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宴听了,不免赞叹:“你那时候便有这等远见。”

当下将两个孩子都安置妥当了,阿宴这才打量着正屋,屋里一样摆设看得出都不是俗品,候在这里的丫鬟仆妇也都是本份之人,看起来竟是用了心的。

用过午膳后,容王便携手阿宴在这院子里走动了一番,阿宴见这院子清雅幽静,竟有几分喜欢,偏生这后花园里有一个池塘,池塘边上种着几株桃树。

阿宴牵着容王的手,笑着走过去道:“等以后你我清闲了,我们便找这样一处小院,两个人带着孩子就这么过日子,那该多好啊!”

容王府自然是好的,可是那里太大,大到有时候让她觉得,不像一个家。

遒劲的桃花树下,容王一身紫色修身长袍,清冷高贵之中自有几分遗世独立的洒脱。

听到此言,他眸中泛起淡笑,点头道:“好。”

其实当年路过此地,购下此宅,便想着,她是否会喜欢。

如今见她果然是喜欢的,他也高兴。

**************

当晚一行人歇息下,第二日陈挽凝便告辞,要去祖母家了,这边阿宴自然是派了人将她护送到祖母家。

临别之际,陈挽凝颇有些舍不得那两个孩儿,特意来到了正屋里抱了抱呢。

阿宴见此,便笑道:“你还是盼着明年开春吧,到时候我就抱着娃儿回娘家,天天让你看个够!”

陈挽凝是个性子沉稳的,可是听到这话也脸上微红,睨了阿宴一眼,笑道:“胡说什么呢!”

一时送走了陈挽凝,容王便要带着阿宴出去游玩。虽说是冬日,可是这南方的景致却依然别有一番意味。譬如树上会依然挂着一点发黄的树叶,不多,就那么零星一点,含蓄隐约,带着几分诗意的美感。

谁知道这边还没出门呢,便接到了一波又一波的拜帖,有来求见容王的,也有说是求见王妃的,就如同在平江城那里一般,收过来的帖子直接可以铺满院子了。

阿宴此时是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了,只是颇有些无奈地问道:“你根本不会见他们的,他们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有了那个前车之鉴,她是连那些夫人什么的都不想见了。

若是以前在燕京城,容王再是尊贵俊美,便是燕京城里多少女儿视他为春闺梦中人,只是京城内大家闺秀规矩森严,绝对没有哪家闺秀敢像这韩姑娘一般如此下作。

可是现在到了这江南一带,仿佛来自本朝的森严规矩倒是少了,夫人们乍见了容王这般位高权重的人,自然是当做了一个香饽饽,不知道多少盼着把自家闺女许给他,哪怕做个妾也愿意呢!

容王牵着阿宴的手走在院子里,听到这话,淡道:“他们也知道我不会见的,只是若是有一个投了帖子,其他人不投,反而不好,于是一窝蜂全都来了。”

阿宴心里想着那嫣儿的事儿,不由笑道:“这里的姑娘们一个个都水灵,原本是燕京城里的闺秀比不上的。你以后可要小心了,万万不能眠花宿柳,小心被人拿了把柄。”

容王低头,望着他手里牵着的阿宴的手,那手纤细柔白的。

他用自己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下那手指,口中却是道:“你放心,我心里都有数的。”

其他女人,他看不上,也没法看上。

上辈子后宫那么多女人摆着,一个个求着盼着他去临幸,这其中不乏来自江南的钟灵惠秀女子,可是他却依旧不行。

这辈子,有她足矣。

其实自从经历了那嫣儿以及品玉含香的事儿后,她心里对这种事是再无担心的。

她这辈子的夫君,那是她一辈子的倚靠,她不信他,还能去信谁呢!

两个人正说着话,却见前方花园里一个凉亭,凉亭旁有个秋千架。

阿宴见了,忽而有了年少时的兴致,便跑过去,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

此时偶尔有黄叶落下,飘过她这秋千,她的靛青色裙摆随着轻风拂动,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仿佛可以入画了。

于是容王干脆命人搬来了紫檀木小桌子,并拿来了笔墨纸砚,低头细致勾勒。

阿宴抬起纤细柔美的手,捏起沾在自己裙摆的金黄色树叶,笑道:“永湛,你要把这树叶也给我画上。”

容王低头,一手握笔,笔下如游龙一般,听到这话,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阿宴荡起秋千,看着这秋千和黄叶在空中盘旋飞舞,不由又提了要求:“把我的裙子和秋千都要画上。”

容王头也不抬,轻轻“嗯”了一声。

阿宴心里满足极了,坐在秋千上,她含着甜蜜的笑容看向天空,却见天空如洗,碧蓝澄澈,她忍不住笑道:“把这天也给我画上吧。”

容王此时终于停下了笔,抬头看了看天。

再低头看了看秋千上的女人。

阿宴扬眉,笑声如莺,婉转动听:“画好了?”

这么快?

容王看看这院子,淡淡地道:“我看我还是把这个院子都画进去吧。”

一劳永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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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洪城之后,容王陪着阿宴和孩子两日后,便开始忙碌起来了。先是召见了本地大小官员,开始查证历年税赋账簿,甚至还有历年刑事案件记载,都一一过目了。

那些官员虽然听说了平江城事件,可是如今看这容王,想着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少年罢了,说到底年纪不大,怕是那平江城落马的官员轻忽大意了去而已,才落得那个下场,是以大小官员至此总算了松了一口气。

谁知道接下来呢,容王却是翻着历年税赋,只看了几眼,便指出其中种种疑点,他泛疑了,就直接开始问。

众人原本是想着打个马虎眼糊弄过去,这容王初来乍到的,他哪里懂得其中的门门道道。

可是,容王所问所指,一桩桩,竟然是犹如亲见一般,直接道出这其中的蝇营狗苟之事。

甚至于,连知州大人某年某月去收了一个小妾,那个小妾花费三百两黄金的巨资,以及知同大人在自家后院梅树下埋了一万两银子的事儿,他都能一一道来。

这下子,知州大人和知同大人的两腿都开始哆嗦,背脊开始发凉,不敢置信地望着容王。

其他人原本还存了疑惑的,如今见这两个人脸上惊恐的神情,顿时明白,这容王说得竟然全都是真的!

一时简直是吓得不能自已,想着这容王到底是人是神,怎么能够洞悉所有的事?

他们又想起自己或多或少的事儿,不免开始胆战心惊起来。

此时众人在坐立难安中,再抬起头看向高坐在正位上的那位容王殿下,再也不觉得他年轻了,再也不觉得他仿佛过于俊美了,众人只看到一个冰冷着面孔,犹如森罗一般冷厉的人,一双黑眸,锐利淡漠,仿佛他只看你一眼,便将你所有的心事全都看透!

容王唇边泛起一个冷笑,低首望着在场这些浑身发抖的官员,淡淡地道:“若是今日诸位愿意自述往日种种贪腐之事,本王自然会酌情减轻罪责,若是贪腐数目不多者,便可免去罪责。可是诸位若是执迷不悟,依旧试图蒙混本王,那么本王自然会将一切查清,到时候,从严处罚,绝不宽恕!”

他的声音清冷的仿佛带着来自北方的寒气,这般凌厉威严的气势,让深处南方暖融之地的众位官员越发感到了从脚底发出的凉寒。

一时有人跪在那里,竟欲坦白自己往日种种,于是容王命人拿出认罪状,请他们进去侧室分别去陈述罪状。

当然也有不信邪的,譬如通判王源大人,此时正低着头想着,自己做的那事儿如此隐秘,怎么会被发现呢?可是正这么琢磨的时候,忽而觉得背脊犹如插了芒刺一般,猛然一抬头间,却见容王清冷的目光就那么望着,淡淡地问道:“王大人,洪城之外三十里的几个庄子,这几年收成还好吧?”

一听这话,这王大人顿时犹如遭了雷击,哆嗦着跪在那里,瞪大了眼睛,直着声音道:“下,下,下官知罪……”

容王面无表情地道:“出去。”

王大人跪在那里,赶紧磕头:“下官这就交待,都交待……”

此时还有一些心中存疑的,一见这情景,顿时再也没有人敢有办法怀疑了,一个个但凡做了点什么亏心事的,都赶紧去写认罪书了,甚至有的人连自己纳了三房小妾欺压了正妻,或者贪了别人一盒桂花糕这种小事都回忆起来,努力地写在了上面。

这自己承认罪状,总比被那个神鬼莫测的容王就这么凉凉地指出来感觉要好!

而就在众位官员纷纷表示坦白罪行的时候,知州大人却弯腰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吭声。

容王见此,淡道:“知州大人可有什么要坦诚的?”

知州大人原本额头也流了汗,此时抬手擦了擦:“启禀殿下,虽则下官买家中那位小妾花了三百金,可那都是下官家中之财,下官则来到洪城后,一直为官清廉,从来不敢徇私枉法,更不敢收受贿赂,还请殿下明察。”

容王听了,清冷的眸中有一瞬间闪过冷意,不过最后,他还是轻笑了下,淡道:“知州大人,其实本王来的路上,也曾听说过知州大人的清廉之名,若是知州大人为官以来确实并无收受贿赂徇私枉法之举,本王自然会上报皇上,使知州大人之廉名上达圣听。”

这知州大人听到这话,总算稍放了一些心,忙点头:“殿下英明!”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位来自燕京城,来自天下脚下的容王殿下可是轻易不笑的。

他会对自己的王妃笑,会对自己的儿子笑,可是却不会轻易对外人笑。

对着外人,如果他笑了,极可能,只是一个鄙薄的冷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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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众官员各自坦诚的罪行都呈现在容王面前,他命属下根据所犯各种罪行的等级分了几类,凡是罪状轻微者,皆赦无罪,其他则是根据其罪状大小,各自进行惩处。当然这其中也有所贪污之财巨大,以至于不敢实报者,都被容王命人揪了出来,弄了个证据确凿,又下到大牢里,狠狠地处罚了。

一时之间,洪城犹如置身于风雨之中,满城之中都知道这里来了一个铁血阎罗一般的容王,将那些大小贪官污吏都统统整治了。洪城百姓个个拍手称快,也有那向来为官清廉而被排挤者,如今骤然得了容王赏识,真个是长吐了一口憋在心中多年的窝囊气,从此后扬眉吐气,步步高升,大好前程自在眼前。

而就在大刀阔斧,用着几乎粗暴简单却又最直接地方式将洪城州衙来了个大翻天后,容王的目光落到了那个久闻大名的四海钱庄。

他手里拿着暗探们设法弄来的四海钱庄最近一年的账本,满意地发现,四海钱庄确实最近有几笔银子凭空消失了,而其中莫名消失的一笔银子,数额月末有二十万两。

容王研究着这账本,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一时日影西斜,他都不自知。

而就在此时,恰好阿宴过来。

她知道这几日容王忙得都不着家,在他将平江城搞了一个天翻地覆后,如今他是又来到了洪城,把洪城的大小官员都清查了一辩。

偶尔间,丫鬟们探听到外面的传言,说话的时候她也听了几句。

知道外面现在都把容王比作目露寒光长相可怕的阎罗了,说是他拿着铡刀见了贪官就斩,还说他刚正不阿惩恶扬善什么的,说得有鼻子有眼。

如今总算看着事情告一段落了,他却又在书房里坐着,不知道想什么呢。

看着他半日也不吃点东西,她到底是心疼,就命人熬了鸡汤,亲自端过去要给他吃。

就怕是下人端过来了,自己不从旁亲自盯着,他又不吃。

一时来到了书房外,阿宴带着侍女,那侍女端了羹汤,她进去后,便笑道:“熬了几个时辰呢,这骨头都要化在汤里了,你喝一些吧。”

容王正盯着那账本想事情呢,忽而阿宴这么说,他也就把那账本随手放到了一旁:“王妃来得恰好,我正有些饿呢。”

阿宴听他这么说,知道他只是哄自己开心罢了。不过她依然听着喜欢,如果一个平日清冷的男人愿意为了哄自己开心说这样的话,便是假的她也高兴。

这边阿宴打开了食盒,那汤堡如今正冒着热气呢,阿宴拿来了汤匙,亲自递给了容王。

容王接过来,细细品了一口,点头道:“果然不错。”

阿宴随意坐在一旁,听到这话,便笑道:“喜欢的话,你就多喝点吧。我发现这洪城的水好,熬出来的汤味道也透着一股子清新呢,等回到咱们燕京城,可就喝不上了。”

当下容王一边喝着汤,一边随意和阿宴说着这洪城的事。

“等我这边忙完了,便带着你和两个小家伙到处走走,这洪城外有个宝刹,我听说是极灵验的,到时候带你去看看。”

阿宴笑着,看那账本就放在容王面前,便随手拿过来放到一旁:“你往日里也不见信神佛的,如今怎么好好地提起这个来了呢?要说起来,我也不怎么信呢。”

容王一边品着汤,一边抬了下眉:“这个宝刹叫灵隐寺,寺中有一位异僧,名叫长随的——”

说到这里,容王顿了下,却没再说下去。

长随就是那位教他高高筑起法台,让他用帝王命格换的重生机会的人。

这是,今生今世,他并不想见到这个人了。

这样的事,发生一次也就够了。

他这边话说到一半便没再说,阿宴倒是也没在意,她只是目光落到了那账目上,然后这么一看间,脸色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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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宴就这么随意的一眼,却看到那账本上的字迹,赫然是那般的熟悉!

要说起来,那沈从嘉也实在是个怀有异才的,他素日有一项本事,那就是左右手都能写字。而且左手和右手写出的字迹并不相同。昔年他和阿宴刚成亲那会儿,两个人还好过一阵,那时候阿宴可是亲眼看着他用左手写出流利娟秀的小楷来的。

他右手写出的字迹骨清神秀,左手写出的字迹却有一股风流之态。

阿宴那时候年轻,也傻,曾为他那一手字迹而痴迷,甚至还曾刻意临摹过。

如今便是一切早已隔世,自己对那个人的痴迷已经烟消云散,可是看着这自己曾经苦心临摹的字迹,她怎么可能认不出呢。

阿宴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下,一时想着,原本以为这沈从嘉早就死了呢,却不曾想他竟然还活着,而且他还在这账本上写过账目,甚至这账目还呈现在了容王面前。

这,意味着什么?

阿宴湿润的眸中透着震惊,容王自然注意到了。

他握着汤匙的手停顿下来,目光温柔地望着阿宴,挑眉轻道:“阿宴,怎么了?”

阿宴低头盯着那字迹,僵硬地问道:“这个账本从哪里来的?”

容王略一沉吟,淡道:“是一个钱庄里得来的,这个钱庄怕是涉及到一起贪污朝廷赋税的案子。”

阿宴闻言,脸色越发苍白了。

她记得,沈从嘉这个人上辈子为官看似清廉,但其实暗地里却是收了不少好处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身为皇上的容王却对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阿宴暗地里劝过沈从嘉,可是却被沈从嘉斥责为妇人之见,说是这官场上,大家都或多或少的会拿一些,若是你不拿,反而是你自绝于众同僚。

当时的阿宴听到这个,心里颇憋闷了一阵儿,只因她当初爱慕沈从嘉,是慕其才名,她总以为这样有八斗之才的男子,本该是及气节如竹的,谁曾想竟然是与俗世同流合污之辈。从那之后,她对那沈从嘉,便再也没有打心眼的喜欢了。

后来沈从嘉却并无察觉到阿宴的心理,依旧与她说一些升官敛财之道,诸如该如何开展后宅交际,以及他一手把控的太府寺是如何的手握重权,他出任钦差前往江南一带,那里是如何的富庶,他又是如何从中敛财。

其实沈从嘉是个心思深沉的,这些事儿他不能对别人说,于是就对阿宴说。那时候他说完了,就笑看着阿宴,说阿宴是个糊涂脑子,不记事的,说了你也记不住。

这些事儿,阿宴确实懒得去记,重生一世后,更是犹如隔世云烟了。

只是如今,那曾经熟悉的字体就在眼前,就在自己的夫君手中。

容王说,这是涉及到一起贪污朝廷赋税的案子。

阿宴苦笑了一声,干脆拿过那账目,低头凝视了一番。

“这个字迹,我却是认识的。”思虑半响,阿宴终于这么说道。

此时,容王的黑眸定定地望着阿宴,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只是,这些事阿宴应该是埋在心底,不愿意说出的,不是吗?

谁知道阿宴却轻叹了口气,终于道:“这是沈从嘉的笔迹。”

容王神情微顿。

阿宴将那账本重新放在那里,摊平了:“沈从嘉左右手都能写字的,平时他只用右手写,可是有时候,他会用左手,现在你看到的这个字迹,看着像是女人写的。其实这就是沈从嘉的左手的笔迹。”

阿宴说完后,忽然觉得心里松快了许多。

她低着头在那里,定定地望着那碗汤,煲了许久的鸡汤,如今表面泛着一层油亮浓郁的黄色,看着极为诱人。

她等了一会儿,却不见容王说话,于是她终于忍不住道:“你不问我为什么知道沈从嘉这么多事吗?”

容王抬起手,握住阿宴的手腕,这么一牵,就把她牵到了怀里。

他抱着她纤细柔软的身子,让她坐到自己腿上。

而他自己呢,则是从后面将她环住。

他俯首在她耳边,低声道:“阿宴,你以前和沈从嘉险些订亲,知道这个并不奇怪。”

阿宴闭着眼睛,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喃声道:“没成亲那会儿,你冷着脸,提起沈从嘉你就来气的样子。如今怎么反而不在意了?”

容王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没成亲那会儿我是怕,怕你嫁给别人。如今你都是我的了,心里只有我一个,我还担心什么。”

阿宴听着这话,却也笑了,她扭了下身子,仰脸望着那清冷俊美的容颜,忍不住问道:“你就没其他要问我的?”

自己重生一世的事儿,也许是这辈子唯一瞒着这个夫君的事儿了吧?

其实有那么一刻,她忽然有种冲动,想把一切都告诉他,让他知道曾经发生过的那一切,曾经自己和他是如何的遥远。

她侧脸紧贴在他胸膛上,一只手随意地玩着他腰封上的红宝珠,心里却是想着,自己和他,这辈子也算是阴差阳错的缘分了。

容王刚硬俊美的容颜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不过微掩上的眸子里却已经起了涟漪。

他默了好半响后,终于淡淡地道:“你我夫妻,自然是彼此相知。你对于我而言,犹如我掌上之纹,观之清晰可见。又有什么事儿是需要我特意去问你的呢。”

阿宴听他这么说,心里便越发觉得踏实,于是更加想把那一切都告诉他,从此后不再有任何隐瞒。

这么一个夫君,便是知道了前尘往事,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