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玮不耐烦再听,冲出房门,穿过庭院,来到店前。

  只见店门前站着二个高大的老头,左边一个身穿麻衣,头发黄疏,结成一个小髻施在脑后,面目长得十分可怖,若在半夜见到,定当厉鬼出现。

  右边那个面目之可怕不下左边那人,身着白布宽衣,腰中不知怎地紧一条大草绳,那样子一看就令人不舒服。

  他两人当着店门而立,店门边的槐木长柜,显然被他俩人用掌力劈倒在一边。

  他两人后面停放着一顶暖轿,四个壮健的杠夫站在一旁,轿边还站着一人,却看不见面貌。

  芮玮懒得去看轿中何人,走到店前,只听麻衣老头大叫道:“再不请药王爷出来,咱们哥俩拆房子啦。”

  白衣老头哈哈笑道:“药王爷有什么见不得人,咱们有事求见,躲着算那门子?”

  芮玮大声问道:“你们有什么事要见药王爷?”

  白衣老头侧过身来道:“治病呀,找他老人家除了治病还有什么找头。”

  芮玮静静地道:“药王爷不在这里?”

  麻衣老头凶狠道:“你是什么人,要你来说话?”

  芮玮微一沉吟,便道:“我是药王爷的记名弟子。”

  白衣老头道:“那好啊,请你师父出来见见。”

  芮玮道:“我说过,他老人家不在。”

  麻衣老头大怒道:“放屁,药王爷隐居五处,咱们找了四处,这里是最后一处,不在这里,还会在哪里!”

  芮玮心想:“他们是谁,怎会知道药王爷隐居五处,莫非也是药王爷的好友介绍来到这里,那可不必和他们冲突。”

  于是和颜悦色地笑道:“他老人家确实不在。”

  白衣老头还有点讲理,笑道:“你师父不在,就请你来看看咱们小姐的病情如何,名门之徒必然不凡,请不要推辞。”

  芮玮很豪爽地点头道:“好,我来看看,能治我就治,若不能治还请另找高就。”

  白衣老头大喜,道:“这个自然,请,请!”

  芮玮走到轿前,一看轿内那人是个绝色的病美人,其美如空谷幽兰,实不下刘育芷的美貌、娴静、温柔。

  但她的肤色却与众不同,全身肤肌露在外面的无处不呈鲜红色,好比妖艳的花朵,红红的要滴出水来。

  她闭着眼睛斜依轿中的躺椅上,芮玮道:“小姐,请你张开眼来。”

  病美人轻展眼帘,那双眸子其美处不要说了,只是也带着淡淡的红色散布眼珠四周。

  芮玮当即说道:“小姐,你中了参毒,还来得及救治。”

  轿旁那人,芮玮过去没有正面看到,忽道:“胡说,我不知道中了什么毒,你竟知道,骗得谁来?”

  芮玮抬头一看,那人竟是史不旧。

  第四十一回 魔鬼岛

  芮玮笑道:“原来是你,怪道他们知道药王爷的住处。”

  史不旧扳着脸道:“我师叔呢?”

  芮玮说道:“药王爷半年前离开这里,不知去了何处。”

  史不旧冷哼道:“你说谎,师叔一定在这里!”

  芮玮道:“我骗你做什么,药王爷确实不在这里。”

  史不旧道:“你记得咱们别后有好久了?”

  芮玮道:“小五台山一别,迄今有两年有余。”

  史不旧嘿嘿笑道:“这就是啦,两年你还活着,若非我师叔在此,可能吗?”转向暖轿中对病美人道:“小姐的病惟有我师叔能治,这小子不说实话,叫勾魂使者给他点苦头吃吃,他就说了。”

  史不旧自知非芮玮敌手,想假手麻衣老头来对付芮玮,这麻衣老头又叫勾魂使者,白衣老头叫夺魄使者。

  病美人慵弱地道:“公子的师父真的不在这里吗?”

  芮玮点了点头尚未答话,病美人又道:“你师父不在,就麻烦你治我这病……”

  史不旧道:“小姐,他懂得什么,别信他胡说,不是我师叔救他,他早已死在本门毒药之下,哪晓得医药之道。”

  病美人冷笑道:“姓史的,你知道我生的什么病?”

  史不旧道:“小姐的病怪异无比,史某医术浅薄,是故来求师叔,史某不知,我师叔是一定知道的。”

  病美人又是冷笑道:“你说他不懂医药之道,但你不知,他却说对了,这话怎说?莫非你故意假装不知?”

  史不旧惶恐道:“史某岂敢假装不知,的的确确不知小姐生的病,若是知道,史某早已对症下药,用不着再来这里。”

  病美人眉头轻皱,脸色不屑道:“你不知道就站到一旁,还啰嗦什么?”

  史不旧乖乖地退后两步,不敢再做一声。

  芮玮暗暗奇怪,心想:史不旧誓不救人,怎么会巴结这位病美人,而且神情之间显出甚为惧怕她。

  病美人向芮玮嫣然一笑,说道:“我自幼体弱,家父常赠人参给我吃,也不知吃了多少,你说我中的是参毒,有何办法治好吗?”

  芮玮道:“人参本是大补圣品,但有一种红叶参吃了不但于人无益,反而有害,但这种红叶参与普遍人参甚难区别,品种又少,世上罕有人知,于是被参客采来后,常人无知,购来一旦吃下慢慢毒发,最先的症状全身软弱无力,而后皮肤局部发红,到得全身发红便无救了……”

  白衣老头忧急道:“那怎么办!我们的小姐……”

  芮玮回头向白衣老头夺魄使者笑道:“还好这位小姐来早一步,适才我看她眼睛没有全红,三两日内无妨,只要配一服解药吃下就可痊愈。”

  麻衣老头勾魂使者大叫道:“那快配呀,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病美人笑道:“三叔,人家给我治病,该对他客气点。”

  勾魂使者凶霸霸道:“怎么!他敢不治,客气要治,不客气也要治,治不好就要他命!”

  夺魄使者斥声道:“三弟,你胡说什么!”转向芮玮赔笑道:“我这三弟性情暴躁,你别把他话放在心上。”

  芮玮一笑道:“那没什么!我学医的目的就在救人,你们先把小姐抬进店中憩息,让我慢慢收集药材配制解药。”

  勾魂使者丑脸开一丝笑容道:“你这小伙子心地倒好,刚才是我胡说啦!”

  说着“拍”的一声打了自己一记耳光。

  芮玮心想:“这人长得虽然丑恶,性格却是粗直可爱。”把刚才对他的厌恶心消失不少。

  夺魄使者吩咐杠夫抬起暖轿,芮玮正待领先走进店内,史不旧突道:“且慢,姓芮的我有话问你。”

  芮玮转过身来道:“你有什么话?”

  史不旧冷冷道:“你怎会知道世上罕有人知的红叶参,莫非在《扁鹊神篇》看到?”

  原来史不旧也知参中有种奇毒的红叶参,但只听自己师父说过,却不知中毒后的症状及解毒法,这时听芮玮说得头头是道,心里起了疑惑。

  芮玮爽快地答道:“不错,我是在《扁鹊神篇》上才知道这种红叶参。”

  史不旧更是疑惑道:“师叔让你看的吗?”

  芮玮道:“药王爷不但让我看了《扁鹊神篇》,而且传了给我。”

  史不旧脸色突变,大骂道:“放屁!我师叔会将《扁鹊神篇》传你?”

  芮玮气他给自己服下毒药,拿出《扁鹊神篇》有意气他道:“这不是《扁鹊神篇》吗?”

  史不旧一看不错,一声大喝道:“拿来!”

  身形如箭,向芮玮身上扑来,欲从他手中抢下《扁鹊神篇》,芮玮早已有备,一闪而过。

  史不旧一扑不中,回身十指箕张再度向芮玮抓去,芮玮看他眼睛直盯在《扁鹊神篇》上,恨不得马上将它抢到手中,心知他对这本书定然渴望已久。自己倒要小心一点。

  眼看史不旧就要抓到《扁鹊神篇》,忽听一声巨响,震得自己耳鼓隐隐发麻,却见史不旧霍然翻倒地上。

  回身只见勾魂使者拿着双钹,哈哈大笑道:“老怪物,这是你自找苦吃呀!”

  接着双钹一击,又是一声刺耳的巨响,史不旧滚在地上,惨叫道:“住手,住手……”

  勾魂使者双手不停,又连击三响,更是得意道:“要住手吗?可没有那么容易。”

  只听一声声钹响连接不断,每一声都震得史不旧惨叫一声,响到十响,他在地上滚得皮破血流,显是痛苦难当。

  夺魄使者与病美人冷眼旁观,不为心动,芮玮虽然恨极史不旧,却不忍再看下去,呼道:“住手!”

  勾魂使者一时击得兴起,哪管芮玮的呼喝,每击一响看到史不旧痛苦煎熬的样子便乐得哈哈大笑。

  芮玮见呼喝不住,一步踏出,双手平伸,轻而易举地从勾魂使者手中夺下双钹,轻轻一抛飞入空中,丢得无影无踪。

  勾魂使者莫名其妙的被夺双钹,又见双钹被丢得不见了,惊愣道:“喂!喂!我帮你制他,你怎么反倒过来帮他?”

  病美人笑:“三叔,你忘了他们是同门师兄弟,你整他师伯的弟子,人家会答应吗?”又向芮玮笑道:“你功夫比那老怪物可要高得多了,尤其那一步神奇无比,是什么功夫呀?”

  芮玮板着脸道:“史不旧被你们服了迷魂药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