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客气了。”

  藏花笑了笑,突然又问:“你想那个尼妨落下去,是落到什么地方?”

  “你跟下去不就知道了吗?”

  任飘伶话刚说完,他的人也不见了。

  任飘伶站的地方和心无落下去的地方是不同位子的,可是脚下的石板却一样会开,所以任飘伶也落下去了。

  “呼”的一声,翻开的石板已盖起。

  藏花这才真正吃了一惊,她用力的去踢地上的石板,无论她怎么踢也踢不开。

  石板很厚,一块块石板严将合缝的,谁也看不出机关在哪里。

  大殿上又恢复寂静,藏花看了看这阴森森的大殿,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第七章是谁杀了心无师太

  一

  一剑划出,带着种奇诡的弧度闪出一道弯弯的光芒,如水中的倒月。

  鲜血溅出,如春风吹过。

  春风拂面,水波粼粼,水中的倒月仿佛在扭曲,仿佛在伸展,又仿佛在扩散。

  扩散...扩散,扩散至无痕。

  银虎的瞳孔也在扩散,就从左眼看到自己的右眼时,瞳孔就开始扩散,然后他的人分成两半倒下。

  好快的一剑,好魔的一剑。

  一剑不但削破了一百多个暗器,也同时将银虎分成两半。

  剑仍留在白天羽的后背肌上,他只上前走了一步,就离开了那一剑,然后他慢慢的回过身来。

  一回过身,他就看见一双泪珠满眶的眼睛在看他。

  这双眼睛里竟然充满了无限的情意,但在情意中却又带着种似悔恨,似无奈的光芒。

  白天羽也在看着这双眼睛,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怒意,也没有惊讶,只是他的眼睛里有种似了解,似原谅的神情。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的看了很久,很久,也不知过了多久,白天羽才叹了口气,才开口:“我就知道是你。”

  “是我。”

  “也只有你,才能设计出这个阵式,也只有你,才能刺出这一剑,也只有你,才会——”

  “才会在紧要关头停住这一剑。”

  眼睛里的情意又浓了:“你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原因吧?”

  白天羽无语。

  也只有聪明的男人,才会在这种情形,面对这种问题而保持沈默。

  可是她似乎不愿他的这种回答,所以她又问一次,“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白天羽已无法不再开口了,他先叹了口气:“一剑既刺出,又为什么要停下呢?”

  这算是什么回答?

  但也只有聪明的男人,才会这样回答。

  她似乎也很满意这种回答:“为了你,也只有你才能让我将那一剑停住。”

  白天羽在听,他只能听。

  “我费了那么多的心血;那么多的人力,为的就是要置你于死地。”

  她柔柔的说:“可是当我那一剑刺进你的身体时,我忽然发觉我的心也有一把剑在刺。”

  她眼中的情已如雾般,她凝视着他,又说:“我那一剑虽然刺在你身上,可是却比刺我自己还要令我心痛、心绞,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这个问题又怎能回答?

  “那是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多么俗气的三个字。

  可是除非你听过,除非你说过,要不然你无法知道这三个字中包含了多少的无奈?多少的辛酸?多少的甜蜜?多少的痛苦?

  要说出这三个字前,你必须经过一段多么漫长、多么痛苦的过程。

  说出这三个字后,你必须接受那不可知的未来,是甜蜜?是更痛苦?是无奈?是更辛酸?

  千年以前,就有很多人说过这三个字。

  千年以后,还是会有很多人说这三个字。

  不管你是说,或是听,你只有新身经历,才能了解到这三个字的无可奈何。

  “那是因为我爱你。”

  面对着这样的一个女人,面对着这样的一句话,白天羽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时远方飘来的乌云已遮住了夕阳。

  黄昏将尽,未尽。

  二

  暴雨还没有来,狂风却已吹起了。

  狂风吹着窗户,窗户在响,大门也在响,整个无心庵除了藏花外,似乎只剩下风声了。

  她看着神桌上的观音,一步一步往外退,她并不是怕,只是不喜欢这种阴森森的感觉而已。

  风还在院子里吹着,空荡荡的大殿里,只有藏花一个人,她忽然发现这大殿好大。

  屋子越大,越会令人觉得自己渺小孤单,越会令人产生一种恐惧感。

  藏花忽然转身往院子冲了出去。

  外面好大的风,藏花刚冲出大殿,又有一阵狂风卷起,卷起了漫天发丝。

  千千万万根的头发丝突然一齐向她卷了过来,卷上了她的脸,缠住了她的脖子。

  轻轻的,软软的,冷冷的,就好像是千千万万双鬼手在摸她的脸,在扼住她的咽喉。

  藏花从来就没有怕过什么,可是现在这种情形却令她呼吸停顿,她突然凌空一个翻身,退回了大殿里去。“砰”的一声,用力关上门,用身子抵住,过了很久,

  她这口气才透了出来。

  风还在呼啸,一扇窗户被风吹开,接着就是霹雳一声,黄豆般的雨点跟着下了起来。

  暴风雨终于来了。

  藏花望了望这空洞的大殿,忽然大声叫道:“任飘伶,你在哪里?”

  天色阴冥,大殿里更暗。

  藏花正想找找看有没有蜡烛之类的东西时,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了一阵很奇怪的声音,听来就仿佛是竹帘卷动的声音。

  她迅速转身,立即就看到本来垂在墙壁上的竹帘,此刻竟慢慢的向上卷了起来,就好像有双看不见的鬼手,在上面惧慢的卷动着竹帘。

  藏花就算胆子很大,也不禁毛骨悚然。

  竹帘卷起,墙上出现了一个门,门里黑漆漆的,看不见什么东西。

  “什么人?出来。”

  没有回声,根本就连人影都没有。

  藏花咬了牙,一步步的朝门走过去,虽然走得很慢,但总算还是走进了这个门。

  门后面是间密室,连窗户都没有,所以光线更暗,但隐隐约约的还是可以看见一个人盘膝坐在地上。一个光头的人。

  藏花再走前一步,仔细的看着这个光头的人。

  一个尼姑。

  藏花发现这个光头的尼姑竟然是刚才掉到地下去的那个心无师太。

  心无师太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她既然在这里,任飘伶呢?

  “喂,你怎么会在这儿呢?”藏花大声说。

  心无师太不响,也不动,连眼睛都懒得张开,像是忽然变成了个聋子。

  “你用不着装聋作哑”,藏花冷笑:“你就算不开口,我也要敲破你的脑袋。”

  心无师太依旧不言不语,好像是故意要装聋作哑。

  “你以为我不敢?”

  藏花大小姐的脾气一发作,天下还有什么她不敢的做的事呢?

  她一下子就冲前,真的在心无师太的头上敲了一下,被她一敲,心无师太的身子摇了摇慢慢的倒下。“你干什么?”

  藏花冷笑:“想装死?”

  她一把扭住心无师大的衣襟,将她扭起。

  心无师太的脸本来是又亮又红,现在却已成了死灰色的。

  死灰色的脸上,有一缕鲜血慢慢的流了下来,从她的额角上流下来,流过眉眼,沿着鼻子流到嘴角。心无师太真的死了。

  藏花一惊,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她一退,心无师太就向前倒下。

  一趴下,藏花才发现她头顶上有个小洞,鲜血就是从这个小洞流出来的。

  “这个洞难道真的是我敲出来的吗?”

  绝不是。

  藏花对于自己下手的轻重很清楚,更何况心无师太全身已僵硬,显然已死了一阵子了。

  是谁杀了心无师太的?

  难道是任飘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