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子破空而来,发出尖利的呼啸,抽打到小夭身上,皮肤顿时开裂。
鞭子在闫光的手里犹如一条灵蛇,准确的招呼到在地上翻滚的小夭身上。只打身子,不打脸,破了相就不能上台了。
帐篷里回荡着响亮的甩鞭声,却听不到一声哭泣和求饶。闫光心中诧异,不相信打不服这小孩儿,手下渐渐加重。斑斑血点四处飞溅。
数到第五十下的时候,小夭不再翻滚。
闫光上前查看了一下。小夭已经昏了过去。血浸透了衣服。让闫光吃惊的是,尽管她小脸苍白,但一滴眼泪也没有。
闫光恼火的啐了一口。“小东西倒硬气!”
十七)
小夭醒来时,还卧在原地。动一下,身上的鞭伤如同千百把利刃划过。想起被闫光乱摸时提醒她的神秘声音,四处张望。
“别找了,在这里。”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来。“是我们,双头蛇。”
小夭大吃一惊。
盘在活人头上的双头蛇的两个头高高昂起来看着她,一个头微笑,一个头表情严肃。
蛇会说话?刚一动念头,头脑里的声音就回答了:“我们不会说话,我们是在用意念跟你交流。你刚进来,我们就感觉到你是妖,我们也是妖。”一条蛇,两个头,自称“我们”,挺别扭的。
我是妖?
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你从哪里来?
我叫小夭……
小夭和双头蛇静静的对视,无声的交流。讲了和奶奶在一起的日子,以及见了一面就失散的妈妈。
双头蛇说:你妈妈说她是大榕树,她就是树妖,所以你也是妖。
如果我是妖,为什么不会妖术?
法力是需要修炼的。
小夭问:你既然是妖,为什么不想办法离开马戏团?
人头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们留在这里陪他。
小夭畏惧的看了人头一眼。人头安放在一个黑色的小坛子上,正在闭目养神。
双头蛇说:其实他是有身体的,他的身体在坛子里。
小夭不信。那坛子不到一尺高,怎么可能装下一个人的身体。
双头蛇说:闫光刚把他捡回来时,他还是一个婴儿,被装到坛子里,只露出脑袋,底下开个小洞用于排泄。就这样年年月月的在坛子里长大,身体根据坛子的形状扭曲变形,把坛子填的满满的。变成一个好笑的坛子人。
小夭说:好可怜的人头哦。
双头蛇说:我们也有快乐。我们一起表演,他唱歌,我们跳舞,只要人头活着,我们就留在这里陪他。小夭,在苦难中品尝出快乐,就叫做坚强。
闫光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位美艳女郎。
双头蛇加上一句: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是妖。结束了无声的对话,盘成一团似是睡着了。
闫光对那个美女说:“虎女,给这小家伙上上药,好好开导开导她!”转身走了。
虎女拿着一瓶伤药走过来,给小夭松开绑,就想把伤药往伤口上涂抹。
小夭躲了一下,冷冷说:“我不上药。”
虎女柔声说:“小姑娘,上了药伤口会好的快些,也会疼的差些。”
小夭不理她,爬起来,蹒跚着走到角落里坐下,头埋进胳膊里。
虎女叹了一口气,挨着小夭坐下。
“我知道,你认为我跟老板他们是一伙的,所以讨厌我。老板让我开导你,其实,即使他不吩咐,我也是想跟你说说话的。”
虎女看了小夭一眼。小夭继续趴着,一动不动,听她要说什么。
“我叫虎女。这个名字是老板起的,因为我的节目是跟老虎跳舞。我有两个哥哥,四个姐姐。十二岁那年,被我妈妈亲手卖到马戏团。卖了五百块。来的第一个晚上就被老板糟蹋了……老板让我跟那只老虎搭档表演。”虎女指了一下笼里的一只虎,小夭忍不住偷眼看了一眼那只老虎。
“表演不是驯虎,是骑在老虎身上跳Y舞。一开始不肯脱,领教了几次老板的鞭子,也就脱了。开始的时候,听到那些流氓观众在台下大呼小叫,感觉很羞耻。每次表演后都想死。”
“后来我想出一个办法让自己好受些。我当那些观众不存在,当他们是空气,不看他们YD的脸,不听他们的尖叫,想像自己穿着华丽的舞衣,专心致志的跳舞,享受舞蹈的乐趣。我热爱舞蹈,如果能给我机会,我会是个不错的舞蹈演员。”
“命运却只安排我做个脱衣舞女。既然如此,我就接受命运的不公,享受自己心里的快乐。我们都是命苦的人,在苦难中品尝出快乐,才能有活下去的勇气啊。”
在苦难中品尝快乐。跟双头蛇的话如出一辙。
虎女再看小夭一眼,见她还是一动不动,以为她睡着了。伸手抚了抚小夭乱蓬蓬的头发:“你这么小,跟你说这些也不知你能不能听懂。”
起身向外走去。忽听背后传来声音。
“我叫小夭。”
虎女转过头来,笑魇如花。


☆、第 7 章

(十八)
早晨。
闫光想起昨天把那女孩打重了,说不定会死掉,特地去查看一下。
他走进来时小夭还蜷在地上睡觉。闫光蹲下,首先摸了一下鼻息,还好,活着。再查看一下伤口。
等一下。伤口?伤口在哪里?
衣服被抽出的道道裂口还在,浸入的鲜血已经风干成暗红色。但是破烂的衣服下面,皮肤完好无损,光洁娇嫩。
闫光诧异的查看了一遍又一遍,发了一回呆,悄悄的退出。
虎女正在给老虎清洗身体,梳理毛发。
“虎女!”闫光招呼她,“去看看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
“哎。”虎女丢下老虎,赶紧跑去看小夭。昨天小夭拒不上药,伤口肯定会感染的。
虎女蹲在小夭面前,惊异的发现所有伤口都奇迹般的愈合了。她不相信的抚摸小夭的皮肤。
小夭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小夭,奇怪,你的伤怎么都不见了?”
“睡一晚上就会好,我说过不用上药。”
“怎么可能……”
“你不这样吗?”
“一般人受伤,都要好多天、好多天才能好。”
“奶奶打了我,第二天伤就会好,就算是砍掉了指头,都会长出新的来呢。”
话音刚落,门帘一掀,闫光走了进来。两眼发亮。
“砍掉指头都会长出来?真有那么神?”
虎女的脸色变了。
闫光突然扯过小夭的一只手,没等她反应过来,手起斧落,小指齐齐断下。
小夭痛叫一声,抱着血流如注的手蹲在地上。
“小夭,小夭,你怎么样?”虎女急切的问。
小夭抬起苍白的脸,额头渗出粒粒冷汗,狠狠盯着虎女。
“小夭,你干嘛这么看我?”
“你故意的,你们是一伙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我怎么知道他在门外偷听?”
小夭抱着手,埋下头,不再理她。
虎女急的掉下泪来,一跺脚,跑了出去。
(十九)
夜晚。过一天的表演,演员们都疲惫的入睡了。
闫光和芭芭拉没睡。亮着灯,守在小夭身边,密切观察她的断指。
小夭撑不住,睡着了。睡梦中,断指处略略发痒。
闫光和芭芭拉看见,断指暴露的骨茬中央,慢慢钻出一点粉红的肉芽,两个人屏住呼吸,眼看着肉芽如同树木长出新芽一般迅速长大,弥合断处,顶端长着完好的指甲。
闫光捏了捏新指甲,如橡皮般软软的富有弹性。过了一会再捏,指甲已经硬硬的了。
良久,芭芭拉出了一口大气。“我的天哪,这孩子有特异功能。”
闫光说:“天赐的宝贝啊!你想想看,如果观众眼睁睁看着被切断的手指再长出来,该是多么精彩的节目啊,全世界的人都会来看的!”
芭芭拉说:“什么啊,要过一个晚上才会好。观众哪有耐心等一整晚!”
闫光皱眉苦思。突然灵光一闪。“睡眠。她的手指是睡着后开始长出来的。一定是睡眠起的作用。只要受伤后再睡着,伤口就会愈合。怎样才能让她在舞台上睡着呢?”
“催眠。”芭芭拉两眼发亮。
第二天天一亮,小夭被闫光从睡梦中晃睡,迷迷糊糊还没完全清醒,胳膊上一凉,一把利刃划破皮肤。小夭捂着伤口,咬牙忍受,没问为什么。过去奶奶就经常这样对待她,根本就不为什么。
忽见闫光的十根手指在眼前一张一合,像两只章鱼,嘴里梦呓般的说着奇怪的句子。小夭看了一会儿,眼皮渐渐沉重,头脑越来越昏沉,倒在地上进入了睡眠状态。
两分钟后,伤口在闫光和芭芭拉的注视下愈合消失。
演出开始了。帐篷里挤满了观众。今天的观众特别多,因为场外打出一个新节目的牌子:“神奇女孩,断指再生”。
首先是人头唱歌,双头蛇跳舞。人头的歌声欢快明亮,幽默诙谐。
然后是虎女的表演“美女和野兽”。
小夭被梳洗一番,穿上洁白的衣裙,带到舞台一侧等候上场。看到虎女脚蹬鹿皮短靴,身穿豹皮短裙,随着音乐节奏在老虎背上翩翩起舞。舞蹈中豹皮短裙滑落,台下观众尖叫成一片,虎女充耳不闻,沉浸在舞蹈里,仿佛她表演的地方不是帐篷,而是百老汇,跳的不是艳舞,而是芭蕾。
小夭看着她,眼睛是满是被欺骗的受伤神情。
坐在贵宾席上的柯岸却被虎女的表演深深吸引。
柯岸,三十二岁。二十四岁成立“金岸集团”,几年间扩展出洋洋一片疆土,在商界是位亦正亦邪,黑白两道畅行无阻的人物。
柯岸是来这个小市镇搞一个投资项目的,边远地区,土地便宜,人工低廉。镇领导喜获天上掉下来的招商引资大馅饼,恨不能给柯岸建个庙宇塑个金身。闫光的免费入场券送到,贵宾席自然少不了柯岸一张。
柯岸本是不屑于看这种三流表演的,闲空在街上逛时,一时兴起,就进来了。
虎女的身体缠绕着凶猛的野兽,虽然□□,却不觉得□□,那野性的美,泼喇喇烧进柯岸的眼里。
接下来的节目叫做“神奇女孩,断指再生”。
(二十)
一个身穿白色裙子的五六岁女孩被带上来,一个粗壮的大汉赤着上身,手持一把利斧,口沫横飞的介绍说这女孩的手指被砍下后能再长出来。
女孩右手被按在木桩上,的只见利斧划过一道刺目的弧光,血喷出老远,除大拇指外,四根手指四散落下,有一根迸到了观众席上,有人用手捏起来仔细鉴定真假。
斧子落下时女孩只是颤抖了一下,没有哭,也没有尖叫。但她紧抿的嘴唇和痛楚的眼神还是让观众觉得她很痛。洁白的衣裙沾染触目的鲜红,效果很强烈。
女孩被大汉催眠,像一个死去的天使。
一个舞女托着她小小的身体,走近观众席,请观众近距离的看清新的手指是怎样长出来的。女孩的沾满鲜血的手伸到柯岸面前时,柯岸看到粉红色的肉芽从血肉模糊断骨处钻出来。他一阵恶心。这个魔术也太逼真了。
厌恶的起身离席,绕到后台。
一眼看到虎女。
“你的舞跳的真美。”
虎女转身,柯岸嘴角挂一个不羁的微笑,灼人的目光烫到她的眼。
柯岸问:“你叫什么名字?”
“虎女。”颊上飞红。羞涩的样子让柯岸怦然心动。
“我有这个荣幸,请您共度一个美好的夜晚吗?”
“你得跟老板说一声。”虎女低着头轻声说。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但她从未如此心慌意乱。
这时闫光刚刚表演完毕,退到后台,身后跟着脚步不稳的小夭,她血迹斑斑的手已经手指齐全。
柯岸走到闫光面前,丢了一叠钞票到他怀里。
“今晚虎女跟我出去。”
“没问题,没问题。”闫光满是横肉的脸堆上一堆谄笑。
柯岸下塌的客房里。
虎女穿了一身便装,别出心裁的戴了一顶牛仔帽,上面别一根鸵鸟羽毛。压的低低的帽沿下,红唇如野玫瑰般绽放。浅褐色的皮肤在柔和灯光下散发淡淡的金色光芒。
“我要带你走。我要让你站到真正的舞台上。我要把你捧成最红的明星。”
柯岸伏在虎女耳边喃喃耳语。
虎女的心里飞翔着梦想。
早晨。柯岸送虎女回去。分手时,柯岸说:“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夜。”
虎女笑着说:“我也是。”
转身,泪水盈满眼眶。
“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夜。”跟所有男人一样,也是这句话。昨晚的承诺不过是床上的调情,自己居然当真了,真傻。
柯岸装作没看到虎女失落的神情。一个风流男人,如果句句话都要负责,那可糟了。虽然同情她,也不愿意惹麻烦。
(二十一)
进帐篷时,虎女发现入口处标明五元一张的票价涨到一百元。而观众挤的满满的,外面还排了好长的队伍。
一切都因为那里贴了张巨大海报:“神奇女孩,断腿再生!”
断腿!
昨天小夭一共演了四场,手指被剁下两次,左右手分别被齐腕剁下一次。
收场后闫光盘点了一下,发现一天的收入超过了过去一个月的收入。
闫光对芭芭拉说:“用不了多久,我们就成百万富翁了!”
为了让小夭的表演更具备轰动性,让金钱来的更快更多,今天闫光决定当众锯下她的腿。
虽然票价很高,观众却如潮水般涌来。可见最嗜血的不是妖魔,是人。
虎女冲到闫光面前。
“老板!你不能这么做!她会死的!”
闫光不屑的说:“昨天剁下手,她眼都不眨一下,没问题的!”
“光流血也会流死的!”
“滚开!”
舞台上。
小夭被打扮成一个小公主,躺在桌子上,手脚被铁环固定。
闫光装扮成魔鬼的造型,手里的电锯嘶叫着。
小夭想:妈妈,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虎女悄悄溜出门去,跑到柯岸的住处,砰砰的拍门。
柯岸打开门。虎女冲上去揪住他的衣服。
“老板要锯下小夭的腿!”
“什么?”
“那个女孩,老板要让她表演锯下腿再长出来,求你快去救她。”
“哦,那个魔术,看起来跟真的似的。”
“是真的,是真的,老板真的要锯下她的腿。”虎女急出眼泪来了。
“疯了。”柯岸回房拿了一把□□,跑向帐篷。
随着电锯慢慢逼近小夭的大腿,场上一片寂静,观众屏住呼吸,等待着血肉横飞那一刻的到来。人们的眼里闪着恐惧的光芒,恐惧而残忍。
一个人影像豹子一样跃到台上,一眨眼的工夫,电锯被劈手夺下,一记重拳打到闫光脸上,闫光双腿悬空,在空中转了半个圈,趴在了地上。
闫光昏头昏脑的站起来,看到柯岸眼里发出金属的光芒。
“你个畜牲!”
柯岸在他可憎的鼻子上补上一拳,闫光再次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柯岸动手打开小夭手脚上的铁环,一把抱起来就要走。
闫光挣扎着站起来,嘶声道:“你不能这么做!她是我的人!”
“啊?我告诉你,我就要这么做。”柯岸背对着台下,逼到闫光身前,硬硬的枪口抵上闫光的肚子。
“我要告你!”闫□□急败坏。
“好啊,你到法庭上说一说这个孩子的来历。”柯岸猜想这女孩不是买来的就是偷来的,不管怎样都是贩卖人口的大罪。
闫光卡壳了。眼光求助的扫向贵宾席,那里坐着几个他送过礼的官员。
领导们装作没看见。柯岸这等人物,谁也不想惹。
柯岸恶狠狠的压低声音:“不要给我杀你的机会。”
抱着小夭,扬长而去。


☆、第 8 章

(二十二)
观众纷纷要求退票,马戏团的帐篷几乎被掀翻了。
给最后一个观众退了票,帐篷里里外外一片狼籍。
闫光走到虎笼前。虎女在里面,抚摸着老虎柔软的毛。
“虎女,你出来一下。”
虎女走出来,闫光上前把笼门锁死。突然一个转身,一记重拳打到虎女的太阳穴上。
虎女倒在地上,眼前发黑。
“你个□□。柯岸是你叫来的,对不对?”
虎女挣扎着说;“不是我。我没有。”
“还说不是!”闫光一脚踢在虎女的下腹,虎女顿时缩成一团。
“我的摇钱树被你弄丢了!忘了自己的身份了!现在看谁来救你!”
闫光几下扯下她的衣服,扑到她身上,一边掏出一把剔骨尖刀,旋转着刀尖剜下。两个大洞呼呼的向外冒血。
虎女凄厉的惨叫。虎笼里,虎女的老虎搭档狂怒的大吼,用力撞击铁笼。布帘隔开的帐篷另一侧,演员们屏息闭目,不忍听,不敢看。
发泄完了,闫光捡起电锯,向着奄奄一息的虎女的腿锯下。
血溅上帘子,触目惊心。
芭芭拉走进来的时候,虎女的四肢和头颅已经被锯下。一地的鲜血,脚踩上去,温热粘滑。
闫光抬起腥红的脸。“快来,帮忙切碎。”
柯岸的房间里。小夭洗过一个澡,穿着柯岸的T恤衫当睡衣,舒服的躺在大床上睡着了。
柯岸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睡梦中抖动,感觉她像个天使。
为了避免闫光找机会偷回孩子,第二天一早,柯岸就带着小夭驾车回城。
闫光准备拔营起程。正在帐篷里收拾的时候,进来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树妖一路打听,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大罗马马戏团。没有钱买车票,路上一程程的搭顺风车。带着孩子的美丽妈妈举手拦车,万种风情兼楚楚可怜,很多车都乐于停下。也曾不小心拦了一辆出租车,到地方时坚持要收费,弄明白这女人真的没有钱时,就想让她用身体抵车钱。树妖让狼牙先下车,站的远远的,然后把该出租车司机变成一具木乃伊,临走把车里的钱席卷一空。
树妖对闫光说:“我来找我的女儿。”
闫光问:“谁是你的女儿?”
“就是被你们带走的那个五岁女孩。”
闫光醒悟过来。“什么女孩,这里没有这么大的孩子。”
芭芭拉听到他们的对话,走了进来,帮腔道:“没有,从没见过。”
树妖的眼睛忽然转向盘在人头上的双头蛇。
脑海深处,双头蛇跟她说话了。
小夭如何被偷来,闫光如何猥亵她,如何被鞭子抽打,如何发现伤口自愈的能力,如何被砍去手指,如何在舞台上受尽折磨,如何被救走,虎女如何被杀。
树妖的心痛如刀绞。
闫光看到这个女人看着双头蛇两眼发呆,久久一动不动,以为她傻了。
刚想凑上去看个明白,女人猛的扭过头来,凌利的目光像刀划过他的脸。闫光不由的向后退了一步。
树妖对狼牙说:“狼牙,到外面等着阿姨。”狼牙听话的跑到外面。
闫光心中大奇,一个弱女子,难道想单挑不成?
女人的脸突然变形,狰狞可怖,两眼发出碧绿的光芒,嘴巴张大到离奇的程度,手臂变得细长柔软,猛的缠绕住闫光和芭芭拉的身体,黑洞洞的喉咙里弹射出尖利的根须刺入他们的七窍。
树妖若无其事的走出帐篷。
狼牙说:“阿姨,你的脸红扑扑的真好看哦。”
树妖笑了,刚吸了两个人的血,面色自然红润。领着狼牙,去打听双头蛇说的名叫柯岸的人的住处。
演员们忙碌着收拾道具,没察觉帐篷后台发生的恐怖事件。
(二十三)
车上。司机开车,柯岸和小夭坐在后座。
柯岸问小夭:“小夭,你是怎么到马戏团的?”
“我在镇子上等妈妈,被芭芭拉骗去的。”
“你妈妈?你的家在哪里?”
“穿岩寨。”
穿岩寨!这个地名柯岸听说过。前些日子,那个寨子发生了一起大案,全村男女老少变成干尸挂在一棵榕树上。被称做“吸血鬼谜案”。因为案情太过诡异,所以对外保密,只有少数人知道。她的妈妈多数是干尸之一了,这孩子肯定是因为案发时在镇子上才幸免于难。
“你能送我回去找妈妈吗?”小夭急切的睁大眼睛看着他。
“哦,我没听说过有个穿岩寨啊。” 柯岸含糊的说。
小夭失望的沉默。
柯岸问:“你的手指断掉真的能长出来吗?”
“是啊。虎女帮着老板打听到我的秘密,老板就让我表演那个节目。”
“虎女?不,不会的。”
“怎么不会?他们是一伙的。”小夭生气的嘟起嘴。
“你知道吗?是虎女让我来救你的。”
小夭愣住。猛的跳起来,头撞到车顶上。
“回去!我要回去跟她说对不起!”
柯岸突然想到,闫光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虎女可能有危险。
“掉头回去!”柯岸对着司机喊。
远远的看见马戏团的大帐篷。帐篷被黄色的隔离线围了起来,几辆闪烁着红蓝灯的警车停在外面。柯岸心里一紧。一定是虎女出事了。
车停在隔离线外,柯岸下车,小夭也想下来。
“你留在车里。”柯岸把她塞回去。
“我要去跟虎女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