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姜浓被提醒说:“联欢晚会的主持名额有我,怕不能了。”

  姜岑没退之前,每逢春节也是这样忙得脱不开身。

  汪婉芙问完就没有强求她争分夺秒赶回来,又因上次生日叫温礼则来家里的事,她隐约猜到姜浓心底是有了点隔阂的,便轻轻叹气说:

  “我是瞧着温礼则比你年长个十来岁,成熟稳重又生的英俊,知道心疼人。”

  姜浓直言:“芙姨,我只当他是叔叔。”

  汪婉芙没了话,毕竟都当人是长辈了,都是体面人,还强行撮合就不像话了。

  姜浓这边想着要怎么挂断,这时冬至又跑了进来。

  抬手,敲响了办公室的披璃门:

  “姜主播。”

  姜浓将椅子转过来,白皙的指朝他轻轻一点,示意先别说话。随后,便用工作不便为借口,挂了汪婉芙的电话。

  冬至:“这除夕没差几天就到了,台里文娱部请了一群明星来录制春节茶话会,我刚走狗屎运了,在电梯里跟那个四小花旦的蔺雅女神撞到了,本人好瘦好白,姜主播……我等会要去文娱部,你要哪个明星签名不?”

  蔺雅?

  姜浓抬脸看他,在百叶窗缝隙透着微弱的光下,表情不太清晰。

  冬至问:“姜主播喜欢她?”

  姜浓没回话,手指轻搭着腕骨旁的手链上慢慢滑过,她今日没戴耳饰,就戴了这个,极细,微凉贴着雪白腕间,还坠着白玉似的珠子,在光线照耀下清透欲滴。

  冬至目光不由地被吸引,觉得姜主播身上有种不事雕琢的美感。

  比那些女明星好看多了。

  下秒。

  他茫然然地,听到姜浓表情平静的说了两件事。

  一个是:“去帮我买杯咖啡。”

  以及,她也要去文娱部看看明星。

  ……

  文娱中心的演播室已经布置好,请来的四小花旦都被请到了台中央,旁边主持的不是门面主播程让,而是另一位新人男主持。

  隔着光滑如镜的玻璃门。

  姜浓轻踩着高跟鞋站在走廊上,没打扰谁,清冷地看着录制里的人,离主持人最近就是蔺雅,一袭鎏金吊带开叉长裙柔柔地面对着镜头,妆容比戏楼那日浓了不少,脸倒是没怎么变。

  姜浓认出了这位。

  继而纤细的手轻抬纸杯,慢慢喝了口不加糖的咖啡,唇角抿着,心里分神琢磨着……除了偶尔在网络上有刷到蔺雅的营销通稿,知道有这么个女明星外,对她,哪怕是演技都毫无印象。

  姜浓卷翘眼睫下划过浅淡的困惑,这个蔺雅到底是谁?

  她没琢磨透。

  倒是随着春节茶话会录制结束,还有一个花絮的采访环节。

  男主持问起了关于非遗戏曲文化的事,为了宣传,而能答上来的,只有蔺雅。

  隔着门。姜浓听到她主动说出了最近在学牡丹亭,顺势透露出是为了一个男人特意学的。

  新晋小花自曝恋情瓜,这收视率要爆,这让男主持如获至宝般往下问:“蔺女神是有恋情了?”

  蔺雅像是忘记自己明星身份,在镜头下完全不避讳谈这个,冷光灯照着的那张脸,过于妖媚的双眸含情说:

  “不是恋情,他只是我年少时遇见的救命恩人。”

  即便这样,男主持也觉得刺激:“哇,救命恩人?”

  蔺雅声音掐的很柔,生生地传入演播厅内在场的人耳里:“当年在那场十年难遇的暴风雨天气下,是他不顾惜命安危把我救了,这些年,我演艺圈打拼,努力想站在最高的地方……就是想让他看到我,能知道我也一直在找他。”

  旁边有个小花旦很容易被感动:“雅雅你一定很爱他吧。”

  蔺雅都为此去学戏曲了,还用说么。

  她弯唇浅浅笑,近乎是等于默许,当在场还有人大胆地问是哪位时。

  蔺雅不说,却像是面对采访没有经验一般,愣是让人诡计多端的套路出了些关键信息:

  有京圈背景的,是姓傅。

  “这小白花不愧是天生当演员的料,够能演的。”旁边梅时雨不知何时也站在了旁边,隔着玻璃,同姜浓一起观看着演播厅内的录制现场。

  蔺雅说的那些,梅时雨这种如同手握一个情报组的人,怎么会联想不到是谁?

  他还很有预判地,微微一仰下巴说:“等台里播出后,蔺雅绝对会买通稿下场,铺天盖地在全网宣传她的暗恋史,然后花钱请个娱记匿名爆料故事里的神秘主人公是哪位大佬。”

  “姜主播,情敌这么嚣张挑衅到家门了,你怕不怕失宠?”这话问的,有点故意看戏的嫌疑了。

  姜浓灯光下的脸蛋是清冷冷的,视线从自导自演的蔺雅身上移开,半响,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咖啡,早就凉到了纸杯底部,味道不是很好,她没表露出来,抿出来的笑很淡:“让她演,会不会播出就是台里的事了。”

  总编室那边要是审不过,剪掉一点片段什么的,也很正常。

  梅时雨回味过来,诧异看向继续喝咖啡的姜浓,心想不愧是能拿下京圈那位大佬的女人。

  姜浓喝完,继而转身离开。

  路过走廊垃圾桶时顺手把指尖捏皱的纸杯扔了进去,在冷光灯下划出一道完美半弧。

  ……

  蔺雅演得那么辛苦,花絮采访的二十来分钟里,都是她占尽了风头。

  等离开新闻台,便被保姆车连夜接回剧组拍戏。

  这一来,好不容易把杀青戏拍完,已经是几日后的事。

  蔺雅待在酒店里,特地吩咐助理把她花大价钱卖下的高奢蝴蝶黑礼服搬出来,就为了绯闻全网爆出来后,她要穿着这身亮相于红毯之上,一战成名,接受广大记者争相采访。

  谁知除夕夜这天,蔺玟玉的一通紧急电话就把她从美梦中叫醒。

  “新闻台没有播你那段花絮。”

  蔺雅从真皮沙发坐起,穿着黑色晚礼服不方便,腰间带子勒得她险些喘不过气,愣神许久:“姑姑,你没有搞错?当时录制结束的时候……那个男主播就差没有跪拜我离开了。”

  毕竟新晋流量小花自曝暗恋史,这种抓收视率的事,台里怎么可能不播?

  蔺玟玉那端也是冷着语气:“我问过了,听说是台里另一个女主持把你这段剪没了。”

  “哪位女主持,她竟敢?”

  蔺雅气火攻心,险些咬到红润的唇肉。

  蔺玟玉说:“那个女主持叫姜浓,有京圈背景。”这通电话之前,显然早就把事情原始给调查过,话顿几秒,告诉蔺雅:“戏楼那次带走傅青淮的女人应该就是她,我们运气不好,这次又落她手上了。”

  蔺雅彻底没了声,根根手指僵硬地掐着手机边缘,用力到都出现了痕迹。

  连续两次布局失败,就算她有心冒领当年那个女孩的身份,也要有机会到傅青淮面前才行。

  “是我们轻敌了。”蔺玟玉到底是混迹内娱数年,心性上比她稳,缓下冷冷的语调说:“新闻台的那位正受宠又护食,怕是不容易对付的。”

  蔺雅蓦地转过脸,看向自己映在落地窗玻璃的表情清寒又恍惚,过许久,才抑制怒气道:“花无百日红,新人来了旧人就得给我让位,姑姑……你去调查清楚姜浓是怎么攀上高枝的,我要知道。”

  蔺玟玉那端嗯了声,又问:“今晚红毯出席么?”

  蔺雅垂下眼看自己这身华丽精美的黑色蝴蝶礼服,造型和妆容都花了她一下午时间盛装打扮,原是能艳压群芳的,她到底是极不甘,唇间缓缓吐出最后一个字:“去。”

  ……

  除夕夜的晚间十一点整,春节联欢晚会也接近尾声。

  台上有公认的“国脸”林笑晏全程控场,姜浓主持完自己的部分工作,就先低调离开热闹的场地,这时候无论换谁都归心似切,她有家,也不例外。

  姜浓先去化妆室换回自己的衣服,搁在口袋的手机响了一整天。

  近乎都是圈内同行们互相贺新年的消息,她越过没看,精准找到了人山人海里的一条短信,来自傅青淮:「下楼。」

  极简两个字,清晰地印在姜浓如水的眼底,心跟着猛跳起来。

  是他来了。

  看短信时间是一个小时前,怕傅青淮在新闻台楼下等着急了。

  姜浓拿起御寒的柔软毛呢大衣就赶忙跑出去,这个点台里所有的电梯每趟都是满员,她一进去,一身整洁正装带着工作牌的同事也都笑着打招呼:“姜主播今年上哪过新年,这么快就回去啦?”

  姜浓下意识看向电梯的镜子,心想是脸上表情没藏住喜悦心情么?

  随着叮一声很快抵达大厅,她回过神,微微笑着跟同事们互道了声新年快乐后,便在门打开瞬间,踩着高跟鞋往外走。

  冬夜的寒风放肆弥漫,吹落在脸颊上一片沁凉。

  姜浓不到半秒时间,看到有柔和月光照着那半边街,带她回家的傅青淮就站在仿古精致路灯下,修长西装的颜色模糊在暗影里,有点儿像是浓墨色里晕开了点蓝,俊美面容朝向她时的眼神并不热烈,薄唇勾起的弧度却极好看。

  谁知姜浓刚走近,这个眼神不热烈的男人,不打招呼就伸出手臂把她拽进了怀里。

  就在这新闻中心的大楼下,偶尔还有车子经过,远处声声烟花。

  傅青淮寒凉的左手按着她白嫩后颈,直接俯低脸,薄唇烫得姜浓心脏都抽疼几分,从她的唇齿直近乎喉咙的止渴式吻法,不能呼吸,极度缺氧之下,完全放弃身体抵抗的本能。

  她闭上眼,卷翘纤长的睫毛尾端打颤,却喜欢极了这个吻。

第39章

  “伤养好了?”

  傅青淮吻完她,没等姜浓将额头软软的贴着他胸膛前,小口地呼吸着寒冷的新鲜空气,就用指腹擦拭去她唇边的透明水痕。

  短短几个字,清冽而淡的声线里透着一丝勾人,让姜浓耳垂连着脖侧都颤巍巍地浮上了层颜色。

  哪怕同床共枕了,她还是不太能捉摸清楚傅青淮的心思。

  明明无悲无喜的寡欲性子,却喜烈酒,时不时出其不意喜欢折腾她,当信了他要动真格,多半又是带着开玩笑的成分。

  姜浓恍神的数秒里,就被他带上了停驶在不远处的车里。

  弯腰进去才发现没有司机,是傅青淮自己驱车来的,难得见他开,微微侧眸讶然道:“你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

  身为傅家之主,在除夕夜这种重要日子里,傅青淮按理说是脱不开身外出的。

  他连随行的一众秘书都没有带,这让姜浓话里的猜测也大胆了些。

  傅青淮启动车子前,慢条斯理地将暖气往上调,听她这话,把眼角挑起来,觉得新鲜。

  毕竟整个傅氏家族里里外外,他想做什么都无人能阻止的了,别说半途离开老宅,就算从头到尾连影子都不露,也没有人敢私下说闲言碎语。

  可惜姜浓殊不知这点,转头又看向车窗外华靡璀璨的夜景。

  心底盘算着这车程,要是不堵车,正常行驶的话能不能赶在零点之前,回到老宅里。

  渐渐地,她发现傅青淮可能不经常开车,连路都认错了。

  外面不是回老宅的正确方向,姜浓下意识地伸手,白细指尖落在了男人整洁衣袖上,往下滑,就是他一截修长冷白的腕骨,带着温热触感:“三哥,换我来开吧。”

  傅青淮抬起眼,浅淡的目光扫给她还未卸妆的过浓脸蛋。

  姜浓欲言又止说:“我有驾照的,对沥城的道路也熟——”

  她以前在早间新闻,也会播路况,早就将这些背的滚瓜烂熟了,虽车技一般了点,但是有导航在,也不至于翻车到哪里去。

  偏傅青淮没有把方向盘让出来,淡淡提醒:“你穿高跟鞋,怎么开?”

  姜浓忽然愣住,垂眼想起脚下这双稠艳的高跟鞋。

  今晚舞台上大家都穿得喜庆,她换下礼服裙,却忘记把鞋子换了,那抹艳色在暗光里好似更打眼了一些,踩着轻轻的软垫,连雪白的裸露足背都弯着秀丽的弧度。

  等重新抬起头时,姜浓眼尾余光发现窗外道路很熟悉。

  “这是回山项别墅?”

  她微微讶异,再次望向神色沉静的傅青淮,见他不像是开错的模样,也认识路。

  只是除夕夜未过,不用回老宅当吉祥物吗?

  姜浓不小心把心里话,给问了出来。

  傅青淮车技很好,漫不经心地伸出手,揉着她搁在膝盖上的细细腕骨:“浓浓想回去么?”

  姜浓想了想,没说话。

  倒是傅青淮说:“要想回去也行,三哥就委曲求全一点,继续陪那些老古董念经。”

  原来是烦了家族里的长辈念叨。

  姜浓是不想回的,心底更想在除夕夜这种重要节日里,能和自己喜欢的人独处。

  车子终于行驶到了山顶别墅的门前。

  比起市中心繁华的夜景,处处烟花和人来人往的车流红灯。

  这儿很静,唯有门前一盏华丽的灯光亮着,衬得浓墨似的深夜有了些暖意。

  姜浓视线从远处拉回,见傅青淮熄火停车,却没有下去的意思。

  起先她也陪坐着,满脑子乱想着事,直到指尖感觉到温热,是他手掌心:“在想什么?”

  姜浓莫名的有点脸红,总不能说想着除夕夜和他怎么度过吧。于是下意识去找理由,淡红的唇抿了抿说:“暖气好像开高了,有点热。”

  傅青淮没去关暖气,长指轻搭到了她披着的毛呢大衣上,离得越近,她身上的香,还有他那股独特冷欲的梵香气息都在两人间悄然无声地弥漫开了。

  就连姜浓呼吸,都是他的,像是某种暗示,大衣被脱了下来。

  白绸的衬衫极薄贴着肤,有种一遇水就跟什么都没穿似的,勾着雪白轮廓。

  傅青淮修长精致的指骨难免会碰到,下移,在玻璃车窗冰凉的月色衬托下,露得也不多,都被紧身的包臀裙藏了起来,熟透般的弧度更美。

  姜浓见他欲脱又停下,语气透着紧张问:“三哥?”

  傅青淮黑如鸦羽的眼睫微抬,视线盯着她半响,过了会,他说:“穿的是什么?”

  ........

  ........

  姜浓从未像这般觉得车内的空间极其狭小,在黑暗里,亲眼看着傅青淮将她包臀裙里面脱下,黑色的蕾丝边料子,跟一滩水似的,几乎要融在他指骨间。

  傅青淮俯耳低声问:“什么时候穿上的这个?”

  姜浓白绸衬衫里的后脖在热潮下洇出一小片湿迹,不好说,架不住他好奇问,眼尾的桃红色如颜料般晕染开来:“你不知道吗,礼服太贴身的话……都会穿这种的。”

  以及包臀裙加身时,要没选对,很容易露出痕迹。

  姜浓以前都是穿半身裙,款式宽松些的,极少穿得这么正式。

  她说着就咬唇,想从傅青淮手里夺回来,谁知他面不改色放进了西装裤袋里,随即,又从一旁的盒子翻找出了东西。

  姜浓猛地紧张起来,纤细的手指攥紧他衬衫,扯出凌乱折痕。

  “你不是嫌……那个脏吗?”

  傅青淮扶着她后腰,不轻不重地,伴着微哑而过于冷静的语调说:“不是套。”

  那是什么?

  姜浓借着昏暗的光瞧不清,很快只看到他指骨如玉,拿着的盒包装上一闪而过润滑两个字,很快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傅青淮将丝绸刺绣的领带解开,覆在了她这双含情的美人眼之上。

  姜浓脑袋磕碰在真皮的座椅背里,乌锦的头发如数散下,丝丝缕缕贴着极薄的衬衫,半遮半掩间,最后只露出了过分精致的脸颊和下巴。

  下巴艳得仿佛熏染过的,一滴极小的汗珠顺着轮廓直直淌了下来。

  “三哥!”

  这一声叫,引得傅青淮薄唇擦过她的鼻尖,逆着光被照亮的瞳色略深,反衬得俊美的脸孔轮廓精致中又透露着极度的危险。

  知道她紧张担心着什么,溢出的声却是淡笑:“放心,山顶别墅里里外外都没有人。”

  过了数秒。

  姜浓又叫,却生生止在了喉咙处,消了音。

  ……

  华美冰冷的别墅客厅悬挂着一个古董钟,随着夜越浓,时针悄无声息指向零点整。

  新年到了。

  外面的环境幽暗而深邃,园林那边有只野生孔雀缓慢散步过来,似被前方的限量版黑色劳斯莱斯吸引着,就好奇,拖着沾了寒霜的长长尾羽走近。

  那细长的凤眼眨了眨,盯着剧烈在震的冰冷线条车身,渐渐地移向了透明墨色的玻璃。

  倏地间。

  一只极稠艳的红高跟鞋尖踩在了车玻璃上,看着它,自堪堪不稳到连雪白足背都瞬间绷直,细细的尖泛着狠,那层玻璃仿佛要一寸寸地细碎裂开似的。

  车内昏暗瞧不清人影,却把如高岭雪般的孔雀惊吓了大跳,浓雾里,拖着长长的瑰丽尾羽直接开了屏。

  -

  月明星稀,下半夜之后。

  姜浓意识彻底迷迷糊糊的,都不知道怎么躺回了别墅二楼主卧的那张床上。

  暖黄色的夜灯被揿亮,照在薄薄眼皮上觉得刺目,想要关。

  于是雪白的腕骨从黑丝绒被子里探出,伸了半天,摸的都是空气,直到傅青淮从浴室里冲了冷水澡出来,缓步走过去碰到了她指尖。

  姜浓一瞬间就清醒几秒了,带着潮意的呼吸往他修长脖侧贴。

  人是软的,骨架是散的,还有点儿微麻余韵。

  傅青淮已经替她整理好半遮不住的睡袍,彻底挡住了那些靡艳至极的痕迹,又去掀开她黏在额头的几缕乌黑发丝,这儿被磕到,加上姜浓肌肤白又水嫩,稍微磕重了就容易留下块瘀血似的颜色。

  检查完表面,傅青淮就问她:“有没有脑震荡?”

  姜浓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脖子,也分辨不出,就觉得昏沉沉的。

  傅青淮跟她说十句话里,可能就只能听进去三句。

  随即,表情迷糊地问起了他:“除夕夜过去了么?”

  “嗯,你睡一会……天就亮了。”傅青淮用被子包裹住她,身姿懒散地靠在床头,倒是终于把暖黄的夜灯熄了,宽敞华丽的主卧里此刻,只有窗帘外洒进些浅浅的光影。

  姜浓莫名地不想入睡,垂了很久的眼睫毛像承不住露珠的重量,却固执地要抬起,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完美下颚线条。

  这次她没再问会不会怀孕这种傻话了,手指微凉,很是霸道地从他丝绒睡袍的缝隙伸进去,凭借着记忆,去摸索傅青淮左肩的那道旧疤。

  然后,就跟想到哪里就说,吃着浓醋,毫不掩饰自己:“以前外面有女人想搭讪你,三哥是怎么应对的?是不是有很多,想嫁你的,想把你骗进胭脂堆的……”

  这醋意来得猛了些,傅青淮低头去看她,如玉指骨覆在了白皙额头:“说一堆胡话,确定没脑震荡?”

  姜浓蜷起小腿贴着他,几秒安静过后,也清楚是有点儿迁怒傅青淮了。

  也清楚,他已经低调神秘到鲜少在外界露面,连山顶别墅都不接待女客的,否则主动上门要“报恩”的女人恐怕会更多……

  又静半响。

  她彻底屈服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独占欲,哪怕那个叫蔺雅的女星只是想虚假的跟傅青淮隔空扯上一丝绯闻关系,都不想看到。

  “三哥,我想用傅家主母的身份——去仗势欺人。”

第40章

  姜浓额头重重地磕了一声时,感觉不到疼似的,剔透的滚烫水珠淌进了脖颈处,浸透了薄薄的白绸布料,也犹如将她诱人的身体轮廓浸透了。

  她被迫微微仰着,当又要时,被傅青淮极快地拽了过去,在极狭的幽黯空间里完全贴在他身上。

  男人手掌心摸到了她额头撞上的地方,淡而暗哑的声线溢出薄唇,伴着尾调还夹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

  “要破相了。”

  黑色的真皮椅发出声响,姜浓被他笑得恼了,想挣扎,脚尖沾不到地,白皙的踝被男人手背暴起青筋的左手有力握着,要折断了般。

  继而,只能无助将唇上狠狠咬出牙印。

  ……

  痛感犹在。

  姜浓歇着的纤长眼睫颤了两下,数秒后,蓦地从黑甜的梦里惊醒。

  一双如水潋滟的眼眸睁开,还有点没回神,直到一只属于男人精致完美的手覆在了她额头,触感微灼,划过细嫩的肌肤,摩擦出了过电似的酥痒感觉。

  “还没消。”傅青淮看她发愣,吻着她耳尖,气息扑到了脸颊:“看来要破相了。”

  这破相两个字。

  姜浓终于从梦中场景回归现实,说话低,初醒带着浓浓的鼻音:“很严重吗?”

  她都没有照镜子看,见傅青淮说淤青了一小块,在雪肤的衬托下格外显眼,就想抬手去碰,谁知窗外突然响起了清脆又热烈爆竹声,惊得葱白的指尖都蜷了下。

  见姜浓被吓,傅青淮也觉得很闹,便起身走向了落地窗前。

  厚重精美的窗帘被打开,淡淡晨曦折射的柔光洒在床尾,姜浓也不躺了,听着粱澈被训斥一声,连忙说是阎宁的主意,随后就有人骂起了粱太监这几个字眼。

  粱澈怒了,点着鞭炮去吓唬人,楼下众人欢声热闹一片。

  还真有新春的气氛。

  姜浓先起床去浴室洗漱,随后白色软缎浴袍出来,方才对着宽幅的梳妆镜照了一会儿,额角那块地方是伤了,摸上去肌肤滑腻还透着淡淡药香,谁抹的就不言而明了。

  毕竟傅青淮有偷偷给人上药的前科,她擦拭去指上剔透的水痕,站在床尾,松开系带,拿起摆在一旁的胭脂色衣裙。

  姜浓对穿着不挑,倒是傅青淮有了女人,就跟拥有了玻璃橱柜里的瓷娃娃一样,喜欢买各种当季的衣裙首饰品将她专属的宽敞衣帽间堆满,替她挑选,每日要穿的颜色款式。

  所谓为悦己者容。

  姜浓也随了他,将棉绒的衣裙拿在手上,有个新年红包也从里滑落至了浅灰色地毯上。

  白净清丽的脸蛋表情微愣,一看就知道,也是傅青淮备的。

  *

  楼下。

  粱澈将新年送来的礼都堆在宽敞华美的客厅,有不少,傅青淮身为傅家第三子,辈分占的级高,这种时候都是旁人矮一截,要恭恭敬敬给他贺上礼的份。

  而他除夕夜没歇在傅家老宅,自然都往山顶别墅送了。

  姜浓步下华丽的旋转楼梯,先是看到傅青淮手臂懒懒地搭在座椅手扶上,待粱澈拆了个,将古董的黑釉缠枝梅瓶递给他,才细赏:“哪位送的?”

  粱澈看贺卡:“傅容与。”

  这位目前是泗城商界炙手可热的新贵,年少时因家族落魄,曾寄人篱下在沥城这边同族的傅家数年,跟傅青淮的年纪相仿,论起交情颇深,占了个傅姓,自然在生意上也密不可分。

  傅容与铁腕了得,做投资收购的生意起家,初期是借了傅家的势。

  后来傅青淮打破傅家长嫡继位的祖训,要拿下家主之位,也鼎力相助了一番。

  所以“叔侄”两人隔三差五的,没少在私下联络着这感人肺腑的亲情。

  姜浓刚走过去,傅青淮的目光就不再被古董梅瓶吸引。

  伸长手臂,再也自然不过把她往怀里抱,如玉的指骨轻轻地捋了捋衣领处的绒毛,胭脂的艳色很衬人,将姜浓无论眉眼唇鼻,清丽小脸轮廓都衬得不点而红。

  也让傅青淮想起了一句话:美人在骨,梅瓶吐香。

  姜浓将他长指顺着自己脸的一侧轮廓往下,慢慢描摹般,在外面放不开,稍微避了些,故意找话题说:“怎么不赏梅瓶了?”

  傅青淮眼神压在她这里:“有在赏。”

  姜浓脸红,倒是旁边粱澈憋着笑,又不敢放肆多言。

  有傅青淮在场,除了他敢戏弄人玩,别人还得装成若无其事的,包括姜浓提出要出门一趟,他比谁都正经的吩咐粱澈去换了一辆车。

  起初,姜浓慢半拍没听懂什么意思。

  后来傅青淮又说,门口那辆限量版黑色劳斯莱斯空间太窄,要新换一辆加长版的。

  姜浓听了一耳,瞬间攥紧裙摆站起身了,都懒得出门,转身就朝楼上走。

  ……

  不出门只是在山顶别墅待到了大年初三。

  姜浓因为额头撞出的淤伤太扎眼,有些出镜的工作,只能委托梅时雨帮忙站台,也慎重考虑了一段时间,倾听这档节目随着收视率越发火爆,确实是需要另有个主持人跟她搭档。

  所以梅时雨给台长提交了申请后,正式成为倾听的主持人。

  姜浓将部分工作交付给他,下班之后,刚走出新闻台,就沿街看到沈珈禾把公司的保姆车都开来了,久等了有一会儿,坐在里头招了招手:“小仙子!”

  风乐传媒给她的待遇以肉眼可见的不错,配小助理和御用司机。

  等姜浓弯腰上了车,沈珈禾从包里翻出了一张高奢珠宝晚宴的邀请函:“这是我从戴霖姐手上要来的,那个蔺雅也会到场。”

  姜浓抬指接过,车子已经缓缓启动朝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而去,借着暖暗的灯光,沈珈禾侧头去看她表情:“蔺雅这个人,是我前公司的亲女儿,当一姐捧的,看着人淡如菊的,其实吧,也就是为了营销好名声,能攀上真正的顶级豪门。”

  整个公司的艺人都给蔺雅铺路了,就连她一开始被当金丝雀送给燕杭,也是公司为了给心尖上的这位拉拢到京圈人脉。

  沈珈禾觉得包括蔺玟玉都在玩一种玩火自焚的赌法。

  也有点好奇姜浓会怎么应对,凑到跟前问了出来。

  姜浓指尖划过极薄的金色邀请函,淡红的唇反问她:“换做是你,会怎么做?”

  沈珈禾未从燕杭口中得知姜浓已经是名正言顺傅家主母的事,以为她跟傅青淮到现在好着,是已经确定下正牌女友的身份了。

  于是很认真地,为她排忧解难道:“对付这种人没必要先礼后兵,蔺雅想攀附大佬得到名利,我们就断了她痴念,搅黄几个高奢代言和大女主戏份什么的,先给个教训。”

  姜浓点头:“好。”

  沈珈禾浓艳的脸怔了下,又说:“真这样干?”

  姜浓笑了笑,继而从包里拿出一份新年红包,上面的丝线在光里耀眼至极,她拆开,里面不是沈珈禾所想的压岁钱或者是支票。

  而是一张傅青淮的私人名片。

  有这张名片。

  到了高奢珠宝晚宴的酒店,这个品牌的负责人薛总亲自到门口来迎接,他早知道傅家那位,最近被圈内皆传有了一位心尖尖的人儿,碰上了就最好别垂涎人美色去招惹,尊敬着就对了。

  所以薛总看到姜浓递来傅青淮私人名片后,了然于心,一路姿态放低,客气地将人引到晚宴的贵室去,这里跟楼下的大厅隔着隐秘的安全距离,却视野俱佳。

  他说:“姜小姐看中了什么款式的珠宝,等会跟我说一声就行。”

  随即,也不打扰姜浓的清静,奉上茶就识趣离开。

  姜浓纤长的眼睫扫了半圈,寻了个沙发坐,旁边沈珈禾不急着到大厅去当珠宝人形架子,精致的手指玩着雪白脖颈上的钻石项链,说:“怪不得蔺雅费尽心思也想攀附权贵,小仙子,你看我们明星表面上光鲜靓丽的,在这种场合……还不是乖乖被人观赏的份?”

  说着,指了指落地玻璃窗楼下的乌泱泱一群人,皆是品牌的珠宝在身,优雅地坐在奢华宴会厅里,跟那些豪门贵妇和名媛们热情攀谈着。

  身份地位越高的人,就连购珠宝,都有明星当模特。

  姜浓白皙的指倒了杯清茶,缓缓递给沈珈禾:“各取所需罢了。”

  “也是,倘若身上的珠宝被豪门的哪位主儿买下,就会被品牌重视,双赢的事儿。”沈珈禾喝了口茶,觉得太清淡,还是喜欢浓烈点的,悄悄地放回了茶桌。

  这时,姜浓看到蔺雅的身影出现在了宴会厅,与春节那套上热搜艳压的礼服很像,裙子的腰线点缀了条黑色绸缎,垂坠在精致的面料上,黑色看似单一,其实是为了衬托出脖间的珠宝。

  沈珈禾也看到,又看了看自身这套:“哦嚯,撞衫了。”

  十分钟过去。

  薛总被叫到了楼上去,静立在贵室的门口,侧耳听着姜浓那清柔的美人音浅浅透出:“蔺雅身上那套珠宝我要了,让她送上来。”

  ……

  “小仙子,你这气势真有几分正室调调。”

  沈珈禾跟人撞衫就懒得去宴会厅溜达了,毕竟她资源虽比以前好,可是在内娱的地位还是个小咖,要跟流量新晋小花现场撞了礼服被拍,在网上只有被群嘲挨骂的份儿。

  姜浓浅抿了茶,清丽的眉眼略浮现几分尴尬。

  难伺候的这股架势,其实她都是跟傅青淮学的。

  算偷师吧。

  闲聊间,门外被轻轻地叩响了两声。

  蔺雅只听薛总说,有个贵人看中了她身上的珠宝,还点了名,却没说是何人。

  她进来,没等绕过屏风,就看到在那华丽水晶灯下的沙发上,姜浓喝着茶安静坐着,这叫她精致妆容的脸僵硬住,随即,看向了一旁沈珈禾。

  沈珈禾就算先前卖身契还在蔺雅的公司,都没卑躬屈膝过,何况是这会儿。

  况且都是混娱乐圈的演技派,装腔作势谁不会?

  “看我做什么,你要感恩戴德谢这位。”

  蔺雅重新将视线,移回了一脸淡定的姜浓身上。

  都是聪明人,见了面就知道这哪里是为了买珠宝来的,分明是,来仗势压人了。

  室内的气氛,瞬时变得极寂静。姜浓轻抬起睫毛,如水的视线淡淡掠过蔺雅,才启唇:“你看,我想单独见你一面,并不难。”

  换旁人是听不太懂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