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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疆朝着亭子走了过来,停在了几步之外:“奴见过小姐。”

  玉娇怔了半晌后才问:“你怎在这?”

  沈宏敬刚刚也见到了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男人虽一身粗布青灰色的下人衣衫,可不知为何,他似乎在他的身上感到了一丝压迫感和……危险的感觉?

  裴疆:“今日是第六日,五日已过。”

  玉娇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五日已过是什么意思。她先前怕他的伤势加重,所以让他多休息五日。

  玉娇忽略了沈宏敬,走到了裴疆的跟前,皱眉道:“可前几日不是裂开了吗?”

  “已无大碍。”裴疆微微低着头,让人看不到他的眼神,但尽管如此,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收敛不住,让人无法忽视。

  玉娇默了一下,随后朝着院子外的桑桑招了招手,待桑桑快步走来后,吩咐道:“去把福全喊来。”

  吩咐后,便与裴疆道:“你随我来吧。”

  全然不理会亭子中的沈宏敬。

  沈宏敬带着探究的目光落在裴疆的背影上,心中甚是感觉奇怪,他怎会在一个下人的身上感觉到了危险?

  是错觉吧?

  ——

  入了厅子坐下后,许是厅子中有一个裴疆,所以玉娇觉着浑身不自在。

  为了分散因裴疆也在而生出的不自在,便抓了几个薄皮核桃放在桌上,随之一个个拿起来掰着,虽然是薄皮的核桃,但也掰得手指头泛红了。因有些疼,可也正好分散了些许注意力。

  站在几步之外的裴疆,略微低敛的目光落在玉娇纤细而白皙的手指上,手指头泛着红,让他觉着刺目,不知觉的皱起了眉头。

  这时桑桑与福全入了厅子,裴疆低敛的目光也从玉娇的发红的手指头上边收回了视线。

  玉娇吃完核桃肉后,把壳放到了桌面上,随后拍了拍手才看向福全,问:“近日都是由你来给裴护卫送药的,你说说看裴护卫的伤如何了,能否担起护卫一职?”

  福全看了一眼身旁的裴疆,即便裴疆并未看向自己,福全还是感觉到了压力。

  “回小姐,裴护卫已无碍了。”何止是无碍,这几日下来,看着裴疆自觉的在后院干些重活,像是砍柴和担水这些要花力气的活,那没有半点吃力的模样都差点让福全以为他身上那些鞭伤都是摆设。

  看福全也不像是说谎,玉娇思索了一下,随后与裴疆道:“现如今我身边有两名武艺极好的护卫,平日我不出门的时候,你可向他们请教一二。”

  因玉娇是是玉老爷的掌上明珠,这护卫一职定是要经过层层筛选的。现如今玉娇打的不过是先斩后奏的注意,因着若是让她父亲知晓裴疆成了她的护卫,定然会考察一番裴疆的身手。

  玉娇不知道裴疆的身手如何,但想了一想,他既然都能在猎场那等凶险的地方活这么久,身手应该也不差,但估计没人指导,也是一些野路子招式罢了。

  而她身旁的两个护卫都是父亲重金聘请的,身手自然是极好的,若是裴疆能在他们的身上学一些招式,待父亲考察的时候,应当也能顺利过关。

  裴疆倒是非常的听话的应了声:“奴明白。”

  玉娇点了点头,继而道:“其实当我的护卫也不会太累,只有我出府的时候跟随左右,我若不出府,便在院子中守着。”

  “是。”

  说了这些也没有可说的了,正要让他退下,目光便被他那一身下人的粗布衣裳吸引了注意,觉着有些碍眼,便吩咐福全:“你带裴护卫去管家那领几身护卫衣裳。”

  随之福全与裴疆退了出去。

  吃了好些核桃的玉娇口渴的抿了几口茶。

  桑桑看着人走了之后,才担忧的问:“小姐你……是否真的看上了这裴护卫呀?”

  正在喝水的玉娇猛的咳嗽了起来,吓得桑桑赶紧的替她顺背。

  玉娇差些没被桑桑的这一句话给呛死。

  缓和过来后,才瞪了眼桑桑,“你脑子都想些什么呢,你觉着主子我看上他那点了?”

  桑桑想了想,随即道:“没身份没地位,长得……”桑桑顿了顿,似乎自己从未注意过那马奴长什么样,一时间说不出来是丑还是平凡。

  略过长相这点,继续道:“性子又古怪,又不爱说话,小姐确实不可能看上他,可小姐你这些天实在是……”

  玉娇抓了几颗核桃递给桑桑,从而打断了她的话,“你就当我是无聊才会在意他的,无聊劲过了就好了……”顿了顿,瞥了眼自个手中的核桃,道:“替我剥剥,我想吃。”

  桑桑只好拿过核桃慢慢的剥了起来,但还是对自家主子的话感到奇怪。

  许久之后,那裴疆换了一身黑色的护卫衣裳进来,桑桑随意抬眸看了一眼,只一眼便惊诧得手一松,手中剥得剩一半核桃便掉落在了地上。

  桑桑约莫知道主子为什么在意这马奴了。

  主子不喜欢长得丑的,但喜欢长得好看的呀!

第9章 邀功

  玉娇正悠闲舒适的摇着小扇儿吃着桑桑给剥的核桃,忽然听到核桃落地的声响,便也就抬起了头,看到换了一身衣裳却如同换了一个人的裴疆之时,也是愣了一下。

  裴疆的体魄比月娇另外的两个护卫都要健壮,但却不让人觉得他的块头大,反而显得他的身材阳刚却也甚是赏心悦目。

  相貌冷峻,黑发黑衣黑眸。身材挺拔,气质沉稳而内敛,表情冷漠,一眼看去着实是让人挪不开眼睛。

  裴疆还真真的印证了人靠衣装马靠鞍的俗话。换了衣裳后,头发也束得一丝不苟,加上他那面无表情的脸,就好似他是个严谨的人一般,许是因换了一身衣衫,让人也注意到了他的脸。

  好在玉娇在梦境中也见过他身为淮南王时最为器宇轩昂的模样,所以并未像桑桑那般大反应,但不知怎的想到了梦中他在衣裳之下那健壮得身躯,顿时觉着脸上冒着热情,口干舌燥得端起了茶水抿了几口。

  悄悄的深呼吸了一下,玉娇站了起来,眼神有些飘忽的与裴疆道:“一会沈护卫便会过来,他会告诉你该如何做。”

  说完要走,但身后得桑桑没有跟上,回头一看才发现这丫头尚未回神,一副没出息的模样盯着裴疆瞧。

  玉娇没好气的唤了一声,“走了。”

  桑桑才蓦地清醒,赶紧的跟上了主子,但视线还是依依不舍的黏在裴疆身上。

  玉娇暗道身边怎尽是些好颜色的人。摇头叹了一口气便从裴疆的身旁快步走过。

  玉娇步子快,适时有一股清风掠入,一抹淡淡的暖香也随之窜入了裴疆的鼻息之间。

  这淡淡的暖香还是与裴疆一年前在黑市那晚嗅到的是一模一样的,也是裴疆失忆丧失后复而有记忆以来闻到过最好闻的香。

  裴疆在猎场那么多年,闻到最多的是那浓郁的血腥味,其次是臭气冲天。他从未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能让人闻之上瘾的香。

  愣神间,察觉到有人靠近,蓦地转身伸出手擒拿住了正要放到他肩膀上的手。

  被抓住了手腕的人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但随即赞道:“警觉性不错。”

  来人是个三十几岁的男子,身穿着与裴疆相似的黑衣。

  见到来人后,裴疆松开了手,锐利的眸色微敛,面不改色地唤了一声:“沈护卫。”

  玉娇的身边有两个护卫裴疆皆认识,当初玉娇入夜市的时候便是这两名护卫伴在身侧。

  沈护卫晃了晃被抓过的手,眼神中带着几分打量之色盯了裴疆半响,“小姐说你可当护卫还算不得数,要经过老爷同意才做数。”

  裴疆正着身子,没有像在玉娇面前那般低首垂眸,相反的是有着压人一筹的气势。

  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回应沈护卫的话,“小姐说是便是。”

  声调虽平缓,可却没有半分的迟疑,似乎表明他只认定主子所说的,至于旁人如何说都与他无关。

  沈护卫默了片刻,随之“嗤笑”了一声:“但愿老爷考核你之时,你也能有现在这般的硬气,废话也不多说了,你随我来,我与你说说规矩。”

  “小姐每回出门,最少也会带一个护卫出门,你未得老爷任命,算不得护卫,若小姐让你陪她出门,你便唤上我或者秦护卫,还有,平时我会与秦护卫当值,值日和值夜轮流来,你当值那日也必然会有一人会伴着……”沈护卫边说着边往院子外走去。

  沈护卫说了许多,但大体似乎都在表达着同一个意思——你不靠谱,我不相信你。

  裴疆一言不发,表情也没有一丝的变化,这番认真的模样根本不会有人能看得出他其实心不在焉。

  裴疆脑中想的是方才来赤玉小苑的时候,在院子外看到的一幕。

  主子和未婚夫待在一块的画面。

  裴疆是一年前入的玉府,去年自然也是见过沈宏敬的,那时玉娇围着沈宏敬转,脸上时时都带着笑意。

  裴疆喜看玉娇笑,一如在黑市见到她的第一眼之时,她露出来的笑容干净而明艳。虽喜她笑,可却不喜看到她对那沈宏敬笑。

  如鲠在喉一般的难受。

  方才看到俩人在一块,虽未看到主子的表情,但裴疆还是有种要把沈宏敬灭口的冲动,但他清楚得知道这个地方并不是那死了人也没有人管的猎场,若他杀了人,这个地方便不会再有他的容身之所。

  若他还想在猎场外的世界正大光明的活着,他就必选遵循这个世界的规矩。

  “最后一点……”沈护卫忽然停住了脚步。

  裴疆也一瞬回神,跟着停了下来。

  二人停在了院子中。

  沈护卫转身看向比自己高出些许的裴疆,语气比方才要严肃了许多:“最后一点,我要试一试你的身手……”

  话音乍落,没有任何的提醒,猛的向裴疆出拳。

  裴疆向来灵敏,一霎那抬肘挡住了沈护卫的拳头,随后也毫不客气的出拳。

  两人在院子中开始拳脚相向,顿时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有婢女匆匆去禀告了玉娇。

  才刚刚回房灌了两杯茶的玉娇忽然听到婢女说沈护卫与裴疆打了起来,心中担忧裴疆旧伤裂开,便忙放下了杯子急匆匆出了院子。

  院子中的两人打得正难解难分,玉娇本在意的是那金饽饽受伤,可是出了院子外见到两人的搏斗,却觉得自己的担心似乎有点多余了。

  看着裴疆不仅从容的应付着沈护卫的攻击,出招更是招招凶猛而霸道,干净利落,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

  玉娇一时有些怔忪,她原以为裴疆会的招式不过都是些野路子,但现在一看,根本就是个练家子!

  可他不是在猎场待了十年么?且也没有先前的记忆,那么他这身功夫是从哪里学来的?

  玉娇曾听过沈护卫说过他自个十几岁的武艺不过是学了个入门,而是经过后期大师指点才会有今日的成就。那么以裴疆现在的大概年纪,他入猎场之前不过是十来岁,与世隔绝了十年,他又怎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玉娇站在回廊处,看着院子中的交手两人,满腹的疑问。

  裴疆余光似乎瞟到了回廊上的一抹红艳之色,嘴角一瞬间有了一丝得弧度,当即招式更狠了。

  沈护卫原觉得裴疆给人的感觉太过倨傲,他心有挫他锐气的想法,所以才会出手,谁曾想这马奴的身手竟如此的不简单!

  招式如此的凶猛霸道,竟然让他有些吃不消!忽然之间,不知何因,裴疆的招式竟更为凶猛了起来!

  两掌相抵,沈护卫被震退了数步,裴疆正要再次逼近的时候,一声“住手”传来,他瞬间收了拳。

  玉娇担心沈护卫输了而间接得打了父亲的脸面,二则是怕裴疆那好不容易养好的伤又再次裂开,所以才会制止。

  裴疆收了拳后,转身抬眸看向回廊上的主子。

  玉娇在对上裴疆的眼眸之时,心底微微一颤。他的眼眸之中似乎浮现了光亮,在阳光之下熠熠发亮。

  ……

  可玉娇怎么觉着,这眼神有些邀功的意味?就好似在说我打赢了,你可以夸夸我的眼神……

  玉娇当即把自己这种荒唐的想法挥出了脑外,随之道:“切磋切磋便可了,莫要太过折腾。”

  沈护卫心知若是没有主子那声“住手”,自己将会输得甚是难看。

  沈护卫略有所思的看了眼裴疆后才朝着玉娇拱了拱手。

  玉娇看了一眼两人后才转身离开。

  转了身后才与身旁的桑桑说道:“一会你让福全去看看裴护卫的伤口有没有裂开……”

  忆起方才他那眼神,怎么也忽视不了,所以入了房后,看了眼桌面上自己方才从厅中拿回的核桃。

  想了想后,吩咐另外一个婢女:“青菊你给裴护卫送些干果过去,就说我赏他的。”

第10章 想法

  玉娇自个安排了一个马奴为自己的新护卫,这事传到了她爹的耳中,是以玉老爷便把女儿身旁的两个护卫都喊了过来询问新侍卫的事情。

  玉老爷低头拨弄着算盘对着帐,问:“此人来历如何?”

  沈护卫恭敬地道:“回老爷,那人是小姐一年前在黑市中买来的,是猎场的奴隶。”

  闻言,拨弄着算盘珠子的手一顿,抬起头看向沈护卫:“猎场,以奴隶为猎的猎场?”

  沈护卫点头:“而且在猎场待了整整十年,很少见到有能在猎场活得这么久的奴隶。”

  玉老爷默了半晌,继续问:“他的身手如何?”

  沈护卫:“此人得身手极好,只是在下有些奇怪的地方。”

  玉老爷微微挑眉:“何处奇怪?”

  “那人的招式路数虽然杂,可不难看出是自幼习武,有这等基础的底子,教导他的人即便不是一代宗师,也是在武学上造诣极高的。”

  “我看不过就是个落魄世家的少爷,没有什么奇怪的。”一旁的秦护卫如是说道。

  秦护卫这几日也是见了几次裴疆的,那人都是一副冷冷冰冰的模样,与他说话,他都是极为简短的回应,几次交谈下来,秦护卫也懒得再搭理他。

  玉老爷淡淡的说道:“我不在意他是谁,只要他不会危害到娇儿便可,你们二人最近留意一下他,若有不轨之心,即刻告知我。”

  两人异口同声的应道:“是”

  “还有一事须得二位替我注意些。”

  秦护卫道:“老爷且说。”

  “顺便替我注意一下娇儿与宏敬是怎么回事。”

  玉老爷这次从锦州回来便发现自个的女儿似乎有些不对劲,原想着这两日让妻子去关心一下女儿,但前两日寻了沈宏敬谈话之后,他便发现这沈宏敬也有些不对劲。

  或许,他们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

  ——

  沈宏敬再来寻玉娇之时,玉娇直接不见。再让桑桑去传话,道再给他三日时间,若是他再想不通的话,那她会用自个的办法来解除婚约。

  桑桑去传话回来后,道:“小姐,敬少爷让奴婢告诉小姐,说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沈宏敬脸皮厚,这样回答也在玉娇的意料之中。

  “可小姐……为何会突然要和敬少爷退婚?”桑桑方才听到主子说退婚的时候,几乎都是懵懵的状态,饶是现在也还没反应过来。

  玉娇不答,反而问道:“表哥走了?”

  桑桑点了点头:“奴婢看着他回了院子后才回来的。”

  闻言,玉娇拿着小团扇起了身,道:“天热,去池子旁的亭子纳纳凉。”

  “小姐……”桑桑唤了一声,有些急了。

  桑桑会着急,主要是最近小姐对向来喜欢的未婚夫冷淡了,可却对那马奴另眼相看了。

  桑桑暗暗猜测主子莫不是真的喜欢上了那马奴吧?若是如此的话,老爷会同意吗?万一不同意,小姐要是和那马奴私奔的话,她要不要也跟着一块走?

  玉娇全然不知道自个婢女脑海中的想法偏得完全没边了。

  笑了笑,道:“他不把我当宝,我为何还要自甘堕落送上门去给人看笑话”

  ——

  今日是裴疆当值,如那石像一般一动不动的守在赤玉小苑的门外。

  玉娇从院子出来后,便坐在院外池塘旁的小亭子纳凉,手指轻点着桌面,继而托着腮看着裴疆的侧影。

  玉娇因裴疆将来的身份,故此对他多有注意。

  多日观察下来,玉娇发现裴疆确实是个枯燥无趣的人,每日除了在她院子中当值外,就是在后院做着本不应该属于他做的活。

  玉娇曾让福全旁敲侧击的询问他想要些什么,裴疆的却是没有回答福全,福全继而追问,奈何胆子怂,被裴疆冷飕飕的瞥了一眼后就再也不敢追问了。

  玉娇丝毫不知道裴疆究竟想要些什么。若是好懂的话,也能因好制宜,投其所好,可他俨然就像是除了活着之外就别无所求了,这就是最为难办的地方。

  因着裴疆是三年后才以淮南王的身份重返淮州,而玉家的灾祸是在一年后,他是指望不上的了,还得另寻一个能让淮州总兵不敢轻易动玉家的靠山。

  玉娇正欲要起身回院子,看到有两个小婢女从院子门外经过之时脚步慢了下来,悄悄的偷瞧着伫立在院子外的裴疆。

  看到此,玉娇又坐回了座上。

  桑桑往杯子中倒了凉茶,循着玉娇的视线望去,看到了那两个眉目含笑的婢女,便说道:“护卫的衣裳本就显得精神,自从裴护卫穿上这身衣裳,又多加整理姿容后,这府里边的小丫鬟一个个都甚是春心荡漾。”

  玉娇闻言,随口一问:“你莫不是也春心荡漾了?”

  桑桑忙摆手道:“奴婢可不敢!”

  玉娇微微皱眉,转头看向桑桑,“不敢?”

  这话怎听着有些许别扭?

  桑桑把茶端给玉娇,转移话题道:“最近府中的小丫鬟都对裴护卫刮目相看,也不知道谁会得裴护卫青睐。”

  玉娇接过茶水,饮了一小口后也寻思着裴疆到底喜欢那种女子。

  梦中的他未娶妻,也无侍妾,就她一个……

  似乎想到了什么,玉娇口中的茶水一口喷了出来,双眸睁得圆圆的瞪着不远前的裴疆。

  莫不是……好她这样的吧?!

  玉娇感觉自己知道了天要塌下来的大事,心跳骤然加快,似要从嗓子眼中跳出来了一般。

  “小姐你怎了?”见主子吐了茶水,桑桑忙拿着帕子擦着主子胸前的茶水。

  擦着擦着,碰到了那高耸的绵软,桑桑脸色微微一红,暗道自个自小跟在主子身边,也不差吃的,怎就没有主子这般长肉?

  玉娇拍掉了桑桑的手,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梦中他既能把她囚禁在淮南王府中,那必然不会是喜欢她的。若是喜欢她就不会那般待她,而是会讨她欢心,况且梦中的自己似乎很是抵抗他的亲热。

  如此想来裴疆在梦中对她那般不仅仅是为了报复,更是为了一饱淫欲!

  想到此,玉娇心里边也矛盾得很。觉着那裴疆甚是碍眼,明明是不想让他出现在自个的眼前的,可为了今后裴疆想起玉家之时,不是觉着玉家是个碍眼存在,而是感激玉家,所以她得捧着。

  为此做长远打算,多一个强大的靠山,总好过多一个仇人。

  不过一码归一码,他若是如今对她有了想法,那她定然是要把这想法给掐灭了的!

  玉娇重重放下杯子,站了起来往自个的院子走去,停在了裴疆的面前。

  在玉娇停在裴疆面前之时,裴疆知主子不喜自己盯着她瞧,便低下了眼眸。可在眼眸低下的下一瞬,目光触及到高耸之上那片湿润之时,眸色顿时一暗。

  喉结微微滚动,身体的温度一时之间竟觉着比在暴晒之下还要热得慌。

  玉娇道:“听管事说你入府一年,从未告过假,也从未休息过,我向来体恤下人,今日你便不用当值了,休息一日。”

  玉娇今日不想见到裴疆,让他休息,也明面上待了他好,一举两得。

  “奴不需休息,拿酬劳就应当做相等的事。”许是口中干燥,嗓音比平日也多一丝沙哑。

  玉娇娇蛮道:“我让你休息便休息,这是我的命令。”

  话一出来后觉着自己的语气重了些,有些太过欺负人了,随即又补充道:“你伤势初好,我若天天让你在日头下晒着,别人不知道的,定会以为我是个欺压下人的主子。”

  裴疆全然不知主子让自个去休息只是单纯不想看到他而已,反而因主子近日待自己有了明显的变化后,嘴角在不知不觉中浮现了一丝上扬的弧度。

  裴疆终还是应了一声“是”。

  玉娇见他应了,也不再多说,径自入了院子。

  主子离开后,裴疆才抬起了幽暗的双眸,眼底暗涌着许是连他自个都不清楚的情欲。

  有一股陌生而强烈得想要做些什么的冲动从他心底快速蔓延到了他的血液之中,让他的血液在沸腾。

  从那日主子深夜来寻之后,裴疆每回过度注意主子之时便会有这种冲动。

  裴疆虽然已有二十多岁的年纪,但自有记忆以来便与世隔绝了十年,且在玉府待的这一年中也不与旁人来往,从而导致他在男女之事上边了解得并不是很全面。

  继而闭上了双眸调息,微微的呼出了一口微烫的浊息后再睁开眼,那双黑眸又恢复了以往的沉着内敛。

第11章 被拦

  裴疆向来睡得不多,一日睡两个半时辰便足以了。所以每日丑时中旬就醒了,彼时天还黑着,玉府上下都还在睡梦之中。

  裴疆的住处依然未变,许是最近从马奴晋升为护卫,甚得主子看重,所以管事待他的态度也随之大变,曾问过他要不要换住处,也是单独住一间的。

  但裴疆却是回了“不用”两字,还是继续住在那一间小破房中。

  因主子有交代,对裴疆不能苛刻,他想如何便让他如何,不必多加管辖,管事虽想不通主子为何对裴疆这般看重,但管事还是按照吩咐来办,未曾多加强制。

  只是管事一如既往的觉得裴疆是个怪人。

  马厩的后院较偏,平时很少人会到这里来,入了夜之后更为安静,只有这样裴疆才能入睡。

  在过去的十年里,因为不知道会什么时候不明不白的就死了,所以裴疆从未睡过一个好觉,一旦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即便现在看似安逸了,他也未曾放松过。

  起身梳洗后,便到了厨房后院,把所有水缸都打满了水后,便又回到马厩的后院中继续练拳。

  一套身体自然而然就会的拳法,约莫是他从小练到大的拳法,所以即便脑子没了记忆,但身体自己也就记住了这些招式。

  一套拳下来,天也已经蒙蒙亮了。玉府的下人陆续起了床开始各司其职的忙碌了起来。

  福全也是早早把裴疆的早点送到了后院来。

  福全见裴疆光着膀子正在井边打水上来冲洗身上的汗珠。麦色的肤色上在早间的日头下似乎覆着一层光泽,结实的肌肉中也似乎每一分都蕴藏着强劲的力道,加上那些只淡了些许的伤疤,仅仅看着也让人心里有些惧意,便是连大气也都不敢喘一下。

  福全就是其中一个。他是见识过裴疆与秦护卫干架的,就连秦护卫那等高手都落于下风,可见这裴疆是多么厉害的一个人。

  若不是主子让他盯着裴疆,让他把裴疆平日做的事情都事无巨细的告知,不然他哪敢往裴疆这凑呀!

  “裴护卫,今日的早点我给你端过来了,什么时候给你上药?”福全每日凑过来的理由就是给裴疆上那祛疤的药。

  裴疆把毛巾拧干放入了盆中,转头看向福全,扫了眼他眼中的早点,随即道:“随我来吧。”

  随着裴疆入了小屋后,福全忽然见到裴疆把木盆放下后,又拿起那鼓鼓的大钱袋,然后又往其中抓了一把铜板。

  福全:……

  别、别又来了吧?

  而后,裴疆握着一把铜板递给福全:“手。”

  ……

  福全默默的捧出双手,虽然心里有些惶惶的,但还是忍不住道:“玉家有给小的月钱,其实裴护卫不必这样的。”

  上回裴疆给的铜板,福全不敢不收。

  裴疆拿出了那木芙蓉膏放到了桌面上,随即坐了下来,清冷的道:“那与我无关,你帮忙我付酬劳,理所应当。”

  福全在心中暗道了一声怪人。随即还是把铜板放入了自个的口袋中,双手在自个衣服上擦了擦后才开始给裴疆抹药。

  福全算是明白了,裴疆就是那等绝不会轻易欠别人人情的人。或许于裴疆而言,觉着在这世上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得付出什么。

  药抹完后,裴疆穿上了衣裳,极快吃了早点,与福全一块去赤玉小苑当值,但却不想在道上遇上了沈宏敬。

  沈宏敬见到裴疆之时,让身边的小厮拦住了他,随即摇着一把折扇走了过来。

  福全躬着身子道:“敬少爷,奴等要去小姐的院子当值,可否行个方便?”

  沈宏敬折扇一收,看向福全,晃了晃扇子:“那你去吧 。”

  “那裴护卫……”

  沈宏敬瞥了他一眼,福全立即闭了嘴,略微担忧的看了一眼裴疆后才默默的走开。

  心中暗道:裴护卫你别乱来啊!小的这就去请小姐!

  福全全然不担心沈宏敬为难裴疆,倒怕裴疆这看似什么都不怕的会以上犯下!

  多余的人走后,小道上也没有旁人。沈宏敬从而打量了一番裴疆。

  这些天他左思右想都觉得事有蹊跷,觉着玉娇向来是喜欢自己的,即便怀疑他心仪之人是旁人之时,态度也不会转变得如此之大,待他的态度就好似变了个人一样。

  越发的想不通,便让小厮打听了一下,打听之下才知她待那先前替她养马的马奴态度变化也是极大。

  这态度与待他全然是相反的!

  沈宏敬听说先前玉娇很是喜爱的那两匹马因马奴的疏忽而被人毒死了,虽是打了一顿,可转眼就把马奴提为自己的护卫,着实让人匪夷所思。

  先前这马奴一身粗布衣裳,在玉娇的面前低着头,沈宏敬也并未过多在意他的样貌。可如今换了一身衣裳,不得不承认,确实长得不差。

  只是这马奴表情冷冷冰冰的,更是目不斜视睨着他,丝毫没有半点身为奴才的自觉。

  被这般盯着,沈宏敬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一丝寒意窜上了背脊。

  把这丝不安按下,审视的看着裴疆,问:“你与玉娇表妹之间是否有些什么?”

  裴疆面无表情的看着沈宏敬,嘴角下压,一言不发。

  沈宏敬身边的小厮那容忍得了一个下人待自家主子这般无礼,便怒斥道:“我家少爷问你话,赶紧回话。”

  裴疆越是不说话,身上那股从猎场中养成的迫人威压更是让人心里发怵,头皮发麻,更别说此时还朝着沈宏敬走了一步。

  沈宏敬就是个自命清高的普通书生,在裴疆向前一步之时,沈宏敬被他身上的气势所慑,下意识的也退了一步。

  退了之后才惊觉自己竟然被一个马奴所压制,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随即抬起下巴,继而逼道:“若你坦言,我定不会亏待你。”

  裴疆不说话。下一刻,视线略过沈宏敬,望着前边。

  这时,沈宏敬的身后传来一道凉凉的嗓音,“不知表哥如何不亏待我的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