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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世上没有后悔药?

打架。

——谁都知道“打架”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

它“解决“的问题通常是:

愤慨、不平、不满、抑郁、悲忿、仇恨、暴怒……

很多人都会用这种方式来解决、抒解、宣泄这些情绪、郁结和困扰。

不过,用这种“打斗“的方式来解决问题的人,通常不是逼于无奈,就是已然失控。

至少,是理智或情绪上的失控。

因为用“打斗”、“打架”解决事端纠纷的人,通常要面对十分严重的后果,甚 至可以说,宣泄一时之忿的方式,会招来相当负面的后果,无论胜负,都是很麻烦苦恼的。

如果你打输了,你可能会受伤,甚至付出性命的代价。

若是你打赢了,对方负伤或死亡,你将会付出面对刑法的追究,以及对方及其亲友的寻仇。

打架解决不了真正的大事,那只是一种逼于无奈最后自保的方式。

一旦打斗,不是伤人,就是伤己,最通常的结果就是:

即伤人,又伤己。伤了人,手尾长;伤了己,更可哀。

是以,诸葛先生一手扶养无情成长,知道他因残障而有心结。他小小年纪,已知道为保护自己,佯作冷酷,对宫里很多恶行猥事,他已见惯,仿似漠不关心。可是诸葛知道:这孩子一旦动情,如同崩决,率性而为,侠心只怕比谁都烈!因而诸葛曾对无情教诲过:“我们办案,应该凭感觉搜集证据,抽丝剥茧,找出真相,查出真凶,然后才据事实佐证推理判断,人与人之间交的是情,但做事办案则千万不可感情用事。杀人和打斗,都是激情冲昏了理智,失去理性下才干的事,除了万不得已,自保救人之外,还是不要采取这样的方式为最好。”

不过,他也补充了一句。

这也是一句叹息。

一个感慨。

“世上有一种情是非得要感情用事不可的。就算劝你,也没有用。连我自己也控制不住,犯过错失。”他说的用心良苦,“那就是男女之情。”

他知道,那时候他说那样的话,无情不知道是听得懂,还是完全听不明白,抑或是一知半解,懵懵懂懂。

但他还是说了。

那也是他自己的浩叹和感触。

到末了,诸葛还带笑目夹了目夹眼睛,补加了一句,“不过,人在江湖风波恶,人善遭人欺,姑息总养奸,除恶须务尽,该出手时还是得出手哦。恶人自有恶人磨,有时候,以暴易暴是必须的手段,以恶制恶是难免的态度。对坏人不下辣手,那就形同对良善不援手,对自己下毒手哦。”

无情也听了。

用心的听了。

无情对诸葛先生这叮嘱最有贴心的体会:

打斗,不是解决问题的良策。

甚至可以说,打斗,是解决问题的最坏方式,而且,也只能是最后的方式。

——再也没有别的方式可以解决的时候,才可以采用的方式。

有谁完全没有打过架?

可是打过架之后会得到什么?

问题,解决了吗?

仇,报了吗?

纵解决了眼前的问题,依然会制造更大的问题。

纵算报得了仇雪得了恨,但一样得要为这报仇雪恨付出了怨冤相报何时了的代价。

有时候,最过瘾的事,当然是快意恩仇——

——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架!

但打架,不一定能取胜。

得胜的,要面对失败者的复仇。

如果伤了人,仇家还活着,就一定会报仇。终日提防仇家动手的滋味,当然不好过。如果把对手杀了,那就得面对更沉重可怕的复仇,以及刑法上的惩诫。

也许,别的人,还可以一走了之,远走高飞。

偏生是他不可以。

无情不能。

他不能走。

他走不掉。

因为他是无情。

他自小给训练成一名捕差,他要面对律法,他不能不负责任。

他自小就在轮椅上渡过,他,走不动,也走不了。

这就是无情的宿命。

宿命一向无情。

可是无情偏生是刚刚打了一场架。

还伤了人。

伤的人,还是在这儿有强大背景、重大恶势力、无人敢招惹家族的子弟。

而且,受伤而去的人,都知道出手的人正是无情。

他横下心来,决定要面对这件事。

——他一走,就得让诸葛先生背这个锅。

为了这个,无情说什么也不会走,更不肯走。

有的人正是这样,劫难来时,考验临时,他反而坚持不退,抵死不撤,决不放弃,决不卸责,更不会放手离去。

有的人却正好相反。

——是以,在逆境中,在恚难时,正好可以考验、照见出人的本色,人性人情。

无情知道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伤了不该伤的人——不该,是指他们的来历与身份,但在于事理上,他是必须要出手杀伤他们的,甚至可以说,这是件大快人心、替天行道的快意事!

可是,他得要面对打架的后果。

如果每个人都先想一想打斗过后的种种麻烦和反扑,也许,就不会以打斗来解决问题了。

甚至,连仗也不想打。

连战争也没有了。

可是,会吗?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战争。

战争正是因为人而存在。

甚至可以说,从没有战争的地方那就不算是人活的地方。

现在无情就得要面对“战后”的问题。

很多人都说“世上没有后悔药”,其实不然。“后悔”本身就是一种药,这种“药”治的就是任性的举措和燥狂的心。

不过,无情现在并没有后悔。

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唯有的悔意是:如果蔡府藉此把事态扩大,归咎于诸葛先生,他恐怕自己一时之忿的出手,怀了诸葛先生的布署与大事,那可是他承担不起的。

所以他宁愿对手直接找上他,快点来向他报复,这样就可以图个痛快,一了百了。

可是奇怪的是,没有动静。

一直没有动静。

一点堂响午寂寂,虽在人间却无人烟。

清晨,一朵花开在氤氲的雾气中渐放。

没有人来找他的麻烦。

中午,一只蝉在无情轻抚手中暗器时欢唱。

没有人找麻烦。

傍晚,一只离群的大雁在浓浓暮意轻嘶而过,很快没入暮色苍茫里。

没有麻烦。

没有人找无情的麻烦。

没有人找无情的麻烦反而更麻烦。

因为完全不知道敌人有什么举措、怎样报复、会有什么行动。

可是蔡家这种人是有些微小仇无不害人倾家灭绝为报复的。

无情伤了蔡家两个公子,而且伤得不轻,一个恐怕得眇一目,另一个,只怕铁弹还嵌在身上穴位里,取不下来,剜不出来!

这两个人没有理由不报复的。

这种人决不会不报仇的。

第二章 最麻烦是没有人来找麻烦

无情不怕麻烦。

他自小在麻烦中长大,在麻烦中坚强,在处理麻烦事情中日渐成熟。

可是现在最麻烦的事就是:没有人来找他的麻烦。

他得罪的正是一干最麻烦的人。

这些麻烦人物事决没理由不来找他的麻烦。

但一直没有动静。

——这是为了什么?

耐人寻味。

不但没有人来找他的麻烦,他更烦恼的是:连笛声也无所闻,湮远得好像一场中宵乍醒追不回的残梦。

在月夜里,只剩下了他的箫声。

深夜里,只有一个苍白的少年,带点病意的惨绿,吹着带点哀怨的箫声,古楼寒窗下,听几片,井桐飞坠。

不恋单衾再三起,一管箫寄情无依。

只有箫声,没有笛鸣的夜里,一点堂后院的盛崖余,只像是生命灰烬的一点余光,灯半昏时,月半明时,他的思念,也只有一半在醒时,一半在梦时。

他等那麻烦,麻烦迟迟不来,三月的柳絮已飞扬起许多岁月的纤尘。

只有静静的月夜,没有清清的香。

只有静,没有香。

他等那遗香,余香姗姗来迟,花已开到荼靡,晚来风急,夕拾可期。

这一晚,他习过了暗器,练过了气,吹过了箫,再也不期待回应,正要催动辘轴,回返一点堂之际,忽然之间,月夜下,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他只觉后头鸡皮炸起,这刹间,他几乎要发出杀伤力最大的暗器。

就在这片瞬之间,他感觉到:

来人已很逼近。

来人就在他背后。

来人武功极高。

来人不知敌友。

——就因为“不知敌友”这一点上,未能确定,所以他的暗器才没有立时发了出去。

也在这瞬间,背后的人已开了声:

“余儿,是我。”

无情这才舒了一口气。

一口长长的气。

幸好是友。

非敌。

——要不然,只怕他暗器一击落空,以对手无声向他逼近的能耐,他已别无生机,除死无他。

来人当然是友。

还是他的亦师亦友。

来的是大石公。

——一个温厚、慈和、好嬉谑,但有时又有点狡诈、飘忽、下手狠辣,白眉白须,秃顶红脸,外貌就像南极仙翁一样的“老人家”。

听说,大石公并不老。只是他的容貌,一过三十五已老成这样了,加上德勋望重,人人已称之为“公”。但也有人说,大石公其实早已很老很老了,但一过三十五后,他的样貌就没变过,也像从来没有老过,所以人称大石公。大石,是不朽不变的。公,则为尊称。人问起他,他只扪髯呵呵笑说:“我?八十年前八十一。”当然,谁都没当他真的有一百六十一岁。

不管怎么说都好,大石公在地位上是个武林名宿,武功上博杂精纯,兼而得之,但在行止上,他与无情,就似个忘年之交。

像朋友。

——像这种亦师亦友,才是世上最难得的贵人:在你须要时教晓你做人道理,在你虚弱时扶你一把,在你平时却成为你有说有笑毫无顾忌的朋友。

你有这样的朋友吗?

一个人要有重大的成就,除了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有两种人的际遇是少不得的:

一是贵人。

一是财神。

——贵人就是扶植、赏识你的人。

——财神就是在钱财方面支持你的人。

有这两种支撑力,你不但能按步就班,取得成功,还能平步青云,成就大业。

来的是大石公。

今晚这位“南极仙翁”,在月色掩映下,脸色不再那么红彤彤的,反而显得有点苍白,甚至带点惨青。

而且,看来还有点心事。

他却轻咳了一声,向无情问道:“想心事?”

无情点了点头,道:“石公,为什么人会有烦忧愁?”

大石公笑了:“是人就有烦恼。计计较较忙中过,烦烦恼恼几时休。佛家说:烦恼就是菩提。菩提就是大智慧。烦恼就是取得大智大慧的途径。”

无情抬首望他:“石公,你呢?你有没有烦恼?”

大石公抚髯道:“我也是人,当然也有烦恼。烦恼也没有什么不好。有的人为大事烦恼,有的人为小事烦恼,有的人为自己烦心,有的人为国事烦忧。凡人都有,可别说当了神仙就可以免烦。位列仙班?排名前后?还是升上神坛?还不是一样烦,一样的恼!余儿心中,也有烦忧吧?”

无情点了点头,垂头看自己手中的箫。

大石公也看着他膝上的管箫,怃愁道:“心中如果有结,烦就好了,不要气恼。时间可以消解一切烦愁。万般带不走,唯有业随身。面对业力,不是劫,就是渡。业在缘在,业消缘灭。”

说到这里,他忽然问了一句:“刚才你吹‘阵前欢’吧?吹得蜿蜒缠绕,俯仰相从,有几处,峰回路转,有点险,但妙就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