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前一刻的张牙舞爪瞬间转成腼腆。

阮静不由笑出声,原来赵启言这么有秒杀能力的,看到启言正看着她,轻咳一声收了笑。

那天赵启言带她去的是一家中餐馆,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启言开车通常偏安静,不知道是他的习惯还是跟她在一起所以才特别没话讲。

到达餐厅的停车场两人静默了一阵,直到阮静侧身去开门,启言拉住了她的手,牵引着放到他的膝盖上,笔挺的长腿碰及阮静的膝盖。

阮静斜斜地倚在椅背上,有段时间没有修剪的刘海有点遮住额头,看起来多了几分孩子气。

启言忍不住伸出右手抚触面前朝思暮想的脸颊,当指尖感染她的温度时,启言深深叹息,手指轻柔地摩挲淡色的下唇,“阮静,我可不可以——”话音未落,吻已经温柔地贴上渴望太久的双唇。

阮静没有抗拒,眼中稍一闪烁。

对方的认同让启言大胆地痴缠,舌尖在第一时间攻入城池,他喜欢这种亲密到可以颤动灵魂的深吻。

炙热的手掌由背脊来到腰际,阮静感觉到对方指尖传来低微的颤栗,连累她全身划起一道电流,“启言……”

似有若无的低喃犹如催促一般让赵启言的神经末梢瞬间断裂,吻变得有些暴戾,阮静感受到舌尖传来的麻痛,稍稍拉回一些心神,却在赵启言的纠缠之下又立刻陷入混沌的状态。

当激吻转化成细碎的轻舐,依依不舍地在唇边徘徊片刻,启言退开一些距离,额头相抵,安静的车内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声,虽然心痒难耐,虽然每次都得不到完全的满足让启言想要胡作非为,但是,他不想破坏这得来不易的开始。

“Sorry。”似乎在阮静面前道歉已经成了习惯,总是小心翼翼怕踩到什么惹得对方不快,这种局势真的是比初恋还要生嫩无措百倍。

但是一想到阮静在自己怀中,这样的真实温暖,忍不住心念又是一动,亲昵的拥吻似乎是最有效的安抚方式,红润的嘴唇再次被覆住。

这一家中式餐厅的口味相当纯正,但是阮静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前一刻的亲密接触让她心潮久久不能平静。赵启言则专心吃着面前的食物,嘴边噙着淡淡的浅笑,时不时抬头望一眼对面的人,而每次的眼神交会总是让他心生情动,启言觉得自己这次真的是彻头彻尾陷进去了。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下午两点餐厅的客人只剩寥寥数位。阮静正要招来服务生买单,却被启言伸手拉下,然后很顺势地握住没有松开,“再陪我坐一会。”

已经过来的女服务生一时不知该上前报费用还是转身走开。

赵启言一边优雅地用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一边对着阮静微笑,阮静忽然有点不能再装若无其事下去,转开头,脸面微热。

Chapter 22

两人正式尝试恋情开始并没有如甜甜圈一般天天腻在一起、如胶似漆。阮静是性情使然,她本身是随性平淡之人,以前不止一次被人说薄情寡义,现在之于赵启言已经算是少有的多情多义。而启言会“恪守本分”完全是因为不想让阮静觉得他粘人,虽然难熬,但不希望在阮静面前出差池让对方有丝毫理由结束这场情人关系,所以大多时候启言都是等着对方召见,不敢太主动。

之后的某周五,在咖啡馆打烊前二十分钟,服务生迎进的某一位客人让已经返程的赵启言立即驱车赶回。

十点咖啡馆打烊,启言推门进去,里面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壁灯,此时阮静正一个人安静地斜倚在深红色沙发上,好像睡着了。

启言慢慢走过去——阮静今天穿着一件米色线衣,有些宽松,但是漂亮的身体依然显露无遗,两腿弯曲着搁在沙发上,旁边摊着一本杂志,左手轻轻搭放着,柔和的灯光下这样慵懒随意的姿态让启言心口一动。

忍不住单膝跪上沙发,当指背触及阮静的面颊时,启言的神经犹如触电般的差点震断。

脑中闪过的大胆念头让赵启言心惊胆战,堪堪收回手,这时阮静醒了。

“来了……”温柔的语调带着刚醒来时的低哑,“Sorry,我好像睡着了。”

“很累吗?”启言轻抚上阮静的黑发,不露声色敛下前一刻的肮脏思想。

“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困。” 阮静低低打了个哈欠,“抱歉,让你跑一趟。”下班时车子刚开出停车场就莫名动不了了,然后便徒步走到了赵启言的店里,原本是想如果他在就坐顺风车回去,如果不在就坐公车,结果服务员一见她就跟赵启言拨了电话。

启言笑了笑,拉她坐直身子,“我很乐意当你的司机。”

“我该说我的荣幸吗?”阮静拿起先前搁在桌上的半杯咖啡喝了一口,“还是你煮的最合我口味。”

“是么?”像是不经意地就着对方的手将咖啡凑近自己唇边浅尝,“还不错。”

阮静一下笑出来,“你的品味下降了。”

启言抬头看她,眼睛特别黑,阮静心一跳,有些尴尬站起身,“呃,走了吗?”慢半拍反应过来“还不错”暗含深意。

“走吧。”温和的口气里有一丝纵容的浅笑,他喜欢与阮静之间的情趣对话,看到她微微的动容,那感觉无与伦比。

回去的路上,阮静外带了一份芝士蛋糕,因为饿了。

旁边开车的人难得开口,“明天周末有空吗?”

“有事?”阮静已经拆封品尝蛋糕。

“想约你打球。”

阮静摇头,“我拒绝,不想再跟你当对手。”

启言不禁哑然失笑,“搭档呢?对方是黄金组合,我们凑合一下试试如何?”

阮静想了想,“如果抽得出时间,我会提早打电话,可以吗?”

启言听后淡淡一笑,可以,能成为候补足够了。

十字路口红灯,车子停下来。

赵启言侧过头来,修长的指尖拭过阮静沾了芝士的嘴角,等收回时居然将沾上蛋糕的手指放到自己的唇边伸出舌头舔了舔。

然后,启言抬起眼与此时有些僵住的阮静平视。

在一片震惊之后是一片动荡不安,因为直视她的黑眸太露骨了,透着毫不掩饰的情欲色彩,这是以前不曾显露过的,至少从来没有如此的直白强烈,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移开目光,直到后面传来汽车喇叭声,阮静惊醒,轻咳一声转开头——而启言已经若无其事地开车。

之后的某天阮静看电视惊觉一只雪豹在舔舐血液时才是那样的动作。

周六,阮家人发现阮静临阵脱逃聚餐是在上午十一点,佣人报告说隐约听到阿静在花园里打电话约男朋友打球。

首座的阮正拐杖一震,“不成体统!”

那天的聚餐人员是阮家人及其几位世交,包括姜威父子,包括蒋严。

赵启言十点与两位朋友来到露天网球场,然后等着跟阮静会合。不须臾女主角抵达场外,下车、背包,从容朝赵启言走上来。

启言远远就看见阮静,一身简洁清爽的装束,一如初见出类拔萃,身边朋友赞赏地说,“真是漂亮的人。”

赵启言收回视线,低头戴护腕,“不要打她的主意。”

“嘿,赵,你不是说来的不是女朋友。”

是,他没说阮静是他女朋友,因为阮静不说,他不敢到处乱说。

启言明确表示,“那也不可以。”

朋友疑惑片刻,随即笑出声,“OK,明白了。”

一场球,从未有过的淋漓尽致,跟阮静合作的过程令启言全身都振奋不已,平局结束时启言还有那么一些意犹未尽,他发现只要跟阮静搭上边,很容易就上瘾。

阮静拾起座椅上的毛巾擦去脸上的汗水,打开水甁喝了两口,然后很自然地递给旁边的赵启言,“菊花茶,清凉祛暑。”

知道阮静没有暧昧意思,但是赵启言却非常享受这种私密的快乐。

“一起吃中饭?”

阮静无所谓地点点头,“好啊,不过不要韩国菜。”

启言笑了,“这方面我们一向不会有分歧。”

散场时四人打过招呼,阮静和赵启言一前一后开车离开。

朝远一处去取车的黄金组合之一开口,“这两人什么关系?”

“呵,地下恋情的关系。”

这一天阮静回到家就直接被召进书房谈话。

“摆着场面不应酬,天天出去鬼混,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了!”

“有。”第三十一遍“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

“男朋友?啊?姜威今天就在阮家,你哪里来的男朋友?”

“新交的。”

阮正见她还真承认,火气越发大了,“你现在什么样子,学人家脚踏两条船!”

“爷爷,我不会脚踏两条船的,我有分寸的。”

口气不像是在说谎,阮正面色稍霁,片刻之后语气终于缓下一些,“有些事自己心里要有数。”

其实阮正对待晚辈的感情婚姻一向深明大义通情达理,只是阮静的状况实在迭出,想不管都不行,而且他也的确是比较偏心这最小的孙女,要是日后结婚来一个先斩后奏,多少有些遗憾。

“如果对姜伯伯的儿子没有意思,那么说说清楚,没缘分也别伤了和气。”

“恩。”

“真有交往的人找机会带回家吃顿饭,我们长辈看一下心里有个数,这感情终究是你自己的事,只要不是太差我们也不会反对。”

“我知道,爷爷。”

“叫什么名字?”

“启言,赵启言。”

阮正点头,“名字不错。”

此时书房外面僵立的一个男人旋步走开。

Chapter 23

阮静不明白自己怎么这么干脆就把赵启言给供了出来,但事实上,她知道自己只是说了实话。拉开书房门走出去,经过走廊拐角时却不料被一只手扯住了手臂,“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阮静微侧过身,虽然有些惊讶,不过并没有退缩,大大方方直视对方,“你说。”

“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地位?”

阮静皱眉,清澈的眼睛闪过一丝疲惫,“你根本不必在乎我的想法。”面对蒋严总感到一股失力感。

“你错了,我在乎。”

阮静无法揣测她的行为动机,试着拉下他的手,但没能够,“蒋严,之前我说的很清楚了,我们——是亲戚了。”

蒋严笑了,有些冷,“阮静果然洒脱,朝三暮四的能力真是令人相形见绌。”

“你能不能别这么跟我讲话?”阮静深呼吸,尽量不让不良情绪涌上来。

“我似乎爱上你了。”

阮静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无力地开口,“蒋严,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不相信?”蒋严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自嘲,“呵,我也不相信,我一直在想你身上有哪一点值得我另眼相看?”

阮静觉得“气死人不偿命”这一点此人绝对深领精髓!不过不留情面一向是他的作风,虽然不想承认,但真的习惯了,也麻木了,阮静轻巧地拉下手上的束缚,声音不温不火,“我不相信是因为我了解你,蒋严,你需要的永远是功成名就去填充内心的自卑和贫瘠,而从来不是感情,如果这样的事实可以改变,那你也就不会是蒋严了。”

阮静说完退后一步,从容地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手搭上门把时又淡淡说了一句,“你以后别再这样了。”

空无一人的走廊,蒋严轻轻笑了,背抵墙面,眼里满是朦胧的涩意,“阮静,你了解我多少?”

关上房门的人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静静站了好一会才走进浴室洗去一身疲倦。

隔天阮静奉陈凡之命前往江苏美术馆公办一周,路途跟赵启言发了一条信息,启言回,[一路顺风],坐飞机最忌讳人说一路顺风,笑着滑下手机屏幕,补眠。

工作出其不意的顺风顺水,提早返回N城,休假两天。次日上午阮静睡到十点起身下楼,完全没料到会在自己家里见到赵启言,此时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似乎有第六感般回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都有几分意外。

“嗨。”赵启言站起身,笑了笑。

“你——”阮静刚要开口问,发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赵琳,“呃——你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