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豪迟疑了一下,淡淡道:“自从上次有人在鸿运大赌坊出千,请来兄弟才抓住后,我就请来高手,将赌坊的防范措施又提高了不止一筹。现在我想检验赌坊的防范措施究竟能高到什么程序,所以想请兄弟去试试。”

他在说谎!云襄心中暗道,嘴里却说:“这么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

“兄弟这是答应了?”南宫豪忙问。“我有什么好处?”云襄反问道。

“从现在起半个月内,你在我的赌坊无论弄到多少钱,都可以拿走。”南宫豪正色道:“不过你万一失手,老哥可就要照江湖规矩办。你可以化装,找帮手,或者在暗中指挥。总之一句话,无论你用什么办法,只要在鸿运赌坊弄到钱,且不被人逮住,都可以拿走,老哥决不追究。”

云襄酒意似乎醒了一些,盯着南宫豪问道:“你这是给我划下道了?”南宫豪嘿嘿一笑:“要这样想也无不可,就不知兄弟敢不敢接?”

“有何不敢?”云襄似乎被酒意冲晕了头,立刻击桌而起,“我要不能从鸿运赌坊弄到钱,从此就不再江南混。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南宫豪忙问。

“如果我失手,你不得为难我的帮手或同伙。”云襄慨然道,“所有处罚,都由我一个人承担。如果你答应这条件,我就接下南宫兄的挑战。”

“好!我答应你!兄弟可敢和与我击掌盟誓?”南宫豪说着举起了手掌。云襄毫不犹豫,立刻与他一击掌。

南宫豪端起酒盅,对云襄慨然道:“喝完这盅酒,我就回去恭候兄弟大驾!咱们就以三万两银子为限。半个月内,只要兄弟能在我的赌坊弄到三万两银子,老哥我就认输。”说完一饮而尽,跟着摔杯离去。

待南宫豪走后,金彪神色张皇地进来,对云襄急道:“公子你疯了,明明知道别人张好了网,你却偏偏要往里跳!”

“你都听到了?”云襄若无其事地整整衣衫,脸上醉意一扫而空。

“我哪有心思喝酒!”金彪急道:“我在外间一直竖着耳朵,听得一清二楚!这明明是南宫豪上次被人骗了十万两银子的巨款,没法向他老子交代,这才激你上门出千,他张网将你逮住后,便可将损失往你身上一推,好在他老子那里蒙混过关。难道你忘了上次被逮住的那些老千的下场?”云襄当然没忘上次那些被切掉手指的老千,那还是因为他和缘故。不过他却若有所思道:“这次虽然有可能是圈套,但更可能是一次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金彪莫名其妙。“你别问了,就算是圈套,我也要冒险跳一回。”云襄断然道。

看到云襄脸上那熟悉的神色,金彪就知劝也是白劝,只昨无奈问道,“你想怎么做?”

“咱们得先找些帮手。”云襄脸上泛起一丝浅浅的微笑,转又断然道,“不过不能用莫爷的人。”他还不知道莫爷手下谁是南宫豪的耳目,所以一个也不敢用。他心中已经想到两个最好的帮手,想到她们,他的眼神也渐渐温柔起来。

第三章 考验

镇江离金陵不远,有明珠留下的地址,云襄很容易就找到了她和舒亚国。见到二人后,云襄开门见山地对舒亚道:“有一桩十拿九稳的买卖,你想请二位帮我一回。”

“什么买卖?”舒亚男语音中满是戒备,“为什么偏偏要咱们帮你?”

云襄笑道:“舒姑娘善于伪装,又精通千门之道,尤其关于随机应变,能应付各种突发情况,所以是最好的人选。至于是什么买卖,我暂时不能详告,不过可以告诉你们,是去赌坊出千。”

“你恐怕找错了人,我对赌博并不擅长。”舒亚男连忙摇头。

“我就是看一你对赌博不擅长,不是赌桌上的老千,才来的找你。”云襄意味深长地笑道。他知道,如果找赌桌上的老千做帮手,在鸿运赌坊众多暗灯的盯梢下,反而有可能露出破绽,只有不擅赌博的新手,才不容易引人注意。

不过舒亚男对云襄的提议并不热心,只是笑着调侃道:“就不知云公子准备了多少银子给我们去输?”

云襄笑道:“咱们是去赌场弄钱,怎么会输?我不需要你们用任何手法去出千作假,你们只需照我的话去做,就能包赢不输。”

“哦,就不知云公子有什么计划?”舒亚男总算有一点儿兴趣。云襄笑着在她耳边耳语半晌,舒亚男听完后对云襄的计划敬佩,但依旧有些犹豫。一旁的明珠见状连忙催促道:“支大哥的计划决不会错,姐姐就帮他一回吧,就当是报答他上回赠宝之恩好了。”

上次云襄义赠《易经筋》和达摩舍利子,一直是舒亚男心中的一个结。她既感激,又能有些不甘,总想找机会还对方一个人情,然后再漂漂亮亮地赢对方一回,以找回输掉的颜面。所以犹豫片刻后,她终于点头道:“有这等巧妙的法子,我当然愿意试试。“

“有舒姑娘和明珠郡主相助,咱们定能马到成功。”云襄高兴地一击掌,转头对金彪吩咐道:“这事还得请柯姑娘出手帮忙,你立刻去接柯姑娘云杭州,咱们到杭州再会合。”

金彪虽然对云襄的计划还一无所知,不过在经历了无数次成功的考验后,他早已对云襄完全信服,毫不犹豫就动身去接柯梦兰。

三天后,金彪带着柯梦兰赶到了杭州,并住进了云襄指定的一间不起眼的客栈。分别多日,柯梦兰总算再次见到云襄,心中本有千言万语,却反而不知从何说起。金彪在客栈中没有见到舒亚男与明珠,忍不住问,“舒姑娘和明珠姑娘呢?”

云襄忙道:“这次行动,鸿运赌坊肯定有所防备。为了安全起见,从现在起咱们不再与舒姑娘和明珠见面。她们会按照我的计划行事,你们放心好了。”

柯梦兰路途中就听金彪说起过舒亚男,以及她和云襄的各种恩怨。凭着女人的直觉,她感觉到那个不同寻常的女子,在云襄心中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地位。她原本抱着复杂的心情,想见识一下那个与众不同的女子,谁知却未能如愿。如今见云襄将那女人的安全看得如此重要,连合作的同伙都不碰面,她心中有些恼恨,不由悻悻道:“她们的安全重要,咱们的安全就不重要了?”

“柯姑娘多心了。”云襄连忙解释道,“这次行动咱们只是摇旗呐喊的佯兵,她们才是主力。相比她们,咱们并不任何危险。”

“为什么要她做主力,我却要做佯兵?”柯梦兰不满地质问。云襄只得解释道:“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特质,我根据每个人不同的特质来制订计划。如果柯姑娘对我的计划心存疑虑,这次行动只好取消。”

柯梦兰当然不想云襄的计划因自己而流产,心中虽有不满,却还是悻悻问道:“需要我做什么?”云襄笑道:“你只须像普通人一样,拿钱去赌坊玩,输赢不论。不过你千万切记,不可作假,更不可用任何出千手法,并昼保持低调。我和阿彪也会去,不过我们要像陌生人一样,决不可有任何语言或眼神上的交流。”

柯梦兰有些疑惑:“我就是像普通人一样去赌坊赌钱?赌什么都可以?”

云襄点点头:“你想玩什么都可以,我已去鸿运赌坊踩过盘,你就在大堂内,选自己熟悉和擅长的桌子尽情地玩好了。”

柯梦兰虽然对云襄的计划一无所知,却还是点头道:“好!我就照你的计划,去鸿运赌坊玩玩。”

鸿运赌坊坐落在西子湖边,是杭州城有名的奢华之地。南宫豪自从约了云襄上门后,就打点起十二分精神,将赌坊布置得外松内紧。所有的暗灯明哨都得到指示,近日将有老千上门,谁若抓住,就可得到赌坊一日的利润。所有人都打点起精神,希望这幸运能让自己抓住。

南宫豪像往常一样,端坐在二楼的账房内俯瞰整个大厅。此刻他的心情有些复杂,虽然他将赌坊的警戒布置得前所未有的严密,心中却还是希望云襄能出千成功。希望一个老千在自己的赌坊成功出千,这大概是任何一个赌坊老板都不会有的心态吧?南宫豪奇怪地想道。在心中算算日子,离约定的期限所剩无多,南宫豪心中有些暗急,生怕赌坊严密的警戒,让他不敢上门。正患得患失间,就见楼下大堂内,一个青衫书生与一个彪悍的随从信步而入,那书生衣衫朴素,举止从容,在众多衣着奢华的赌客中显得有些另类,不是云襄是谁?

南宫豪惊讶地瞪大双眼,十分意外。他设想过云襄上门的种种情形,却绝没想到过对方会毫不掩饰身份,大摇大摆地公开上门。这简直就像是公开在对他说:我要上门出千了,你准备好没有?虽然南宫豪心底希望云襄能成功,但对这般赤裸裸的挑衅还是暗自恼怒。正犹豫是不是该下去打个招呼,一旁的随从张敬之已怪叫道:“咦,那不是云公子么?他怎么也来咱们赌坊玩了?要不要请他上来?”

张敬之上次引得南宫豪上当,被人骗了十万两银子后,被南宫豪打了个半死。不过他就像忠心耿耿的狗一样,并没有因此就忌恨和背着主人,伤稍微好些又回到南宫豪跟前来伺候。南宫豪心目中,手下的中心比才能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