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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犹怜,可是,却仍是让人有一种青锋划碎七尺冰的冷和傲,使人不寒而栗,不悚也寒。一如无情自己对女子的想望:“峰攒雪剑,水挂冰帘,树倚飞藤,夕照孤烟”,虽然奇绝,但亦如百年孤寂,红炉小雪。

美得不可亲近。

难以接近。

容易灭绝。

故而,越是难以接近,他们越是要接近它,摧毁它,粉碎它。

这些纨夸子弟就是这种想法。

他们现在就找借口和时机,往这种想法逼进。

摧毁。

破环。

扼杀。

——而后快之。

三人走近他面前,两前一后。

蔡奄较年长,齿牙问道:“她是谁?我看,挺标致的。”

蔡摘较年少,吱牙道:“咦?怎么溜了!把她献了给你家爷俩,这私通之事呢,可以不追究。”

无情冷着脸,没有作声。

蔡摘东张西望一会,用手扳住月牙窗棂,窜上去几次,往里边张了张,望了望,目光巡峻几回,都不见鹄的,落下来时,一脸恨意:“看来是溜掉了!”

无情听了,心中一舒。

蔡摘仍不甘心,用力在墙角踢了两脚,骂道:“我且折了这墙,看那美娘儿还躲到那儿去躲咱家的吊儿!”

家丁这时忙恭身,道:“这墙后……好象相公爷的宅子,拆这墙好像不太好吧。”

“什么相公爷,还不是大表哥!”蔡摘转过身来,对无情狠狠地道:“那你负责把美娘儿交出来,不然,我砍了你的狗头,自这窗口儿扔进去!哎唷唷!”

这“哎唷唷”之声,并不是故意要吓唬无情。

而是他刚才用劲去踢墙脚,喝不倒,力道反震,他的脚尖自是又庳又痛,忍不住叫了几声,就像狼嗥一般,对着无情一个劲儿的吼。

无情让他咆哮。

任他吼。

过了一会,蔡摘住了声,毕竟,脚趾那痛已消减了一些了,他转首向那家丁:

“他不光是瘸子,也是聋子?”

那家丁臂肌贲腾,脸肉横生,却一脸涎着卑微阿谀的笑容:

“小人见过他和诸葛先生说话,也见过他跟大少爷答过话,还有闭户师爷也跟他应答过:他没有聋。”

“没有聋?”蔡摘怪不信的托着下巴,打量无情,还用脚踢了踢无情的轮子,“我的话他一句都听不见?”

“我说他是个残废,站不起来的残废!”蔡奄执着马鞭,沉声道:“他不单是个聋子,还是个哑巴!——我说的!”

蔡摘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喂,没脚鸟儿!聋子!哑巴!快写下那骚娘儿在那儿可以找她,少爷我就饶了你,不教你喝尿!”

说着他又狐疑了起来:“——这家伙不是双手都废了吧?”

蔡奄狰狞地道:“我看不如我们替他废了吧!”

无情还是没有作声。

他知道已事无善了。

他非要出手不可。

如果出手败了,则不堪设想。

就自胜了,也颇为可虞。

——蔡家的人,毕竟开罪不得的。

可是,他可全无能力去控制杀伤的程度,那么,只有任人伤杀了!

这就是两难式的处境。

甚至,这是他第二次正式作战。

可是,就得面对三个如狼似虎的贵胄少爷、保镖。

——以及,不伤人则已必伤重,伤人则必然罪重的局面!

蔡摘这时已忍无可忍,忽然拔出一把金锷银把鱼鳞刀,啸道:“你再不说话,我一片一片宰你!”

蔡奄沉声道:“这是你最后一个机会,不说话,就死。”

无情看了看蔡奄。

又看看蔡摘。

然后,双手平放在轮椅的把手上,终于说了一句话。

话只有一个字:

“走!”

第十二章 走!

走!

——走!?

蔡摘与蔡奄面面相觑。

“走!?”

这就是无情跟他们说的话!?

而且就只有一个字:

走!?

他竟敢叫他们走!?

——这个残废的竟叫他们走!

不敢置信。

不敢相信他们所闻的。

所以两人相顾骇然。

然后:

失笑。

开始是窃笑。

后来是大笑。

到最后更狂笑不已。

——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嘲笑,以及讪笑。

笑他不自量力。

笑他自寻死路。

笑他说了句不知死活的话。

笑他讲了个不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遇上什么后果的字!

而他们两兄弟,是那种为一件芝麻绿豆的小事,都会害得人家破人亡的人。

何况这家伙居然敢叫他们“走”!

——赶他们走!

蔡奄笑够了,陡然止笑,青筋现颊。

无情不笑。

他冷冷静静的坐在那儿,任由他们笑。

他甚至没有反应。

没有表情。

蔡奄看着他,颏上青筋一突一突的跳动着,忽然用手在空中一切,叱道:

“杀了!”

就在无情说那一个字的时候,那家丁想劝止,他可不想这样貌好看的残废枉死在这儿。

——这少年死了,以后在诸葛先生面前,也不太好交待。

尽管蔡家实力,权倾天下,但对身怀绝技,又在圣上面前说得了几句话的诸葛小花,还是有几分惮忌的。

但他已来不及阻止。

无情已说了那句话。

那个字:

走!

就在蔡奄下那一道命令之前,那家丁也想把气氛弄好一些,或者,狠狠的把无情揍一顿了事。

只要两位少年能出一口气,不出人命已算是好运气了。

可是一切已来不及了。

蔡奄已下了决杀令。

——在蔡府,你不听蔡奄的令只有送了自己的命!

这家丁其实也是位武林人物,亦是位高手——只不过,当武林人也得要吃饭养家活儿的,当武师更是要在刀尖上冒血的,机缘巧合下,他得贵人引进,宁可在蔡府里当护院,风险可小多了,而且丰衣足食,威震四方——说真的,谁敢招惹蔡少保家的人?那怕只跟蔡家沾上一些些、一微微、一点点儿的关系的人!

这家丁巴不得守在这儿安乐窝里不走。

唯一过不去的是:在这儿做事要厚颜无耻,主子凌辱,决不吭声,另外,还得常常要做伤天害理的事。

像现在这件事:肯定不伤天,也在道理上站不住脚。

他习武强身,可不是要伤害残废弱者的!

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

有什么选择?

——一个人没有选择的时候,为了活下去,只好做违背自己良心的事,然后找到一个借口来安慰自己。

现在,这位家丁、护院,外号“抬头龙”,原名邬燊乔,既然少主下了“决杀令”,他也只有动手了:

谁教这厮不知好歹!

——竟敢叫两位少爷:“走”!?

(那是找死嘛!)

——这就是邬燊乔的理由。

他厚颜动手的借口!

每个人出手,都有他的理由,他的借口!

邬燊乔大喝一声:“看打!”海碗大的拳头,进步逼桥,一出手就打向无情的左肩!

拳未至,拳风已激起了无情的衣衽。

就在这一刹间,蔡奄已出手,他陡地掣鞭在右手,短鞭卷起鞭影如魅,破空“嘞”的一声,劈扫向无情脸面!

也在同一刹间,蔡摘已掩至无情的后头。

他也掣刀在手。

无情一后退,他就搠他一刀。

——就算无情不退后,他也会自后头砍他一刀。

听说,在后面给人砍断了头的人,纵变作鬼魂来找人报仇,也认不出仇人的!

一下子,三人同时夹击无情!

——一个连站立能耐都没有的无情!

无情没有动。

他望定邬燊乔和他的拳头。

突然,他双手出手,中拇指各一弹,两道精光,陡地打入蔡奄左目之中、右手掌心!

蔡奄怪叫一声,掩目,踣地,手中鞭脱手飞出,不知落到那儿去了。

然后,无情霍然回首。

一回头,就跟蔡摘打个照面。

蔡摘一愕。

无情双臂一振。

蔡摘一惊,但并无异状,蔡摘再不放过时机,一刀砍下!

无情脸色一寒,双袖一震,“嗖嗖”二声,两颗铁弹,啪啪打在蔡摘身上!

蔡摘惨叫一声,仰天倒下。

无情再陡然回转过身子,邬燊乔的拳,刚刚打到他的胸前。

无情望定邬燊乔。

他没有躲,不避,甚至连眼也不眨。

邬燊乔只觉得自己宛似冬天掉落到深潭里,澈骨的寒到骨子里去。

那一拳,就凝结在那儿,再也打不下去了,只冷汗涔涔下。

无情道:“走!”

还是那句话。

还是那个字。

走!

这时候,邬燊乔也无可选择。

那一拳脚,可再也打不下去了。

他还要活命。

他只有走。

——扶着两个受伤惨叫的血人离去,对他而言,也是件千辛万苦的事。

邬燊乔扶走那两个“伤残人士”之后,无情才宁定下心绪:刚才,在回首应敌之际,袖中的两件钢棱镖,并没有如期发出来,后来他及时用铁弹解围,但他身上已再无暗器了,那护院真的打下那一拳,他可不一定能应付得过去。

幸亏他还是给慑住了。

走了。

——好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