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很孤,也很独。

而且傲岸。

戚少商盯着他,道:“那淫魔听说仍在到处活动,近日还屡在京里现踪,曾化名为孙小惠、孙梨子、孙加伶、孙华倩

然后他一字一顿的说。

“现在他正化名为孙公蛭。”

如果说孙公蛭原本就像是一把剑的话,现在。他的剑已全然拔了出鞘。

剑淬厉。

那是一把骄傲的、一出鞘决不空回的剑。

他问:“那么,我是谁?”

戚少商笑了。

他的笑很洒脱。

也很寂寞。

很寂的寞。

但不冷漠。

他说,只三个字:

“孙青霞——”

然后他就不再说下去了,但他的神态,就像狂月满天。

他指间仍拈着花。

他的手很小。

很秀。

——像女人的手。

月亮正照在他指间的花瓣上。

花已半谢。

犹半开。

夜已过半。

——人呢?

为谁风露立中宵?

说来绝塞看月明?

江水何年初映月?

江月何年初照人?

3.瞬殁刹亡一息间

孙青霞的人虽然很高大,但他的手,也很干净,而且亦很秀气。

他这秀气的手,正放出了一把傲气凌人的剑,他的剑直指上天,天心有月。

剑原就在琴里。

拔剑的时候,剑意抹过琴弦,发出极为好听的奇鸣。

剑很冷清。

——这是一把没有朋友的剑。

月华在剑锋上只反映着:“孤做”两个字。

他的脸色开始发青,但印堂却绽出红霞:“你既知我是淫魔孙青霞,便要如何?”

戚少商轻轻的道:“那我就要替天行道——”

他说的只有八个字。

说第一个字时,已在拔剑。

到第八个字时,他已拔尽了剑。

他拔剑的速度并不快。

但很审慎。

而且很疼惜。

——他对他的剑有一种如同对所爱女子的怜香惜玉。

他拔出了他的剑。剑鸣直动人心。

剑自腰畔抽出,然后干腕齐胸,平指十尺左右的敌人的心,凝立不动。

他的眼神很好看,白多于黑,但明丽的白映衬着流而的黑,像有点幽怨,但十分寂寞。

月华在他掌中剑锋也抹过这两个凄冷的字。

寂寞。

——那是把寂寞之剑。

这时分,两人都已拨出了他的剑。

一剑直指着夭,狂做不驯。

一剑平指敌心,寂寞无边。

只听孙青霞遥笑道:“闻说你也是落草盗寇,而且还是匪首龙头,更曾大胆弑君。你不比我好到哪里去。你还敢抓我?”

戚少商淡淡地道:“你如果真的是个淫贼,我就绝下让你沾李师师。”

孙青霞冷然看他的剑:“李师师可不是你的。”

戚少商只道:“不是我的你也不能碰。”

孙青霞失笑地道:“为什么?你要为那风流皇帝保住这青楼名妓的清白不成!?她真正喜欢的是你么?你这样做可感动得了她?”

戚少商道:“我爱一个女人,就算不能要得她,我也是希望她好。”

孙青霞默然了一阵,才黯然道:“看来,我刚才予你的儆示,是全不生效的了。”

戚少商却只去看他的剑:“你的敌人在身前,剑却指天,你与天为敌不成?”

孙青霞做然道:“我乃以天为敌。”

戚少商冷笑道:“天敌?狂妄!”

孙青霞反问:“你的剑尖指着我,岂不是也把我视为天敌?”

戚少商摇首道:“不。我的剑指着你心,但敌心就是我心。”

孙青霞目光收缩、瞳孔也开始缩窄:“你是以己心度故意?”

戚少商道:“我只是以心发剑。”

孙青霞幽然道:“好,我老早就想试一试你的‘心剑’。”

一说完,他在手腋下又挟着那尾古琴。

戚少商也道:“我就此领教闻名天下的‘天剑’!”

话一说完,两人立即动手。

未动手,先动脚。

一动手,人就动。

不进先退。

孙青霞先行退走。

退得很快。

但无声。

他往后退,比在前仿更潇洒、更不羁、也更傲慢。

他连疾退也能做到洒脱利落、做岸孤僻。

也不见他施出什么步法,他是把步子大步的往后跨。

跨得宽。快而大。

戚少商则向前逼进。

他右手平持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