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穿的是绿色衣衫。
更何况,她现在的神态举止也应该与莫依落不像,联想得起来才怪。

“不认罚?”又被这女娃搞浑了。
“请问萧爷——”说完打量起对方的神态,见对方并不否认,心知自己猜对了他的身份。
好儿后来告知,很久以前,南宫门可是江湖上叱诧风云的狠角色,不过上上任门主的却将南宫门引退了江湖,创建了子翔山庄。
据说南宫门下各有五大分支,分别以五行命名,敬称为长主,不过现今经过几番变革,除了门主的称谓仍承传了下来,长主们一律以爷称呼。
而萧善德主掌金门,人如其名,喜欢在腰间系一条金色腰带,是子翔山庄上上下下都十分敬重的一个人物。

眼前之人剑眉鹰眼,双眼炯炯有神,不怒而威,沉稳中又带着一丝儒气,腰系金带,与好儿的描绘八九不离十,肯定是萧善德萧爷无疑。

“若有人乘马急骋,前方是绝路,萧爷要想救人就只能杀马,这马,萧爷杀是不杀?”
萧善德沉思了片刻,道:“丫头,只能杀马?”
“只能。”
“杀!”没有迟疑,萧爷果断的开口,人的生命若之畜生,自是贵重得多。
“哪怕是千里良驹?”
“哪怕是千里良驹。”
“那萧爷可否有罪,又是否认罚?”

萧善德静静打量着这绿衣丫头,心里忍不住称赞,也大致明白她的意图,顺从她的意思,朗声说到,“杀良驹,有罪,却不受罚!”接着又继续问到,“丫头你可是有所隐情?”
姚果儿蓦然一笑,微微弯腰行了个礼,“萧爷明察秋毫。当时情势实属紧急,为求自保,出此下策,还望海量。”

“放你妈的狗屁!”甲破口大骂,眼看又要出手。
“张修!”萧善德沉声阻止,将三人的反应看在眼底。“李韧,你来说。”
李韧便是那相对老实的丙,看了看姚果儿,然后不自在的别开眼去,先思了一思,然后说到,“萧爷,柳非就是这次大火的罪魁祸首。”
柳非的脸色变得苍白,众人也议论得更加大声,还有人迸发出怒气,在底下出声责骂。
该来的还是要来。

萧善德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冷静,沉着的发问,“找到人应该直接送给门主发落,为何动手?”
“…”李韧不语,其实他本不打算动手,只是见这姑娘动手,一时之间也不知作何反应。
“这丫头又是如何牵扯进去的?”
“萧爷,全是因为这婆娘想帮柳非逃走,我们才动的手。”张修又忍不住忿忿的开口。
姚果儿也不理会,转过来问到,“柳非,告诉萧爷,你若想逃,可需要帮手?”
柳非愣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这就对了,萧爷,一个能逃得掉的人不逃,原因很简单,就是不想。又何须等到我出现?况且,我可是毁坏药房之人。”言下之意显而易见,她并不是想帮他逃走。

赵毅见萧爷沉思之样又像是信了那女人七成,心里大叫不妙。
上前一步,收敛了一点怒气,“萧爷,我们兄弟执事却有莽撞,但柳非是纵火之人已无疑,理当受罚。”

“当然罚——”姚果儿意味深长的拖长了音,“柳非,你可是故意?”
柳非不明所以,挺了挺身子,“不是。”
“那好,就罚你伺候莫依落好了。”姚果儿也不理会此时的身份未明,有模有样的张扬起来,想想又觉得很得意,笑咪咪的问,“萧爷,您意下如何?”


5.处罚

姚果儿的一句话,原本的小声议论,光明正大的沸腾了起来。
一个大爷忍不住开口,“丫头,你这是把人推进火坑啊!”然后又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摇了摇头,隐于人群之中。
好儿说,莫依落失忆的事是被隐瞒下来的,除了少数几个直接伺候门主少爷的下人心里有底,其他的都还不知道。

“火坑是指莫依落的红色衣服吗?”姚果儿耸耸肩。
柳非又握紧了拳头,不反抗也不出声,只是紧紧地注视着姚果儿。
“姑娘你是新来的吧!”
人群里又是一阵议论。

姚果儿但笑不语,直视萧善德,等待他的首肯。
“不妥。”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姚果儿可惜的一叹气,也不计较,耸耸肩,“那也只有打他五十大板,再扔出去了。”
哼,让柳非跟着她很为难吗?人家好儿现在粉嫩嫩好端端的。
也不知是不是受莫依落的影响,更多的是此起彼伏的同情声。
“不过是不小心烧着的,风也不是人所能控制的,没伤着人也就算了。”
“这其实也不需要太较真,火也灭了,烧了几间房屋,就当破财挡灾了。”
“屋内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我看还是算了。”
“对对,萧爷,就这样算了,小非也不是故意的,叫他以后多卖点力好好弥补,不用罚了。”
“对对…”

姚果儿满意的看着眼前的反应,自在一笑,不待萧善德开口,清脆的声音奇迹般地抑止了大家的议论,“犯了错自是要罚,否则每个人都以‘不小心’来掩饰自己的罪行,岂不乱了章法?我看,还是让他跟着我吧,反正,倒是不觉得落英阁那像个火坑。”

萧善德眼中精光一闪,沉声开口,“丫头,你是——”
姚果儿笑盈盈地一抱手,学着电视中武侠人士的礼数,心情愉快地说到,“落儿见过萧爷。”

空气霎时间凝结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思考着这句话的含义。
“骗人的吧。”一个声音轻轻的打破了沉静。
“不可能!”
“可是…我老觉得她眼熟,她真的——真的有一点点像大小姐啊。”
“若是大小姐,早就挥鞭子了!”
“那倒是。”
“她若是冒充大小姐,那就倒了大霉了!可惜了…”
一个人突然尖叫出声,“哎呀!她真的是大小姐啊!”
人群里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交流着互相的疑虑与震惊。大都是难以置信,但又怕是大小姐的新花招,仍是觉得恐惧。

赵毅却是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莫大小姐的恶名不单指庄内,更是庄外。娇蛮任性,放肆无理,那条鞭子,可是江湖上让人惊怕的武器。
七岁入庄,自此随门主闭关修炼,十二岁一抹红衣首次亮相,一个人挑了江湖上一个无名流派的窝,带回了江小好,也是六年来唯一能近她身的人。近几年大小姐的鞭功更是耍得出神入化,无人敢惹。门主也早是六年前就对她不闻不问,说是不闻不问,但每逢她闯祸回来,子翔山庄却是一力承担。庄里甚至有人传,说小姐是门主的私生女。
庄内人早已懂得退避,被欺负到人其实也不多,有什么都懂得交与好儿。在庄内,大小姐仍是忌几位爷和少爷三分,不会做太过分的事。
早先有个人不过是运气不好和小姐碰上了面,让小姐身上的香味熏了鼻子打了个喷嚏,就被认为是大不敬,说他惊吓了主子,以下犯上,不由分说的让人罚了他二十大板。
小姐说,二十大板是轻罚,鞭子若是抽上身,就不指这个痛了。
这件事更是让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每天提着胆子,又惊又怕又恨。
四个月前有人让小姐横着送回了山庄,可是出了一口恶气啊,可是,小姐还是活过来了。
若不是留恋这丰厚的待遇及敬门主与几位爷的威信,怕只怕人早就收拾包袱走了不少了。
子翔山庄,小姐与红色,都是个忌讳。

**

萧善德只见过那个女子寥寥三次,第一次已经是十一年前,门主将父母双失的她带进庄里。那时她才七岁,瘦小的身子,倔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不满与愤怒。
第二次是三年前,十五岁的模样娇娇滴滴,当着他的面毫不留情的一鞭子抽死了一只狗,见到他也是高傲的点点头,满眼都是倨傲的神态。
第三次就是一年前了,在南院的那片竹林,偶尔见到她肆无忌惮的挥着她的鞭子,无可否认,她仍是一块练武的材料,还有那张日益娇媚的脸,只有这样才看得到那对侠士的身影。
可惜啊可惜…可惜若不是那性子,也只怕早就成了个人物,也不会沦落到奄奄一息地被抬了回来。
早已学会对这个野蛮的丫头视而不见,门主虽没告诉他们缘由,但门主做事总有他自己的方式,所以,也就由得她去,只要她不在庄里太过分,庄外的事,就睁只眼闭只眼。

眼前的莫依落,全无半分让人忌讳的模样,淡抹双颊,盈盈笑脸,温和待人却又心思谨密,让人捉摸不透也看不明白。
萧善德抿了抿嘴,“丫头,有些事,是不能乱说的。”再次打量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仍是难以置信。
“萧爷,本身话就不能乱说,这个道理我还懂。”虽然她不是莫依落,但某个角度来说她是也没有说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不知作何反应。

萧善德便是吃惊,现在所有人注意力早已不在纵火之人的身上,这便是她的目的吧。
虽然不在江湖行走,商场上变化万千也叫人不得不步步为营,这个丫头有点本事。
便不再说话,萧善德毫不手软的冲着姚果儿出了一招,她先是一愣,瞪大眼睛看着那只手,倏地大叫,“不是吧!”
然后直接往下一蹲,险险的避过了这一击,发现其实也不会太狠。
丢脸了。

看着抱头蹲下的姚果儿——凌乱的发丝贴于脸颊,发髻已有些散乱,眼眸含惊,一脸不满的瞪着他。
慢慢的背起手,“丫头,冒充之罪可不是你承受得了的。”莫丫头的身手她见过,躲从来就不是她的作为,即便是内力尚未恢复,刚刚那简单的攻击还是接得住的。

姚果儿深呼吸两口气,装做没事的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衫,又清了清喉咙。
“萧爷,你这样可是会吓着人的。”知道他怀疑她,但仍稍微发泄自己的不满,“月有圆缺花有荣谢人也会变,落儿从阎王殿捡了一条命回来,已决定痛改前非。况且,落儿已丧失记忆——”姚果儿继续说,“或许,我真的不是莫依落。”
“此话怎解?”
“就是…”
“小、小姐!”配角总是在这种时机登场,江小好不知从哪蹿了出来,香汗淋漓,气喘吁吁,“总、总算找到你了!”小好顺了顺气,埋怨到,“小姐你跑到哪去了?灭了火好儿就到处找你!”感觉到氛围不对,又扭头看看四周的环境,哎呀了一声,又开始结巴,“这、这是怎么一回、回事啊小姐?好、好多人啊!”

“听见没有?好儿真叫她小姐。”
又有人倒抽一口气,“她、她真的是小姐?”
“不过又不像啊。”
“跟大家说的都不像!”
不知不觉原本怕的感觉被淡化了,又都把目光集中在那个绿衣女子的身上。原来少了那一身红衣,竟也模糊了那种胆战心惊。

“好儿,我可是你家小姐?”
“小、小姐?”氛围好奇怪,不明所以。
萧善德蹙了蹙眉,双唇紧闭,觉得事情有点蹊跷,“好儿,你确定她是你家小姐?”
江小好被这气氛吓到,有点怕,却是点头,“回、回萧爷,好儿确定这是我家小姐啊。”
“哦?”
江小好苦着脸,怯怯地说,“好儿这几个月在床头服侍,寸步不离,小姐真的是小姐。”
“还是个失去记忆的小姐。”姚果儿加了一句,笑笑。
“你真的失忆?”

人群更加沸腾。
“是啊,治不治得好就要问南宫逸了。”接着又收敛了笑容,正了正色,向着大家轻轻鞠了个躬,“不过…我觉得,我莫依落这并不重要,关键——我还是不是以前的那个。不记得不是更好吗?听好儿说,我以前很坏,人神共愤——”又卖着关子停了一下,“所以就让柳非跟着我,当做处罚。”
“…”
“…”
“…”
没有人应话。

姚果儿也不理会,回头看向当事人,“柳非,你可是愿意?”
柳非深深的看了一眼姚果儿,突然单腿跪下,“柳非愿意受罚。”
“萧爷?”姚果儿还不忘结个尾。
萧善德一阵深思,“既然莫丫头这么说,便依你。”这个丫头…变了。

“萧爷英明——”姚果儿也没忘正事,“倒是那个叫赵毅的,您还是多教他几招,否则三两天威逼利诱柳非透露武功什么的,柳非受罚的质量可是会大受影响。”
说完也不理会众人各自的反应,示意柳非跟上,大大方方的离开。
赵毅脸色苍白,有点恨。

姚果儿一直微笑着快步前行,好儿脚短,跟得有点赶,柳非不时瞥瞥江小好,也沉默的跟在后面。
柳非想着还是该说些什么,正踌躇着怎么开口,姚果儿已是笑着回头,“不道谢么?”
柳非愣了片刻,低头微弓,“柳非忘了谢过小姐。”
“嗯,不客气。”大大方方的接受道谢,然后笑得更愉快,“不过,跟着我或许是你的不运气。”
接着姚果儿再一次细细的打量了柳非,问到,“你的武功到底怎么样?”

“…”柳非不明白她的意图,思询了半刻,反问到,“请问小姐的标准是什么?”
“你自己说就好,我又不懂。”
“门主说,我以轻功见长,而小姐擅长使鞭。”
“所专不同。那么门——呃…我是说我师父为何会教你武功?”
柳非回想了一小会,也不打算隐瞒,“五年前门主偶然见到柳非不小心摔下树的自救方法,认为柳非朽木尚可雕琢,所以授之以武。”
“那么…”
“门主说,教的不是南宫门的武功,所以无须拜师。”
呵呵,真聪明,居然猜到她的问题,真不愧是她看中的人。

“那么——”姚果儿比了个手势,让柳非附过来。
柳非很自然凑了过去,姚果儿就立即轻声开口,“过些日子,随我出了这山庄吧。”
柳非没料到只是如此,被她的故作神秘逗得轻轻一笑,“敬请小姐吩咐。”
“嗯,”姚果儿心情大好,一屡清风吹起绿色裙摆和散落的发丝,眼中闪烁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光芒,笑。

江小好有点吃味,“小姐,你们说什么呀?”
姚果儿背起手转过身,不理会叽叽喳喳的小丫头,神情愉悦,想出去走庄走走了。


6.生活插曲

身体一天比一天更健康,姚果儿基本对自己这副新的身躯还算满意。除了洗澡的时候会觉得“触感”不是那么的足够——身上的旧伤疤有时会让她心跳加快,隐隐约约觉得她的日子不一定会一直这么的一番风顺。
但毕竟只是她的猜测。
大家还是那么的忙,她现身之后,她的落英阁仍旧门可罗雀,那个传说中的师父依然不肯拨空来见她一面,大概是忙着火灾后的复原工作。
她自然也不想自找麻烦。
想想那天对柳非说的话得赶快实行,她现在还蛮想出去见见这个世界。
毕竟是一个未知的新事物。

其实姚果儿在“那边”的时候,朋友不会太多,但好朋友却有几个,比起质量来也绝不会输。基本上她人缘还不错,认识她的人都还挺喜欢她。
姚果儿的好友其实都知道,她是个很聪明,也很有天赋的人,毕竟这是她父母遗传下来的基因,先天的东西。
所以姚果儿学习能力不错,只是缺乏了一些动力。
然而有一点姚果儿必须得承认,她这个人太过矛盾,明明有点淡薄,却又喜欢多管闲事。

姚果儿既然打算走,也便开始策划起离庄大计了。
柳非原本就是个开朗的大男孩,这事解决了他也渐渐显出了本性。不过忌于人声,没什么事柳非仍是干他原本的活,只是偶尔过来打声招呼。
除了静候她的吩咐。
至于那个赵毅,首先被查出他疏于职守,将练药的责任随便交给柳非。又在药炉旁发现明显的火药痕迹,不同于普通火烧。也不知道萧爷用了什么手段,他居然都认了,当然是收拾包袱走了人。
张修和李韧都是不知前提的人,不同的是张修是出于武功的目的,所以罚了体力活,而李韧只是单纯的为了兄弟为了门里门规而出手,面壁三天而已。虽然不知道这个李韧为何会和一个笨一个奸的两个人成为兄弟,但也不失为一个忠实的人。
生活就没了下文,每天就百无聊赖的瞎闲逛。

**

那天带着江小好去摸地形,突然隐隐约约的听到古筝声,来了兴致,拖着好儿就往那声音的出处走去。
是个还算大气的古建筑,姚果儿大约猜到是个学堂,好儿在一旁扯扯她的袖口,“小姐,你真的要进去啊?”
姚果儿挑挑眉,“不然呢?”
“可是…”
姚果儿当然没打算理会,人已经跨了进去,可她的出现似乎不大受欢迎,给原本热闹的课堂里泼了一盆冷水,当场凉了下来。
那次之后她改变后的形象似乎是传开了,都能认出她来,或者是认出好儿。

讲课的夫子一身灰布长衫,神态仍是一派悠闲自得,瞥见果儿之后表情也没什么变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一张空位,淡淡的开口,“既然来了,就坐下吧。”
本来见无趣正想落跑,听到这话也走不了,谁叫她已经跨进人家门口,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过这山庄倒是藏龙卧虎,她自认也算是修炼到面不改色的境界了,不过有人比她更厉害一等。

“落、落儿姐姐。”旁边的一个女孩踌躇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跟她打个招呼,怕更加冒犯。
她失忆这事经过大家一番添油加醋,再传到耳里已经转化成许多版本,有的说这子翔山庄的大小姐转了性子,也有的说她根本是假装的,后面还是藏着什么阴谋的。还有的说她性格大变之外还有点傻傻的,这是因为被阎王爷收去了心魂,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你好啊。”她也笑着打回招呼。

“啊?!”那个女娃十五六岁上下,惊得一把捂住嘴,瞪大了双眼,被吓着了。
依姚果儿看来,这女孩八成是没想到她真的像传闻一样亲切可人吧。
冲她再次笑了笑,春风和煦。
这间决不是所谓的茅屋,显得高雅而严肃,大家的笑声原本是缓解了严肃的气氛,但可惜,因她的出现又回归原处了。
几个人陆陆续续跟她打了招呼,除了两个男的好像并不大想搭理她,她无所谓的瘪瘪嘴,想见识一下古代的课堂。

“大家再继续练练。”那夫子完全当姚果儿不存在,继续讲他的课。
“小姐,那个就是张爷。”江小好轻声在她耳边说,“小姐今天一来就遇着了他,真是运气。”
“哦?”
“对啊,好儿早就跟小姐提过,张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哦。”点点头,望向这个儒雅自得的中年男子,水门长主张云创。

见没人回答,张云创突然看向姚果儿,问到,“莫丫头,身子好些了吗?”
“好多了。张爷有心。”笑着回答他,这椅子还未坐热,又成了瞩目的焦点。门面功夫要做足,笑脸必不可少。
这间大堂中间镂空,以古代的建筑物来说,算是高的了,整齐的摆放了十来张方台,台上都堆放这一架古筝,正中对着夫子台,俨然一个书屋的感觉。
四男三女,人也不会太多,见张爷将话题引至莫依落的身上,都回过头来看着她。

“修养身子脑袋也得转转,既然来到这课堂,你也来试试。”
“试筝?”她觉得有趣,这个张爷那漫不经心的表情下其实一直在给她脸色看,他似乎以为这种举动是在下她面子,莫依落大概不识琴吧。
张云创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当然。”
姚果儿哦了一下,瞥向江小好,问,“我会不会这个?”
看着江小好面有难色,姚果儿耸耸肩,“是吗?”落英阁的确没有任何跟乐器有关的东西。让她一点打发时间的消遣都没有。
“哈?”好儿反而疑惑,她什么也没回答啊!

“张爷,您是长者,先示范一下。”先摸个底。她的确会一点筝,但万一比不上他,也好找理由不献丑。
张云创打量了一下她,“蝶儿,你将刚才我说的那个调拨一下。”
“是,张伯伯。”
蝶儿。听听,语调都不同。然后瞥向那个脸色有点苍白的女孩,弱不禁风的样子,就看看那个调怎么拨。
好儿又凑过来,再次低声解释,“小姐,这不是平时的课程,父子教的文章作诗之类的,张爷是不教的,他只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