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试第一,殿试只要发挥好,一般成绩不会太差,他很有可能被授官,不管这授了官以后做什么,他科举的目的就是做官兴家,多认识一些京里的人也好。

  再安全,唐老爷子也不放心唐瑾一个人过去,答应唐瑾过去后,给唐转一个眼神,让他在后边跟着,以防万一。

  唐瑾跟那仆人到了隔壁,在热闹的人群里找到了向炜那群人。

  大家一看,见唐瑾果然和向炜说的那样,不像一个农家子,面容俊秀白净,对于大家的打量,神色坦然自若,眼底没有藏半分畏怯,与众不同。

  大家心里亲近了很多,那种阶级的优越感也少了些。

  不过,看他不舒服的人还是不舒服,比如费辉。

  向炜看到唐瑾很高兴,问他:”我走是不是说了让你到了京城来找我么?怎么不见你来?“

  唐瑾敛了微笑,轻声道:“本来是打算年前走,谁想我外曾祖母十月初过世了,我哥要守孝,守完孝才起程的,是以来不及找你。”

  向炜正待安慰,费辉已经呛声道:“外曾祖母?怕不是你曾祖母吧?你这孝守完了?可别是带孝入考场,这可是会被除名的!”

  这话就有些不好听了!

  唐瑾的脸色沉了下去,大家看他不高兴,也觉得费辉说的话有些过份,这一小块的地方气氛有些不对。

  “你说话这么冲,我可是哪里得罪你了?”唐瑾沉声问。

  费辉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当,转过了头不理唐瑾。

  唐瑾突然笑了:“开口就这样问候别人曾祖母,我可真是见识到你们南京府有些贵公子的家教了。”

  能与向炜田守待在一起的人,家里大多都是富贵人家,听了唐瑾这话,心下都有些羞,恼费辉坏了他们在外人眼里的印象。

  人是向炜请来了,他连忙打圆场,劝着唐瑾:“对不住了,你别生气,他就是没考上心情不好,口无遮拦,你别见怪别见怪。”

  大家也都跟着劝,说了些费辉不好的话,唐瑾神色缓和过来。

  费辉觉得被孤立了,心情很不好,嘀咕着:“为了考这童子举,连年龄都有改了的人,隐瞒孝期说不得也有人做的出来。”

  他这也不是在说唐瑾,而是说这些话,给自己找回一些面子。

  唐瑾也自语道:“你这么好奇,不如去地下问问我曾祖母。”

  这话说的有些诙谐,有人听得想笑,只费辉觉得心气不顺,气哼哼的走了。

  他一走,大家气氛轻松了起来,向炜给着唐瑾介绍着他的朋友同窗,大家聊的都还好。

  等估摸着第二麒那边看完了榜,唐瑾也没多待,答应向炜有空去找他玩后,就回隔壁了。

  第二麒果然回来了,只是一脸的沮丧,看到唐瑾回来恹恹的道:“我没考上。”那声音里的失落,听得唐瑾都可怜起来。

  这结果在唐瑾的意料之中:“那我们就好好努力,总有一天又会站在京城里,考上会试。”

  听到这话,第二麒瞬间觉得心里又有了干劲,酸着鼻子点着头:“嗯!”

  几人收拾回了家,第二恒心情不好,唐转正准备做饭,报喜的来了,敲锣打鼓舞狮,极为热闹,弄的四邻都是知道这里住了个童子举的会元。

  唐家人自然很高兴,唐老爷子新手散了喜钱,听着别人夸奖唐瑾,一整天都笑容满面,看着都年轻了起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唐瑾就发现唐老爷子躺着没睡着。

  自从进了京城后,老爷子的心思就多了,多思伤心,唐瑾想要开解唐老爷子,就问他怎么了。

  这么些年来,唐老爷子已经知道唐瑾与一般人不同,早智成熟,很多事可以拿来与他商量,沉吟着问:“你说,我到底要不要去你老舅父家拜访?”

第91章 大家快来订阅我!

  舅爷是祖母的兄弟,老舅父是曾祖母的兄弟,唐老爷子口里的老舅父家,就是指的他岳家胡家了。

  唐瑾这些天来都认真复习以备考试,可以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对于京城的很多大事都不了解,更不要说他老爷有没有做什么了。

  不过,想来肯定是关注过岳家和外家的。

  “那老爷你是想去多一点还是不想去多一点?”唐瑾追问,觉得这样问不太好,刚要准备换一个问法,唐老爷子已经有些烦燥的摇了摇头:“算了,你别想了,我不该现在对你说这些。”

  不是长辈说不管就可以不管的,唐瑾笑了:“你这都说了,还能不想了?你不想去我可以理解,那为什么想要去呢?”

  在这之前,唐老爷子没有这种烦扰,也不知道是他以前没有想过去胡家现在变注意了,还是进了京城以后人就多思了。

  “想去,自然是想从胡家得到些什么了。”唐老爷子笑了,他往常里有心事也不对儿子讲,现在唐瑾问了,觉得说一下也是好的,让他分析一下,或能明白点事情。

  在唐瑾参加童子举后,唐老爷子原本打算唐瑾要是过了去京城里考会试,带了唐爷爷和唐三叔进京,把唐转留在老家。这样,如果万一他们在京里出了什么事,家里还有一个唐转,也有希望再生一个。

  不过在进京之前,他改变了主意。

  他不想急功近利了,哪怕在有生之年看不到唐家的复兴的繁盛,只要稳扎稳打有改变了,那么总有一天,唐家会兴盛起来。

  不过这些想法,都是唐瑾名次出来之前的想法了。

  唐老爷子将自己的心思说了,唐瑾对于他留他爹在老家这一点没有意见。在男权社会里,一个儿子的重要是毋庸置疑的,女儿不可能给你当官壮大家族再养老,就是遗产也很难继承。

  心里倒是很感慨,以前唐老爷子看重的是他长房承重孙的这个身份,几年下来对他感情慢慢加深,已经偏向他个人了。

  “我原本想着你最多考到前十,却没有想到你真会得了会元,这样便有可能入了天眼,前途与别个不同。”唐老爷子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唐瑾也知道,第一名总是引人注目的,就连圣上也会关心,对他有点印象,而不是泯然众人。

  哪怕是与第一名之间只差一两名,对于平民之家出身的人来说,这之间的差别也太大了。

  唐老爷子感叹着:“我们对京城不了解,也不晓得圣上的喜好,这样你做出来的文章不一定能得圣上喜欢,就算这次得了会元,殿试却不一定能得个状元。”

  投其所好,这一点唐瑾十分明白。要真说起来,好的文章在受喜欢的程度上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可古往今来名篇的风格却大相径庭,就比如宋词来说,就有各种流派。

  圣上喜欢文笔华丽的,那他可以稍微向着这一点靠拢;圣上要是喜欢实干的,那他文章里就要言之有物……

  可是圣上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文章,一般人哪里会知道?只有在朝为官,并且身居要职的,才有可能了解这一点。

  看来,胡家的发展是要比他老爷的外公家好一点,不然的话怎么不考虑去关系更亲近的常家,而是去胡家。

  说实话,胡家现在当家的,怕是他爷爷这一辈的人,而对于胡家当家人来说,他老爷就是……很小的时候见过面但至少四五十年不来往的姑父,诶,这样一算,其实说亲也亲着。

  “那胡家现在是谁在当家?老爷是担心对方不认你么?”唐瑾想着,要是胡家当家人是他爹这一辈的,那么对于对方来说,他老爷就是从来没见过的姑婆的丈夫,关系一下就远了。

  唐老爷子笑了一下,摸了一下胡子:“我这把年纪了,脸皮早就厚比城墙,他们不认我倒也没什么,就怕对方不在意我们,随意说了咱家的事宣扬出去,帮不了忙反倒坏事。”

  哦,唐瑾点头,确实是这样,风险与利益并存,他问倒:“那么这就很简单了,到底是胡家帮忙了得到的好处多还是咱们想象中最坏的结果胡家帮倒忙的坏处大?”

  自然是帮倒忙坏处大了,唐老爷子听了后心里通顺的笑了:“我总想着,这么多年过去了,往事早以已变淡,这最坏的可能也不会发生,是以才着急,可其实上,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就算是胡家帮了忙,我们总也是要付出什么的,再是亲戚,多年不来往没了感情别人也不会平白帮咱们,可咱们对于朝堂不了解,朝上的党派之争到底是一般状况还是极为剧烈也不清楚,更不清楚要是有胡家是哪一派,现在是强势的一方还是弱势的一方,贸然牵扯进去反而不好。”

  唐瑾点着头,真有党派之争,他们这种身份,最容易当了炮灰了。

  唐老爷子越说心里越明白了,心情大好:“听说圣上有几个皇子,也不知道胡家站队了没有,站了的话站的是哪一方,这样算起来,与他们相认其实更加的危险了。”不了解局势,进入一个新地方,就得先窝着,观察情况,然后伺机而动,贸然行动,只会吃亏。

  这话唐瑾是很认同的点头,党派之争要真很严重,那真是力量与阴谋的较量,腥风血雨,残酷无比。

  心烦去了,唐老爷子感叹而欣慰的看着唐瑾:“我真是连你都不如了。”有这样一个做事稳打稳打的重孙儿,他还怕唐家兴盛不起来吗?迟早的事儿!莫要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你这是关心刚乱。”唐瑾笑着应,好奇问,“老爷,那胡家现在是什么地位?”还有常家呢?

  “我这些天出去也转了转,听人讲起了京里的事。京里地位高的家族多的是,胡家就占了一席之地,可到底到了哪种地步,也不清楚。至于常家,没听说起过,我也没有刻意的打听,怕生事端,总之这些年是不如胡家了。”

  唐老爷子说着,也感叹了起来:“早些年的时候,常家的地位可是要比胡家高很多了。”那时候,就是因为有着常家的庇护和支持,他才能娶到胡家的女儿。

  “以后总是会知道的,不急。”也不知道常家如今是谁在当家,要是也是他爷这一辈的人,对当家人来说唐老爷子那也是姑婆的丈夫了,要是他爹这一辈的那更是远。

  这样说起来,好像与胡家更亲近一些。原本他还以为从血缘上来说,常家更亲近,可是跟常家的关系比跟胡家的关系远了一辈,其实也没多大差别了。

  “你不是认识向炜么?明天去找他,可以让他找桓栋出来一起玩,看他现在对你什么态度,能不能私下向桓栋问一下什么样的文章更能得陛下青睐。”唐老爷子叮嘱唐瑾,即便不能去胡家攀关系,总也是要打听这件事。

  听到这样的话,唐瑾突然就体会到,进了京城,跟以前那些单纯的日子就不一样了。

  这是钻营吗?在入京之前,他也明白入京代表的意义,可是明白跟亲身的体会的感觉安全不一样。

  他摇了摇头,将自己的这种感觉压下去,不禁失笑,也是单纯的日子过的久了,这种事还算不上钻营,而是职场里的常态。无论处在什么样的身份地位,人总是想更进一步。

  “行。”唐瑾点头应下,他不是个迂腐的人,不会因为想要结交地位高的人而觉得自卑和羞愧。他想跟优秀的人做朋友,变得和他们一样优秀。

  询问桓栋与询问胡家是安全不同的两件事。询问桓栋失败了,也不过是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而已,询问胡家失败了可不是没得到有用的消息这么简单,还带着更大的风险——有胡家与姻亲关系,很容易让人认识他们是一系一党一派,撇都撇不清,与桓栋不过是认识完全没有这样的风险。

  第二在,唐瑾早早起来吃饭,想要去找向炜。

  跟他一起吃饭的第二麒等家长都吃完了,压抑了一晚上的话终于有机会悄悄的对着唐瑾说了:“你看老爷昨天那个激动的样子,天啊,我都没想到他会激动成了那个样子!”

  看第二麒那激动的样子,唐瑾怕他再激动下去,会有唾沫贱在他碗里,默默的将碗向旁边移了移。

  “你上次考上童解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会很激动,没想到他很冷静,那个处变不惊啊,在我心里他就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我以为他这次也只是高兴一下,没想到啊!”哪怕没有大笑,那种激动的情绪,还是能被人轻易的感受到。

  唐瑾反手拿不吃饭的那一端筷子高敲了敲第二麒的碗,示意他快吃饭,解释着:“考上童解也不一定能被圣上赐予举人或者进士的出身,名头听着响亮,其实没什么用,老爷当然能冷静下来,可会元就不一样了!会元怎么也能让我得个进士出身了,一个没用的童解和一个进士出身,放了你你也是这个反应。

  再者,来京之前,老爷对我的期望并没有会元这么高,一下子我考的比他预料到成绩更好,反差太大,太出乎意料,人就容易激动。”

  会元可不只是一个进士出身的地位,其中代表的意义唐瑾也不能给第二麒说,只好把浅层的东西告诉他。

  第二麒拿筷子扒着碗底的稀饭,含混的反驳:“放了我,我才没老爷那么冷静,你考个童解我都能激动死……”说着想起自己这次没有考上,心情又不好了,安静的吃饭。

  唐瑾已经吃完了,唐三叔兴奋的跑了过来:“乖乖,我把骡子喂了,车也套好了,你要去哪里?”

  自昨天回来后,大家都对唐瑾殷勤无比。显然一夜的功夫,并不能让唐三叔的激动冷却多少。

  昨夜,唐三叔拉着大哥唐转说了好多话,两人都激动的睡不着,猜想着家里人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会有多么的兴奋,那激动一定也不会比他们少多少。

  “去东信坊向家。”唐瑾就着,放下吃完的碗,疑惑道,“三叔你跟我去吗?看他老爷的意思,是让他爹今天跟他去啊。

  “我也要去~!”唐三叔还没有应话,第二麒的情绪又好了起来,感兴趣的追问,“你去东信坊做什么?”

第92章 大家快来订阅我!

  “你们两不许去。”正在这时,旁边插了一句话出来,唐老爷子过来对着第二麒道:“没考上就更要努力,你还要读书。”

  不能跟着出去玩,第二麒一下子就蔫了,收拾桌上的碗筷。

  唐老爷子对于唐三叔道:“你哥陪乖乖去就行了。”

  唐三叔的热情被打击掉了一点点,可是一想唐老爷子要给第二麒上课,他也能跟着旁听。要是教的他都学过了,也可以询问一些学习上的问题,立刻又激动了起来。

  第二麒将碗筷收拾好端回厨房里,第二恒看他这样子,伸手就拍了一下他的头,严肃的道:“乖乖能考上会元,全都是七爷一手教出来的,这样好的夫子你在咱们那里求都求不到,你还不珍惜!你以为谁都能像你一样遇到一个会元的夫子!”

  昨晚上父子两人也是说了很多话的,第二恒告诉第二麒,唐瑾被圣上授于进士出身是跑不了了,要是再被授了官,唐老爷子他们可能就留在了京里不回去了,而现在这个学习的机会就更加的难得了,让他好好努力。

  第二麒当时是听进去了,暗暗告诫自己要好好努力,可是今天起来一遇到唐瑾要出去,又把决心给忘记了。现在一听第二恒提起来,这决心也记起来了,连忙点头。

  不过:“可我觉得,乖乖能考上会元是他人聪明。”

  第二恒恨铁不成钢的望着儿子,气道:“你倒是先跟他一样努力再说啊!没乖乖聪明,你倒是比他努力一点啊!我不指望你考上个进士,这辈子能考上个举人我就谢天谢地了!”

  第二晟考了一辈子都没有考上个举人,第二恒觉得比起他爹来他更没念书的天赋,到现在也只是个童生。他连秀才都考不上,举人对他来说就是儿子这辈子最好的出路了。

  比唐瑾努力,第二麒想起唐瑾那一刻不歇的学习时间,只觉得头皮发麻,吐了吐舌头溜了:“我给老爷泡茶去,准备上课了。”

  唐瑾这边收拾好,拿了乾州县的特产,跟着唐转出门了,路上特意在一家有名的糕点店里买了些包装好的吃食,就向着东信坊去了。

  东信坊很好找,可是进了东信坊后就不容易了,问了几回路,才找到了向家的地址。

  唐转将车停了下来,唐瑾下来后,看到大门是开着的,倒是不用敲门了。

  他在车前转头问唐转:“爹,咱们一起进去吧?还不知道你要等多久呢。”

  唐转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笑道:“我就在外边看着车,你去吧,不用着急出来。”说着,又有些忧心的望了望向家的大门。

  黑漆的两扇大门,一丈宽左右,快有唐家家门的两个多宽了,门前左右立着两尺高的石狮子,看着是很气派,可是与他想象中的高门大户的样子有些不一样。

  反正,比起考场龙门的气势来,是差了很多了。

  是以,乖乖一个人进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唐转其实是想跟着的,可是儿子去找朋友,他跟着总是不太好。

  唐瑾想着,他应该很快就出来了,他爹不想进去就算了,他就不麻烦了。

  这个时候,大门口出来一个灰衣的小厮打扮的人,看到唐瑾两人,出声问:“什么人啊?车不要停在我们向家门口。”

  语气是很平常的,可能是误会了,唐瑾上前笑道:“我来找向炜,我是他朋友。”

  对方一怔,用一种奇怪的眼光从上到下打量了唐瑾一遍,慢悠悠的开口:“我家二少爷不在,你请回吧。”

  说完,对方骄傲的扬了扬下巴,转身进门去了,嘴里小声嘀咕着:“就这穿着,还想当我家二少爷的朋友,呵,痴心妄想!”

  然后,快速的关了大门。

  嘀咕声虽小,可两人都听见了。

  看到儿子受到这样的对待,唐转心下有些难过,上前伸手搭在了唐瑾的肩上,声音有些微哑的道:“没事的乖乖,这些高门大户人家的子弟,都会说漂亮的场面话,人家这身份,我们也是攀不起的。”

  唐转这是当向炜看不起唐瑾,并不愿意与他做朋友了。

  唐瑾心下并没有多难过,他只是有些疑惑。看向炜那活泼的性子与热情的样子,并不像只是说说而已,他也能感觉到,向炜并不是那种有门第之见的人。

  不可能说是真心邀请他,却把他挡在门外。

  “爹,我们去后门。”唐瑾转过身笑着对唐转道,安抚他小心的语气。

  唐转看儿子并没有受到多少伤害,心下松了口气:“好啊,去后门干什么?”儿子还太小,不知道人心的复杂。门当户对,说的不只是婚嫁,做朋友同样如此。阶级之间有差距,接触到的事情和看待事物的想法总不同,不容易相处,也就不适合。

  唐瑾等唐转转过了车,这才对他轻声说:“或许只是下人一向是这个态度,并不是针对我,我再去问一问。”他并不知道向家在京城到底是什么阶层,可是看住宅,不像是顶级的,处于中层或中上层的人大都会小心处事,那么下人的处事态度应该不会这么张扬。

  唐转看儿子还不死心,又担心了。

  不用看神色唐瑾也知道他爹想什么想法,安慰他道:“没事,他要真这种态度,这朋友不交也罢,我也没什么好难过的。世上人这么多,我总能找到几个谈得来的朋友的。”

  唐转安了些心。他驾车到了后门处,停下车后,唐瑾数了些铜钱放衣袖里,下车后,两人敲了门,一会儿,一个女人大声问:“谁呀?”

  “可是向家吗?”唐瑾放大了一点声音。

  门内人已经走到了门边了,听是个小孩子了,上前开了门,看到唐瑾两人,有些严肃的问:“你们有何事?”

  见开门的是个年轻的中年妇女,长的很结实,唐瑾笑的甜一些:“这位大姐,我找你家二少爷身边侍候的小厮,你能现在帮我传个话吗?”说着,他从袖子里抓了那把二十文的铜钱递了过去。

  对方怔了一下,看着唐瑾手里的钱,笑开了,却伸手把他的手挡了回去:“哎呀,哪儿来的孩子真懂事啊,我可不能要你的钱,你找二少爷身边哪个小厮啊?”

  唐瑾怎么可能知道向炜身边有几个小厮,叫什么名字,他不过是看对方家里管的严不严,能不能蒙混过去。

  看对方问的清楚,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又笑道:“哪个小厮都可以,原认识你家二少爷,前几天放榜时也见过,他邀我来向府玩,只是前门说他不在,我就想找他小厮出来,让他带几句话。”

  那妇女很是意外,惊诧道:“放榜时见过?你也考了童子科?这么小的年纪也考了?”

  唐瑾点头,把钱收了回去。一个人想不想要他手里的钱,嫌少没嫌少,总是能从神色上看出来的,他看对方并没有那意思,可能是向家管的严。

  也对,要是找主人,下人还得从中得好处,给钱就找不给钱就不找,这样的下人谁也要不起,这风气也要杜绝了。

  “考上了没有?我家二少爷可是中了,把个老太太喜的,还……”说到这里,那妇女想起了什么突然住了嘴,不再说起来,只转了话道,“那你等着,我认人去传话,不过中院远一点,你可得等一刻钟了。”

  唐瑾道了谢,对方关了门,父子两人都在后门外等着。

  唐转动了动唇,想对唐瑾说什么,最终止住了话。有些事情,要经历过,才能慢慢的体会明白,说再多也不顶用。

  唐瑾自然理解他爹的想法,可他做事不是个半途而废的性子,遇到事情也总要弄个明白,不好糊里糊涂的。若向炜真不可交,那一拍两散,若是里边有什么其他事,也不好误会他。

  这妇女喊了个小丫头去传话,人到了向炜的住处,找了向炜的小厮说了事,小厮听后心下疑惑,让人等着,进了向炜的屋子里把事说了,向炜吃惊道:“我不在找你传话?谁说我不在家了?”

  他立刻跑出去,边走边问那个传话的小丫头,猜到是唐瑾来找他,让对方跑去回话,气冲冲的带着小厮向大门去了。

  过了一刻钟,门里有了动静,后门打开,那妇女和一个小丫头出来了,小丫头气喘吁吁的道:“我家二少爷在府里呢,他说不知道哪个没长眼的弄错了乱说,请你恕罪,他在前门亲自等你呢!”

  唐瑾道了谢,两人又驾车去前门。唐转心情有些小复杂,边驾车边想,要是他遇到这样的事,肯定转身就走了,不会再找人问一次,免得真受了屈辱,也不再跟向炜交往了。

  两人路上还讨论过怎么回事,唐瑾心里有猜测,没确定之前也没说。

  等到了前门,果然就见门大开,一个小厮向着他们这边张望,看到他们过来,对着里边喊了一声,马上,向炜就跑了出来。

  唐瑾还没下车,向炜就急急的道:“我在家,我才不是那种面上一套背后一套的人,那是……”意识到这在大门外,他把话咽了下去,等着唐瑾一下了车,就急忙拉住他的胳膊向门口拽:“你进来你进来,你进来我跟你解释!”

  把人拉进了门之后,向炜连忙道:“关门关门,小康快关门。”

  唐瑾进了门之后,就看到院子里跪着一个人,正是那个给他说向炜没在的人。

  这时门关了,向炜上前去就对着那小厮身上连踹两脚,气的骂道:“黑了心肝的,竟然敢糊弄我的朋友隐瞒我,看我不让祖母收拾了你!”

  那小厮闷不出声的受着,一句话也不说,向炜转头对着唐瑾快速解释:“这是我堂哥身边的小厮,向来不喜欢我,才故意对你说我不在的,你可别生我的气!”

  唐瑾看向炜虽然踹人,也没多狠,笑道:“没生气,生气了也不会再找你一遍。”

  向炜松了一口气,对着那小厮凶道:“还不认错!”

  那小厮并不认错,只低头跪着,一副受了气的样子,气得向炜又想上前踹人,唐瑾连忙拉住他:“好了,我也没生气,找你是有事,你先放着他再说。”

  向炜一想也对,连忙叫他进二门,问他来干什么,唐瑾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扬了扬,笑道:“来你家认门啊,以后不是要常来往吗?”

  “哎呀,你来还买东西干什么!太客气了!”向炜有些不好意思。

  “第一次上门,我要空着手,那可太没礼貌了。这里可有我舅早上新做的锅盔和炒的酱辣子,你不是说你爱吃么,真不要?”锅盔与酱辣子是乾州县的特产,向炜以前吃过几次,很是喜欢,是以唐老爷子让第二恒今天做了。

  “要要要,一定要!”向炜连忙接过唐瑾手里的布袋和麻绳绑着的糕点来,一回自己屋子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一摸布袋外还余温,打开一看到里边切开的半寸厚的饼和一个小圆瓷瓶子,喜欢的笑了出来。

  随即一想到要是唐瑾没再找他,说不得就误会了,又气的不行,再次解释:“我大堂哥不喜欢我,总是与我做对,那下是他身边的,你可别生了我的气!诶~!”

  说着,向炜突然叫了一声,手拍了一下桌子:“这次是你,以前肯定是别人,我前几年就奇怪我谈的挺好的一个同窗怎么就突然不理我了,原来是这样!”

  说着,他气的不行,对唐瑾急急道:“你没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吧?不行,我得先处理了这事,你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他说着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跑了回来,拿起桌上唐瑾送的东西转身就走,让人给唐瑾泡茶。

  茶已经在泡,小厮很快就把茶端了上来,唐瑾一个人坐着,心下有些感叹。就是一个内宅里,就有这样的事,要是到了朝堂,争斗怕是比这不知道激烈多少倍了。

  向炜到了他祖母处,向人告状,着重说唐瑾多么聪颖学习多么好多么有礼貌,来看他还带礼物,结果被人挡在外边,以前也不知道坏了他几个朋友,把唐瑾送的东西送他祖母。

  向祖母没要他东西,让他提了回去,向炜就让他祖母处置人,自己又拿着东西跑回来了。

  唐瑾等了一刻钟,向炜就回来了,擦了手,给锅盔里来了酱辣子就吃了起来,边吃与唐瑾边聊天。

  聊的就是考试的事,到了合适的时候,唐瑾就说:“我有些题不懂,想要请教桓栋,只是不知道他家怎么走。”

  向炜咬一口锅盔,疑惑又有些不相信的问:“你是会元你还有不懂的题问桓栋?他才得了第二!”

  唐瑾笑了:“第一可不见得就比第二强了,桓栋向来是名师教导,哪怕他考得没有我好,有些地方懂得也比我多。”

  向炜眨了眨眼,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感叹着:“我终于知道你为何能考会元了!太好学了!”他放下手里的吃食,让人收起来,道:“我倒是知道他家在哪里,就是不知道他在不在家,我们去找他。”

  然后换衣服,吩咐人套车,让人去告诉长辈自己出门去桓家了。

  出了门,向炜叫唐瑾坐上了他家的车,小声对他说,他祖母是继室,先前那一个难产死了,他大伯与他爹是同父异母,他伯母老防着他爹抢东西,他大堂哥跟着也不喜欢他,是以才有门外的那一场,让他一定不要放在心上。

  连这种家事都能说了出来,可见向炜的真心。

  唐瑾本来就没有放在心上,更加不会生气,只道多亏又问了一遍,不然还以为他不喜欢他这个朋友呢。

  两人聊了一路,半路还去买了东西。到了桓府门前,唐瑾一看,一正门两侧门,一看气派就与向家不一样。他感叹着:“桓家的宅子真大啊。”

  向炜笑道:“桓家是世家了,宅子大,我家是后来入京的,这京里的宅子贵的很,我家可买不起这么大的,是以只是个五进的。”

  看向炜态度自然,并没有因为家里比不得桓家向有什么不好的神色,唐瑾觉得这个朋友真是可交的,笑道:“五进也很也不起了,我家现在还租房住呢。”

  两人还没下车,就看到侧门开了,有人牵着马车出来了,向炜连忙叫道:“诶,有可能是桓栋!”他连忙叫人停了车。

  两人下了车,一问赶车的车夫,还真是巧了,坐在车上的就是桓栋。

  “你们怎么来了?”桓栋打开车门,笑着问两人,有些意外两人竟然会来找他。他虽然与向炜相熟,可是一般没什么事,与不会去找对方玩。

  “唐瑾说他有题要问你呢,有这是要出去?”向炜先替人回答了。

  桓栋有些诧异,问他题?他看向唐瑾,这是真有题要问?

  唐瑾点头,笑问:“你这两天什么时候有空,我再来可以吗?”

  “再来什么呀,你人都到了他家门口了!要是没有什么事,你能先不去么?”向炜嘴快极了,抢先表明自己的意思。

  桓栋笑了,下了车来:“也没什么大事,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他挥手,示意人把车又驾进去,向炜又有说唐瑾还特意给他买了礼物,又跟唐瑾一起去取了。

  桓栋跟着接过来,亲自提着,看了眼唐家的车,对身边的小厮道:“你带车夫去前院候着。”

  唐转听到自己被人认成了车夫,倒也不生气不难过,反正唐家穷,穿不起名贵的衣料,被人认错也难免,就只是怕桓栋看轻了唐瑾,又有些紧张唐瑾的反应。

  向炜一怔,他在车上时,已经知道赶车的是唐瑾的父亲,不是什么车夫了。他想开口解释,却又觉得不合适,怕落了唐瑾的面子,望了一眼桓栋,再望了一眼唐瑾。

  桓栋是个很细致的人,马上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转头看向两人。

  “这是我爹,虽然赶车,可不是什么车夫哦!”唐瑾靠近唐转,扒着他的胳膊挨紧,笑着问两人,“你们看,我跟我爹长的像不像?”

  桓栋这一细看,发现唐转人虽然穿的不好,皮肤黑,但人其实还是俊的,跟唐瑾站一起,认真看来相貌也有三分相似,能看出来有血缘关系。

  “对不住了,唐伯伯,我误会了。”桓栋连忙歉意的微微弯了弯身,道谦。

  “无事无事。”唐转连忙笑着摇头,他看这家人的下人穿的都比他要好上很多,很能理解别人误会了,相反的,觉得桓栋能平和的对待唐瑾,认错人了道歉也很真诚,人品也没有问题。

  桓栋邀三人进了桓府他自己院子里,安排好唐转,带着三人进了自己的书房。

  三人先是谈了些学习上的事,桓栋就问唐瑾有什么题不会,又开玩笑道:“你在秦省考了第一名,我回来可是被京城里的人笑话了。”

  这些天里,唐瑾也知道桓栋人在京里很有名,学习很好,是以他在秦省没考上童解,可是让很多人意外,连带着压了桓栋一头的自己也被好些人知道了。

  他笑道:“那你一定是悬梁刺股,发愤图强,这一次会试一定要比他们考得好是不是?”

  桓栋怔了一下。

  没有骄傲,没有道歉,唐瑾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却最是让他觉得舒服。真是很难相像,一个七岁的孩子竟然能如此明白他的心意。可见,他要是被人胜过了,也不会多说什么,而会努力用事实去证明。

  这样的性情,他喜欢,难得得喜欢。

  “哈,可不是,我这次考了个第二,可算是名符其实了才子的名头,也让大家闭嘴了!”桓栋笑出了声来,深觉唐瑾对自己胃口。

  向炜又插了话,说起京里那些人准备看桓栋笑话的闲话来,末了,才想起正事,问唐瑾有什么题不会做。

  唐瑾看向了桓栋,将自己会试时写的策论说了,笑着认真的开口:“虽然得了童子科会元,我却想知道,什么样的答卷,更得阅卷官的喜欢?”

  问完了,唐瑾就有些紧张了起来。

  马上就要殿试了,他来问这个问题,明显就是来问圣上喜欢什么样的文风,可是桓栋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他?万一他的风格不得陛下喜欢,那桓栋得状元的可能性就要无限性增大了。

  他们可不是能谈得来的熟人,而是竞争对手,甚至是可以说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谁会有那么大的胸襟?

  那么,桓栋会不会告诉他呢?

第93章 大家快来订阅

  向炜一时没有明白,这个问题有多重要的,不过他以为唐瑾还有问题,就没多想。

  可是桓栋却听懂了,打量了唐瑾一眼。能考虑到圣上的喜好,这眼光真是难得啊。一般的人,只会想着怎么念书怎么答卷,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一点,尤其是一个出身于乡野里的孩子。

  不管是他家里人有这样的眼光,还是他自己有,总之,这不愧是能考得了童会的人。

  以前的那些不解和隐隐的不服输,在越认识了唐瑾这个人后,桓栋就越是欣赏了。

  他笑道:“我来问我,怎么知道我晓得?”

  “那这不是问一下吗,又不会少块肉,再说,我也没得别人问,我认识的人里,也就你可能知道了。”唐瑾笑着应,哪怕桓栋不愿意说,或者他不知道,他都不会有半点生气怨恨。

  桓栋喝了口水:“那你都不怕我乱说,故意误导你,反是坏了你的事?你也知道,这世上,居心不良的人多的是。”

  唐瑾笑了,真诚道:“我相信你的人品,也相信我的眼光,哪怕你知道了不告诉我,也绝不会乱说。”

  哪怕是之前听到过无数的赞美夸奖,这也是桓栋第一次听到有人说相信自己的人品。他心情很好,笑道:“那真是巧了,我刚好知道。”

  唐瑾认真的听着,桓栋也不隐瞒,如实道:“这次的童阅卷官喜欢务实的人,是以,应该会很喜欢你的文章。”

  向炜这个时候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对,不过他没有多想,接口道:“是以唐瑾这次才得了会元吗?”

  “他这次得会元,可不只是这个原因。”

  唐瑾没有想到,桓栋竟然真会告诉自己,一时心下感慨,桓栋这人品真是好得当得起一声君子了。

  换位思考一下,惹是他到了桓栋的位置,或许会说,可是并不是那么确定。

  “谢谢!”唐瑾诚心的感谢着,为自己能遇到这样一个肯直言相告的人。

  不管桓栋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愿意告诉他,都值得他将这件事深深记在心里,并感谢着。

  “谢什么,我要是不说,你的文章也能讨人喜欢。”

  “那不一样。”唐瑾不认同。

  “好了好了,这事有什么可说的,你不是说问题吗?问什么题?”向炜在一旁听两人就一个考过去的题说来说去,觉得没有必要,让他们不要浪费时间。

  提起这个,唐瑾心里还真有些疑惑想要问,就是就问了。

  唐老爷子年轻时再得了名师的教导学的再好,可一人之力,也不可能把他教的什么疑惑也没有。

  桓栋知道的,就给唐瑾解释,于是就着一些问题,三人就探讨了起来,一聊起了学习的事来,很快就聊到了中午。

  桓栋留唐瑾和向炜吃饭,向炜虽然没有在桓家吃过一两次饭,不过那是桓家有事才来的,不是以被人以朋友的身份邀请而来,还有些新鲜,加之一番探讨,他收益良多,也不想走,就同意了。

  唐瑾也有收获,考虑了一下,也同意了。

  他先去看了看唐转,告诉他下午还要待在桓家,问他是等他还是再来接他?

  一路进了桓府,高门大院,在房间里等了半个早上,虽然有书看不觉得时日走的慢,可是处于被人添茶加水的环境里,唐转还是有些不自在,就应着:“那我先回去了,下午来接你。”

  说着,又不放心:“你一个人,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