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津时间旅行:灯火管制+警报解除(2册)
作者:[美]康妮·威利斯
译者:马萍 等
出版时间:2021-01-01
ISBN:9787521719734
简介
2060 年,三位英国牛津大学历史学家决定通过时间旅行回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用亲身经历感受历史。迈克尔准备去多佛港调查敦刻尔克大撤退情况,梅洛普化身女仆在

一座庄园里看护为躲避德军轰炸,从城市疏散到乡间的儿童,波莉则来到伦敦的百货公司成为一名女店员,每日体验着伦敦大轰炸阴霾下普通人的忧虑与坚强。
随着研究的进行,三名历史学家很快察觉到了异常,先是身边发生的事开始和历史记录出现细微差异,随后返回2060年的传送门也出于不明原因无法开启。三人被困在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英国,成了时间的囚徒,只好努力在战火中寻找一线生机。更可怕的是,可能由于他们不经意间做出的行为,历史本身正在失去控制,战争的结局将

被改写……
作者简介
康妮.威利斯(Connie Willis)
美国科幻名家,是20世纪获得主要科幻小说奖z/u/i多的科幻作家之一。
累计赢得7次星云奖(获奖次数与厄休拉并列),11次雨果奖。
多次获得轨迹科幻作品奖、坎贝尔纪念奖、克拉克奖等各种主要科幻奖项。
2009年,被科幻名人堂提名。
2011年,被美国科幻奇幻作家协会(SFWA)颁发 “达蒙.奈特纪念大师奖”,获得了科幻作者家的最高荣誉,成为全世界第28位公认的“科幻大师”。
历史就是现在,
就是英格兰。
——艾略特《四个四重奏》
牛津 2060年4月
来吧!投身于任务,投身于战斗,投身于苦干中吧!各司其职,各就各位,我们一个星期、一天,甚至连一小时也耽搁不起了。
温斯顿·丘吉尔/1940年1月27日
科林推了推研究所的门,门锁着。门房普尔迪之前告诉他说丹沃斯先生可能在研究所,但显然普尔迪错了。科林早该想到丹沃斯不在这儿,历史学家只有在准备任务前

才会去研究所。也许丹沃斯跟普尔迪说的是他要去做研究,那么,他现在应该是在博德里安图书馆。
科林朝图书馆走去,但是丹沃斯先生也不在那儿。得去问问他的秘书,科林边想边跑回贝列尔学院。真希望丹沃斯先生的秘书还是芬奇,而不是絮絮叨叨、问个不停的

新人埃德里奇。芬奇从不会问任何问题,他会告诉来访者丹沃斯先生在哪儿,甚至心情如何。
科林先是去丹沃斯先生的房间看了一下,希望普尔迪可能只是没有看到丹沃斯先生回来,可惜再次扑了个空。他又穿过胡子雕像,上了楼梯,进了外面的办公室。“我

找丹沃斯先生有事儿,”他说,“这事儿很重要,可以告诉我他在哪吗?”
埃德里奇冷冷地看着他说:“有预约吗,你是——?”
“坦普勒,”科林说,“没,我……”
“你是贝列尔学院的学生吗?”
科林犹豫着是否该糊弄过去,但埃德里奇看起来像是真的会去核实的那种人。“不,我明年才是。”
“如果想申请成为牛津大学的学生,你需要去朗沃街教务长办公室。”
“我不想申请,我是丹沃斯的朋友……”
“哦,丹沃斯先生跟我提过你,”他皱了皱眉头,“我以为你在伊顿。”
“我们还在放假,”科林撒谎说,“我来见丹沃斯先生有很重要的事。如果你能告诉我他在哪儿……”
“你见他有什么事?”
事关我的未来,科林想,不过这不关你的事,但显然这样说肯定没好果子吃。
“是关于考古任务的,很紧急。如果你能告诉我他在哪里,我……”他刚开口,埃德里奇已经打开了预约本。“丹沃斯先生要到下个星期结束后才能见你。”
来不及了,科林现在就需要见到他,在波莉回来之前。
“我可以给你预约十九号的下午一点,”埃德里奇说,“或者二十八号的九点半。”
你不知道什么叫“紧急”吗?科林想。“算了。”他说,然后回到楼下,走出门,祈祷能从普尔迪那里打听到更多的消息。“你确定他确实说的是去研究所吗?”他问

普尔迪,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又问,“他有没有说之后还会去哪儿?”
“没有,你可以去实验室看看,前几天他一直待在那儿。就算他不在那里,乔杜里·巴特利先生也可能知道他在哪儿。”科林这时想到,好极了,就算丹沃斯不在,自

己还可以去那儿问问巴特利波莉究竟计划什么时候回来。“我去实验室看看吧。”科林一边说着,一边在想如果丹沃斯回来,要不要让门房的人告诉他自己在找他。不,最

好不要,不能让他有戒备,还是搞突袭自己成功的机会要大些。“谢谢。”他说,然后一路跑过高街,沿着卡泰街去了实验室。
丹沃斯先生还是不在。那里只有两个人——巴特利和一个看起来和女学生年龄差不多的美女技术员。他们正俯身盯着控制台。“我需要1950年10月4日的坐标。”巴特利

说,“你在这里做什么,科林,你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为什么每个人都跟教导主任似的!
“你不是被开除了吧?”
“没有,”没被抓住的话就不会,“学校放假。”
“如果你是来让我送你去参加十字军东征,答案是不可能的。”
“十字军东征?”科林说,“那是几年前……”
“丹沃斯先生知道你在这里吗?”巴特利问道。
“其实,我正在找他,贝列尔学院门房的人告诉我他可能会在这儿。”
“他刚才还在,”技术员说,“你刚好跟他错过。”
“你知道他要去哪里吗?”
“不知道,你可以去服装部看看。”
“服装部?”先是研究所,现在是服装部。“他要去什么地方了,对不对?是哪儿?圣保罗教堂?”
“是的,”技术员说,“他正在研究……”“琳娜!能去那边帮我把时空坐标拿过来吗?”巴特利瞪了技术员一眼,说道。技术员见状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走向实验

室另一边。
“他要去圣保罗抢救文物,是吗?”科林问巴特利。
“丹沃斯先生的秘书应该知道他在哪儿。”巴特利说,然后回到了控制台。“你为什么不去贝列尔学院问他?”
“我问了,他什么都不告诉我。”
显然巴特利也不想告诉科林丹沃斯的目的地。“我们这儿很忙,科林。”他说。
琳娜拿着坐标回来了,点点头道:“今天下午我们就有三次回收和两次投放。”
“你现在在做什么?”科林问道,走过去看着传送网上的褶皱,“投放?”
巴特利立刻走过来挡住他。
“科林,如果你来这里是想……”
“想什么?你说得好像我打算溜进传送网还是什么的?”
“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如果我不那么干,丹沃斯先生早死了,季福林·恩格尔也是。”
“话虽如此,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习以为常。”
“我没有,我只想要……”
“你现在知道丹沃斯先生在不在这儿,他不在,琳娜和我非常忙,”巴特利说,“所以如果没有别的事……”
“有,我得知道波莉·丘吉尔预定的回收时间。”
“波莉·丘吉尔?”巴特利立即怀疑起来,“为什么你会对波莉·丘吉尔感兴趣?”
“我一直在帮她做前期研究,关于伦敦大轰炸的,她回来的时候我得在这儿……”他刚想说“把东西交给她”,但巴特利很可能会让他把自己手里的东西留下来,由他

们转交。“告诉她我发现了什么。”他赶紧改口说道。
“她回来的时间还没有定。”巴特利说。
“哦,她回来后会直接开始伦敦大轰炸任务吗?”
琳娜摇摇头。“我们还没有给她找好传送点……”她刚开口,巴特利又瞪了她一眼,打断了她的话。
“不会是闪光同步时间吧?”
“不是,是实时的,”巴特利说,“科林,我们非常忙。”
“知道啦,知道啦,我就走。如果你看到丹沃斯先生,告诉他我在找他。”
“琳娜,你先送科林出去,”巴特利说,“然后给我1941年12月6日珍珠港的时空坐标。”
琳娜点点头,陪着科林走到门口。“对不起,巴特利的情绪很不好,”她低声说,“波莉·丘吉尔的回收计划在下星期三两点。”
“谢谢,”科林低声回答,咧嘴对她笑了笑,闪出门外。星期三,他本来希望是在周末,这样他就不必再偷偷离开学校,但好在至少不是这个星期三。他还有一个多星

期的时间来说服丹沃斯先生让他去某个地方。如果丹沃斯要去抢救文物,科林或许能说服他,让自己跟着一起回到过去帮他做研究。希望丹沃斯先生现在还在服装部。科林

跑过布罗德街,穿过霍利韦尔街,沿着狭窄的街道到达服装部,爬上楼梯,最好这次不会再错过。
他没有错过。丹沃斯就站在镜子前面,穿着一件大了至少四个号的斜纹软呢外套,瞪着畏畏缩缩的服装师。“可是,您能穿的粗花呢夹克我们只有一件,已经给杰拉尔

德·菲普斯穿了,”女服装师说,“他必须要穿斜纹软呢外套,毕竟他要去……”
“我知道他要去哪里,”丹沃斯先生吼道,然后突然注意到科林,“你在这儿做什么?”
“穿着这么好的衣服,”科林笑着说,“你打算从圣保罗大教堂顺走宝贝文物,然后藏在外套里面带走吗?”
丹沃斯先生耸了耸肩,脱下夹克,说道:“找点我能穿的。”然后几乎是把它砸向服装师,她拿着衣服飞快地跑了出去。
“我觉得你应该留着那件衣服,”科林说,“这样你才配得上名画《世界之光》和教堂地下室里牛顿的墓。”
“艾萨克·牛顿爵士的墓在威斯敏斯特修道院,纳尔逊勋爵的墓才在圣保罗教堂,”丹沃斯先生说,“如果你在学校待久一点,就会知道。这个时候你该待在学校的,

为什么没有?”
丹沃斯绝不会相信放假那套说辞。“一根主水管破了,”科林说,“他们不得不取消今天的课,所以我就想趁机看看你在干吗。还有一件好事,既然你要去圣保罗教堂

。”
“主水管?”丹沃斯先生半信半疑。
“是的,淹了我的屋子,还有一半的院子,因为这个我们几乎不得不游泳。”
“奇怪,埃德里奇给你的管家打电话的时候他怎么没有提起。”
我就知道我不喜欢埃德里奇,科林想。
“不过,他却提到了你一再旷课,还有上一篇论文不及格的事。”
“那是因为贝森让我写的是《时间旅行的威胁》,这本书完全就是胡说八道。书上说时间旅行理论已经衰败,历史学家真的会影响历史进程,而且影响一直都在,之所

以我们还没发现是因为时空连续体自己抵消了这些变化,但它无法永远这样,所以我们需要立即停止派历史学家回到过去……”
“石川博士的理论我很熟。”
“那你就该知道这本书是胡说八道。我在我的论文中也是这么说的,贝森就给了我一个不及格!这太不公平了,我是说,石川说的这些荒谬的事情,比如时空滑移,根

本不是为了阻止历史学家去他们可能会影响历史进程的时间和地点,而是一种症状,就像感染病人发烧,随着感染恶化,滑移的次数会增加,但我们发现不了,因为它是呈

指数级增长还是怎么的,所以没有任何证据。但他说即使没法证明,我们还是应该停止派遣历史学家,因为等到有确凿的证据就为时已晚了,再也无法进行任何时空旅行了

。真是荒谬绝伦!”看到丹沃斯先生皱起了眉头,科林又说,“好吧,难道你不觉得这是胡说八道吗?”
丹沃斯没有回答。
“那么,不是吗?”科林继续问道,“你不会相信他的理论吧,丹沃斯先生?”
“什么?不,像你说的,石川博士一直没能提出令人信服的证据来证明他的观点。另一方面,他也提出了一些令人不安的问题,需要调查,不能用‘荒谬绝伦’一概否

定。但你显然不是来跟我讨论时空旅行理论的。”他目光敏锐地看着科林,“你为什么来?”
麻烦来了。“因为学习数学和拉丁文是浪费时间,”科林说,“我想学习的是历史,不是那些枯燥乏味的书籍,而是真实的历史。我想继续完成任务,不要说我太年轻

,我们去黑死病年代的时候,我才十二岁。杰克·卡尔格里夫斯去火星时也才十七岁。”
“英国第一位女王简·格雷被砍头时也是十七岁,”丹沃斯先生说,“而且历史学家比王位的觊觎者还要危险,要冒各种风险,这就是为什么历史学家……”
“要成为大三学生,年满二十岁才能回到过去。”科林背诵道,“这些我都知道,但我已经回去过,去的还是十级。不可能比这更危险吧,而且像我这个年纪的人也有

各种各样的任务……”
丹沃斯先生没在听,他正盯着服装师,她手里拿着一件布满金属拉链的黑色皮夹克。“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他问。
“一件机车夹克,您说要大小合适的,”她辩解道,“而且历史时代正确。”
“莫斯小姐,”丹沃斯先生用那种总是让科林不寒而栗的语气说道,“历史学家的服装的全部目的就是伪装——不引人注意,融入其中。你指望我穿上那件,”他指着

皮夹克,“伪装?”
“但是我们1950年的照片就有这样一件夹克……”服装师辩解到一半就改了主意,“我去看看还有什么。”然后她畏畏缩缩地往后退进了工作室。
“选粗花呢的。”丹沃斯先生在她身后喊道。
“融入正是我所说的,”科林说,“在各种历史事件中,十七岁的孩子可以完美地融入其中。”
“比如西班牙流感?”丹沃斯先生干脆说道,“或华沙贫民窟?还是十字军东征?”
“我十二岁以后就不想去十字军东征了,这正是我想说的,你和……”他及时打住,“你和学校的每个人都还把我看作孩子,”他又说,“但我不是,我已经十七岁了

,有我可以承担的任务,比如基地组织对纽约的恐怖袭击。”
“纽——”
“是啊,世贸中心附近有一所高中,我可以装作学生,观察整件事情的经过。”
“我是不会把你送到世贸中心的。”
“不是那儿。学校在四个街区之外,没有一个学生遇难,他们除了吸入毒素和石棉之外,没有人受伤,我可以……”
“我也不会把你送到世贸中心附近的任何地方,太危险了,你可能会送命……”
“好吧,那就把我送到一个不危险的地方,1939年二战初期德法间的静坐战?或者到英国北部去看着那些被疏散的孩子。”
“我也不会把你送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去。”
“你自己去了伦敦大轰炸,还让波莉……”
“波莉?”丹沃斯先生说,“波莉·丘吉尔?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废话。“没什么,只是你让历史学家们走遍各种危险的地方,你自己也走遍了各种危险的地方,可你甚至连英格兰北部也不让我去,那儿一点危险都没有。政府把孩子

们疏散到那里去避难,我可以假装带着我的弟弟妹妹……”
“已经有一位历史学家在1940年观察疏散的孩子了。”
“但不是从1941年到1945年,我查过了,有的孩子在整个战争期间都留在乡村。我可以观察他们因为长期和父母分开而受到的影响,而且学校缺课也不是问题,我可以

通过闪光同步时间……”
“你为什么这么急着去参加二战?”丹沃斯先生目光敏锐地看着他说道,“是因为波莉·丘吉尔在那儿?”
“我没打算去参加二战,是因为你什么危险的地方都不让我去我才这么说的,而且你正好就是谈论危险的好对象,你不是正打算去圣保罗教堂吗?还是第二天就有定点

炸弹的前一晚。”
丹沃斯先生看起来很惊讶。“在定点炸弹的前一晚,你在说什么?”
“去抢救文物啊。”
“谁告诉你我要去抢救圣保罗的文物?”
“没有人,但很明显,这就是你去圣保罗的原因。”
“我不是。”
“那你就是要去看看情况,方便晚些时候再抢救它们。我觉得你应该把我带上,你需要我,1348年那一次如果我没有和你一起去,你早死了。我可以扮作一个大学生,

研究纳尔逊的墓或别的什么,还可以帮你列出所有宝贝的清单。”
“科林——”
“我也可以做闪光,这个周末就能出发。”
“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得到这个荒谬的信息,科林,没人要去圣保罗抢救什么东西。”
“那你为什么要去圣保罗?”
“不关你……那是什么?”他说。服装师走进来,拿着一件及膝的黄色缎子外套,上面绣有粉红色的花朵。
“这个?”她说,“哦,不是给您,是给凯文·博伊尔的,他正在研究国王查理二世的法庭。您有一个电话,是研究所的,我要告诉他们您很忙吗?”
“不,我要接。”丹沃斯跟着她进了工作室。
“主祷文街没有消息吗?卡特巷呢?”科林听到里面传来丹沃斯接电话的声音,接着是长时间的停顿,然后,“那伤亡名单呢?你能找到第十八号的吗?不,那正是我

担心的。是的,试试皇家海军档案。”接着丹沃斯挂上电话走了出来。
“那个电话才是你去圣保罗的真正原因吗?”科林说,“如果你需要调查什么,我可以去圣保罗……”
“你不会去圣保罗教堂的,也不会去二战或者世贸中心,你要先回学校,全部科目拿到A,然后被牛津大学历史专业录取之后,我们再讨论你去哪里。”
“但到那时就太晚了。”科林喃喃道。
“太晚了?”丹沃斯先生厉声说,“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我现在就准备好接受任务了而已。”
“那么你为什么说‘到那时就已经太晚了’?”
“我只想说四年太长了,等你让我接受任务的时候,所有最好的事件都选完了,剩下的都是些没意思的。”
“比如疏散儿童,”丹沃斯先生说,“或者静坐战,所以你翘课跑这么远就是为了说服我让你现在就去做任务,因为你害怕别人可能会先选到静坐战……”
“这件呢?”服装师问道,拿来一件有腰带的粗花呢狩猎装和一条及膝的灯笼裤。
“那又是什么?”丹沃斯先生吼道。
“一件粗花呢夹克,”她茫然地说,“你不是说……”
“我说的是融入!”
“你忙吧,”科林说,“我得回学校了。”说完赶紧开溜。
“我刚才不该说太晚的。丹沃斯先生的直觉灵敏得就像在找肉骨头的狗,他可能已经有所察觉了。也不该提波莉,如果丹沃斯发现我想接受任务的原因,肯定想都不想

就会把我否了。”科林一边想,一边朝宽街走去。
趁现在丹沃斯还没彻底反应过来,得想出其他的说法来说服他。或者,不行的话,也许还有别的方法回到过去。如果能查出丹沃斯先生为什么要去圣保罗,或许可以说

服他把自己带走。那个服装师提到1950年的夹克衫,他为什么会去1950年的圣保罗大教堂?琳娜或许知道。科林离开了卡泰街,向实验室跑去。
实验室的门锁上了。他们不可能走了啊,他想,他们不是有两次投放和三次回收吗。他敲了敲门。
琳娜把门打开了一条缝,看起来很苦恼。“抱歉,你不能进来。”她说。
“为什么?出了什么问题?波莉没事儿吧?”
“波莉?”她露出惊讶的神情,“不,当然没事。”
“那是你们的某项回收出了问题?”
“不,科林,我不应该回答你的问题。”
“我知道你很忙,但我只需要问你几个问题,让我进去。”
“我不能。”她说,看起来更加苦恼了。“你不准进实验室。”
“不准?是巴特利?”
“不,是丹沃斯先生打电话给我们,他说不能让你靠近传送网。”
沃里克郡 1939年12月22日
我对站在岁月之门里的那个人说:“给我光,让我平安走向难卜的未来。”他回答说:“到黑暗中去,把你的手放在上帝的手中,对你而言,这胜过光明,比预知未来

更加稳妥。”
英王乔治六世的圣诞致辞/1939年
火车不在。唉,千万别是已经开走了啊,艾琳边想着边靠在月台的边缘俯视着轨道,但是哪个方向都没有列车进站。“车在哪里?”西奥多问道,“我想回家。”
我知道你想回家,艾琳想,转过头看着那个小男孩。自从我到这儿以来,你每隔十五秒就告诉我一次。“火车还没到。”
“那它什么时候会来?”西奥多追问道。
“我不知道,我们去问站长,他会知道的。”她拿起西奥多的小纸板手提箱和防毒面具盒,牵起他的手,穿过站台走到一个超小的办公室,那里堆满了货物和行李。
“托利先生!”艾琳叫道,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她又敲了敲。“托利先生!”
她听到一阵咕噜声,然后是一串拖沓的脚步声,托利先生打开门,眨着眼,似乎刚睡醒。“干什么?”老人吼道。
“我想回家。”西奥多说。
“下午去伦敦的火车还没走吧?”艾琳问道。
托利先生眯着眼打量着艾琳。“你是庄园的女仆吧?”他低头看了看西奥多,“这是夫人家的疏散人员?”
“是的,他母亲要接他回去,今天乘火车去伦敦,我们没有错过火车吧?”
“接他,是吗?我打赌她肯定是说想她的宝贝儿子了。”这正是威利特太太信上所说的,但托利先生已经在自问自答了。“但其实是想要儿子的配给簿吧,多半是,甚

至都懒得自己来接人。”
“她在飞机制造厂工作。”艾琳说,“没办法请假。”
“哦,只要想的话,总会有办法的,对吧。星期三有两个去菲奇安的人,嘴上说‘把孩子们带回家,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过圣诞了’,其实多半是为了在菲奇安的酒馆

里喝点酒,而且一路上还可以再来点儿。”
你真是个不错的聊天对象,艾琳想,她站的地方都可以闻到扑面而来的酒气。“托利先生,”她说,试着拉回正题,“伦敦下午的火车什么时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