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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拥有的真实天赋,其实是……【无限魂兽】?”麒零压抑着内心的狂喜,试探着说。

银兰看着麒零,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他明亮的眼睛仿佛星辰一般。“你猜对了,魂器是第二魂兽的寄居之所,我们既然能操纵无限的魂器,理论上,我们其实等于拥有了无限的魂兽。”

“天啊!这……这简直!银尘,你应该是一度王爵才对啊!太厉害了!”麒零冲过来,一把抱住银尘,激动得不行。

银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麒零没有看到的灰色光芒,这首光芒迅速地消失在银尘瞳孔的深处。

“你别抱这么紧,你身上的味道臭得很,几天没洗澡了?快滚去洗澡去。”

“是!遵命!王爵!”麒零一边哈哈大笑着往外面走,一边说,“不过银尘,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身上臭,我其实挺干净的。只是因为你身上真的很香,所以你觉得我没洗澡。不过话说回业,你一天是不是洗三次澡啊?你老穿白衣服也不见脏。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大男人像你这么干净的,比我们福泽镇上的姑娘们都干净……”

党政军没说完,地面突然噌的一声一刃锋利的冰刀从麒零胯下不偏不倚地刺到他的裆下,“那要么我把你也变成姑娘,你就彻底干净了。”

“不用!真不用!我以后一天洗八回!”说完一溜烟跑了。

一夜无梦。

可能是因为这两天太过劳累了,身体到达了疲惫的极限,所以麒零躺下去的时候,脑袋刚刚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银尘已经穿好衣服,仿佛一把出鞘的剑一样站在窗户面前了。朝升的太阳从窗外照进来,璀璨的阳光在银尘的头发上四射飞扬,光线把他那张冰雪的面容,照得仿佛日出下的雪山一样让人觉得高贵神圣。锋利而浓密的眉毛像两把匕首,光线下仿佛撒了金粉。

麒零心里叹了口气,人比人气死人。王爵比使徒就更气死人。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成为王爵,会不会有一半的银尘这种高贵的气质。不过如果自己成了王爵,那银尘怎么办?“那我还是一直当使徒吧,帮他跑跑腿儿,四处打打猎,这种日子不错。”麒零心里想着,不由得呵呆地笑起来。

银尘听到笑声,回过头来,看着头发睡得乱翘的麒零,像在看神经病。麒零也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尴尬地起来迅速穿好衣服裤子。

“银尘,昨晚睡下去后想起个事儿”麒零一边穿裤子一边说。

“你能先把裤子穿好再和我说话么?”银尘扭过脸来,受不了。

“当然可以!”麒零刷的一声把腰带一勒,“我昨晚想起来,既然我们的天赋是【无限魂器同调】,那我可以在魂塚里拿它个百把千把的刀啊剑啊的再出来啊,只拿一把不是太可惜了么,之后我可就进不去了啊!你在我进去之前就应该告诉我啊!”麒零满脸委屈的表情。

“第一,你是突然莫名其妙就闯进魂塚里去的,我本来要告诉你的东西还有很多,包括怎么出来我都还没告诉你,你就一头扎进去了,这怪谁?你简直就是在地狱门口唱了一台戏给死神们听,然后溜达一圈算你运气好又回来了。”银尘冷着一张脸,数落着麒零。

“第二,就算你想多拿,那也是不可能的。在魂塚里,一旦你取得一枚魂器,是不可能再取出另一枚魂器的。任凭你用尽力气,你也不可能再拔出一把魂器来。”

“那不对啊。”麒零把头一歪,“那你昨天噼里啪啦丢出来的那么多魂器哪儿来的啊?”

“魂塚在不断产生魂器,不断地有使徒进入魂塚拿取魂器,然后成为王爵之后,又有新的使徒进入魂塚。人会不断地死,死后会消失,但是魂器不会,它们就不断地遗落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里。很多王爵在清楚自己快要走到生命心头的时候,都会默默地打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等待自己的死亡,所以,经过亚斯蓝不知道多少年漫长的历史,这个大陆上,其实散落了很多很多的前代王爵们使用过的魂器。只是,这些魂器被他们融入过体内,与他们独特运魂方式是同调的,别人就算拿到了,也不能使用,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漂亮但无用的废物。但是,对于拥有【无限魂器同调】天赋的我们来说,这些魂器,就是珍贵的财富。”

“这些魂器都是你找到的啊?太厉害了……”麒零两眼发光。

“嗯,没有赐印你之前,我没有使徒,所以一个人也逍遥自在,几年的时间里,我在这块大陆上四处游走,收集了很多厉害的魂器。”银尘点头说道。

“哇!那能再拿出来让我看一次么?我昨天只顾着惊讶了,根本没仔细看。”麒零手舞足蹈的,兴奋得很。

“那当然,”银尘两眼一眯,“不行!”

麒零:“……”他喉咙里那声“你大爷的”反复滚了几圈,也没敢从嘴里说出来。

正好在这个时候,门推开了,漆拉站在门口。他修身高贵的长袍充满了一种独特的神秘感,他安静地微笑着,站在门口,像一只神秘的黑猫。

“银尘,麒零,你们来我的房间一下,鬼山缝魂和鬼山莲泉,以及天束幽花都在。我有些事情和你们说。”

“好。”银尘点点头。

漆拉那张漂亮的面容上轻轻地绽放了一个笑容,仿佛春雨在湖面上打出的第一个小小的涟漪,充满着一种荡漾人心的蛊惑力。

漆拉转身走了之后,麒零把手搭在银尘肩膀上,叹了口气,说:“银尘,你觉不觉得,漆拉长得好看得过头了,一个男人,长了副这样的脸,真是妖孽啊。虽然你也很好看,但是和他摆在一起……输了你……”

“我就觉得你吧,”银尘把麒零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拍下去,“一直有问题。”

“嘁,我有什么问题,”麒零把嘴一咧,不屑地说,“那是他长得有问题。”

银法头也没回地朝漆拉的房间走去了。

麒零追到漆拉房间,推开门,发现除了漆拉让在窗口边上之外,银尘、鬼山缝魂、莲泉,还有天束幽花都已经在房间里面了。他们围坐在一张大桌子旁边,神色看志来挺严肃的。于是麒零也就不再打闹,轻轻地转身关上门,然后乖乖地起去银尘身边坐下来,看起来彻底像一条小狼狗了。

漆拉把脸转向屋内,光线立刻从他脸上隐去,他那俊美的面容沉浸在屋内柔和的光线里:“你们肯定有好多问题要问我吧。现在可以问。”

“漆拉,我先问你,既然整个亚斯蓝的棋子都是由你制造出来的,那为什么魂塚里面的棋子会两枚同时都通向了【尤图尔遗迹】?那枚本该通往深渊回廊好让使徒命拿了魂器之后顺利离开的棋子被你置换的么?”

房间里的气氛迅速冷却下来。一种看不见的紧张感弥漫在空气里。

“你说什么?”麒零突然转过头来望着银尘,“你怎么知道我们到了那个叫做【尤图尔遗迹】的地方?我记得我没和你说过啊?”

“你昨晚睡着之后,我在走廊里碰见漆拉,我问了你们在魂塚里面发生的事情。”银尘有点不高兴麒零的打岔,但也耐着性子回答了他这个并不重要的问题。

“啊!你们竟然背着我趁我睡着了的时候见面了?”麒零眉毛一挑,“哎,还好漆拉不是女的,否则你们可就说不清了。不过漆拉长成这样,也不太说得清了……哎!”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拿了个杯子倒水喝,他完全没有看到银尘、漆拉、缝魂、莲泉和天束幽花五张小脸煞白煞白的。

漆拉尴尬地在喉咙里咳嗽一声,在鸦雀无声的房间里听起来更尴尬,他冲着脸上写着“麒零我要杀了你”的表情的银尘说:“我把你的使徒麒零从【尤尔图遗迹】带出来,你不用觉得欠我人情,也不用去想我为什要这么做。你只需要知道的就是,我会这么做完全是因为上代第一王爵吉尔伽美什的关系。我欠他的人情估此生都没有办法还了,所以,作为他曾经的【天之使徒】路西法,我把这份人情还给你。从今以后,我不再欠他的了。”

“那我和莲泉欠你的。”鬼山缝魂突然认真地说,“你没有把莲泉留在那里,这份情我和莲汞都记着,莲泉这条命也是你给的,哪天你想要了,说一声,我们二话不说还给你。”莲泉看着她哥哥那张坚定的面容,眼睛里充满了敬佩的微笑。

坐在一边的天束幽花,咬着牙,没有说话。她可不想把自己的命给漆拉。尽管漆拉是上位王爵,可是自己的血统可比他们都高贵多了。于是她坐在一边,不说话。

但漆拉完全没有把她放在心上。他回头看了看鬼山兄妹,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看不出他的意思。

而麒零完全听傻了,“你说银尘是……上一代第一王爵的使徒?……那他不就是……但他又是七度王爵,那么他到底是……”他困扰的转过头看银尘,银尘给了他个白眼,当做回答。

“亚斯蓝的领域上,有几枚最原始也最重要的棋子,是白银祭司在亚斯蓝诞生的时候就设下了的,之后的无数代三度王爵,负责的都是维护和保护主些棋子。魂塚里的这两枚,就是最早的几枚原始棋子之一。在之前,确实是一枚通往深渊回廊,一枚通往【尤尔图遗迹】,但是,对外都宣称的是一枚通往死亡。虽然这是不正确的描述,但是,其实这个描述也算准确。因为进入【尤图尔遗迹】的人,确实没有什么机会活着从里面离开。但是,几天前,我却感应到有三个使徒同时通过棋子进入了【尤图尔遗迹】,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接着我打听了一下,知道最近会进入魂塚的使徒里,有第七使徒,也就是银尘你的使徒,所以我才决定进去把他从‘死亡’里带出来。”

“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们都会进入【尤图尔遗迹】么?那是因为棋子出了问题,两枚棋子都通向遗迹,这不是要害死我们么?棋子都是你在负责,当然应该你进来救人,说得好像你是帮了我们多大一个忙一样!我们不怪罪你,都算我们宽宏大量!”天束幽花突然涨红了脸,怒气冲冲地说。

“如果不是因为我欠,就算出了问题,我也不会进去救他们。使徒死了还有新的使徒,就算是王爵死了,也有新的王爵,这本来就不重要。”漆拉用他美丽柔软的笑容,温柔地看着天束幽花,但是眼神却像是冰一样,嗖嗖地冒着寒气。天束幽花被他看得全身发冷,不敢造次,于是闭嘴坐在一边,不再说话。

“那你现在弄清楚了为什么棋子突然会出问题么?”银尘盯着漆拉动人的眼睛问。

“这我可就真不知道了。”漆拉淡淡的笑容挂在脸上,看起来神秘莫测,“整个亚斯蓝的王爵里,只有我会制作棋子,如果要更换棋子的指向性的话,除非是其它国家的三度王爵,否则是不可能的。不过还有一种可以……但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是什么?”莲泉问。

“那就是白银祭司亲自更换的棋子。”漆拉收起脸上的笑容,认真的说。

“这不可能。如果白银祭司要让几位使徒去送死的话,他们可以直接让四度王爵对幽冥下达【红迅】,不需要那么麻烦。”鬼山缝魂摇摇头,不能接受这个猜测。说完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去去深渊回廊里,白银祭司生命消散时的恐怖场景。他抬起头来,正好对上银尘的目光,他从银尘的目光里看到了同样的恐惧。那真的是任何人一生,只要看过一次,就永远不可能会从脑海里磨灭的骇人梦魇。

“说到【讯】,我想起来了,其实除了【棋子】出问题,【讯】也出了问题。同样一条拿取回生锁链的【白讯】,竟然同时传达给了麒零、我和幽花三个使徒,难道是为了要我们在魂塚里自相残杀么?”

“【讯】是天格在负责,这个问题,看来你们应该去问四度王爵特蕾娅了。”

“特蕾娅?女的?女爵?”麒零刷地站起来,被水呛得直咳嗽。

鬼山莲泉皱了皱眉,语气有点责怪又有点好笑的对他说:“女爵很奇怪么,你面前就坐着两个未来的女王爵,你认识我们的时候怎么不刷地站起来呢?”

“哦,也对。”麒零挠挠头,若有所思的坐了下来,“我就是第一次听到女爵的存在,所以难免激动。”

坐在他身边的银尘,放在桌子上的双手握了握拳,忍住。

“那尤图尔遗迹呢?到底是一个什么地方?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鬼山缝魂问漆拉。

“这个,你就不要问了。亚斯蓝的领域上,有很多秘密的。有些秘密,是使徒不能知道的。有些秘密,甚至是连下位王爵也不能知道的。当然,也有秘密是我所不知道的,可以所有的王爵里,知道最多的,就是四度王爵特蕾娅了。也许你们真的应该去一趟天格……”漆拉望着银尘和鬼山兄妹,脸上浮动着一层神秘的微笑,很浅很浅,看上去仿佛被风一吹就散。

鬼山兄妹和天束幽花都已经回房间去了。剩下银尘和麒零,还在漆拉的房间里。

银尘站起来,走到漆拉的面前,看着他那双仿佛泛动着万千涟漪的眼睛,问他:“你说你把吉尔伽美什王爵的人情都还清了,你真的这么想么?”

“不然呢?”漆拉似笑非笑的看着银尘,目光像是夜晚大雨下的灯火。

“那你们过去的那些日子呢?你都忘了么?那个时候,我、格兰仕、东赫,我们天地海三使徒,都把你和王爵两个人,视为我们心目中的神,那些日子,你肯定记得。”

“记得又怎么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也许他已经死了,谁知道呢。”漆拉说。

“你当然清楚他肯定没死。我站在你的面前,我依然是七度王爵这个事实,就足够百分百证明,他没有死。”

“银尘,其实,你也是一个极端深藏不露的人,你不比任何人傻,而且你比任何人都懂得装傻。你知道么,我一直怀疑,其实吉尔伽美什早就死了,而你早就继承了上一代一度王爵全部灵魂回路的人。因为格兰仕和东赫,都死了,”漆拉望着银尘的眼睛,目光像是锋利的匕首般企图插进银尘的灵魂,“你说我说得对么?路西法!”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而又冰冷。

从漆拉的房间回来之后,银尘和麒零就没有说过话。银尘一个人坐在凳子上,目光冷冷地盯着桌面上的一套茶杯,一动不动。

麒零清了清喉咙,小声地问银尘:“银尘,你刚说你依然是七度王爵的这个事实,就足够证明上一代的一度王爵吉尔伽什没有死,是什么意思啊?我听得不是很明白。”

银尘从沉思里回过神来,冰冷的目光恢复了温度,表情也柔和的很多。他看着麒零,温柔地说:“你知道,王爵和使徒之间的魂力,是天差地别的。”

麒零点点头。

“造成这种差别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经验的累积和魂器的区别。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当王爵主动提出退位,或者说王爵死亡的时候,使徒身上本身具有的灵魂回路,会在那一瞬间,密度增加一倍,也就是说,使徒当初身体里具有的魂路,重新复制了一套,和原来的魂路对称的镶嵌在一起。而且,这种带来的魂力突变,并不只是简单的翻倍而已,而是一种接近十倍力量的质的飞跃。一度王爵的传承方式又有所不同,一度王爵拥有三个使徒,分别被称作天、地、海三使徒,在一度王爵死亡或者退位那一刻,三个使徒其中的两,也会瞬间死亡,而另一个,则会在体内同时拥有三套灵魂回路,而他的魂力,也会在瞬间冲向一个高不可攀的巅峰。所以说,这也是为什么,一度王爵有史以来,就永远凌驾在所有王爵之上的原因。”银尘看着麒零,他的脸仿佛是一面日落下的安静湖泊,充满了昏暗的悲伤,“我是上上一代的天之使徒路西法,而和我同辈的海之使徒格兰仕、地之使徒东赫,他们两个都死了。”

整个房间里安静了下来,麒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陪着银尘坐着。

“所以我现在依然是七度王爵,没有成为一度,就足够证明,吉尔伽美什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虽然我找不到他……我找了他整整三年了……”

银尘站起来,一言不发地朝门外走去。

“你真的没有继承三倍的魂路吗?会不会是你新的七度王爵的魂路压抑了之前的魂路,所以你继承了,你也没有感受呢?”麒零看着银尘的背影,小声地问。

银尘的脚步停下来,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僵硬了起来,过了很久,他低沉而又缓慢地说:“我说了,吉尔伽美什还活着。”

【西之亚斯蓝·天格内部】

空旷的殿堂里面,没有任何的窗户。

只有周围成百上千支蜡烛,发出金黄色的光芒,招摇着黑暗的空间,让一切都变得朦胧而又诡异。

贴着大理石地面的空气里,流动着冰凉的雾气。不知道这些雾气来自何方。

大殿的上方,有几十级白色的台阶,台阶上的宽大宝座台上,此刻正躺着两个人。

四周垂下来的帷幔,仿佛巨大的幕帘,拉开一声精彩的杀戮大戏。

“你是说,白银祭司同时下达了对银尘、漆拉、鬼山缝魂、鬼山莲泉、麒零、天束幽花门个人的杀戮【红讯】?”幽冥看着斜躺在自己对面的四度女爵插蕾娅,邪气地笑着,“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种事情,谁会开玩笑呢?”特蕾娅望着幽冥,“而且,如果你不相信,你也可以直接去【心脏】问白银祭司啊,只要你不怕他们不开心的话。如果不是他们下达的指令,我传达给你错了,回头他们就会直接让你来杀我了呀。呵呵呵。”

“就算是真的,这件事,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幽冥眯起眼,狭长的眼眶在幽幽的烛光下充满了野性的魅力,“首先是银尘,作为上一代天之使徒路西法,他的魂力级别,你应该最清楚了。如果他赐印给麒零的,是上一代一度王爵的魂路的话,那么,等同于我在同时挑战两个天之使徒,这就有点头痛了。”

特蕾娅看着幽冥不说话,只是轻轻的笑着。她了解幽冥。她太了解幽冥,所以她知道,他并没有反这个放在心上。

“更何况,银尘不仅仅是上一代大天使路西法,而且也是这一代的七度王爵,更何况,我们谁都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已经是另一个意义上的【一度王爵】了。你也知道,吉尔伽美什是什么概念,除了修川地藏能直接和他对抗之外,别的人,他连眼皮都不用抬吧?”

特蕾娅依然微笑地看着幽冥,她并没有丝毫的担心。她清楚幽冥的实力。

“哦,忘记了呢,最重要的一点,”幽冥的笑一点一点的收敛起来,最后化成他眉门笼罩眼眶的浓郁黑暗,“【红讯】同时也针对漆拉,对二他,你不头痛,我不头痛呢。当年他和吉尔伽美什打得天翻地覆的时候,我们两个,应该连第一只魂兽都还没捉过吧。”

幽冥看着特蕾娅渐渐苍白起来的脸,轻蔑地一笑:“你自己想办法吧。”

Chapter 8 侵蚀者

【西之亚斯蓝帝国·深渊回廊】

溱黑的夜空里,漫天魄宝石般的星辰。整个住宿被秋天略带寒意的风吹得又高又空旷,整个宇宙浩渺无垠。

星辰与满月,投射下的洁白光芒,把深渊回廊笼罩在一片迷幻的气息里。

夜幕上万簌俱寂,只是偶尔有“刷、刷”短促而又迅疾的划破空气的气流声,轻轻地擦过耳际。瞳孔的视线中,是黑暗树丛里,仿佛闪电般交错的金色光影。

面前一片巨大而茂密的荆棘丛里,是无数伺机而动的【电狐】。

鹿觉像一匹年轻而矫健的黑色猎豹一样蹲在黑夜里,他的五根手指轻轻地放在地面上,仿佛男子抚摸年轻女子的肌肤一般温柔而多情。

鹿觉的眼睑低垂着,浓密而柔软的睫毛覆盖着他蓝色海洋一般的瞳孔,他的嘴角因为紧张而轻轻地向下抿起。周围是无数短促的金色闪电,在黏稠的黑暗里面闪即逝。他突然抬起眼睛,修长而有力的五根手指上突然缠绕起几根银白色的电流,然后飞快地沿着他的手指蹿进泥土里,仿佛细小的魄闪电劈进大地。

“嗡——”

一声巨大的弦音撕破风声,地面上突然旋转着扩大出一个银色发亮的【阵】,无数气旋从地面上翻涌着上蹿,把鹿觉漆黑的战袍吹得猎猎作响,而下一个瞬间,空气里无数的啸叫突然消失了,一切都像是被淹没进了深海里一样,没有声响,甚至连树木被风吹动摇曳的动作,都缓慢起来,像是在海底的水草般缓慢浮动……尖锐的树木枝丫间,无数金黄色的【电狐】,全部显现出了它们的真实形态,刚刚那些快若闪电的黄金光影,此刻放慢了速度,在空气里仿佛滑翔般的穿行着……它们圆润的琥珀色眼睛、顺滑的魄柔软皮毛、小而锋利的爪子、一尺来长的毛茸茸的蓬松尾巴,以及浑身包裹着的噼啪作响的金色闪电……

“开始【吞噬】吧……”鹿觉背后的黑暗里,传来一个充满磁性的男音。

鹿觉定了定神,然后站起来,弯起后背,浑身的黄金色刻纹突然放射出剧烈的光芒,把他雕刻得像是一个镂空的瓷器。空气里一声爆炸的声响,一团混合着光影的银白色雾气像是一个鬼魅般从鹿觉宽阔而结实的后背挣扎而出,然后一瞬间分裂成无数股细小的银白色的气流,朝每一个【电狐】席卷过去,像是海蜇一样紧紧地裹着它们……

鹿觉年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正当他想要进行最后的【吞噬】时,却突然感觉一阵触电般的麻痹感自脚下的地面传递而来。鹿觉低下头,看见脚下的【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很多处断裂开来,残缺不全。紧接着,那些速度放慢、仿佛浮游般的【电狐】,却挣扎着,一只,两只……一连串的“噼啪”电流声响,迅速地,数百只黑暗里潜伏的【电狐】挣扎开白色气流的包裹,它们恢复了闪电般的速度,朝着已经僵硬而不能动弹的鹿觉疯狂地穿刺过来。从骨髓里爆炸而出的尖锐刺痛,一瞬间撕碎了鹿觉的所有知觉,他眼前最后的景象,就是朝自己蜂拥而来的金色闪电。

鹿觉恢复知觉和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了。地上是凝结的露水,在深秋里透着刺骨的寒冷,身体各个部位的知觉,也在这锋利的寒冷里迅速地恢复过来。鹿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羽袍。漆拉坐在他的身边,目光投向遥远的夜空。天空是已经快要破晓的墨蓝色,无数光线蚕食着这片巨大的黑暗,天幕渐渐透出光来。残留的星光零碎地落在漆拉的俊美的脸上,漆拉的脸在这样的光线里,显出一种仿佛神迹般的美。不过在鹿觉心里,漆拉一直都是神一样的存在,对鹿觉来说,从来就不觉得漆拉像是活在人间的凡人。十二岁那年在荒漠里被漆拉寻找到的进修,当时还是一个少年宫的鹿觉,衣衫褴褛,倒在沙漠里,挣扎在垂死的边缘,那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一尘不染俊美飘逸的漆拉,仿佛海市蜃楼般瑰丽。

此刻,地面上是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着的黄金色巨阵,在这个阵的范围里,空气里凝固悬浮着数百只纯白皮毛的【电狐】,它们仿佛处于一个时间停止流动的区域里,包括空气里飘浮的尘埃和树叶,都像是宇宙里悬停的星河一样,一动不支。巨大的【阵】从地面反射出来的黄金色光芒,把漆拉衬托得像一个神。

鹿觉翻身从地上坐起来,把自己身上黑色的镶嵌着凤凰羽毛的长袍取下来,轻轻地披到漆拉身上,然后恭敬地低着头,跪在漆拉面前。“刚刚【电狐】差点儿就可以把你的魂魄撕碎,你知道么?”漆拉的声音平静而温柔,却仿佛浸泡在冰冷的露水,带着让人恐惧的寒意。他的嘴唇像是粉红色的柔软花瓣。

“对不起,我太大意了。”鹿觉跪在地上。他的肩膀上、脸上,刚刚被那些金黄色闪电撕开的细小伤口,正在缓慢地愈合。

“每一个魂术师在捕捉魂兽的时候,秉承的原则都是必须等到魂兽自己已经濒临死亡、身受重创、它们的魂力处于最低水平的时候,才会释放出自己的魂魄,将魂兽吞噬。因为【吞噬】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过程。作为一个使徒,你怎么会自负到这种地步,在完全没有估量好魂兽的魂力水平的前提下,就轻率的释放自己的魂魄呢?”

“是我的错。不过,漆拉王爵,我能问一个问题么?”鹿觉深邃的眼神,从夜色里望向漆拉,在看到漆拉点了点头之后,鹿觉说,“为什么您想要我来捕获【电狐】这种魂兽呢?亚斯蓝领域上,特别是我们现在所处的深渊回廊里,有无数高等级的魂兽,为什么不支捕捉它们呢?”

漆拉回过头来,看着面前年轻而英俊的鹿觉,不知不觉间,好几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鹿觉也已经从当初自己在沙漠里找到的那个充满着野性气息的少年,变成了现在高大英俊的、被无数少女喜欢的使徒。甚至在女性魂术师里成,私下都悄悄地称呼他为亚斯蓝最英俊的使徒。他宽阔而结实的身体里,包裹着闪电般的力量和气息,星辰般的五官在日复一日的时光雕刻下,呈现出一种帝王般的侵略性。漆拉伸过手,摸了摸他浓密的鬓角,说:“鹿觉,魂术师的能力包括两个部分,一个是魂术师自己的魂力,另一个则是魂兽的能力。但是这两个部分并不是独立的,而是彼此渗透、交错影响的。你的灵魂回路决定了你的天赋就是对时间和空间的控制,而【电狐】这种魂兽,虽然魂力并不像怪物般惊人,但它们同样具有凌驾于大多数魂兽之上的速度,这和你的天赋以及你的【阵】的特性,是最为吻合的。而且,【电狐】是亚斯蓝领域上,少数几种以‘群’为单位的魂兽,你如果捕捉到它们作为魂兽的话,那么你的魂兽就不会是一只,而是一群,并且,它们的繁衍再生能力非常惊人,只要还剩下最后一只没有被摧毁,那么,它们都能迅速繁殖复刻,恢复到一群的战斗实力。”漆拉的手指滑过鹿觉浓密的眉毛,说,“这就是我希望你捕捉它们,成为你的【第二魂兽】的原因。”

鹿觉点点头:“对不起,王爵,让您失望了。”

“没关系。【电狐】可以下次再来捕捉。而且这一群【电狐】数量还不是最多的。深渊回廊深处,有更大量的【电狐】聚集生存。”

漆拉站起来,将黑色长袍披在身上,抬起头,望了望墨蓝色的天幕。

地平线上几颗明亮的星辰,一瞬间像是被黏稠的墨汁淹没了一般,消失在蓝天上。

“它醒了……我们出发吧……”漆拉的脸隐没在黑暗里,剩下立体的轮廓边缘。

“什么东西……醒了?”鹿觉站起来,望着漆拉问。

“【铜雀】,那是我要你捕捉的【第一魂兽】。走吧。”漆拉伸出手,苍白的指尖轻轻地放在身边一棵树的树干上,无数银白色的丝线像是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地包裹缠绕着树干,交错编织成一张发亮的网,片刻之后,一枚【棋子】就诞生了。

鹿觉走过去,在伸手触摸【棋子】之前,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对漆拉说:“王爵,这些天我都没看见【束海】与【藏海】两兄弟,他们在干什么呢?”

“他们两个前几天出发去雷恩海域了,【天格】传递来的消息,说是第六王爵西流尔在雷恩海域失踪了,所以,束海与藏河两兄弟,出发去雷恩海域寻找西流尔。”

鹿觉点点头,“西流尔号称【永生王爵】,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漆拉半眯眼睛,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回过头来,看着鹿觉说:“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作为一代使徒里最高位置的【天之使徒】,你现在对魂力的控制还远远不够,别说和我比了,就连【地使】藏河和【海使】束海,都比你的魂力控制得好。至少,你要对得起天地海三使里地位最高的【天使】这个称号吧。”

鹿觉跪下来,“使徒谨记在心。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希望有一天,也可以成为像漆拉您一样,凌驾众生之上的第一王爵。”

漆拉低下头,看着面前英俊却谦卑的鹿觉,用低沉的声音说:“不是希望,而是,你一定可以成为超越我的第一王爵,亚斯蓝亲的魂术巅峰。”

【西之亚斯蓝帝国·深渊回廊·北之森林】

放眼望去,巨大的森林全部笼罩在沉甸甸的积雪里。

一片茂密无边的针叶林,每一根树叶,都被冰雪包裹志了一根刺,天地间耸立着无数巨大的雪柱。风雪卷动着,在参天的巨大树干间来回呼啸,鹅毛般的大雪,把视线吹得一片苍茫。

巨大的寒冷凝固了所有的声音,除了尖锐的仿佛厉鬼般时有时无的风声啸叫。

地面上是一片巨大的死寂。无边无际的积雪仿佛来自天界的云,把大地包裹起来。

一阵快速的脚步步声越来越响。

从脚步上听起来,是两个人。步伐轻盈而快速,仿佛飞掠般的前进速度。

“这里已经快要到深渊回廊的边界了,你确定是这里么?【铜雀】这么高等级的魂兽,应该是出现在深渊回廊的中心比较合理吧?万籁俱寂里,一个少年的声音。

“你跟我走就行了。你连我的判断都不相信么,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嘻嘻。“一个少女的声音,仿佛丝绸般在空气里滑动。

晨光初现的白色森林里,两个年轻的少年少女,飞快地朝这片积雪森林的尽头掠去。

“漆拉王爵,这里已经快要接近深渊回廊的北边边境了,【铜雀】真的会在这么边缘的地方么?”鹿觉站在巨大的冰雪森林入口处,看着风雪汹涌的尽头,眯着眼睛问。他的眉毛上落满了零星的碎雪,看起来像是被冰雪装点成的轩昂神像。

“这里是北之森,虽然是深渊回廊的最北边,但在整个亚斯蓝的领域里,这里并不是最北方的土地。这里一年四季都是这样长年不化的大雪以及持续的暴烈大雪天气,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里是

【铜雀】的居住地。【铜雀】是亚斯蓝非常稀有的魂兽,它能够在大面积范围内制造风雪。对于以水元素战斗的亚斯蓝领域的魂术师来说,是不可多得的魂兽。因为在这样的环境里面,能迅速制造了【阵】来。”

“可是,我们的天赋不是可以随时能在各种地方做出【阵】来么?这种魂兽对我们来说,似乎没有意义吧?”

“【铜雀】作为魂兽的意义,并不是要你对战我们亚斯蓝领域上的王爵,它的意义并不是让你更容易地制作出【阵】来,而是为了阻止【风爵】和【地爵】们在空气里和泥土上任意地制造出来【阵】。在冰天雪地的世界里,【水爵】绝对是占据压倒性优势的。”

“我明白了……”鹿觉望着漆拉被冰雪装点的脸,瞳孔里是纷飞的雪片的倒影。

“而且,这只是【铜雀】的其中一种能力,你知道【铜雀】的鸣叫声又被称为什么吗?它嘹亮的鸣叫又被称为【战神的号角】,作为拥有【铜雀】的魂术师,这种鸣叫会激荡起魂术师灵魂回路里的魂力冲击【魂印】,从而让魂兽和魂术师自己的魂力都能得到暂性的飞跃。”

漆拉裹紧长袍,和鹿觉两个人,朝风雪弥漫的森林里走去。

少女看了看四处散落的魂兽的尸体块,脸上露出了混合着天真的邪恶的笑容。她的眼睛又这又大,仿佛盛着一汪琥珀色的佳酿。她大概十一二岁的年纪,正处于童真和成人的分界线上。她拿着一块晶莹剔透的冰,轻轻的擦着手,把刚刚沾在手上的血浆擦掉。

看上去比少女还要年轻一两岁的少年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上,脚下踩着一头巨大的魂兽,它额头上突出的六个巨大的眼珠已经全部被挖了出来。少年看了看自己手上沾满的绛紫色血浆,又看了看周围十几头已经被冰雪冻得发硬的魂兽的尸体。在他依然天真可爱的脸上,却有着不羁的邪气的笑容。

“哎,好麻烦,又来了呢。”少女突然幽幽地抬起头,脸上轻轻一笑。

“什么又来了?”少年抬起头,用他那双充满了邪气的纯真瞳孔看着她。

“当然是,”少女突然把身体往旁边一闪,刚刚她脚下的地方突然爆炸般地蹿起无数条仿佛巨大树枝般粗糙的手臂,她仿佛鬼魅般地转过身,伸手朝地上一抓,“想要送死的东西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