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澜之向前带她:“……走吧,安静些,还是老规矩,天后跟前,莫要多言,见机行事。”

皇宫宫中。天枢与众童子跪在地上。

仓郎一声,武后抽出宝剑,剑尖对着天枢的鼻子,天枢等人吓得发抖,武后反而笑了:“说吧,老和尚,给我说实话。”

天枢眼珠子:“实话?启禀天后,老臣把实话都说了呀。三藏佛珠失窃,为强人所盗取,老臣与众弟子无能,没有能够斗过强敌,保护住佛珠!天后若是因为这个要了老臣性命,那臣也无话

可说,只不过实情就是如此,对天后不敢有半点隐瞒呀……”

武后冷笑:“老和尚,你的法术我见过的,天桥已死,头颅被星慧斩下来扔到我脚边上,试问这世上活着的还有哪个能斗得过你?谁能从你的手里把佛珠抢走?!我好好地安置了你,让你当国师,给你盖浮屠塔,让人服侍你,是要你给我破译佛珠上的秘密,可是过了许久,你什么都没做到,还把珠子弄丢了,我留你老命还做什么?”

天枢磕头如同捣蒜:“天后所言极是,老臣无用,是个废物,不如就把老臣一剑宰了吧!”

武后大怒举剑:“好个老滑头!敢将我的军?!”

宫人正引着赵澜之与星慧进来,二人一见大惊失色,齐齐跪下:“给天后请安。”

武后把剑扔在赵澜之脚下:“今天你来得正好。你这双手上鲜血无数,总比我熟练,来来来,帮我杀个人。”

赵澜之大骇,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天后是要微臣帮您处置国师?微臣斗胆请问国师究竟是犯了什么大错触犯天颜?”

武后咬牙:“国师?哼,他是个罪人!他把三藏佛珠弄丢了!”

星慧与赵澜之皆是大骇。

天枢道:“天后杀了老臣,就能多找到一条线索了?”

武后冷笑:“谁说我要赵澜之杀你了?来呀,把叶远安给我带上来!”

话音未落,五花大绑的远安被御林军带上来,扔在地上。

远安也是蒙了:“天

后!天后!天后如何处置微臣,臣都毫无怨言,可是臣之前一直在山洞里睡觉,不知犯了什么大错!请天后开恩,至少,至少让微臣死也死个明白!”

她扭头忽然看见星慧,好像明白了什么,也不怂了,蹦起来要踹,“是你?又是你在天后面前进谗,你又害我?”

被绑着的远安冲扑向星慧,被星慧推开:“这个时候还撒野!我怎么知道你犯了什么事情?!”

武后冷笑:“哼,好嘛,知道三藏佛珠秘密的人如今都到齐了,也正是你们在不久前帮我找到三藏佛珠,如今它却丢了!”

远安一听,震惊无比,再没敢动地方。

武后道:“赵澜之,把那把剑拾起来,架在远安的脖子上,我再来问问老和尚!”

皇命在身,赵澜之艰难地拾起剑,战抖着扣在远安脖子上。

武后冷笑着看天枢:“老和尚,怎么样?你是不是还想起些别的线索帮我找回三藏佛珠呀?你要是不说,你的老命我留着,你这个好徒儿远安,我可要杀了她了!”

远安张着嘴巴喃喃:“三藏佛珠丢了……?怎么可能……?”

天枢转眼睛,沉吟良久:“当时屋子里面黑,只见电光一闪,就一瞬间,并没太看清。可是,确实,确实是像一个认识的人……”

武后断喝:“谁?!还不快说?!”

天枢还在卖关子:“天后您再仔细看看,那日与天桥争夺佛珠的所有人中,只有一个

眼下不在此处!”

众人相互看看,远安忽然倒抽一口冷气。

她想到了,武后也想到了:“对呀,我怎么把他忘了?!那不是远安的小童吗?不是你刚刚替他讨圣旨,去掉了贱籍的小童吗?如今他人呢?!御林军!去叶府把他给我拿来!”

御林军即刻领命前往叶府,来势汹汹,推倒叶家仆人闯入,四处开始搜查,霎时鸡飞狗跳。

叶大人颤颤巍巍:“哎,赵统领,这是怎么回事儿呀?你们这样闯入本府究竟想要干什么?”

统领没答话,左右来报告:“……报告统领,没有找到……没有找到……大人,这边也没有……”

那统领道:“……叶大人,你家那个看马的小童,名唤穆乐的,他人在哪里?”

叶大人是个慢性子:“这……”

远宁插言:“那是我姐姐的小童,有些拳脚和能耐,平时飞檐走壁,云里来雾里去的。有日子不见了,我们岂知他人在哪里?我看你们是弄错了吧,我姐姐叶尚宫,那可是天后的红人,你们这么大喇喇地敢来我家搜查,就不怕天后责罚?”

统领冷笑:“正是天后让我来府上搜查的,既如此,那咱们就看看天后怎么说吧!来呀,把他们全给我带走!”

御林军上,将叶家众多人全部带走。

叶夫人与安宁等人挣扎着,狼狈不堪,叶夫人哭喊着:“哎呀你们怎么回事儿呀?是不是弄错了呀?!”

御林军没有逮到

穆乐,只拿了叶府众人回到宫中复命。

所有人跪在地上,赵澜之持剑站在远安身后。

武后拍案大怒:“远安,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你的小童盗走三藏佛珠,如今人影全无,我问你,你有几颗脑袋来赔?”

远安懵懂慌张地,全无主意:“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想着之前一天,穆乐与她在山洞里缠绵,两人吵架。

穆乐推开远安要走,远安狠狠地咬穆乐的肩膀。

怎么一眨巴眼,这孩子办了这么大的事儿?

十(9)重要线索

远安跪到武后身边:“天后容秉,我那小童从来忠心耿耿,听我命令,绝不多言。他怎会觊觎三藏佛珠?!这事情一定是搞错了!请天后明察!”

武后厉声道:“查什么查?!如今他消失不见,就是最好的证明!哼,没什么好说的,赵澜之,你在等什么?我把剑给你就是要你杀了叶远安!下手!”

赵澜之手指颤抖,远安闭上了眼睛。仓郎一声,宝剑居然掉在了地上。

武后难以置信:“怎么?你胆敢违抗本宫的命令?”

赵澜之艰难地:“天后!杀了远安容易,可是三藏佛珠丢失一事,事关重大,如今追回佛珠要紧!请天后三思呀!”

星慧心里暗恨:哼,天后震怒,事到如今,他还想着替远安说话!

天枢忽然鼓掌大笑。

武后转头看他:“老和尚,你也死到临头,这么得意干什么?”

天枢指着武后:“都说当今天后是大罗仙女转世,最是精明冷静的一个人,敢情也为这么一桩事体乱了章法。天后啊天后,你杀了远安可不要紧,那夺走佛珠的是他的小童,你杀了远安,你说还有谁能替你把佛珠追回来?”

赵澜之恳切地:“国师所言有理!请天后明鉴!”

武后沉吟,转身坐在椅子上,良久扶额冷笑:“老和尚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我呀,是急得糊涂了。杀一个人又有什么用?!……老和尚,远安,赵澜之,还有你,星慧,你们

几个给我听好了,那三藏佛珠是你们帮我从天桥那里拿到的,如今出了意外,你们几个再把它给我回来!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否则……否则……”

她轻轻地笑,却无比冷酷,“对,远安的一条命怎么赔得起我的三藏佛珠,如果三天之内你们不能将佛珠找回,叶府全家上下,郁王府里里外外,还有你赵澜之的九族,还有国师大殿所有门人,慈恩寺所有的和尚,我要将你们全部诛杀!听懂了吗?!”

能缓几天是几天呀,众人惶恐谢恩:“……臣领旨!谢天后开恩!”

星慧恼恨非常,俯着身用眼角看着已经呆滞的远安,心里想着:倒了八辈子霉,她的小童犯了弥天大罪,却连累了我!

叶远安,你这个冤家!

我,我才刚刚大婚呢!

众人离开皇宫,远安仍没有消化掉刚刚发生的一切,如同行尸走肉。

赵澜之抓住远安:”远安?远安你醒醒!你这是怎么了?我现在就要去捉拿穆乐,你说句话,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远安摇摇头,从赵澜之手里挣扎开往外走。

赵澜之焦急:“她,她这是怎么了?”

天枢甚是惋惜:“深受刺激。怕是魔障了。就此全面崩溃,发展成失心疯也未可知。赵大人,天后只给了三天时间,咱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在这事儿上面,你有什么办法?”

赵澜之咬牙:“没有什么办法!硬找!”

洛阳城在之后

的一天里像是被狂风卷过,被翻了个鸡飞狗跳底朝天。

地下交易的密室里,阳光透过窗棂投进来,一个走私的行家打开小匣子,里面是一块佛牌,一串佛珠,他跟主顾兜售着:“您瞧瞧这个,这个可是宝贝,德光大师开光加持的。一般人我可都不让他看!”

那识货的道:“让我仔细瞧瞧。”

官兵们忽然破门而入:“把他们都给我拿下!”

几个人想要逃走,哪里来得及,逮住了问一句:“官爷捉我们可有个名目?”

“哼,名目?就是你手里的珠子!带走!”

街头各处,穆乐的画像被贴在墙上,百姓围观,议论纷纷:“悬赏捉拿人犯?一百金?这么多钱,看来这小子是犯了大案啊!”

“谁逮着可就发财了!”

两人正说话,后面被手执通缉画像的官兵一把抓住:“嗯,我看你就是!跟我们走一趟!”

那人连连摆手:“官爷啊,我可不是呀!您可别冤枉好人啊!”

“少废话!带走!”

城门口排着长队,官兵谨慎排查,要进出城的百姓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