头,向谷外走去。

有人一带头,其它的人便跟着了,不到一会儿,西夷将士便退得干干净净。

八骏出谷打探,回来道:“全都退走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跌了落地,被落日霞扶住了,问道:“玉,你怎么样?”

我反握了她的手:“还好。”

她的蒙面纱被扯了下来,脸上沾了血污,伤痕依旧是纵横交错,可却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容:“君辗玉,如果你以后再这样…再这样…你叫我怎么办?”

他这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好不容易提气说完,却是昏 过去。

小七过去看他,向我道:“他受伤极重,失血过多,我们要找个地方为他疗伤才行。”

此计能顺利得成,当真是幸运到极点之事,如果乌木齐不是练那邪功,怎么会让我们找到破绽?恐怕又要费好大的周折。

小六一个手刀砍在乌木齐脖间,出了死力,才将他从那小个子的脖子上拉了下来。

那小个子脸色苍白,脖子已被咬断,显然不能活了。

而乌木齐脸上,却还是那种狰狞疯狂且舒畅之极的神色。

落日霞带来的五千草石族人,到了最后,剩下两千人马,且个个有伤。

危机虽然被解除了,但要横跨整个草原回到中原,我们现如今的状况却怎么也不成的,当务之急,便是找一处地方停下来休整疗伤。

我望着靠在岩石上昏迷不醒的夏侯商,只觉他全身渐渐地凉了下去,连脸色也变得有些发青,岩石的阴影换于他的脸上,更衬得他仿佛与阴影融于一体,随时消逝而去。

我忽有些恐慌,握了他的手,只觉他的手冰凉冰凉,身体的热闹仿佛被岩石吸收了。

“怎么会这样?”我抓过身边的长被,盖在他身上,“小七,他的身上,怎么会这样凉?”

小七蹲了下来,再为他症了一下脉,道:“看来,他不但外伤极重,更因情绪变化极大,引得他体内的毒同时发了。”

“那会怎么样?”我忽感觉恍然无措,定下此计之时,我预计到了许多死伤每页预计到夏侯商会因此而受累,可临到头了,我却产生了怀疑,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让我看看。”君楚禾走上前来,蹲下身来将四指搭上了他的手腕,过了良久,他才道,“辗玉,王爷再不能长时间的奔波了,要静养才行。”

他没有说他的伤有多重,毒有多重,但他的只言片语,已让我猜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不及时治疗,夏侯商只怕是支撑不下去了。

落日霞道:“不如去我们部落吧,我们族人抬着他,会让他不受一点颠簸。”她眼里满是真诚,“玉,你别担心。”

她对夏侯商原来全没有半点好感的,却也提出了这样的建议,她始终是一个坦白真诚的人,从没变过。

我心底略好受了一些,点了点头,却听君楚禾有些犹豫地道:“辗玉,如果你相信为父,更一个地方,恐怕比草石部族更近,更适合王爷。”

落日霞奇道:“君帅,你不相信我?”

我想起了夏侯商身上中的毒,想起他中毒之根源,不由向君楚禾望了过去,却见他有些尴尬地避过我的视线,我低声道:“父亲,你说的,是不是子归?”

这是他所接受的西夷封地,也是君家将祸至的根源,如同君楚禾一般,是我不愿意看到,不愿意听到的地名,可我从君楚禾的眼里看见了真正的悔意,也知道,去了那里,也许终会明白,他当年所做的一切,到底为了什么?

“辗玉,那里,离这里不远,而且,有王爷现如今需要的东西…我被西夷人所伤,功力也损了大半了,小三,小三他也是如此,你不用担心。”

他眼神望于我,有一些恳切,也有一些哀求。

小四悄悄地挤过来附耳道:“小三自己点了身上几个重穴。”

我不由一怔,他明白我潜在的担忧,宁愿以自身为人质,让我们去子归,如若不是他有所计较,便因为夏侯商的伤已然极重,到了非治不可的时候了。

夜色降临,草原的风便变得阴冷起来,伴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儿,让整个山谷忽地阴风阵阵,我知道众人皆已极为疲惫,西夷兵虽退下,但难免不会另生枝节,便点头道:“好,我们便去子归。”

落日霞想劝,被豪格拉住了。

草石部落的人便挑选了四名轻伤的,用极快的速度采树条制成担架,将夏侯商移于担架之上,他们可以用极平稳的步伐抬人,脚下即使高低不平,便担架上的人也会平稳得如睡于床上一样。

到处理乌木齐之时,我却有些为难,按照我的想法,干脆在此了结他便算了,可君楚禾却阻止了我:“西夷局势未明,他如果死了,到便宜了其它人,另一股力量如果没有他制衡,对中原的威胁,恐怕会…”

我瞧清楚了他眼眉之间的隐忧,不用问,我也知道,另一股力量是什么,那是一个和乌木同样疯狂的人。

他终于明白,她已回不到以前。

“没错,乌木齐现在在西夷将士之中名声大跌,要回复名声,只怕要花些时日,他便不可能一人独大,让西夷内部有些事忙,到可以让西疆百姓修生养息一段时间。”小七也劝道。

这些道理我都明白,只是,这个人真让我极端厌恶,杀意的生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的时候真想不顾大局,一刀将他结束。

可我终还是听从了君楚禾的建议,留下了他的姓名,带领余下的部众,向子归绿洲而去。

子归绿洲,是一个在西夷版图之上并不出名的地方,不是因君家将重地,也不属于西域客商来往必经之路,只不过是半沙漠的草原的一个方圆不到十里的小镇而已。

它四周无山岭相护,因地处干旱,所长树木皆矮小枯黄,远远望过去,不过是一片黄地之中隐隐丢弃的绿叶而已。

可走到近处,却听见了绿洲历练传来潺潺的流水之声,一大片黄色的胡杨密集成林,灰褐色的树体竟如这沙漠之中的岩石一般任风吹如枉,也自屹立不动。

待走动这片绿洲近处,那流水之声更响,引得我们这些人心底痒痒的,我们准备的食水虽是充足,但个个都有十天半月没有洗澡了,但闻到这水声,便觉仿佛已至了中原江南水乡一般。

离绿洲一里远之处,君楚禾让我们停了脚步,道:“虽预先知会过洲里的人,但如不另加信号,他们还是会派人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