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皇上。”

周围包括顾敏敬在内的朝臣都高呼了一声,顾敏敬道:“皇上乃是万圣之尊,岂能轻易涉险,如今外面叛军已要攻入宫内,还请皇上尽快暂避至安全之处。”

谢珣立即道:“皇上,此处不宜久留,还请皇上尽快离开。”

永隆帝终于点头,只是临走前,他留下口谕:“郢王世子足智多谋,骁勇善战,今日代朕平定内乱,见他如见朕亲临。”

他还生怕谢珣指使不动那些忠心的兵士,留下了贴身的龙佩。

待说完之后,永隆帝扶着险些要昏迷的太后,随后朗声道:“此间之事,朕便交你。”

此刻,大殿的人早已经四处逃散。

朝臣寻找自己的妻女,大家都顾不得忠心,开始四散讨论。

直到谢珣朗声道:“众位大臣,叛军乃是从东华门、长安门、玄武门打进来,还请诸位前往寿极宫、安庆宫躲避。”

这下众人仿佛有了主心骨。

太子的人也是一边护着他,一边向皇上逃走的方向追去。

谢珣拎刀挡在身前,他与傅柏林背靠背在一起,傅柏林嘿嘿一笑:“我要先恭喜殿下,经此一役后,彻底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都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说笑。”谢珣神色冷淡。

傅柏林轻声一笑:“果然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看殿下成竹在胸,想必早有后招吧。”

谢珣望着乱作一团的大殿,脸上闪过一丝冷漠。

是啊,他焉能真的以身犯险,让自己成了别人的瓮中之鳖呢。

随后谢珣淡声道:“我挡着太子的人,你立即去护着阿绛还有沈大姑娘离开此处。”

“殿下,阿绛那个功夫,等闲人近不得她的身。”

谢珣:“废话少说,还不快去。”

傅柏林叹了一口气,转身去找沈绛。

可他还没想到,他还到跟前,就见沈绛拎着一把刀,护着沈殊音过来。

“师兄,保护好大姐姐。我去帮三公子。”

沈绛说完,把沈殊音交给傅柏林。

傅柏林气得‘嘿’一声,却只能眼睁睁她冲向谢珣。

这两口子把他当成什么了。

第139章

谢珣没想到沈绛不仅没随着人群跑出去躲避, 居然还冲到自己身边。

“阿绛,你快走。”谢珣挥刀砍翻一人,伸手将她拉到怀中护住。

沈绛仰着脸望他:“你忘记了, 我可从不是只需要你保护的小姑娘, 我是能跟你并肩, 一起杀人的小姑娘。”

她的声音朗然而潇洒,身上繁重而华贵的衣衫,却束缚不住她的本心。

沈绛从来都不是, 京城这些穿着打扮华丽,遇事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娘子, 她生长在青山绿水间,有一颗比男人还从容坚定的心。

说罢, 她挥刀迎上。

谢珣望着她的身影, 突然笑了起来, 哪怕再多次,他都永远会被眼前的小姑娘惊艳。

她从不是菟丝花,她是能并肩站在他身边的姑娘。

大殿内的打杀声一片,虽然有沈绛帮忙。

可他们到底只有十来人, 想要硬生生抗住对面上百人的冲击, 实在太难。

“宫门破了,宫门破了,何统领带人杀进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大殿里还未逃出去的人, 哭喊声更大。

那些无辜的官员, 谢珣他们早已经护不住。

不少人在逃出去的时候, 被杀成性的护卫, 一刀砍死。

鲜血顺着地上的金砖流出, 很快填满了金砖之间的缝隙,染成一片血红,触目惊心。

“公子。”清明终于在人群中杀了进来。

因为是宴席,所以很多人的护卫都被留在了外面。

谢珣转头看着他,问道:“晨晖人呢,他有没有跟任郁联系上?”

“晨晖已经去找任郁了,按照你的计划开始行事。”清明着急说道。

谢珣将手中皇上交给他的龙佩扔给清明,吩咐说:“你现在立即再去找任郁,告诉他,皇上已将此间事情交给我。何崇先密谋叛乱,不堪为御林军统领,从现在开始,任郁为御林军统领。”

“跟随何崇先造反的御林军,只要有迷途知返者,我保证对他们既往不咎。”

清明紧紧握住手中龙佩,朗声应道。

谢珣又道:“还有告诉任郁,现在可以发送信号,让北大营进宫勤王救驾。只要他撑上一个时辰,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谢珣一连三道命令,急促却不失从容。

一旁的沈绛一边替他挡着杀过来的太子护卫,一边听着他沉声吩咐。

显然对于太子的逼宫,他并非毫无准备。

毕竟自己先前已经给了他预警,谢珣一向沉着谨慎,不会对这么重要的消息,置之不理。

沈绛悬着的一颗心,算是彻底放稳。

清明顺着刚才皇上离开的那条路,也出了大殿。

现在谢珣带着锦衣卫,就是要死死守着这条路,不让太子的人追上去。

给皇上和太后他们争取进入密室的时间。

此时太子被侍卫护在周围,朗声喊道:“程婴,你真的要与我作对到底吗?你可知父皇究竟对郢王府做过什么。”

“太子殿下,多说无益,你我各为其主。”

谢珣手握沾满血迹的长刀,声音冷漠。

各为其主,太子是为了他自己。

而谢珣也并非是为了皇帝,他,同样是为了自己。

今日他的刀要出鞘,谁都挡不住他。

宫里面早已经乱成一团,任郁没想到太子真的会在今日造反,虽然他早早按照三公子的吩咐,集中了自己的兵力。

可是他能调集的也不过只有五千人。

宫门外,何崇先身为御林军统领,他还带着一部分本该拱卫京城的禁军。

显然他们是早已经密谋造反,御林军和禁军勾结在一起。

皇宫外足足有三万人,现在正在全力进攻皇宫各门,其中兵力布置最多的便是东华门、长安门、玄武门这三处。

只要何崇先带人打进来,抓到皇上和太后,逼迫皇上写下退位诏书。

那就是大局已定。

现在看的就是哪边的后手更为厉害,究竟是御林军先攻入皇城,还是北大营进宫勤王救驾来得及时。

又或许,太子狠心杀了皇帝,北大营拿下皇上。

那么整个朝堂将彻底成为乱局。

余下的几位皇子,谁登基都说不准。

清明一路狂奔,他知道任郁在东华门守着,宫里乱成一团。

锦衣卫也一分为二,指挥同知袁乘杀了尹晋之后,忠于尹晋的锦衣卫并不在少数,在先前的惊慌失措之后,现在已经跟袁乘的人杀成一团。

原本袁乘的人应该去东华门等处,跟何崇先打一个里应外合。

但是袁乘低估了傅柏林,他没想到自己杀了尹晋之后,傅柏林迅速跳了出来。

将他杀死指挥使的事情诏告天下。

使得一部分忠心尹晋的锦衣卫倒戈。

清明知道公子在苦苦支撑,他得去带人回来救公子。

好在清明孤身一人,他又对皇宫十分熟悉,一路上避开耳目,直奔着东华门。

任郁正在让人死死抵着宫门,可是外面已经动用了攻门的装备,厚实的铁门发出咚咚咚的闷响,每一下都以为宫门要倒下。

却又死死支撑住。

任郁瞧见晨晖的时候,问道:“宫里现在什么情况,我看照这么下去,再有半个时辰,宫门就该守不住了。”

晨晖大喊:“不行,世子吩咐,无论如何,要死守宫门。万一真让外面这些叛军进来,咱们都得死。”

这个道理,任郁岂有不明白的道理。

他本只是个御林军的小校尉,后来得世子殿下青眼,成了副指挥使。

现在生死富贵,就在眼前。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底下乌压压的人头,咬牙喊道:“弓箭手。”

事发突然,他们的装备都是从库房里临时搬运过来的,此时弓箭手手持弓箭,站在女儿墙旁,一轮箭羽急射而下。

底下的人太过密集,哪怕就是箭术不好的人,都能射中。

“什么人?”任郁听着这时候居然还有吵闹声,立即喊道。

清明立即喊道:“任大人,殿下急令。”

“快说。”任郁急切道。

清明拿出先前谢珣交给他的龙佩,朗声道:“陛下将此物交给世子殿下,令世子殿下全力平定此次叛乱。”

“殿下说何崇先身为御林军统领,密谋叛乱,身负皇恩,革去何崇先御林军统领一职,任命你为御林军统领。”

“殿下还说,何崇先蛊惑人心,不知者无罪,凡是跟随叛乱的御林军迷途知返,既往不咎。”

任郁脸上豁然一笑,“太好了。”

他望着城墙下黑压压的人头,这些跟着叛乱的士兵,很多压根什么都不懂。

这么多人,真要杀,只怕他的手也得杀麻了。

如今殿下说出既往不咎的话,便可让一部分士兵动摇。

毕竟造反并非儿戏。

这些兵卒并不能在皇朝更迭中得到什么实质好处,真正奔着泼天富贵去的,也只有这些带头造反的。

“还有,殿下命你,即可发送信号,让北大营进宫勤王。”

任郁就等着这句话,立即喊道:“拿信号弹来。”

很快,信号弹从空中升起。

紧接着距离皇宫十里的地方,也跟着升起一发信号弹。

距离在第二枚信号弹升起,又是十里地的地方,再次升起信号弹。

火红信号弹将天际照亮了一片,连绵不绝的信号弹,仿佛是一个接一个巨大印记,从皇宫一步步走向城外,清晰传递到北大营。

这样一丝不苟的传递方式,全然是经过了事先的商议。

在第一枚信号弹升起后,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信号弹依次升起。

每个人都守在自己的地方,只等着天空炸开的那朵红色烟火。

任郁手握龙佩,命人将铜吼拿了过来,漆黑的夜幕中,兵戈不止,他的声音却在铜吼中被放大无数倍。

“皇上有令,何崇先犯上作乱,即刻革除御林军统领一职。凡是现在放下刀剑者,圣心宽宥,可既往不咎。”

可是他的话,却犹如石沉大海。

底下那些正在进攻城门的兵士毫无反应。

任郁咬牙,气道:“我人微言轻,说此话毫无作用。清明,殿下现在在何处,若是殿下能亲自来,说不定这些人还有所顾忌。”

“殿下还在太极殿内,他让锦衣卫带着皇上和太后先行离开,自己只带了数十名锦衣卫拦着太子的人。”

任郁气得快要骂脏话,他说:“那咱们岂不是四面楚歌。”

“殿下说只要我们能撑着一个时辰,一切自然会迎刃而解。”清明说道。

任郁手握长刀,咬牙道:“我这条命本就是殿下救的,今天就将脑袋别在裤腰上,跟着殿下一路走到底。”

杀出一条血路,从此乘风之上。

他转头,望着守着宫门的将士,大喊道:“将士们,咱们要守卫的这道宫门,便是通往皇宫的最后一道防线。只要我们守住,一个时辰内,北大营先锋军必能及时赶来勤王护驾,所以哪怕战至最后一刻,我们都不能退后一步。”

“是。”

“是。”

城门将士齐声高喊,震天彻底。

这一夜,注定是要改天换地的一夜,无人敢退,亦无人会退。

*

大殿内,沈绛手中的刀已经卷了刃,殿内倒下的人越来越多,站在他们身侧的锦衣卫,也早已经减少了大半。

现在还能站着的只有三个人。

太子一直未离开太极殿,他站在不远处,望着谢珣带着众人垂死挣扎。

“程婴,你何必为了父皇做到这种地步。我若登基为帝,便让你当个手握实权的亲王,老三这样的算什么,到时候孤是万圣之尊,你便是一人之下。”

谢珣以刀撑着地面,一副力竭的模样,可他还是冷眼望着太子,轻笑:“太子殿下,你还在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何崇先这个废物,到现在连东华门都没打下来,你还指望他帮你坐稳江山。”

一向内敛自持的谢珣,都忍不住讥笑。

太子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既然你非要挡在前面找死,今日就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夜空中陡然响起一声闷雷,轰隆隆,有种要炸开天际的感觉。

春日多雨,瓢泼大雨就这么轰然而至。

殿外电闪雷鸣,殿内火烛摇曳,光影交错,谢珣手持的刀刃,被身边的烛火投影在大殿墙壁上,变成一道巨大的黑影。

他手中指向太子。

不言而喻。

轰,一声巨响,穿透雨幕透过。

宫门破了,叛军还是打了进来。

皇宫大门本就不如城门那般,哪怕是防卫也是极其难,能守到如今,已属不易。

平时连走路都要轻手蹑脚的皇宫,彻底陷入混乱,厮杀声沸反盈天。

太子冷笑望着谢珣:“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今夜你犯下最大的错就是,”谢珣望向太子,嘴角弯起诡异的弧度,这一刻他身上的清冷圣洁尽数消失殆尽,眼神冷漠的不带一丝仁慈,“你犯下的最大错,就是不该还留在这里。”

“照顾好自己,阿绛。”谢珣这一声近乎低喃的叮嘱,只有沈绛一人听到。

她睁着双眸,眼睁睁看着他挥刀向太子。

他的身形如鬼魅,手中刀刃如收割的镰刀,人命在刀刃下,一条又一条被收割。方才谢珣露出的功夫,也仅仅只比那些锦衣卫好。

可是现在他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身形、刀法都到了极致。

“太子殿下,快走。”太子身边的护卫看了出来,谢珣这是想要擒贼先擒王。

前面的护卫拼死抵挡,太子在众人的护卫下,逃出太极殿的大门。

外面大雨滂沱,视线一片模糊。

厮杀成一片的军队,早已经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太极殿殿门前的广场上,雨水被流淌在地上的血水,染成一片红色。

乍然望去,他们仿佛置身在尸山血海中。

如此场景,宛如修罗场。

谢珣一人一刀,杀出一条血路,他身上穿着华贵衣袍,早已经被血水染的辨别不出原有的颜色。

他拎着刀追出去的时候,谁都没想到,他一人能将太子逼至如此。

太子身前身后,几十名侍卫,将他保护在中间。

谢珣将自己的身体用到极致,他自幼受的那样苦楚,咬牙忍着练就的功夫,都在这一日彻底被逼了出来。

他杀掉眼前的人,一个,再一个。

长刀的刀口划破喉咙,鲜血在一瞬间,喷溅出来,泼洒了他半身。

谢珣脸颊上溅满了血,身后的人趁势划破他的后背。

可是他转身再次割断对方的喉咙,太子怕了,太子的这些护卫也忍不住退后。

他挥刀冲到太子面前时,直直望着眼前,永隆帝悉心教养的儿子,终于忍不住发出讥讽的冷笑。

谢珣盯着太子:“今夜之后,你不会是万圣之尊。”

他的刀再次划破雨珠。

“而我将会是万人之上。”

**********

万军从中,取敌军首级。

谢珣想要抓住太子,奈何太子身边到底还是有忠心护主的,哪怕他杀了进去,还是有人用命来挡他的刀。

何崇先的叛军其实并不可怕,真正要警惕的就是太子。

永隆帝如果真的死在太子的手中,那么太子便可以即刻继承皇位,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到时候他可以将一切都推到端王的身上。

太子看着眼前形如鬼魅,十步杀一人,一刀在手,能震慑几十人的谢珣。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是从未了解这个堂弟。

众人都说郢王爷家的那位世子,长相似仙人,性子似佛陀,生在皇家,长在沙门,不恋红尘,不眷权势,是最最淡泊如谪仙般的人物。

可如今再看他,凌厉果断至此,一步步握住权势。

外界关于他的那些言语,竟都成了妄言。

“你……”太子像是不认识谢珣般,直勾勾望着他。

要不是身侧侍卫挡着,谢珣一刀险些就劈了他。

大雨如注,整座皇宫彻底乱成一锅粥,任郁带着人与何崇先厮杀,还得四处寻找谢珣的身影。

可别把世子殿下的性命丢了,那他拼这一场就全都是笑话。

任郁带兵很有一套,特别是城门破了,他们陷入绝境,不用任郁动员,手底下的这些士兵也知道,不拼命就是死活一条。

况且先前他们已经向北大营发了信号弹,只要拼尽全力,等到北大营来援。

就有救了。

于是他们一个个被激发了斗志,势如破竹,明明敌人数倍于自己,也不至于立即溃败。

太子一边退一边让人挡着谢珣。

终于跟赶来的袁乘撞在一处,他看见袁乘就立即道:“孤让你找的密室,找到了吗?”

为了防止宫变,宫里一直有供帝王躲避的密室。

这间密室,只有帝王知道,旁人无从知晓。

而且是不至绝境,不可轻易使用。

不过锦衣卫作为密探,锦衣卫指挥使这个职位,几乎知晓这世间的一切秘密。奈何尹晋这人对永隆帝忠心耿耿,太子几次试探都无功而返。

甚至还被尹晋隐隐警告过,让太子不要轻举妄动。

在确定尹晋不会上了自己这条船,太子就开始在锦衣卫别人下手。

锦衣卫指挥使手握重权,非皇帝最信任的人,不得担任。

所以有尹晋在,锦衣卫其他人想要上位,实在是难上加难。

况且太子以重利许诺,甚至答应事成之后,娶袁乘的女儿为妃,到时候袁乘就是实打实的国舅爷。

是以袁乘被太子所利诱,况且他与尹晋乃是同入锦衣卫。

尹晋得了皇上的青眼,一飞冲天,他只能屈居人下,如何甘愿。

袁乘此时也焦头烂额,他说道:“方才大殿里就应该直接拿下皇上,让他写退位诏书,如何能让他跑了呢。”

“这时候你是在指责孤?”太子气得险些咬碎了牙。

袁乘立即说:“微臣不敢。”

太子神色阴沉:“如今只有尽快找到父皇,挟天子方能以令诸侯。”

袁乘也知道事态严重,成败在此一举,所以他立即说:“殿下请放心,微臣哪怕是翻遍整座皇宫,也一定把陛下找出来。”

翻遍整座皇宫,太子心底越发阴沉。

他们真的有这个时间吗?

太子转头望着谢珣,低声说:“现在,你先把他给我杀了。”

若是没有谢程婴一味阻拦,方才他断不能让父皇和太后轻易逃脱,奈何,他挡在前面,锦衣卫带着皇上跑了。

现在他居然还敢来抓自己,太子哪怕以前对谢珣并无太多怨恨。

此刻,他恨不得千刀万剐对方。

袁乘见太子脸色不虞,立即道:“殿下放心,今日必不会让他活着。”

锦衣卫比那些太子身边的侍卫还不一样,可不会轻易就被谢珣的凶悍之势吓住。反而是结阵迎上,他们之间配合密切,截杀格挡,进退有度。

谢珣短时间内,被围困其中。

沈绛此时也追了过来,天上的瓢泼大雨,没有丝毫要停歇的意思。

电闪雷鸣,银色闪电划破天际,照在每一张脸上,或许昨天他们还是一起操练的同袍兄弟,今日却要举起兵戈,刀剑相向。

沈绛望着广场上杀成一团的士兵,明显何崇先的御林军,因为人数问题,压制了任郁的人马。

再这么下去,他们都得死。

“三姑娘,殿下人呢?”清明回来,瞧见沈绛心急道。

沈绛摇头:“方才三公子一人追着太子殿下去了,我也在找他,你们信号放了吗?北大营什么时候能到。”

“北大营前锋营距离京城六十里地,哪怕是快马加鞭,也最起码要三个时辰以上。”

距离他们发射信号,才过去不到半个时辰。

真等着北大营来勤王救驾,只怕是收尸才差不多。

她望着清明,问道:“就没有别的地方还有部队能前来支援吗?三公子除了北大营之外,就没有别的后手吗?”

“距离这里最近的是西山校场,就在城外十里地,但是他们只有五千兵马,”清明说道。

沈绛望着远处,咬牙说:“你立即去西山校场,带上皇上给三公子的信物,让他们立即进宫救驾。就让他们号称自己是北大营的先锋营。说皇上早已经察觉太子的阴谋,早早便让北大营在城外三十里地处驻扎等候,现在北大营已经前来勤王救驾了。”

清明睁大眼睛,三姑娘这是打算诈敌。

所谓兵不厌诈,此刻局势太过混乱,真真假假的消息,大家都分辨不清。

只要西山校场的五千兵马能赶到,便可以扰乱敌方军心。

毕竟皇上的援军随时都可能到,太子就靠着这几万兵马逼宫,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复。

如今这些人还能强撑着奋勇杀敌,也是因为他们抱着一线生机,要敢在北大营救援前,抓住皇上。

清明抢了马匹,翻身上马,直奔着宫外。

至于沈绛,则是拎着刀,开始找谢珣。

傅柏林回来的时候,看见她,立即上前问道:“殿下人呢?”

“我大姐姐呢?”沈绛惊讶。

傅柏林:“放心吧,大姑娘在安全的地方,不会出事。我要是再不来,只怕锦衣卫的人心都得倒向了袁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