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人的刀一模一样,都是斩魔刀,神兵标准配备。

青铜甲士不但是神界统一装备,也是神界统一培训过的,虽然单个的身手都不高,整体合一,却是气势摄人,如果说装备精良的禁军只是个好看的虚架子,青铜甲士却是表里如一,他们的战力,绝对配得上他们身上的青铜甲,神界以三千余幅斗神甲而压制魔界数千年,非是无因。

为首的青铜甲士向前一跨,一刀劈出,王子长手中毛笔一点,动笔时身还在数十丈外,笔尖落,身已到刀阵前,他那枝毛笔初看普普通通,笔一动,笔尖处却凝成一团青光,那光芒有碗口大小,迎着刀光就点了上去,为首的青铜甲士那一刀刀气足有三四丈长,可与王子长笔尖青光一撞,却是倒卷回来,反撞向那青铜甲士,眼见只是这一招,这青铜甲士就要受伤,甚至有可能送命,不想他身上的斗神甲忽地射出青色的神光,青光成一个圈子,有一丈方圆,而他后面的五名青铜甲士身上也同时射出青光,同样是丈余方圆的光圈,光圈相接相融,霍地融成一个巨大的青色光圈,但如六杯水倒在一起,融起了一盆水一般,倒撞回来的刀气没打在为首的青铜甲士身上,而是打在青光圈上,巨大地青光圈晃了一晃,并未破散,而那青铜甲士也只是跟着晃了一晃,略退一步,竟未受伤。

这是斗神甲的第二个功用,不仅单幅的防御力强悍,更可以联体防御,六幅甲联成一体,整体防御力相当于单个的十二幅甲,当然要甲士训练有素,彼此罡气能互相联接。

王子长这笔上青光,名为笔点魁星,名字好听,其实凶悍绝伦,他眼见青铜甲士多达三队十八人,不想缠斗,所以想着一招就要送为首的青铜甲士归西,破了为首的刀阵,这一招是出尽全力,不想青铜甲士的刀阵居然有联体破劲之术,竟是无功,一时惊怒交集,大喝一声:“再吃我两笔。”手碗颤动,毛笔连点,笔尖青光更大一倍,光芒耀眼,仿佛他手中握着的不是一枝笔,而是一个光球。

那青铜甲士接一笔,退一步,连退两步,背后五人同时后退,每接一笔,青光圈一晃,六人身子同时一晃,接到第二笔时,青光圈似乎隐然有破散之意,如果王子长再来一笔,这一组青铜甲士刀阵必然破散,只要阵一散,眨眼间这六名青铜甲士就会给王子长杀光,这一点上,青铜甲士和普通士兵是一样的,讲究的不是个人的战力,而是整体的配合,事实上这也是不得己,若披甲的都是一流高手二流高手,那自然效果更好,可问题是,到哪儿找哪么多高手去啊!莫说一流二流,便是三流的也不是那么好找啊!要知三流后面也有个高手的头衔呢,那也是高手,也不是那么好找的,象于异现在也不过二流之境,他师父狼屠子和玄玉三青火雀道人等人,都不过介于二流与三流之间,却都是一地之雄,可见高手之难觅,而对于皇家来说,仅是高手还不行,事实上皇家最看重的不是身手高不高,最看重的是对皇帝的忠诚度,绝对忠诚又身手高强的,可真是不好找啊!所以这三队十八名青铜甲士里,除了为首的青铜甲士算得上三流高手,其余十七人都不入流,若不借阵势,单打独斗,没人接得住王子长这种一流高手的一招。

但王子长却没了再点第三笔的机会,后面两队青铜甲士一左一右同时包抄了上来,两刀左右齐劈,王子长没办法,笔尖一颤,忽左忽右,将两道刀罡同时挡开,借着这个机会,正面的刀阵却已是喘过气来,为首的青铜甲士一声大喝:“杀。”复又一刀劈来。

王子长知道机会已失,又气又怒,一笔迎上,方将这一刀点开,左面一刀又至,点开左面一刀,右面一刀又至,三个刀阵将王子长围在中间,循环往复,打到后来,三个巨大青光圈甚至有融成一个之势,王子长一枝笔如银河星现,亮光刺眼,却是寸步难进。

于异看得目瞪口呆,当日狼屠子感叹神甲难得时,他还不以为意,要打人,勤练玄功术法,若有灵石,练几件法器更好,死木木的甲有什么用?乌龟到是有壳呢,还不就是个缩头乌龟,但这会儿见识到了斗神甲的威力,不入流的普通禁军倚仗斗神甲竟可缠死王子长这样的一流高手,他才知道了斗神甲确实是有用的,心下忍不住暗叹:“神界斗神甲,果然有点儿名堂,却不知若是直接挨上一下会怎么样?”虽是这么个疑问,其实不要试他也知道,斗神甲再强,也不可能逆天,若是功力相当或相差不是太远,则有甲的肯定远强于无甲的,但功力相差若过于悬殊的,有甲无甲,相差不大,只不过斗神甲这可以借甲卸劲的功效确实是非常好。

白道明给曹震缠住,王子长则干脆给青铜甲士的刀阵困住,惟有金百万绕过青铜甲士的拦截,从侧面扑向忽牙喇的马车,这时那些北蛮护卫却已经反应了过来,要说北蛮战力确实远强于那些普通禁军,普通禁军还乱着呢,北蛮护卫却已人人取弓在手,眼见金百万冲过来,只听为首的一声鬼叫,刹时箭落如雨,巫灵箭发出奇异的啸声,在金百万前路形成一道箭幕,普通箭枝还好说,这种强力的巫灵箭可不是说着玩的,金百万身手再高,可也不敢硬闯,不过金百万身法灵活之极,箭雨才到中途,他忽地往左一闪,这一闪就是数十丈,再次扑击。

第066章 黄金掌

他身法快,但这些北蛮护卫不但是箭术好,同时也是受过特训的,有对付玄功高手的经验,数十名北蛮护卫下半身不动,上半身却跟着金百万的身子转,金百万才扑近十丈,又是一拨箭雨射来。

若是弩,第一拨箭雨过后,以金百万的身法就可直接扑过去了,弩劲力大,但上弦慢,不可能再有上弦的机会,所以青铜甲士对上王子长,一箭不中,立马把弩挂到了腰上,拨刀硬干了,但弓不同,弓射速快,蛮夷本长于射术,这些北蛮护卫又是精中选精的神射手,发箭的速度快得异乎寻常,根本不给金百万机会。

金百万眼见箭到,当然不会硬闯,故枝重施,忽地右闪,箭雨再次落空,不过他再次扑击时,进不到十丈,箭雨又来了,这次金百万却是陡然拨高,一冲数十丈,再又一个倒栽葱,猛射下来,便如老鹰扑鸡,只是下面的不是鸡,而是射鹰的北蛮武士,眼见离着马车顶还有三十丈不到,巫灵箭又如飞蝗般射了过来,金百万早有准备,一个跟斗,斜里翻开,再又扑击,如此连环十余次,北蛮护卫的劲力终于消耗得差不多了,虽然还能射,劲力反应却已差了很多,这其实已是相当不错了,换了禁军,没几个人能够用这种强度连续开弓七箭以上,仅以箭术而论,这些北蛮护卫至少要比禁军强一倍。

金百万哈哈一笑,忽地猛绕圈子,北蛮护卫本来劲力就消耗得差不多了,再这么一绕圈子,顿时就乱了阵脚,金百万忽地一个猛扑,终于冲近,隔着二十丈,他一声怪笑:“你们这些蛮子射得爷爷也够了,且看爷爷手段。”

双手齐挥,十余道金光打出,其速如电,这些北蛮护卫中自然也有不少练过魔功的,但大部份只是普通护卫,除了少数几人或闪或格,至少还有七八人正给金光打中,惨呼声中,眼见是不活了。

金百万双手迅快无伦,几乎是前一拨金光才出,后一拨金光又至,连发了三四拨金光,至少打倒一二十名北蛮护卫,才又迎来一拨箭雨,这一拨箭雨少了许多,也弱了好些,金百万这次不闪不避,左手从怀中掏出一物,居然是一把金算盘,只见他平托算盘,右手连拨,竟然是打起算盘来,于异远远看着,又是好笑又是惊奇,这帐房先生的功夫,难道对付得了巫灵箭布成的箭雨?

却见金百万五指连拨,快得不可思议,每拨一下,算珠上便串起一道金光,那算珠竟然是黄金打制,箭雨射到他面前时,他至少拨出了数十道金光,在身前布下一道金色光幕,巫灵箭撞上光幕,便如撞上金墙,竟是射不过来,纷纷跌落。

金百万边打算盘,边往前冲,二十余丈距离,只是一个跨步就到了,身子一近,金算盘一晃,金光连闪,面前的北蛮护卫齐给金光打飞,眼见再无阻隔,便在这时,后面一辆马车上突地跳下六个人来,这六人竟也和那些青铜甲士一般装扮,一下车便列成阵势,各端强弩,为首的人叫一声射,六枝雷箭齐射金百万,此时距离即近,雷神弩又是强力无伦,再加射的又是上品雷箭,只是一眨眼,六枝箭便射到了金百万眼前。金百万似乎也没想到这马车中还藏得有青铜甲士,大吃一惊,这时方显出他的真本事来,只见他手往怀里一掏,再一挥,眼前忽现一道金光,却不是金色的算盘珠,而是一个巨大的铜钱,那个铜钱挡在金百万面前,金光闪闪,把夜幕似乎都撕开了一片,铜钱外圆内方,里面一个钱孔,足有大脚盆大小,六枝雷箭齐齐从钱眼中穿过,说来应该还是要射到金百万身上的,奇怪的是,六枝雷箭一过钱眼,线路居然就偏了,斜着从金百万身前掠了过去。

于异看得稀奇,叫道:“不愧是金百万,出手就是钱,到古怪,怎么雷箭钻了钱眼就偏了呢。”

彭越在一边道:“任何东西只要钻了钱眼,就必然走歪路。”

他这话本只是一句感叹,但却还真给说中了,金百万这铜钱,名为见钱眼开,心法便从世态中悟来,见钱眼开,拿钱消灾,只要钻了钱眼,便是雷箭也要改道。

眼见雷箭无效,为首的甲士一声厉喝:“杀。”反手挂了雷神弩,拨刀出鞘,身后五名甲士同时拨刀齐喝:“杀。”

随着喝声,六人身上忽地射出银光,银光成圈,却比前面甲士的青光圈大,有近两丈方圆,银光圈互相融合,融成一个十余丈的银光圈,远远看去,只见一片银白,仿如天边初升的月亮。

先前青铜甲士身上都是一片青光啊!而且光芒也远没有这般耀眼,于异还没明白,边上的彭越却猛地骂了起来:“昏君,昏君,岂有此理。”

看着他痛心疾首的样子,于异突地明白了,忍不住失声惊呼:“白银斗神甲,这昏君还真是舍得下本钱啊!”

天帝为了维护天子在人界的尊严,特赐了一批斗神甲,其中青铜甲六队三十六幅,白银甲两队十二幅,为天子皇宫禁卫及出行之仪仗,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狗皇帝为了讨好蛮使,不但派出了三队青铜甲士,还派了一队白银甲士护送,天帝赐给他的斗神甲,居然分出了一半。

就是金百万,似乎也没有想到,竟是在那里呆了一下,那队白银甲士便就冲了过来,为首甲士一声狂喝,一刀劈下,刀罡如龙,长达十余丈,狂卷而来。

金百万蓦地里仰天狂笑:“好,好,好,白银甲算什么,看你爷爷我的黄金手。”笑声隐含悲愤,声震山谷,笑声中单掌一竖,一掌推出,掌一出,陡然变大,化成一个巨大的金手掌,正撞中刀气。

青铜甲士中,为首的青铜甲士只是三流身手,其余十七人不过玄功初成,而这六名白银甲士身手就要高得多,普遍能挨着三流的边,为首这人更是已足可跻身二流之境,然而金百万修为已到一流之境,心愤皇帝老儿为护蛮狗居然派出了白银甲士,这一掌,出尽全力,不但一掌撞散刀气,更狠狠地击在那银光圈上,金光与银光一撞,银光圈往后一退,却未破散,而金光却一分为二,顺着银光圈地边沿散了开去。

金百万这威猛无铸的一掌,竟尔无功。

“再接爷爷一掌。”金百万大步跨进,复又一掌击出。

为首的白银甲士同样一刀劈出,与先前一样,刀光给金光撞散,金光却撞不散银光圈,金百万连劈十余掌,都是如此。

看到这里,于异终于明白了,斗神甲最大的功用,不是单个的防御力有多么逆天,便如雷箭,箭上灵力再强,单枝箭也不过如此,要想威力大,必要借箭阵,斗神甲也一样,单幅的甲,防御力再强也有限,三流高手穿上斗神甲,单打独斗也一定打不过一流高手,甚至不一定就赢得了二流高手,斗神甲的长处,就是可以借甲上灵光互联互接,形成整体的防御力,两幅甲,便是合二为一,十幅甲,便是合十为一,百幅甲,便是合百为一,神界每次出战魔界,最多一次也不过出动了两千斗神甲,但两千斗神甲融成一体,却是无往而不胜。

金百万掌上金光其巨如山,其重如雷,照着银光圈不绝狂轰,却始终无功。

金百万这巨掌,就叫黄金掌,黄金柔中带刚,金百万这黄金掌也是一样,一掌之出,力如怒涛,但白银甲士的银光圈却有如大海,再大的浪涛打过去,都会给大海的柔劲散去,金百万一时焦燥起来,黄金手忽地一收,左手取金算盘,右手猛地拨动起来,其声清脆如珠落玉盘,随着他的拨动,金光连闪,一道道金光如利箭般射向白银甲士。

他这金算盘可不是普通的金算盘,乃是他祭练多年而成的一件法器,盘上金光,名为财源滚滚,金光好看,声音好听,名字更是非常讨喜,但射出来的金光却是极为厉害,尤其是在短距离内,连绵不断的金光比箭雨更可怕。

但黄金掌即轰不开银光圈,金光也一样,金光一起,银光圈便飞速旋转起来,便如一个巨大的银盘子,将打来的金光通通弹开,于异在远处看得暗暗咋舌:“这白银甲果然了得,青铜甲要十八人人才能困得住王子长,这边六个人就把金百万挡住了,一个可抵三个。”

这时白道明给曹震缠住,半空中刀来拳住,半斤八两,谁也胜不了谁胜,即便能分出胜负,至少也要千招以外。

第067章 断头相见

王子长给青铜甲士困住,青铜甲士虽远不如白银甲士,但胜在人多,以三抵一,到也输人不输阵,其实三个青铜甲阵互相配合,还真是一个阵,名为三才阵,六人合一人,三人成三才,王子长笔点魁星劲道虽强,却是点不破三才之势。而那六名白银甲士也同样是一个阵,名为梅花阵,只不过金百万太强,梅花阵没什么变化了,就是死扛,可死扛也有死扛的用处,金百万黄金掌金算盘全都出尽,不但打不破白银甲士的银光圈,银光圈反有往外涨的架势。

而在外围,禁军乱了一阵后,终于也反应过来,到底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不说战力有多强,至少起码的应变能力还是有的,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两千禁军迅速布成阵势,即围内,又御外,起不起作用先不说,样子是摆出来了。

起码彭越是唬住了,捶胸叫道:“都给围死了,这下怎么办,昏君啊!居然把天帝赐给地斗神甲分了一半出来护送蛮狗,昏君啊!”

于异也皱起了眉头,白道明几个的情势明显不好,这会儿莫说杀忽牙喇夺和约,只怕自己想要全身而退都有些难了,这让他想到白道明口中的鹰七,想:“那鹰七莫非真的是给女人缠住了,沉迷女色,算什么英雄好汉。”忽地又想:“七鬼面不是有七个人吗?铁鬼面死了,还有六个啊!听他们的说法,金百万是银鬼面老二,白师叔是铜鬼面老三,王子长虽是太守,只做到老六,然后鹰七是万丸红,那么还有两个呢,老大金鬼面又是哪个?还有个老五虎鬼面,到哪儿去了?”

于异只想到剩余的几鬼面没来,却完全没想过自己要下去帮忙,当然,面对禁军已然布下的阵势,贸然往下冲要冒一定风险,但问题是,于异脑子里根本就没起过这个念头,因为薛道志李道乾的卑鄙,他对白道明始终心怀疑虑,虽然柳道元生前对白道明颇多赞誉,虽然白道明是七鬼面之一,于异心中的好感却始终不多,虽然白道明口口声声为国为民,他却只是冷眼旁观,最终结果出来之前,于异不会真个信他的话,当然也不会把自己给绕进去,为国也好为民也好,哪怕你为天为地呢,于异就只是袖手看着,当然,这也与他打小受过的教育有关,狼屠子就没教过他国与民的观念,为国为民,他热血就沸腾不起来,太虚了,不实际,只除非是实实在在地人做出了实实在在的事,例如柳道元为了阻止精铁走私,连本门派的面子也不给,最终死在了本派掌门人的陷阱里,这才让他佩服,这才让他愤怒,也才让他热血沸腾,戾气狂涌,不惜自残身体毁了风雷神罡,只为要与风雷宗划清关系。至于眼前的事,虽然一个巨富一个太守居然不顾一切与朝庭作对,他也只觉得稀奇,并没有感动,有的,只是一个看戏的心思。

外围的于异彭越都看出形势不妙,内中的白道明三个更是心知肚明,白道明暴吼如雷,风雷神罡运到十二成,一把风刀如疯似狂,猛砍猛劈,但曹震功力不在他之下,虽然略取守势,却是绝不落下风,白道明想要打败他去给金百万几个帮忙,短时间内基本没有可能,王子长金百万两个也都差不多,两人都使出了全付本事,但斗神甲最大的长处就是它的整体防御,数千年来,魔界出了无数惊天动地的大魔头,却也全都拿斗神甲的这个特性毫无办法,惟有创出魔神甲,以甲对甲,金百万王子长又有什么本事破得了斗神甲布下的阵势?

白道明情急之下,霍地里纵声长啸,他这啸声,不是助力发刀,而是想召唤鹰七万丸红,然而枉自山鸣谷应,却并没听到鹰七的回应。

王子长虽官到太守,却是性子急燥,忍不住就大骂起来:“鹰七你个王八蛋,你就死在女人堆里吧!”

金百万叫道:“只怕是我们先死吧!不过人生百年,先死后死,也没什么区别。”说到这里,他忽的也纵声长啸起来,边啸,身子忽地急速转动,越转越快,转到极速,身子忽地凝住不动,然而脑袋却没停,仍是高速旋转,脖子刹时就拧成了麻花,而脑袋却急速胀大,只是一眨眼,他脑袋突地大了至少三倍有余,他脑袋本来就大,这会儿更是奇大无比。

“这是什么奇门怪功。”于异大是奇怪:“不是急疯了心,抽疯了吧!”

不但他奇怪,便是挡着金百万的六名白银甲士也非常奇怪,个个眼鼓鼓瞪着,但王子长白道明两个却似乎知道金百万的这门功夫,白道明急转:“老二不可。”王子长也叫:“先退回去找了鹰七再来,不可玉石俱焚。”

金百万脑袋却是急转不停,刹时又大一圈,蓦地张嘴:“寄语大哥,断头相见。”说了这句,他双手张开,身子霍地反向一旋,口中同时一声闷哼!随着这一声哼!他胀大到极点的脑袋突地炸裂,发出惊天动的的一声炸响。

这一声炸响,脆利暴烈,如天公发怒,当顶炸雷,震人魂魄。

随着这声炸响亮起的,还有一道金光,蓦然炸开,便如突然跃出山顶的金阳,光芒万道,猛一下轰在了银光圈上,黄金巨掌狂轰也轰不开的银光圈,这会儿却如枯木朽纸遇上了惊天洪涛,一冲而散,六名甲士齐齐飞跌出去,白银斗神甲组成的银光圈,居然就这么破了。

只是以生命为代价。那一刹间,于异完全呆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不能想,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金百万居然会以如此悲壮的手段来破阵,他以百万巨富之身,要什么有什么,不惜冒暴露的危险来与朝庭作对,已经让于异有些想不通了,这会儿竟然以生命为代价,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值得吗?

彭越也呆住了,而白道明王子长却刹时疯狂起来,两人同声悲叫,出手如狂,白道明不顾一切,连劈三刀,根本不管曹震的拳头,曹震不知是受他气势所摄,还是震惊于金百万的血勇,竟就闪过一边,白道明一冲而过,在金百万尸身倒地前抱住了他身子,而王子长也冲破了青铜甲士地围困,冲了过来。

白道明叫:“走。”

王子长道:“跟我来。”两眼通红,锐光如电,当先冲出,白道明抱着金百万尸身随后跟上,曹震和三队青铜甲士来不及阻拦,眼见两人狂冲出去,而外围的禁军受金百万脑袋爆炸的巨响所震,一个个都傻了,也没一个人放箭,山谷内外,数千双眼睛,眼睁睁看着两人一尸逸走。

两人飞出镇外,曹震也没追,只命禁军严密戒备,自己去捡视白银甲士的伤势,金百万这断头一爆,力道猛恶之极,六名白银甲士中前三名给血肉打击脸面,当场死亡,后三人也受了程度不同的轻重伤,而六幅白银甲也全都受了损伤,六幅白银甲组成阵势的整体防御力极强,但白银甲士一受伤昏迷,不能运转灵力互相融合支撑,整体的防御给打破,单幅的白银甲防御力再强,可也撑不住金百万脑袋的剧烈爆炸,因此也全部受损,曹震一时间叫苦不迭,若白银甲没受损,即便六名白银甲士全死了他也不至太担心,从青铜甲士中选六人来换上就是,效果相差不会太大,但白银甲一受损,可就去了一大助力。

直到白道明两人身影消失不见,震惊中的彭越才醒过神来,一脸激动的感叹:“好个断头相见,真正千秋义士,有此忠良,国朝不绝啊!”

于异心中也是激荡难平,却不太爱听彭越这种有些儿文皱皱的话,道:“彭大人,你且躲在这里,我去看看。”

也不管彭越答不答应,飞身而起,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先往后飞,绕一个大弯子才往白道明两人落脚处飞去,免得给禁军中高手看见,到这山里来搜,把彭越搜出来就不妙了,而感应白道明的离魂知道,白道明飞不过十余里就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必变狗,直接就飞过去,远远的便听见一人放声哭嚎:“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二哥啊!”声音有些生疏,好象即不是白道明的声音,也不是王子长的声音,于异心下奇怪,笔直飞过去,却见除王子长白道明外,还有第三个人,这人是个三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身姿欣长,五官俊朗,长相极为俊美,打扮也极为花俏,竟真的是那个风流浪子万丸红,这会儿万丸红跪在金百万的无头尸身前,却是号淘痛哭,白道明王子长两个站在边上,也都是一脸的泪,白道明听到风声,看一眼是于异,又扭过头去,于异落下风头,走近去,却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看着金百万的无头尸身,深深感叹。

第068章 雷神弩

金百万身子本来颇为胖大,这会儿地尸身却瘦了一半不止,最古怪的是,他脖子虽整齐断开,却没有多少血流出来,原来金百万这一门功夫,也是出自巫门,名为断头功,乃是将全身的血气运到头上,然后猛然炸开与敌协亡,身体里的血都给抽干了,所以身子即显得小了许多,断脖处也没有多少鲜血可流。

听万丸红哭了一阵,白道明道:“好了,老二虽死,破了白银甲士的梅花阵,也是死得其所,只要能杀了蛮狗取得和约,老二在天之灵也不会怪你。”

万丸红腾地站起:“走。”顺手戴上鹰鬼面。

于异本不愿插手,这时受金百万感染,心下一冲动,叫道:“白师叔,我也去。”

白道明摇头:“你就不必去了,护好彭大人就成。”

这时王子长已当先飞起,万丸红随后,白道明说完,也飞速跟了上去,于异心下有些不快:“瞧我不起是吧!”不过事实摆在那里,白道明几人都是一流高手,他还真没叫板的本钱,只好嘟着嘴跟上去。

这时禁军大队还停在镇外,一则是时间不长,二则也是曹震特意如此,镇外开旷,更利于箭阵发挥威力,一听到风声,他立刻狂叫起来:“敌袭,箭阵准备。”

王子长本飞在最前面,这时万丸红突的一声狂啸,猛突向前,一下子反而超到了前面,狂扑下去,只听禁军中叫声不绝:“射,射。”一时箭如飞蝗,千箭齐射,发出滚滚雷音,声势骇人已极,于异跟在后面也着实吓了一跳,他知道雷箭威力极大,但从来也不知道,千箭齐射时,竟是如此威势,万丸红真若硬闯这样的箭阵,功力便再高一倍只怕也要给射为齑粉,这就是雷箭与普通箭枝的不同,若是普通箭枝,不要什么玄功高手,就是普通军汉顶一张重盾,也不会受伤,而在雷箭之下,就是柳道元那样的风盾,也绝对经不起百箭齐射,至于普通铁盾,绝对是一箭一个洞,最多十箭便会崩裂。

万丸红虽然心中痛悔,到并没有迷失心神硬闯箭阵,箭雨一来,他身子陡然拨高,冲天直起。

禁军箭阵受过对付玄功高手的训练,早有准备,第一阵落空,第二阵立时转向,跟着射向空中,万丸红身子在空中却又突地一转,一个倒栽葱直栽下来,这是斜栽下来的,又拉近二十丈距离,但禁军第一阵却又搭上了箭,这就是弓与弩的不同了,弩强,弓快,又是一拨箭雨射来。

在于异想来,万丸红或许要跟金百万先前对付北蛮护卫一样,逗着禁军射上十几二十箭,力尽身疲了才冲近,不想万丸红心下痛怒,竟是不愿等待,他这一栽,直栽到地面,恰有一块巨大的山石,怕不有千斤上下,他先是往山石后一蹲,躲过那一拨箭雨,随手捧起一捧土往上一抛,他抛得极快,外面又裹以灵力,夜色中,禁军又看不清楚,只以为他是又一次冲天而起呢,第二阵顿时就仰天急射,借这一个空档,万丸红蓦的一声狂喝,身子猛地从山石后冲出来,闪电般扑将出去,竟是如疯似狂。

禁军箭阵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有一部分射出了箭,大部份却还在发呆,便是那些射出的箭,也受他疯狂气势所摄,大半落空,真正射到他面前的箭,不过七八枝左右,但他双手凝成罡气,却是一张罡盾,七八枝箭还射不散他的罡盾,尽给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