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 saw it through without exemption

I planned each chartered course

each careful step along the byway

And more much more than this

I did it my way

这首歌的名字,叫《MY WAY》。

甲壳虫在小路上逆风疾驰,度假的人依然兴奋又八卦,工作的人依然窝在后座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歌。

远方的远方,是什么人,在等着这首歌?

2.

当预想中的大餐变成了几片干硬的大麦面包跟白开水时,林七七跟马莉欧看向姜南海的目光怨毒起来。

荷赛尔旅馆是姜南海预定的落脚处,来之前,他开口若悬河地描述这家旅店是多么多么的有风情,多么多么的温馨别致,多么多么的物美价廉。可是,当他们真正来到这座梦幻小旅馆前时,迎接他们的只是一座被几根黄色警戒线围得水泄不通的三层小石屋,大门紧闭,人烟全无。

一个**搓着手,从屋旁走出来。一群当地人缩手缩脚地站在警戒线外,窃窃私语,神情里有遗憾也有恐慌。

“没多久前,才有个外来的老家伙被发现心脏病发死在三叉林里,现在又轮到麦克…”

“听说麦克是被一把剪刀戳死的!”

“真可怕。唉。”

零星的雪花里,荷赛尔旅馆发黄的外墙在低温中越发死气沉沉。没有人不承认麦克是个好人,终日笑眯眯地叼着烟斗,在属于他的荷赛尔旅馆里忙碌,谁家有点小麻烦,找他总没错,就是这样一个人,在钟小魁一行人来到默纳城的半个月前,被发现死在旅馆后头的葡萄园里,一把金色剪刀,深深插入了心脏。

警方封锁了现场,经营了十年的荷赛尔旅馆一夜之间成了凝固在寒冬里的坟墓。那个例行巡查的小**发现正处于低气状的钟小魁一行人之后,简单询问了几句,然后跟他们说,城里的旅馆很少,除了荷赛尔,另一家在挺远的地方。由于天色已晚,晚上又有暴风雪,热心的小**把这几个外国人领到了另一处民居,交给了一位年逾花甲的银发太太,这个五官中透着些许东方人轮廓的老太太略有犹豫,但还是答应了暂时收容他们。

“有什么事找我。”小**递了张名片给姜南海,全队人马只有他懂法语,“这位白太太刚来默纳定居不久,好像懂一些中文,不过她耳朵不太好使,你们注意一下。”

他们集体道谢。“有困难找**”这话真是全球通用。

暖气充盈的客厅里,老太太端出了茶跟烤甜饼,放到小茶几上。

“如果你们是来旅行,还真没挑对时候。今年的冬天比平常都冷。”老太太喝了口茶,讲一口地道的中文,宽大厚实的衣服上,绣着精致的中式花纹,近六旬的人,收拾的干净又精神,“我祖父是中国人。你们叫我白太太好了。来,喝茶,很好的普洱呢。”

暖屋,罩着花边灯罩的台灯,厚而绵软的圆地毯,整洁的白色家具,一个和善的老太太跟好吃的甜饼,没有什么比这更好了!

“夏天来多好,很多薰衣草。”白太太往姜南海的杯子里添茶,看了看外头渐暗的天色,又说,“今晚有暴雪,明天等天气好些了,再让雷蒙送你们到别家旅店去,那家设施比荷赛尔好多了。”她看着窗外已渐密集的雪花,淡淡说,“麦克连床单都不会给客人换的,上次有个客人跟他吵架,说掀开床单发现了一堆蟑螂。幸好你们没住那里。有些人哪,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好。”说着,她收回稍许冷漠的目光,转过头,叹气,“不过,死了也怪可惜。”

“我明明建议过住尼斯的地中海宫的,可十三叔说住五星酒店就丧失了原生态之美,一定要住乡下小旅店!”林七七小声跟马莉欧说。

“你每次都这样!”马莉欧指着姜南海的鼻子骂,“剩下来的钱也从没见你分给我们!我会跟BOSS投诉你!”

“去啊,我正好跟BOSS描述你挪用公款买了三个LV的事实。”钟小魁抱着热乎乎的茶杯,无言地喝。所谓同事,无非冤孽!

“哈哈,虽然听不清你们在说什么,但家里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白太太掩着嘴笑,起身往厨房走。

“对了,白太太,请问默纳城上是不是有个叫阿特洛波丝的人?”钟小魁叫住她,大声问。

“什么?”白太太摇摇头。钟小魁撕下一张纸,刷刷写好,递给她。

白太太接过纸一看,背脊一下子打直了,回头反问:“你找阿特洛波丝?”

钟小魁点头,在纸上写:“但我连这位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只知道是住在默纳城上的人。”

白太太的眼神变了,狐疑地在钟小魁包括姜南海他们身上来回扫描。姜南海他们肯定地点点头。

“找这个人?!”白太太又从头到尾把他们打量了一番,目光锁在钟小魁身上,“孩子,你真是来找这个人?”

“嗯。有些东西要捎带给这位。”钟小魁如实回答,继续写,“您知道这个人住哪里?”

白太太的手不自禁地在腰上的围裙上擦着,神不守舍地说:“嗯…知道。”

知道就好办了,钟小魁松了口气。因为,这次姜南海没有像往常那样,从MEPAD里弄出一张写满收件人背景的纸来,他的原话是,涉外业务较少,资料缺乏,一切以寄件人提供的资料为准。可一个模糊的地址,一个人名,这能叫什么资料。可恨的十三叔!

“明天我让雷蒙带你们去。我去看看火。”白太太转身往厨房走,背脊渐渐佝偻下去,嘴唇微微蠕动,突然被人抽走了精气似地。

“你把甜饼全吃光了?”钟小魁对着马莉欧大吼,“把我那份吐出来!”几个人里,最多嘴的林七七却一反常态地安静,望着白太太的背影,微皱着眉头。

一顿丰盛的晚餐后,白太太把他们分别安排到了二楼的房间里,站在其中一间房里,她麻利收拾好床铺,抱歉地对钟小魁与姜南海道:“这房间基本没用过,可能有些灰尘,不好意思,将就一下。”

白吃白住的人哪里还敢嫌弃灰尘不灰尘,连姜南海这个洁癖男都不住点头致谢。

“不客气,相遇就是缘分呢。”白太太笑着退了出去,林七七却从自己房里跑出来,乖巧地举着一张写满字的纸——“白太太,有需要我帮忙的么?刷碗?扫地?”

“哈哈,不用不用,没有让客人做家务的道理,你快去休息。”白太太摸摸她的头。

“我帮你吧,我不像那几个家伙,光吃不做事我会内疚。”林七七不管她同意不同意,机灵地抢过她手里装着脏罩单的洗衣篮,用夸张的口型说,“我帮你拿下去。”

白太太无奈地点头。从摆放着洗衣机的杂物间里出来,白太太还在客厅收拾,催着她快上楼去休息。林七七答应得好好的,故意把楼梯踩得蹬蹬响,然后再悄无声息地溜下来,躲在转角处偷看。白太太把桌子收拾完之后,慢慢坐到沙发里,一手撑着额头慢慢揉,喃喃自语。她起身走到墙角,打开一个老式唱机,放了张黑胶碟进去。缓慢低沉的音乐从唱机里飘出,在房间的每个角落里旋转。

Regrets I’ ve had a few

But then again too few to mention

I did what I had to do

and saw it through without exemption

见鬼了!这聋子老太太大半夜不睡觉,居然一个人在这儿放音乐?等等,这首歌,她好像听过呢。不就是那首…《MY WAY》?

白太太站在唱机前,几乎把整个耳朵贴上去了,可是,片刻之后,她安静的目光突然变得躁郁,一把扯出了唱片,掰成两半扔到地上,整个人痛苦地坐回沙发,垂下头痛苦地说:“听不到…听不到!”

林七七看得好奇心大起,用力睁大眼睛,等着看还有什么怪事。唔!突然,她的嘴被人从后头捂住,整个人落进另一个人的怀里。

3.

大雪在破晓时停了,天明之后,默纳城寒冷依旧,但天空隐隐被掀开了放晴的一角。

雷蒙接到白太太电话,一早就开着警车来接钟小魁几人来找阿特洛波丝,只有马莉欧以天冷为由继续赖床,表示对找人没有兴趣。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排老旧的房屋前,下了车,雷蒙领着他们从房屋之间的空隙里步行而过,直走到一条被铁丝网隔断的小路前。在铁丝网前停了停,雷蒙在心口真诚地画完一个十字之后,才用力把铁丝网掀起一角,刚刚好够一个人钻过去。

几个人挨个钻过去,雷蒙带头踩着一条已经看不见的小路,走了好一阵才到一片银装素裹的橡树林前。钟小魁发现,雷蒙这一路上都死死捏着心口那个十字架项链。

“喏,这里…”又往橡树林方向走了几分钟,雷蒙停在林子外头几块残缺不全,大半淹没在雪地下的石碑前,也许那也不是石碑,而是某种建筑的一部分,总之是已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灰黑色大家伙。放眼看去,四周空茫一片,只有这几块石碑,勉强挣脱了积雪的压制,告诉来人,这里是有些许与众不同的。

“这是什么?”钟小魁蹲下来看这些凌乱而立的石碑,拂开落在上头的碎土与雪,每块石碑上都写了字,或者说是看起来像字的符号。

“不是法文…咦,是希腊文吧。”姜南海翻过来倒过去地看,不是很确定,“我精通八国语言,没道理不认识的。”

“那不是文字,是镇魂咒。”钟小魁的手指从石碑上慢慢划过,仔细辨认,“但加入了别的东西,应该是别派的术师…”说到这儿,他觉得身边突然寂静一片,转头一看,所有人,除了听不懂中文的雷蒙,都都拿一种异样的,几乎探究外星生物的目光打量他。

“我…”钟小魁咳嗽了两声,站起身,看看雷蒙,再看看这石碑,心下已然明白了七八分,他看看姜南海,镇定地说,“问问这警丵察吧,我们要找的人,阿特洛波丝,是不是就躺在这下头。”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钟小魁的话,很快得到了雷蒙坚决的印证。

他们站在一块不像墓地的墓地上,他们的脚下,躺着这次CASE的收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