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芷儿见谢氏的容颜在月光之下越发的莹润如玉起来,便笑道:“娘,你看看你,越加的年青了,咱们走出去,倒不象两母女,却象两姐妹了。”

谢氏抚着面颊温婉地笑了,“是啊,照那些方子吃的那些药膳,身体倒真是精神了不少了。”

秦芷儿知道,秦坊为了弥补简氏的失礼,让人送了不少好东西来,还让拿出了秦家特有的古方替谢氏配了药膳调养身子,那方子她让小白看过,倒没有什么问题的。

“娘,既是好的,那你便经常吃着,我还希望您长命百岁呢。”秦芷儿笑道。

谢氏道:“长命百岁倒是用不着,只要能看到你们俩顺顺利利地成婚生子,我能抱上孙子外孙,那便成了。”

秦芷儿见她说着说着,又说到了成婚之上,脸便微微有些发红,垂头道:“娘,瞧您说的…”

谢氏便掩着嘴笑了,因气息急促了,面颊之处一片润红,在夜色之下看去,竟如十八岁的少女一般。

正在此时,秦子钦也从书斋过来,见她们在一起聊天,笑问,“娘,妹妹,你们在说什么,说得这么高兴?”

谢氏道:“在说你妹妹的亲事呢,咱们可得好好儿给她备了嫁妆…”

秦子钦一听这个,眉头就皱成一团了,“九王爷的聘礼,哪是有人能拼得过的,要不咱们跟九王商量商量,让他别送这么多聘礼来?”

谢氏怒目瞪了他一眼,“你又说胡话了!”

谢氏的这一眼,真如少女撒娇一般,娇怒嗔嘻,没有半点儿威严,看得秦子钦也怔了怔神,摇着她的手道:“娘,您这些日子吃了什么?越发的年青了?”

谢氏听了这话,心底里欢喜,把斥责他的话都忘了,点头他的额头道:“你妹妹都要成婚了,你倒没个正形,什么时侯,你才能给我娶个媳妇进门?”

秦子钦滞了滞,眼底里闪过一丝茫然,眼神偷偷儿地闪向一边,又瞬既闪回,掩饰道:“我年纪还小,急什么?”

秦芷儿何等机警,马上顺着他的目光往那边望,就只见那边只有一片荷塘,心底里倒是奇怪起来,看这秦子钦的样子,他心底里有人了?

她这个哥哥可不靠谱,经常情根深种,被人伤心。

自月娘开始,到那永阳公主,全是他一枉深情,所托非人,这一次,可别又落得这下场!

她紧张了起来,又不敢在谢氏面前问他,免得她担心。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心底,谢氏倒不是她的母亲,却有些象她前世那娇弱的妹妹,需要她的保护,随时随刻的记着别伤害了她了。

谢氏见秦子钦不说,倒也不再问他,把注意力又转移到了秦芷儿身上,道:“芷儿,嫁妆上面,你倒不用担心,三叔最近找上了门来了,说你的嫁妆,谢家倒可以出一部分,是我娘留下来的东西,原就属于我的,他一直帮我存着,只是没有机会给我,如今送了过来给你陪嫁,倒也顺理成章。”

☆、455.第455章 嫁妆

谢家要重新和谢氏来往了?

这便表明谢家终于不再在意谢氏以嫡女身份嫁给王齐恺为平妻之事了?

秦芷儿听到这里,也替谢氏高兴,又见秦子钦行为正常,嘴里边再也不唤什么‘小妖精’之类的话语,手指也不翘兰花指了,知道他在小白的治疗之下,体内的那药物已然清除干净了,心底里更高兴了。

月光之下,她看着现前的谢氏与秦子钦的脸,他们两人,虽然不象她前世的家人那般坚强自立,但他们却象前世的家人一般全心全意地爱着她的,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她这个哥哥虽然不太靠谱,但如若她有什么事,他定会是头一个冲上来的。

想想她屡次三番地借着他的名义在外头胡作非为,他纵使知道了了,也只是在屋子里跳脚,下一次,还是任她为所欲为…想到这里,秦芷儿的眼波更为温和了。

其实留在古代,也不错。

更何况,还有李迥?

有一个这么包容她,喜欢她一切缺点与优点的男人?

正想着,就见小白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向秦芷儿行礼,“郡主,九王爷派人送了东西过来,在外边院子里,请您过去查看…”

秦芷儿以为他又是送些平常礼物,或吃食,或服饰等过来,便漫不经心地道:“让人送回院子就行了…”

小白吞吞吐吐,“郡主,今日送的东西有点儿多,奴婢们怕是照管不过来,还得请您拿主意,这些东西,放在哪里为好?”

谢氏听了,也奇怪起来,“九王无端端送东西来做什么?这幈聘礼不是隔两日才送来么?”

秦子钦也道:“是啊,小白,九王到底送了些什么?”

小白只垂了眼,并不望他,语气变淡,“大公子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秦子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却目光灼灼地朝小白望着。

先别管什么聘礼不聘礼的,秦芷儿倒是对小白与秦子钦之间的神情好奇了起来,看小白的样子,她这兄长得罪她了?

她怀疑地朝两人再盯了两眼。

秦子钦看清妹妹怀疑的目光,倒是不倒造次了,忙收了视线,扶了谢氏,“娘,咱们出去看看。”

三人便一同走出了内院,来到外院。

只见顾海只忙着指挥挑担子的人把一担担的东西流水般地送到了院子里。

秦芷儿等来到的时侯,那些担子已经堆满了大半个院子了。

外边还有担子不停地被抬了进来,她张口结舌,“顾海,这么晚了,你们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顾海边指挥着人,“小心点儿,别摔着了,这盒子里装的可是十米高的珊瑚,摔了可就不得了了…”

一边回头朝秦芷儿笑,道:“平乐郡主,过两日,咱们九王爷要下聘礼了,到时侯,这些东西,你明白的,收下便成了。”

秦芷儿此时才明白了过来,原来古人下了聘礼,日后女子出嫁所出嫁妆便要和聘礼相平。

李迥是怕她没有足够的嫁妆来充这个场面?

秦芷儿默默无语,也有几分感动。

秦子钦则是眉头都舒展了,含笑对谢氏道:“娘,看来谢家的那些东西,都用不着了。”

顾海把礼品单子递到了谢氏的手里,谢氏看着看着,眼都凸了出来,道:“顾海,你家王爷把府里的东西都搬空了?”

她很有些害怕九王把国库都搬了过来。

顾海便笑道:“夫人请放心,这么点东西,王爷可不放在眼里。”

秦芷儿接过了那张单子,看一了会儿,也差点把眼睛瞪得跌出了眼框了,想起他以前在她面前装穷,连万来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又拖着她的债不还…敢情,这都是他在逗着自己玩儿呢!

顾海看见秦芷儿目瞪口呆的样子,神情很是愉悦,道:“平乐郡主,咱们王爷自十岁开始就接手了秦家的生意,秦家的生意遍布大江南北,更有些海外的生意,因此,王爷特意用海外运回来的珠宝打造了十八套头面首饰,全在第十八个箱子里了,来啊把那箱子抬了过来,给郡主验看验看…”

哄然声中,那箱子被抬到了秦芷儿跟前。

只见那十八套头面首饰上的珠宝熠熠生光,晃得秦芷儿眼睛都差点盲了。

谢氏则是惊叹地叫,“哎呀,这么大的黑珍珠,市面上一颗也难寻,这里却齐集了上百来颗制成一个花冠,还真是难为王爷了。”

秦芷儿替她脸红,是她出嫁,还是她这个娘出嫁啊?

她咳了一声道:“娘,先让人把这箱子东西放好。”

谢氏倒是觉得秦芷儿太过理智了,全不象要出嫁的样子,嗔怪她道:“芷儿,九王爷对你可是一心一意的了,你可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气。”

我什么时侯耍小孩脾气了?

秦芷儿无语问苍天。

她不花痴双眼不冒光就是耍小脾气?

见还不停地有担子抬进院子,把整座院子都塞满了,秦芷儿道:“顾海,这到底有多少担?”

顾海笑咪咪地道:“不多不少,八百担。”

秦芷儿抚额,道:“你的意思,过两日王爷下聘,便是八百担之多?”

我的天啊,这绝逼是造成交通阻塞的架势啊!

李迥这是要干什么?

用这种手段来宣告天下,他要娶妻了?

顾海再笑咪咪地道:“郡主,您说错了,我只私底下跟您透露,王爷下聘的聘礼,只比这个多,不比这个少…您自己还得添上点儿妆吧?”

秦芷儿算是彻底明白了,李迥的意思,这八百担,是他给她过来充场面的,再加上她自己那点儿私房钱…原谅她吧,现在她才觉得,她赚的那百万两银子,还真只是点儿私房钱了…想想她还得意过,以为在古代,她就是一个大佬级的有钱人物,她就羞愧啊!

再加上谢氏给她的嫁妆,才能真抵得上李迥下聘的聘礼!

想想她绞尽了脑汁去赚钱,却抵不上嫁一次人…她就觉得她的胑业生涯好没有成就感。

她深深地体会到了现代那些职业妇女拼死拼活在职场拼搏,比不上嫁一个好丈夫的女人的感觉了。

简直是深深的羡慕嫉妒恨,人生还有没有意义啊!

她都自己嫉妒起自己来了!

☆、456.第456章 温顺

谢氏当然不知道她心底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了,见她站着发呆,只以为她欢喜得不会说话了,上前道:“芷儿,王爷既是送了来了,咱们也没有退回去的道理,就按王爷说的,我再添些妆,你的私房钱也拿了出来,总不能失礼于人!”

秦子钦也道:“是啊,妹妹,我这里也还有点儿银钱,一起给你。”

秦芷儿嘴里边直哦哦哦地应着,想子里却想个不停。

如此说来,李迥的身家,还真是比国库还要多?

秦芷儿忽然间理解了皇帝为什么要李迥做他的接班人了,皇帝精明着呢,聚鹿台已掏空了国库了,他这个儿子这么有钱,他当了接班人,国库又充实了起来了。

整个国家都是他的,他还能只往自己兜里放钱?

顾海很享受秦芷儿那吃惊的样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口气出来,“平乐郡主,这些礼物,属下们已经送到了,就请平乐郡主对着这礼物单子,再仔细清点一番,还有,朱门巷多了这么多东西,怕是有些屑小会打主意,您请放心,王爷多派了些暗卫来在四周围巡着。”

谢氏对李迥的仔细细心更加地满意了,李迥能娶秦芷儿为正妃,原就是天下掉了个大馅儿饼砸到了她的头顶上,但李迥性情爆烈的名声远扬,谢氏与王齐恺不同,原就不是个拿儿女去换取荣华的,一开始心底里还有些嘀咕,怕李迥日后欺负秦芷儿。

可渐渐地,她也发现李迥在女儿面前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很有些温顺的味道在里边,时间一长,她便也接受了。

她却想不到,李迥还会这么细心体贴。

她越想,便越觉这门亲和心意得很,甚至于幸庆起自己和两个儿女,还好不在王家了。

秦子钦当然是乐得咧开嘴笑。

顾海把这八百抬东西送到,便要告辞离去。

秦子钦便领了下人腾几间房子来安置这些东西。

等到顾海走了没多久,秦芷儿忽然间省起,有件事,她忘了问顾海了。

她原就没有什么尊卑观念,也不想再来回唤上顾海一回。

见顾海没走多久,她便叫了小黑,往门口走,走紧了几步,总算赶上了顾海了,便叫住了他,问道:“顾海,王家二公子那里,王爷可问出什么来了没有?”

顾海便答,“王鼎乔嘴里问不出什么来,想来他也不知道什么,郡主请放心,这件事,王爷会处理的。”

秦芷儿有些失望,聚鹿台下发现那么大一个暗室,却还是不能查出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顾海走了之后,她有些闷闷不乐起来,转身往门内走,走没两步,眼角一扫,忽发现街角之处,停着一辆马车,见她的视线扫了过来,那马车车窗揭起的帘子迅速放下了。

秦芷儿的眼神何等尖锐,一下子便看清了车子里的人了,便扶了小黑的手,笑吟吟地向那马车走近。

马车里,青焰早就来了。

从王府出来之后,青焰鬼使神差一般地,就来到了朱门巷这里。

和王府的日渐衰败死气沉沉不同,朱门巷里的秦家,却是越发的富贵红火了起来。

只可惜这样的富贵红火,隔个几日,便会消失不见了。

青焰轻轻地笑,且让她再得意几天吧!

她要让秦芷儿陷入万劫不负的地步!

这个时侯,顾海领着一队队的人来了,把一抬抬的箱子抬到了门里去,那箱子却是极多的,象是搬家一般。

她有些不明白了,本来想走了的,却留下来看着。

看了半晌,就叫嫣儿去打听,这箱子里到底是什么?

嫣儿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告诉她,“公主,奴婢不敢走得太近,听不太清楚,只听那些侍卫说,这些东西是九王爷送给郡主的…”

她不敢望她,怕青焰听了伤心。

青焰对李迥的一片心思,她怎么能不明白?

可很明显的,李迥眼底里除了秦芷儿之外,便没有了别人了,先不说那十二黑云女骑,还没定亲之前,他便送给了她了,再加上这些箱子,差不多搬了整个王爷府邸的库存过来了,这莫非是李迥怕秦芷儿添不了那么多嫁妆,所以才提前送了东西过来?

可怜了她家主子一片痴心。

青焰听了这消息,脸上却带了一丝笑意出来,眼神却是冰冷,“这些东西,定是贤德太后让他送的,他怎么能忤逆了她?等再过了几日,这些东西,都不会再是她的了。”

哼,她要让秦芷儿竹蓝子打水一场空,让她在最云端跌落了下来,这才好玩!

谁叫她老缠着李迥?

正想着,就见秦芷儿走出了院门,和院门前站着的那侍卫说了两句什么。

青焰妒忌地看着秦芷儿,几日不见,她又明丽了许多了,整个人焕发出莹润如玉般的光彩来。

被贤德太后赐婚,高兴的吧?

她高兴不了多长时间了。

青焰不想再看了下去,道:“走,咱们离开。”

可正在这时,秦芷儿向她这边望了过来,锐利的眼神直盯在她的身上,挑衅地向她微微一笑。

她忽然间不想走了。

她看着秦芷儿下了台阶,向她走了来,来到马车前,便也下了马车。

秦芷儿道:“我还道是谁呢,原来是青焰公主,你是来看九王送给我的这些东西的么?对了,听说你最近手头紧,要不要我挑几件转送给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挑着眉毛,那神情说多嚣张便是多嚣张。

青焰胸口发堵,笑了,“秦芷儿,几箱子东西而已,也值当你这么眼皮子浅的在人面前显摆?”

秦芷儿眉毛挑到了额头上了,“青焰公主,你自己找上门来,躲在人家门口偷看,我可没在你面前显摆!”

青焰气极,“几箱子东西算得了什么,能到你的手里,也能到别人的手里,等再过几日,看这些东西还在不在?”

说完,她转身就往马车上走。

秦芷儿一个箭步而去,就把她的手腕拉住了,道:“你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点儿!”

两人手腕碰在一起,玉镯碰得叮当作响,秦芷儿紧张了起来,可那两只玉镯却没有反应。

青焰一翻手腕,就把秦芷儿推开了去,冷笑了起来,“平乐郡主,你这是想干什么,在大街上撕泼么?”

秦芷儿被发她一推,倒是松开了,也跟着冷笑起来,“青焰,我劝你别痴心妄想了,九王爷与我,已然定下了亲事了,你若是想作妾,我倒是可以向贤德太后提议一番的!”

青焰额头青筋乱跳,压抑住冲出喉咙的尖叫,眼神阴冷地望定了她,忽然间冷冷地笑了,那笑容阴寒彻骨,“秦芷儿,看谁能笑到最后!”

她提起裙子就往马车上走了去。

秦芷儿伸出脚去,往她脚底下使劲一绊,她往前一扑,差点跌倒,扶着车门站定了。

转过头来,却是眼神阴得滴出水来,就这么朝秦芷儿望着。

秦芷儿挑衅地望了她。

青焰却浅浅地笑了,那笑容夺目之极,她回过头去,扶着门框上了马车,娇声道:“咱们走,别和这贱妇一般见识!”

秦芷儿暗暗吃惊,心想她今日怎么挑衅,她都豪不动怒,她心底里一定是有了倚仗了!

她在计划着什么?

秦芷儿招手让小黑过来,道:“小黑,你去查一查,看这辆马车今日去了哪里?”

小黑点头应了,道:“郡主请放心,这马车目标这么大,沿途一定有人看见的,属下定能查个一清二楚。”

小黑离开了。

秦芷儿这才转身回去。

青焰压着怒火坐回到了马车里,想想刚刚秦芷儿那嚣张的模样,气得在马车里直跺脚,恨得咬牙切齿,想了又想,表情越发的阴冷,嘴里边喃喃,“秦芷儿,既是到了这种地步,你就别怪我了!这是你自找的!”

她原想着只让她名声没了,让贤德太后撤了对她的赐婚的。

可现在,她却不这么想了,她不但要让她身败名裂,还要让她孤苦无依!

姐姐调制出来的那些药物,她要让那药物再加重些份量!

她冷冷地对车夫道:“去,到福德楼!”

来到福德楼,早有小二迎了上来,道:“小姐,您还是要以往的那房间么?”

青焰点了点头,嫣儿便拿了块散银子出来,道:“还是老样子,你去叫了那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