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而看向身前的齐绣婉。只见齐绣婉把怀中的布包丢落在地,看着向刺史夫人,顿时红了眼眶落了泪,嗓子沙哑的哭喊,“娘亲,绣婉回来了。”

  刺史夫人看到以为已死的女儿,感到不真切。往前走了两步,却又怕是幻象,一碰就消失不见,所以停了下来,踌躇不敢上前。直到听到女儿喊了自己一声娘亲,才又动了脚步。

  最后三步并作两步到了齐绣婉的跟前,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道:“我的儿呀,你怎么丢下你娘亲这么久都不回来,你知不知道娘亲好想你!”

  看到这一幕,玉娇心里也堵得慌,眼睛不知不觉的也跟着湿润了起来。转身就把脸埋进裴疆的胸膛中,不仅眼泪沾湿了他的衣服,她纤细的肩膀也跟着微微的颤抖着。

第96章

  福全把密室墙上的烛台都点了,密室顿时亮了起来。

  母女二人相拥而泣,哭声不断。

  因裴疆见惯了生死,所以对旁观旁人的生死与悲惨并没有一丝的动容。

  但知道怀中的玉娇自从有了小团儿后便越发的多愁善感了,所以为了安抚她,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玉娇用他的衣服擦了擦眼泪,随后转了声恶狠狠的看向沈如月。

  “虎毒尚不食子,你的心肝是浸墨了吗?这么黑!”玉娇极为气愤。

  沈如月闻言,蓦地瞪向她,眼神极为凶狠。

  沈如月的眼神似乎要把玉娇生吞活剥了一样。玉娇被吓得一怂蓦地扑回了裴疆的怀中。

  虽对沈如月感到气愤填膺,但也是怕沈如月忽然惊起扑来。毕竟人被逼到绝境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更别说像沈如月这般心狠手辣连自己孩子都能杀害的人。

  玉娇胆子大的时候,能拿鞭子抽人。胆子小的时候,又胆小如怂包。

  沈如月只是瞪了玉娇一眼,随而不再理会她,红着眼看向了齐大公子,她的丈夫。

  眼泪不断的从眼眶中涌出,半晌后,她声哑的问:“方才听到那些话,你恨我吗?”

  玉娇躲在裴疆的怀中偷瞄了一眼齐大公子。

  只见他紧紧咬着牙根,额上青筋因压抑而吐出,眼睛中都充了血,一眼不发的死死盯着地上的发妻。

  母女相见,家常伦理,国恨家仇,这三者都搅合在了一起,确实是好大的一出戏。

  许久之后,齐大公子蓦地拔了一旁将士腰间上的刀,提着刀猛地上前几步,直指沈如月。

  在她额心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刀身抖动着。

  咬牙切齿挤出一句话,“我真想一刀杀了你!”

  可因感情至深,最终还是下不了。

  沈如月满是泪水的脸上忽然露出一笑:“你下不了手的,即便今日我在这里死了……”随而看向裴疆与玉娇,笑意森然:“他们也会陪着我一块下地狱的!”

  裴疆微微挑眉,冷峻的面容中浮现了一丝冷笑:“你是说禹州城外的三千人马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目光都看向了裴疆。沈如月的哭意也一止,瞪着惊愕的眼眸看向裴疆。

  “你、你怎会知道的?”

  “从你想假借流产一事诬陷我之时,我便让人盯着你了,你说我如何得知?”裴疆话声冷漠,没有一点起伏。

  听闻裴疆的话,刺史夫人放开齐绣婉,快步上前狠狠的扇了沈如月一巴掌。力道大得那发髻比方才还要乱,本就苍白的脸瞬间红肿了一块。

  怒声质问:“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难道是我们齐家难道亏待你了吗,知道你无父无母,还待你如亲生的一般,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齐家的?!”

  沈如月嘴角渗透出血丝,许是裴疆的话压倒了她最后的一丝冷静,笑得疯癫:“我兄长的性命,还有我那金枝玉叶的身份没了,都与你们有关,你们一点也不无辜!”

  一直没有说话的刺史忽然重声质问:“那些因你兄长而死的一个个百姓不无辜吗?同仁帝暴虐朝政,大肆征纳各种税收,百姓流离失所,无数强盗横行。百姓或被饿死,或被强盗杀手,你便说说看你兄长在位之时,天下死了多少人!?”

  沈如月若是有这等想法,便不会走到今日的地步,她声嘶力竭的喊道:“他们的命算得了什么?!岂能与我相比!岂能与我兄长相比!”

  与她根本就说不通。

  裴疆对这些都不敢兴趣,搂着玉娇,冷声道:“我不想因这事影响孩子的满月宴,更为齐家保留脸面,所以这事情不会传出去,但人你们不能带走。”

  说着看向了密室中的将士:“此事你来处理。”

  将士点了点头后。裴疆随而轻拍了一下玉娇的肩膀,“我们出去。”

  玉娇点头乖乖的应了一声“好”。

  本应腥风血雨的一个晚上,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这般悄无声息结束了。

  出了闷闷的密室后,玉娇深深的吸了两口新鲜空气,但心中依旧觉得苦闷得紧,而后扁嘴,有些可怜兮兮的望着裴疆。

  “裴疆,我难受。”

  裴疆不言,而是在她的身前蹲了下来,低声道:“我背你走。”

  玉娇倾身搂住了他的脖子,随而趴到了他宽厚的背上。

  裴疆毫不费力的站了起来,脚步徐沉平缓。

  靠在裴疆的背上,玉娇觉得堵得慌的胸口通了气,好受了许多。脸颊紧紧的贴着他背上如撒娇的小猫一样蹭了好一会。

  就是不说话,她也觉得踏实,安定。

  好一会后,桑桑才寻到了两人。道是小公子似乎见不着爹娘,正哭闹不止,便是玉老爷和玉夫人都哄不好。

  因庭院是宴客的地方,玉娇便让裴疆把她给放了下来,然后急匆匆的去寻自己的儿子,把方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全抛到脑后去了。

  而刺史一家没有再出现在宴席上。玉娇则是告诉旁人,说是少夫人身子不舒服,都回去了。

  小团儿的满月宴并未因刺史一家而出任何岔子,宾主皆欢,畅饮开怀。

  夜深后,送走了宾客。赵虎从别院的后门入了宅子,福全把赵虎来的消息告知了裴疆。

  许是厮杀后便立刻从城外赶了回来,所以身上还带着浓浓的血腥。就方才福全见了,都差点被吓得瘫在了地上。

  赵虎把令牌呈上去给裴疆,道:“应当是沈如月偷的令牌,在她身边那个婆子身上搜到的。”

  那个婆子在城门快关上的最后一刻出了城,在她与那些潜伏的人马交谈之时,赵虎便带人伏击了他们。

  裴疆拿过令牌,道:“还没死的,逼供问出同盟会的所在地,还有沈如月我已让人关押了起来,你再逼问出予她帮助的人是谁,落下口供。”

  赵虎:“那将军可有怀疑的人?”

  “淮州总兵吴维。”即便百里寒并未查出那元记铁铺的猫腻,但因裴疆这段时日来不断仔细回想,终还是想起来了。

  那铁铺地底下,是锻造兵器的大密室。

  “现在还不是上报的时候。吴维是前朝旧臣,牵一发而动全身,若非抓现行前动了他,难保其他前朝旧臣会因此臣心不稳。”

  来禹州之时,皇帝便嘱咐过裴疆。说今朝臣子对投明的前朝旧臣多有成见,而前朝旧臣也多为敏感,若是在没有齐刺史与同盟会联系的确切证据前,动了齐刺史,只怕人心不稳,所以得万般小心行事。

  同理,吴维也一样。

  议事后,裴疆让赵虎回去好好休息,随即也回了屋子。

  玉娇本在屋中哄着小团儿入睡。但许是真累了,所以小团儿还没睡,她就被自己给哄睡着了。

  现在还是侧着身子,保持着哄孩子的动作。玉娇的睡颜像小团儿睡着一样,恬淡安宁,嘴角也勾着淡淡的笑意。

  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这时睡在玉娇身边的小团儿忽然“咿呀”了一声。

  声音一出来,玉娇的也嘤咛了一声,要是小团儿再叫一声,估计她就会醒来。

  裴疆看向小团儿。

  食指放在唇上,朝着睁着大大一双眼的小团儿做了给噤声的动作。放下手后小心翼翼的给玉娇拉上被子,再而把她的手挪开,想要在不吵醒她情况下把一旁的小团儿给抱起来。

  但才一动小团儿,玉娇就似乎察觉到了,猛的下意识伸手抱住小团儿。

  随后才把眼睛睁开,转而看到床边俯身的裴疆才松了一口气。

  松开了抱着小团儿的手。转了身看向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几分不清晰的呢喃道:“你回来了怎么不喊我?”

  裴疆把小团儿抱了起来后坐到了床沿,“见你睡了,便想哄他入睡。”

  玉娇打了个哈欠,抱着被子坐了起来,然后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裴疆则一手抱着小团儿,伸过手臂也把她揽入怀中。

  小团儿还小,不怎么闹腾。

  安静了一会后,玉娇问:“那齐五小姐你们是怎么寻到的?”

  裴疆淡淡的道:“查了那几日在普安寺中出没的马车,凡所经过必有痕迹,跟着这些蛛丝马迹便寻到了。”

  但并非像裴疆说的那般轻松,探子也苦寻了两个多月才寻到的。

  玉娇伸出戳了戳儿子肉呼呼的小脸蛋,复而问:“那她的嗓子和手怎么治好的?”

  “听寻她回来的探子说,她被人毒哑和折断手后,买入了封闭的大山中……”

  齐绣婉被毒哑了,又被生生的折断手指,怎可能不怕?更怕自己再也见不到爹娘,所以只能装疯卖傻。

  被人贩子买入大山之中,有一个山中猎户把她给买了下来。那猎户待她也还好,刚好是懂草药的,便医治了她。

  玉娇听到这,顿了顿,望向他:“那个猎户呢?”

  “若不带上他,齐绣婉不肯跟回来。”

  约莫是在最恐惧的那一段时间,是猎户陪在她的身旁,又救了自己,所以齐绣婉对这猎户充满了信赖。

  玉娇默了一会,才问:“那他们是成了夫妻吗?”

  不是问成亲了没有,而是问是否成了夫妻,差别在于未行礼便直接洞了房。

  裴疆闻言,微微蹙眉,略有不解:“我为何要理会她有没有与猎户有没有成夫妻。”

  玉娇白了他一眼:“我就知晓你会这么说。”瞥了瞥嘴后,道:“若只是简单的恩人关系,那齐家估摸着会给一大笔钱,但若成了夫妻的话,齐家真的会把齐绣婉嫁给那个山中猎户吗?”

  裴疆默了一下,才无奈道:“这不是我们要理会的事情,他们如何是他们的事。”

  玉娇轻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先前也和齐绣婉一样骄纵蛮横,若非是我知道了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我很难改变,再而对于齐绣婉来说也一样,但她的代价也太大了,所以我难免有所感触。”

  裴疆知道她知道的未来,所以听到她这么说,身体绷了蹦。

  想了半晌后,少了一丝待别人的冷漠而道:“好在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玉娇低声“嗯”了一声,抬起头,带有安抚性的亲了亲他的下巴,柔声道:“所以梦中的事情不会发生。”

  裴疆深深的望了她一眼,眸色逐渐深了起来,低声道:“你待我把小团儿放到小床上。”

  小团儿今日被一群人逗欢,也是累了,听着爹娘的声音渐渐的睡了过去。

  把有些愣的玉娇推出怀中,起了身,而后小心翼翼的把小团儿放入了大床边的小床上。

  放下后,转了身后便猛烈的把玉娇压到了身下。

  玉娇惊道:“等等……”

  “不等。”他果断拒绝,滚烫的手急躁的探入衣襟之中……

  他身上滚烫的温度和手掌带着的火热几乎烫伤了玉娇。

  玉娇抓着烫了自己胸口的手,面红如滴血,“你且先等等,听我说嘛……”

  裴疆忍耐了下来,眼眸幽深的望着她。

  玉娇红着脸道:“娘亲说,就算是出了月子也不能着急同房,得在过一个月,不然对女子身体不好。”

  裴疆闻言,顿时泄了气,“你说过,恢复记忆便能与你洞房的……”

  粗哑的声音竟带着几分委屈。

  玉娇于心不忍,便小小声的说:“我、我会帮你的,所以……”

  话还未说完,帐子直接被裴疆拉扯了下来。

  他继而低下头埋在她的颈窝处汲取她身上的奶香。手掌抓住了她的手往自己的身上移动,嗓音低哑:“帮我。”

第97章

  裴疆粗声唤了一遍又一遍“娇娇”,最后喊的一遍,紧绷了许久的身体松了下来。伏在玉娇的身上低喘着气,硬实的胸膛重重的抵压着玉娇

  他重得很,压得玉娇觉得极为不适,抬手推了推他,声音软而无力:“你快起来,压得我好难受。”

  裴疆舒爽了,也不落下玉娇。

  他方才到底有多凶猛,便可想象得出来他这段时日忍得有多么的不容易。

  裴疆脸上尽是愉悦之意,便是连低哑的嗓音都带着几分欢愉:“我去打些热水来让你清理。”

  玉娇脸烧得滚烫滚烫的,但还是小声的应一声“嗯”。

  裴疆从她的身上起来。但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见到那眸色又深了。

  察觉他身上那地方有复苏的征兆,玉娇吓得忙扯过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然后瞪他,嗔怒道:“再也不帮你了。”

  一听玉娇这话,裴疆那因刚刚得到纾解而多了几分愉悦的脸,瞬间又暗沉了下来。

  一双黑眸紧紧的望着玉娇,低闷的问:“就这一次?”

  眼巴巴的瞅着他,像极了当初被她扔到外院做护卫的那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让她浮现出莫名其妙的罪恶感,好似被欺负的人是他一样。

  他这么一个大男人,一个连被刀剑戳伤都不怕的男人,竟然用这么委屈的眼神看着她,真的是太过分了……

  玉娇看他这眼神和这表情的时候,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软声细语的道,“那、那就隔几天一回好了。”

  怕再被他的目光盯得心更软,从而妥协一而再的缩短时间,只得别开目光,不敢再看他。

  谁曾想他依旧静静的看着她,让她就算看不到他的双眸,也感觉得到他看着自己的黑眸到底有多执着多可怜。

  玉娇实在扛不住,抱着被子转过身瞪他,没得商量的道:“最多两日一回,不然你就自己来。”

  说完你自己来这话,玉娇顿时觉得自己的脸颊更烫了。

  听到她妥协,裴疆的嘴角才勾起,随而俯身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目光柔得似掐得出水,嗓音愉悦:“我去端热水来给你清理。”

  等裴疆出了屋子后,玉娇望着帐顶眨了眨眼,总有些不大对劲的感觉。

  错觉吗?她怎有种上当了的感觉?

  ——

  自小团儿满月之后,刺史府并没有传出什么消息来。要说传出什么事的的话,便是说少夫人因滑了胎,身子越来越虚弱,只能在屋中卧床躺着。

  至于齐绣婉的事情,瞒得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出来。

  玉娇开始的时候甚是琢磨不透齐家的做法,但后来听裴疆所言,便也就明白了一些。

  裴疆道沈如月是前朝公主,又是刺史的儿媳,身份极其敏感。

  公开了其身份,皇上虽然相信,但旁人便不见得会相信,那些新朝臣子对旧朝臣子本就有所偏见,若公开来说,只怕会咄咄逼人,怀疑齐家与同盟会有所勾结。

  所以裴疆才与刺史说这事不拆穿,只上报给皇上,暗中解决。

  而接下来沈如月会身为齐家长媳而病亡,但会被作为前朝的朝阳公主押回京都之中。

  且沈如月一点都不无辜。

  因沈如月身在刺史府传递消息,所以同盟会才能在禹州暗杀了许多人,更是引起了许多动乱

  而齐绣婉这边,玉娇就有些想不透了。但估摸着现在扮演沈如月的人,应该就是齐绣婉,不然这么大的一个人怎在刺史府藏得这般严实?

  最后倒是那晚城门外的厮杀在禹州城传得沸沸扬扬的。众说纷纭,人心惶惶。

  继而裴疆让人在城中贴了榜,直言那晚是有同盟会的人欲闯入禹州城杀人,而他事先知晓,便先行埋伏伏击了,故以那晚才会有如此大的动静。

  改朝换代后,禹州成百姓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听到同盟会的时候,不禁想起前朝皇帝的暴政统治之下吃不饱穿不暖的苦日子,因此怒从中来,大多数百姓都义愤填膺说要把潜伏在禹州城的同盟会党羽全部揪出来,声势极其浩大。

  因禹州城乱,所以裴疆加重了玉府别院的护卫,更让玉府的人少些出府,而裴疆也比先前忙碌了。

  因小团儿满月那日在城外抓拿了许多的同盟会的人,几番严刑逼供后,有人熬不住,一一供出了一些信息。

  根据这些信息,近来也剿灭了许多同盟会的集聚地,抓了不少的人。

  这样的进展继续下去,想来确实不会再在禹州待多久了。只要禹州的同盟会废了,那余下的事情便是由禹州刺史来办。

  近来几日,裴疆每日抽空会回来一趟,但也不在府中过夜,待不久就又离府了。玉娇体谅他,所以也没有与他念叨一句。

  这日与莫青婷一块在屋中逗弄小团儿。

  玉娇问她:“你娘和你兄长都回去了,你怎不和他们一块回去?”

  莫青婷揉捏着小团儿的小脸蛋,看他笑得欢,自己也跟着傻乐。

  边傻乐着边道:“不是见你夫君都没空陪你,我便大发善心留下来多陪你几日么。”

  玉娇嗤笑了一声,然后拍开她捏在小团儿脸蛋上的手:“我家小团儿的脸都被你给捏坏了……且还有你说的话,我才不信呢,我看是你自己无聊了才留下来的吧。”

  莫青婷委委屈屈的盯着那白嫩嫩软乎乎的小脸蛋,不情不愿的收了手,而后撇嘴道:“是啦,我是无聊才留下来的。自从你离开淮州来了禹州后,我想要寻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而母亲说我明年嫁人后规矩多了,便让我在婚前喘口气。”

  玉娇笑她:“你根本就是想多了,我也没觉得成婚后有什么压力。”

  莫青婷白了一眼她,道:“你先前一直都住在家里边,自是没有什么规矩压力,可你若是跟着你家夫君回了金都后,成了振国将军府的长媳呢?”

  要待嫁了,也与玉娇一样也不是前两年那个小姑娘了,莫青婷更是也明白了许多。

  听到莫青婷的话,玉娇脸上的笑意顿时垮了下去,垂头丧气打了她几下,“你怎么这么坏,我本就担心这个,你还提起。”

  见玉娇真的闷了,莫青婷忙安慰她:“前几日小团儿满月的时候,你与你婆婆虽然还未见,但也让人给你送了小金秤和玉如意,这明着是在告诉别人对你很称心如意呀。”

  玉娇叹了一口气,笑了笑:“也是。”

  但玉娇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金都城皆是高门贵族,她野惯了,也不知能不能适应与大家闺秀出身女眷相处往来。

  虽裴疆说过不会在金都待太久,但与她们多少还是有交集的,为了避免闹了笑话,给裴疆拖后腿,所以玉娇觉得在随着裴疆去金都之前,很有必要寻一个官户中出来的嬷嬷学习礼仪。

  玉娇一想到便立即去做了。花了好些功夫才寻了一个嬷嬷来教导自己。

  莫青婷起先也很起劲,但因说话走路都有规矩,而请来的嬷嬷又尽责苛刻,所以没跟着学两日就怕了。更怕自己见着那嬷嬷冷冰冰的脸后会做噩梦,所以宁愿每日跟着奶娘一块带孩子,也不愿意再看到那嬷嬷一眼。

  莫青婷尚且如此,玉娇也是被折腾得够呛,但也忍着没有中途放弃。

  裴疆连着半个月都没有回府住了,平日也是匆匆回去一趟,然后又出去。

  因心念妻儿,又算了算这半个月来积攒了六回与她商议过的事。成婚这么久以来,便只有新婚那几日沾了荤腥,后来又一直素着了。

  等到她出了月子替纾解了两回后,现下心痒更是难耐得很,所以也就决定今日早归,好好温存一番。

  只是回到府中的时候,只见莫青婷与奶娘带着小团儿,并未见玉娇。

  被裹成小球儿一样的小团儿看见爹爹,躺在奶娘的怀中笑得甚欢,若是小手能伸得出来的话,定然摇得更欢。

  裴疆把小团儿抱了过来,问:“娇娇呢?”

  奶娘回道:“小姐在隔壁院子学习。”

  裴疆微微蹙眉:“学习?”

  莫青婷解释:“五六日前玉娇请了位从王府出来的嬷嬷,跟嬷嬷学习礼仪。”

  裴疆看向莫青婷,“为何?”

  莫青婷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玉娇担忧随你去金都拖你后腿。”

  裴疆沉默片刻,便抱着小团儿转身出了屋子。

  到了隔壁院子,停在了厢房门外。随后打开了一丝门缝,便看到玉娇正在学站着的姿态和坐下来的姿态。

  看着她没了往日那般恣意,端庄得似另外一个人,一点都不像她。便是她最喜的鲜艳衣裙,也换成了素色的。

  裴疆静声的在外边看了一会,随后轻掩上了门回了院子,再让婢女去告诉玉娇,说他回来了。

  玉娇听闻裴疆回来,眼巴巴的望着一脸严肃的嬷嬷。

  那眼神得到意思甚是明了——我能不能先去看夫君。

  嬷嬷点头,“今日便练到这了。”

  闻言,玉娇眼神立即又恢复了活气。但还是非常端庄的从椅子上起了身,然后小步小步的出了屋子,但一出了屋子后,便撒开脚丫子就往自己的院子跑去。

  房中,裴疆轻手轻脚的把小团儿放到床上。

  一两个月大的小儿极为嗜睡,在爹爹的暖烘烘的怀中待了一会,后也就舒舒服服的睡了过去。

  刚把小团儿放下来,便听到了那急促的脚步声。一听脚步声便知道是谁。

  放下了帐幔转了声,玉娇便推门进了屋子,关上门后,入了内间见到裴疆,满脸惊喜的小跑快跑了过去。跑到了他的身前后,纵身一跳,楼上了他的脖子,双腿紧紧圈住了他的结实无赘肉的腰身。

  裴疆稳稳当当的托住了她,避免她滑落下来。

  被冷风冻红的小脸上尽是笑意,便是一双眼眸也似发着亮一般。

  声音极为欢快,“几日没见,我想你了。”

  看到她依旧这般活泼,裴疆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着实担心他这段时日不在府中,她变成了方才那端庄的模样。

  见她眉眼都是笑意,裴疆也跟着眼中也跟着倾泻出了笑意,低低的道:“我也想你。”

  玉娇闻言,脸颊微红,随而把脑袋埋到了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闻着他的气息,舒适得声音都跟着软绵绵起来:“我喜欢你抱着我,特别是在冬天,暖得似炉子,很舒服。”

  本心里欢快的裴疆,听到她的话,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怕是这后边半句,暖得似炉子的话才是最重要的。

  “就这么抱一会,一会再去与爹娘他们吃晚饭。”声音满是慵懒。

  裴疆纵着她,道:“你想我抱多久,我都抱。”

  闻言,玉娇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问:“今晚在府中住吗?”

  裴疆“嗯”了一声,“前日刚剿灭了同盟会最大的集聚地,可以松一口气了,再过半个月便能离开禹州。”

  裴疆说过两个月能离开,便真的是两个月就能离开。

  玉娇算了算日子,然后蓦地从他的颈窝处抬起了头,有些惊慌的道:“那、那岂不是和去年上金都的时间是差不多的?”

  说着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

  察觉到她的不安,裴疆便安抚她:“不是每回都那么巧有雪块砸到我脑袋的。”

  裴疆记起来自己是如何恢复失忆的后。便告诉玉娇,说他是被积雪砸了脑袋才会忘记她的。当时玉娇听到这话后,气得狠狠的拉起他的手,在手臂狠狠咬了好几口。

  有时候便是晚上睡觉做梦被吓醒了,见到睡在身旁的他,又是气得对他又抓又挠的。

  她为他担忧了大半年,担忧他是不是受了什么伤才恢复了十年前的记忆,而模糊了记忆的。谁成想结果他竟只是被一块积雪砸了一下。

  想起这事,玉娇又是气不打一出来,抡起小拳头便捶打他好几下,恼他:“你的身手那么好,竟让一块积雪砸了你的脑袋,忘了我半年长的时间!”

  裴疆诚恳的认错:“是我不对。”

  “自是你的不对。”玉娇瞪他。

  见到她这般想笑就笑,想怒就怒,裴疆略微思索了一下,随而抱着她走出外间,坐到了榻上,让她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边轻抚着她的背脊让她消气,边道:“听说你寻了个嬷嬷来学礼仪。”

  玉娇点头:“总该学些礼仪的,不然到了金都后,在一众贵眷中与众不同的话,岂不是让人笑话?”

  裴疆圈着她的蛮腰,嗓音略闷:“可我不喜看到你方才那样。”

  玉娇愣了愣,“你方才去了隔壁的院子。”

  裴疆点头。

  无论她是怎样的,裴疆都陷得无法自拔。但他的小姑娘,他的小姐,应当是活得最为欢快,最为恣意张扬的。

  玉娇撇嘴,“我也不喜欢,但若是什么事情都只因不喜欢就不去做的话,那活得不就是个废人了?”

  随着年岁和阅历,道理自然而然的就懂了。

  “你若不喜欢,我不会强迫你,按你喜欢的来。”

  听到他的话,玉娇心里甜腻,但还是忍不住捉弄他。微微挑起眼尾,似笑非笑的看他,故意道:“那我若不喜欢与你那般这般的,你也愿意?”

  闻言,裴疆眉头微蹙沉默了下来,很认真拒绝:“这个不行。”

  玉娇忍不住埋进他的胸膛中大笑。

  “你这是严以律人,宽以待己……这意思也不大对,你明明是纵容我,也不是严格要求我,但后边你就是想我区别对待你。”

  裴疆无奈叹了口气,道:“可你是为我才去学那些你不喜欢的礼仪。”

  笑了好一会,玉娇才深呼吸了一口,调整了一下情绪,离开他的胸膛,抬头看他:“只是一半的原因。另一半原因嘛,门面总是要做好的,不能让别人笑话呀,况且我就不信我学得还没别人好。”

  玉娇一如既往的自信。

  “那你往后可会变的如方才那般……”裴疆皱眉头想了想,想了一个词:“做作。”

  玉娇瞪他,不满的反驳:“我哪里做作了,我那是端庄得体!”

  裴疆顺她的意改了口:“那你可会变得那样端庄得体?”

  “你喜欢我现在这样的?”

  裴疆诚实的点头。

  玉娇笑道:“那我便在外边端庄得体,在家中随意,在你面前骄纵,你说这样可好?”

  “甚好。”裴疆的眉头舒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