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佩玉意动功行,双掌一翻就迎了上去。

  嘭!

  两股气流激出嘭然巨响,狂风怒卷。

  那是电光火石一刹那间事情,但听姬苦情一声惨嚎,竞像断线风筝般从飙风中飞出,一跤跌在两丈开外,口喷鲜血,倒地而亡。

  他临咽气时还瞪着两只死鱼眼,似乎被俞佩玉一掌震毙而太不甘心。

  姬悲情如遭雷殛般地僵立不动。

  她和姬苦情既有兄妹之情,又有夫妻之分,眼见姬苦情死得如此之惨,不由心中一阵剧痛。

  但她的矜持实在令人惊奇,除了隔着轻纱面罩仅看出她微现一片泪影外,竟没有其他的激动显露。

  她将满含怨恨的眼神投在俞佩玉脸上:“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你竟学会了‘无相神功’?”

  俞佩玉道:“不错,这是东郭前辈所赐。”

  东郭先生急嚷道:“好小子,你竟想嫁祸到我头上来,当心她突然发出‘先天罡气’,一掌将我老人家劈飞了。”

  俞佩玉能够听得懂,那等于点醒他提防姬悲情猝然出手。

  果然不出东郭先生所料,就在此时姬悲情已突然发动“先天罡气”,迅猛无比地朝俞佩玉撞来。

  俞佩玉受了东郭先生那句话的影响,所以心理有了准备,见情翻掌就迎。

  轰的一声震天价大响。

  这一掌和姬苦情的情形大不相同了。

  “先天罡气”和“无相神功”都是刚猛十足的内功,相撞之势简直撼山震岳,而迸发出来的气流也劲疾得像狂烈旋风,尘烟将丈余方圆之内都弥漫了,并使站在旁边的人有砭肤刺肌之感。

  尘烟终于缓缓散尽。

  稀薄的雾幕中,渐渐看出两个摇晃的影子,俞佩玉只是身形有些不稳,而姬悲情却感到有点血气翻腾。

  东郭先生坐在一旁,乐得咧嘴直笑。

  姬悲情难以掩尽矜持,而流露出震惊的眼神。

  那太难以令人置信了。

  短时间学成“无相神功”尚在其次,而且竟具这等骇人的火候。

  姬悲情的“先天罡气”在武林中敢说仅有东郭先生可以与之颉颃,如今竟又多了一个克星。

  正值此时,远处突然传来厉喝,一条灰影正从山顶—卜疾泻而下,瞬息停在姬悲情面前。

  来人正是俞独鹤。

  他在武林盟主威信尽失之下,狂怒的双目尽赤,而将一双愤怒的眼补投在俞佩玉脸上。

  东郭先生插腔道:“用不着那么凶,你应该感谢小伙子才对。”

  俞独鹤猛地转过脸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东郭先生手朝姬苦情的尸体一指:“他替你除掉情敌,你以后和姬夫人不必再偷偷摸摸的了。”

  话未说完,一股罡气向他撞来。

  东郭先生刚才那句话太刺人了,姬悲情羞愤得难以自容。

  东郭先生和姬悲情一交上手,俞独鹤也就呛啷啷地将一柄青钢宝剑抽在手中。

  刷!刷!刷!刷!

  他挥出漫山剑影,疾厉无匹地就朝俞佩玉头上罩来。

  现在他又恢复了漠北大盗“一股烟”的凶性,看光景恨不得将俞佩玉剁成肉泥方称心意。

  俞佩玉连躲十招,才得到抽剑的机会。

  人如玉,剑似虹,俞佩玉挥动长剑刚施出一招“漫天星斗”,山坳便掀起了一遍彩声。

  山区内的六百只眼睛全被这场斗剑吸引住,屏息凝神,鸦雀无声,以至剑身破风锐啸愈发清晰。

  刷!刷!刷!刷!

  刷!刷!刷!刷!

  渐渐地两团剑影已混为一处,而形成了一个大剑幕,剑幕中只隐约的现出两条人影,已经令人难以分辨谁是谁了。

  突然,剑幕中起了一声脆响。

  那声音像龙吟,但见一缕白光冲天而上,顿又引起观战者的集体惊呼:“啊呀,那是断剑。”

  情况转变得快如电光石火,但见剑幕中人影倏分,俞独鹤右手拿了一把半截剑,满头大汗地站在那里发愣,而俞佩玉则气定神闲,光从外表衡量就已看出俞独鹤不是他的对手。

  刚才断剑的一刹那,乃是俞佩玉将“无相神功”暗注剑身,否则俞独鹤手中剑不是那样容易就被对方震断的。

  东郭先生的“无相神功”和姬悲情的“先天罡气”不分轩轾,现已住手,观看这边的动静。

  场中起了铛锒锒一声脆响。

  俞独鹤面前多了一把剑,那是俞佩玉扔给他的。

  俞佩玉满脸悲愤地道:“你是我的二叔,但以你所行所为,败坏了历代相传俞氏家族门风。”

  俞独鹤两眼喷火,但望着他没有吭声。

  俞佩玉又道:“看在俞氏历代祖先分上,以及不论好歹你总归是我二叔,我不能动手杀你,这把宝剑给你自绝。”

  俞独鹤脸上的神色千变万化,谁也看不出他心中在盘算什么?

  全场鸦雀无声,俱都凝神在看这场戏究竟怎样收场。

  俞独鹤终于将剑缓缓捡起了。

  突地一个冷不防,他竟拧身而起,挥剑便向俞佩玉猛刺。

  山区内顿时掀起一片惊呼。

  俞独鹤用的是绝招,诡奇绝伦,并又在俞佩玉没有防备下动手,谁都会替俞佩玉暗捏一把冷汗。

  剑光如闪电,但听俞佩玉一声闷哼。

  同时群雄也看到一股狂风猛撞俞独鹤的右臂,这些经过也是一眨眼问事情。

  插手者是东郭先生。

  他的“无相神功”将俞独鹤震得踉跄斜退,所以俞佩玉只在他偷袭下,左臂被划了一条口子。

  东郭先生的一双小眼珠像利刃般地盯住俞独鹤,沉叱道:“俞独鹤,你这一手可真够漂亮,如果你还有武林中人的血性,你应该马上横剑自刎。”

  俞独鹤现在已双目尽赤,嘿嘿狞笑着:“但是在我自刎前想找两个垫背的,头一个我看中的就是你。”

  东郭先生道:“那真妙极了,我也正想帮小伙子一个忙,替他除掉你这恬不知耻的江湖败类哩。”

  俞独鹤一阵凄厉狂笑:“好,那我就成全你。”

  话歇,二次拧身,随手划出一片剑影,就朝东郭先生当头罩下。

  东郭先生空手对敌,他是一点都不敢大意的。

  刷!刷!刷!刷!

  绝招频频出手,他晓得已经面临生死关头,所以动起手来尽展所学。

  霎时之间掌似掌山,剑似剑海,两人在一个适当机会中,不约而同地俱出险招。

  山区内又掀起一阵惊呼。

  哧……

  嘭!

  场中同时起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那是两人所出险招都有了着落的缘故,东郭先生的灰袍削去一片袖子,而俞独鹤却被他的“无相神功”卷飞,口中鲜血狂溅,身子还没落地便已五脏尽碎而亡。

  山区起了如雷狂呼。

  俞佩玉怔立当场,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就在此时,姬悲情一鹤冲天,快逾流星直朝山顶扑去。

  东郭先生急声吩咐:“二弟,你陪小伙子去找灵鬼,那小妞儿的性命还在他手中呢。”

  俞佩玉、东郭高齐声应是,联袂朝地洞方向扑去。

  东郭先生和凤三急起直追,说什么也不能让姬悲情作漏网之鱼。

  看热闹的武林群雄这时竟自动分成两批,一批跟着俞佩玉,一批缀着东郭先生,想看一个最后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