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女变色怒骂道:“你……你放屁……”

  喀子却不理她,向展梦白眨了眨眼睛,笑道:“明天见。”嘻笑着大步走了出去。

  白衣少女道:“好可恶……好可恶……”

  白衣少年叹道:“这是他们的恶俗,你将就一日算了。”

  展梦白与杨璇对望一眼,心里暗暗好笑,也不理那男女两人,拉过两床被子,和身就倒了下去。

  白衣少女连忙跳了起来,道:“出去,你……你们给我出去。”

  展梦白根本不理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道:“大哥,我们睡吧,若再嫌这里不舒服,便得跟人家老婆孩子去睡了。”

  白衣少女柳眉齐轩,仿佛要过去踢展梦白一脚,却被白衣少年一把拉住,道:“三妹,不可如此。”

  白衣少女怒道:“气人,太气人……我非要……”

  白衣少年截口低语道:“我们身怀重任,凡事都得当心些,多惹这些淘气做甚?还是快些睡吧!”

  白衣少女顿足道:“他们在这里,我怎么睡?”

  白衣少年道:“纵然不睡,养养神也是好的。”

  展梦白与杨璇听了更是暗暗好笑,他们虽作出鼻息沉沉的模样,其实心里各有心事,也是睡不着的。

  只听帐外风声呼啸,马嘶牛鸣,这陌生的环境,异样的情调,使得身在异乡的展梦白,心头不觉泛起了阵阵萧索。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方自朦朦胧胧有了些睡意。

  朦胧之间,只听那少女轻轻唤道:“二哥,爹爹叫你莫要将包袱离身,你记不记得?”

  又听那少年道:“我怎会忘记……”

  那少女又道:“奇怪的是,一路上都没有警兆,不知道……这两个……是不是那话儿来了?”

  那少年道:“不会的吧……”

  又是许久没有声息,展梦白暗暗忖道:“原来这少年男女两人,身上还带着极为珍贵之物。”

  突听“噗”地一响,一只长箭,穿帐而入,箭势激厉,带着强劲的风声,破帐之后,余力尤劲。

  白衣少年大惊之下,翻身掠起,并指夹住了长箭,只见箭杆之上,裹着条绢布,上面还写有字迹。

  白衣少女惊道:“果然来了,上面写的什么?”

  白衣少年低声念道:“若不出来,火烧帐幕。”

  白衣少女冷笑道:“出去就出去,谁还怕他们?”

  白衣少年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你要小心了。”

  白衣少女道:“我知道,你倒要小心身上的东西才是。”

  白衣少年“哼”了一声,突然沉声道:“两位朋友好生睡在这里,少管闲事,知道么?”

  白衣少女冷笑道:“他们睡得跟死猪似的,你说什么?”

  接着风声两响,兄妹两人便都出了帐篷。

  展梦白、杨璇齐地翻身跃起。

  杨璇道:“这两人年纪轻轻,身上却似怀有重宝,不知道他们的对头是谁,你我还是少管闲事吧!”

  展梦白皱眉道:“这两人虽然狂傲,却不似恶徒,他们既与我们共眠一处,我们好歹也不能袖手旁观。”

  杨璇目光一转,道:“既是如此,你我便出去瞧瞧。”

  两人本是和衣而卧,此刻立时飞身而出,纵身跃上了帐篷之顶,四下夜色沉沉,晚风中寒意颇重。

  黑压压的兽群,静卧在这帐幕数丈之外,那白衣男女两人,在这刹那间,便似已掠入兽群中。

  展梦白道:“这两人轻功倒也不弱。”

  杨璇轻轻道:“你我行动要留意些,莫要被他们看到了。”

  说话之间,两人已飞掠着跟了过去……

  那白衣少年男女两人,出了帐篷,立刻向长箭射来的方向,飞身扑了过去,身法轻灵,果似出自名门。

  只见前面是黑压压一片牛群,仍然看不到人影。

  白衣少年压低声音,沉声叱道:“好朋友们将在下兄妹召唤出来,为何又鬼鬼祟祟地躲在暗中,不肯出来?”

  只听牛群低鸣,四下却无回应。

  白衣少女冷笑骂道:“见不得人的家伙,看姑娘不把你们搜出来才怪。”嗖地跃上牛背,向前掠去。

  牛群紧紧相依,空隙甚少,他两人飞掠在蠕动的牛背上,宛如轻鸿落叶,牛群竟丝毫未被惊动。

  白衣少女口中不住冷笑低骂,目光也在不住搜索。

  突听身后阴恻恻冷笑一声,牛腹下突地钻出了五条人影,俱是黑衣劲装,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亮灼灼的眼睛。

  这五人分作五处现身,将白衣男女两人围在中央。

  白衣少年心头一震,轻叱道:“朋友们来意何为?”

  迎面的黑衣人身材颀长,此刻冷冷道:“来找你们。”

  白衣少年转动目光,道:“我兄妹行道在外,若是对地面上的朋友礼貌不周,还望看在‘川中唐家堡’面上,多多担待。”

  这兄妹两人果系出自名门,竟是天下第一暗器名家“四川唐家堡”的门下子弟。

  那黑衣人冷笑道:“黑燕子、火凤凰,你当咱们不知道你的来历?快将身上所带之物交出,便饶你一命。”

  白衣少年道:“在下身无长物……”

  黑衣少年厉声道:“好小子,还装糊涂么,拿不拿出来?”

  白衣男女——黑燕子、火凤凰对望一眼,两人同时旋了半个身,随手撕下了外面的白色长衫。

  长衫一去,便露出了里面的疾装劲服。

  两人男的通体全黑,女的全身火红,腰边俱都斜挂着两只豹皮革囊,黑燕子身后却还多了只紫缎包袱。

  火凤凰冷笑道:“你要东西,先问问它们答不答应。”右手拍了拍腰边革囊,左手已戴起了一只及肘的豹皮手套。

  黑燕子面色一沉,冷冷道:“唐家堡毒药暗器的威名,各位是听到过的,奉劝各位,还是乖乖回去吧!”

  黑衣人齐地冷笑一声,五个人突然同时转了身,各各右掌都已取出兵刃,左手却多了面厚毡所制的盾牌。

  黑燕子变色道:“朋友们原来早已有备而来。”

  迎面的黑衣人右手持刀,左手把盾,刀锋突地一展,斜斜削向黑燕子肩头,口中厉声道:“不交东西,拿命来吧。”

  这一刀势沉力猛,来势快如闪电,黑燕子方自闪身避过,左面又已急地扫来一柄链子银枪。

  长刀软枪,招式俱是辛辣迅快无俦,十招未过,便已将赤手空拳的黑燕子逼在下风。

  那边火凤凰厉叱道:“姑娘倒要看看你们这几面破盾牌,挡不挡得住我唐家堡威震天下的暗器?”

  哪知她暗器还未及取出,已有两柄长剑交击而来,剑势连绵,丝丝不绝,双剑连锋,配合得天衣无缝。

  火凤凰空自着急,怎奈身形却抢不出剑光,更无法抽暇发出暗器,只得施出掌法,与两柄长剑战作一处。

  要知这五个黑衣人虽然早已有备,但仍不禁对“唐家堡”的毒药暗器深怀戒备畏惧之心。

  这时他五人除了一人持鞭掠阵外,另四件兵刃,施展的全是进手招式,根本不让唐家兄妹腾出手来。

  双剑连锋,威力更大,那柄链子银枪,招式却更是激厉古怪,施展的却又不是武林常见的链子枪法。

  黑燕子心中又惊又奇,他虽是武林世家子弟,但自幼养尊处优,江湖历练,却大是不够。

  他虽惊奇于这五人的武功,却看不出他们的来历。

  三十招过后,他兄妹两人已是守多攻少,力渐难支。要知唐门子弟,轻功暗器,虽是武林一绝,但硬碰硬的拳掌招式,却未见能胜过别人多少。

  这五个黑衣人却是大有来历,武功之强,显然俱是武林一流高手,再加以手下绝不留情,他兄妹自然抵敌不住。

  展梦白、杨璇自长草中悄悄掩来,静静观望了半晌,杨璇突然轻轻道:“二弟,你可看出他们的武功来历么?”

  展梦白沉吟道:“那少年男女两人腰带革囊,看来仿佛是‘川中唐家堡’门下的子弟……”

  杨璇道:“八成不错。”

  展梦白道:“那两个使剑的汉人,剑法轻灵,绵绵密密,我若看得不差,他两人必是武当的外门弟子。”

  杨璇笑道:“想不到二弟你眼力如此高明,那手持长刀,身材最是瘦长的汉子,你可猜得出他的来历么?”

  展梦白道:“武林名家中,以刀取长的,只有大河西岸的王、柳两家,这汉子刀法如此锐利,必定是出自这两家门下?”

  杨璇道:“对了,王家刀法以力见长,柳家刀法胜之在巧,这汉子刀沉力猛,定是‘王家刀’的弟子。”

  展梦白皱眉道:“只是那柄链子银枪的招式,小弟却看他不出,看他的招式,仿佛不是寻常的链子枪法。”

  杨璇道:“此人的兵刃家数,我也猜他不透,看来他必定是将别种外门兵刃的招式,以链子枪来施出。”

  展梦白道:“无论怎样,这几人必定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却藏头露尾,显然干的不是好事。”

  杨璇道:“二弟,你可是要插手了?”

  展梦白微微一笑,道:“小弟的心意,大哥全都知道。”

  杨璇含笑道:“你既要插手,我两人便不如悄悄地自牛腹下掩了过去,给他们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