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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知道啦,我会注意的。”

刘靖初用勺子轻轻地拨着班戟,不抬头说:“阿瑄,还有一件事。”

我问:“有什么就说吧,干吗吞吞吐吐的?”

他说:“前段时间,我妈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结束副食店的生意,爸爸死了以后,她觉得有些旧物反而会令她触景伤情,总是走不出来。当初她是因为嫁给我爸,所以才到F市来的,除了舅舅他们一家,她其余的亲戚都在北京,她想回北京去。…阿瑄,如果我妈回北京,我也要跟她走。”

我开玩笑说:“刚刚薄安还说呢,这话他听见得多伤心。”

他强调说:“阿瑄!我说正经的,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魏杨这样子,我就更不放心了。”

我正色说:“没什么不放心的,他敢对我怎么样?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了,难不成还想进去?”

他说:“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北京吧?工作在哪儿都能找,而且你拍作品接广告也是经常全国各地跑,换个地方居住可能跟在F市没太大的区别。咱们都在一个城市,我也能照应你。”

他看我为难,立刻补充说:“我知道,你早就跟我说得很明白了,我们之间是朋友。作为朋友,而且是最好的朋友,我没有想你跟我过去会怎么样,我只是真的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儿。”

我说:“我知道你为我好,不过,我也不是一个人啊,还有沈叔叔和周阿姨呢。”他接着说:“也还有姜城远,是吗?”我撇了撇嘴说:“早都过去了,还提他干吗。”他说:“是不是我不提,你就真能忘记他了…”我们正说着,有两个女孩过来问我:“苗以瑄学姐,我们也是C大的学生,能跟你合个影吗?”

我跟她们合了影,有个女生问我:“学姐,经常看见你到这儿来,这个做甜品的大帅哥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啊?”

我笑着说:“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

另外一个女生比较调皮,说:“你这么问,人家都不好意思承认了,人家甜品帅哥要脸红的。”

女生说的话似曾相识,我微微愣了一下,这一室的明光忽然就暗了,外面一街的热闹仿佛也不在了,我又想起了那年的深夜,那条寂静的老街和那辆缓慢行驶的双层客车,还有当时曾经坐在我身边的那个人。往事始终是记忆里一道缠绕的光影,与血肉,与心跳,密密地交织,挥散不去。

是的,即便两年过去,我也还是没能忘掉曾经的一点一滴。还是和两年前一样,清晨的雾霭里依然有他,夜晚的江风里依然有他,拥挤的闹市里依然有他,冷清的孤巷里也依然有他。

这座城市,依然没有一处没有他。

半年前,我也得到过姜城远的消息,是从公司的同事那里听来的。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姜城远进了唐为影视,在客户部工作。那份工作是檀雅推荐他去应聘的,而且不仅是他,檀雅也在唐为。檀雅的爸爸生意失败,公司彻底垮了,檀雅学的是法律,以前在他爸爸的公司做法律顾问,公司垮了以后,她接拍了两部微电影,然后也进了唐为的法务部任职。

我还听同事说,唐柏楼大难不死,休养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也已经重回唐为了。近几年沈宫跟唐为的合作很密切,我听见同事们的议论,才知道唐柏楼不是唐家的独子,他还有一个弟弟叫唐树恒。在唐柏楼养伤期间,他手里所有的项目都被他弟弟接管了。唐树恒在公司的人缘比唐柏楼好,深得同事和几位大股东的喜爱,据说将来唐父如果退位让贤,如无意外,CEO的位置就会是次子的。

但是,唐柏楼一直不甘寂寞,野心勃勃,多年来唐家两位公子的明争暗斗,早就是唐为员工茶余饭后的谈资了。他养伤的那段时间,最伤的大概还不是身体,而是地位和人气。所以,回公司以后,他和唐树恒的较量就更变本加厉了。

姜城远所在的客户部是唐树恒管辖的,间接地令他跟唐柏楼不会有过多的接触,他那时也以为唐柏楼就是他在唐为唯一厌恶的且需要避忌的人了。然而,直到最近的某一天早晨他去公司上班,看见有个人跷着二郎腿坐在接待台后面看报纸,他才发现,唐柏楼对他来讲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有一个他更厌恶、更痛恨的人竟然成了唐为新聘的保安。

那个人就是魏杨。

魏杨也没想到他第一天上班就会看见姜城远,他立刻就丢了报纸站起来走到姜城远面前,微笑着盯着姜城远的腿:“这位同事,需要我扶你吗?”

姜城远的眼睛里寒光一凛,看了他一眼,沉着气走到电梯前面。

魏杨说:“你我都是老朋友了啊,三年多没见了,叙个旧都不屑吗?”

姜城远咬牙切齿,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拐杖。

魏杨盯着递减的楼层数字,说:“开门见山吧。我有个事情要问你,我听说是你通知警察说我在松鹤陵的,但你那个时候还躺在医院里面,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我有兴趣知道是谁告诉你的?”

姜城远依旧不出声。

电梯门开了,魏杨替姜城远挡着门,看他走进去,电梯门又缓缓合上,他在门缝里对姜城远挥了挥手。

电梯门一关,姜城远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有扶着拐杖的那只手已经因为过分用力地握紧拳头,而在掌心里出现了几道被指甲掐出的红印了。

这时,唐为公司有一项新的计划,是想以他们在城中新建的唐为酒店为剧情发生地,开拍一部十集的网络剧,目的是塑造酒店的形象以及对外宣传,而且该剧还要拿去北京参加一个电视节的评奖活动。

我听沈叔叔说,项目是由二公子唐树恒负责的,也是唐树恒出面找他,说想用我做该剧的女一号。

而至于女二号,我在去唐为商谈合作细节的那天才知道,原来正是檀雅。

那一天,我去到唐为大厦,一进大堂就看见了魏杨。我故意视而不见,走到电梯前,伸手按键的时候,手却缩了回来。

大厦里一共有五部电梯,不知道沈航出事的时候乘的是哪一部?

我想了想,问旁边的人:“请问制片部在几楼?”我一边问一边转过去看对方,视线移到他的身上,我才发现那个人是姜城远…

我穿着我最喜欢的套装,化了很细致的妆,项链耳环等首饰全齐,鞋子和手袋也都是新买的,头发精心打理过,连指甲都去店里做过,即便平时出门总忘记或者懒得用香水,但这天出门也特意喷了不少。

所有的繁琐,都不过是想堆砌我的自信。

因为我知道,我的自信也许会在面对一个人的时候荡然无存。

我想我也许会见到他。我终于有可能见到他了。可我也怕见到他。而此刻,这个人就站在我身旁。

我的紧张比我预想更多一点,我故意不看他,盯着电梯门。他也没看我,冷冷地说:“七楼。”

他又说:“七楼而已,害怕的话,可以走楼梯。”

人永远都没办法弄清楚自己在别人的眼里到底是什么样子,而对方对你的了解又有多深,姜城远说那句话,是真的令我意外了,不轻不重地在我心里敲了一下。他看也没看我一眼,却知道我在害怕。我的确是害怕。人说往事已矣,可是,对我来讲,很多的往事都无法只是已矣。

生离死别,我放不下。心动心碎,我也放不下。

这是我的软肋,他都看出来了。

但是,也是因为他的这句话,我改变了想走楼梯的念头。

我不愿意在他面前示弱。

那部电梯只有我跟他两个人乘坐,进电梯之后,我还看见魏杨站在大堂里,也不知道看了我们多久,那目光狡猾而森冷。

电梯里,我跟姜城远尽量保持距离,仿佛是两个完全不相识的人,都盯着电梯门上那个缓缓变动的数字。

我去七楼,他去十七楼。

电梯升到六楼的时候,突然抖了抖,一瞬间光线全没了,漆黑一片,电梯也卡住不动了。

我抓着内壁的扶手,心跳都停了一拍。

“电梯坏了?”我的声音有点尖,带着尽量克制的惊恐。

姜城远按了呼叫铃,控制室的人说马上会来修理。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了,借着那一丝光,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他低头玩手机,不无讽刺地说:“要相信自己没那么短命的,不会掉下去。”

我咬着嘴唇没出声,也拿出了手机。

我来之前做了很多的准备,从做指甲、吹头发到挑衣服、选配饰,样样都做齐了,却反而忘了应该给手机充电。直到它因为电量耗尽而自动关闭,电梯也迟迟没有修好。我的手机一关,姜城远也关掉了他的手机,电梯里再度全黑。我忍不住抱怨说:“连个后备的照明都没有…”

姜城远觉察到我的不安,故意说:“呵呵,你不会还有幽闭恐惧症吧?”

我没有幽闭恐惧症,但是,我会想起沈航,脑子里会胡乱地勾勒他出事的场景,越想越紧张。

我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捂着鼻子和嘴,想掩饰自己不断加重的呼吸声。姜城远的手机又亮了一下,瞬间即灭,亮的那一瞬,我就像一个干渴至极的人猛地沾到了一滴水,我紧张地抿了抿嘴。

接着他的手机又亮了一下,但转瞬又暗了。然后再亮一下,又暗了,反反复复。

我意识到他是故意的,冷冷地说:“幼稚!”

“幼稚但管用吧?你求求我,可能我就一直让它亮着呢?”

我靠着内壁坐下来,背抵进角落里,多了一点安全感。我故意找他说话,缓解自己的紧张。

“魏杨在这儿做保安,你还能每天进进出出,面不改色?你这个人不是一向很记仇的吗?”

他说:“那也要看是记什么仇,记谁的仇了。”

我说:“这么说我得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会这么深地…记恨我。要知道,被你恨和被你爱一样,在你的心里占据的都是很重的分量。”

他说:“是吗?你对我的感情就那么深,深到如果不能被我爱,也愿意被我恨着?”

那一刻,电梯里安静得只有我平静不下来的呼吸声。电梯外有人来了,有脚步声,还有工具和门碰撞的声音。

有人问我们:“里面的人没事吧?”

姜城远说:“没事。”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人又走了,走之前叮嘱我们再耐心等等。黑暗里,姜城远的声音幽幽的,仿佛是从某个遥远的地方飘来的:“你知道那天魏杨问我什么吗?…他知道是我报警的,他问我,是怎么知道他在墓园的,是谁那么多事把他的行踪泄露给我的。”

我紧张地问:“那你怎么回答他的?”

他的语气带着戏谑,说:“别怕,我没说是你。”他静了一下,说,“我告诉他——是刘靖初。”

我着急说:“你怎么可以那么说?!你知道那会给…”我话音未落,突然听见咔嚓一声,电梯震了震,迅速地往下坠。

“啊!”我大声尖叫,两只手在光滑的内壁上乱抓,心跳得几乎要从身体里冲破出来。

咣——

咚——

突然几声巨大的摩擦撞击声响起,电梯又停了。它大概只是下坠了一两层,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但那几秒钟却令我觉得像在鬼门关前徘徊了一圈。我全身发抖,抱着头缩成一团。原来还特意查过当电梯坠落的时候应该保持什么样的姿势可以减小伤害,但是,那几秒我的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什么自我防护都忘了。

姜城远喊了我两声,我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他打开了手机,那一点点光如鬼火一般慢慢地移到我面前。他弯着腰看着我:“喂,说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倔强地挤出两个字:“没事!”

他哼了一声,又走回他之前站着的地方,开始玩手机游戏。光一直都在,微弱的,还能映照出他低头安静的侧脸。我悄悄地把自己的身体朝他那边挪了一点,停了一下,然后又再挪了一点。和他靠得越近,我心里的恐惧就越少。他似乎没有发现我在悄悄靠近他,一直低头玩游戏。

又过了一会儿,电梯里突然亮了,电梯门也开了。我噌的一下站起来,冲出电梯,绕到旁边的楼梯间,趴在扶手上喘着粗气。缓了一会儿之后,情绪终于平复下来了。再回到电梯口看时,姜城远早已经不见踪影了。

当我和唐为就合作细节达成一致之后,我们约好了签订合约的时间,是在下周一。

周一那天,我怕路上塞车,特意提早出了门。路况倒是很好,偶有堵塞,但很快也疏通了。我快到唐为的时候,忽然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短信说,刘靖初在C大旁边那间老丝绸厂的厂房里,他即将为他当年的告密付出代价。

我心里猛地一紧,是魏杨,一定是魏杨,所谓的告密,是说他相信了姜城远所言,以为当年泄露他行踪的人真的是刘靖初!我立刻顾不得跟唐为约定的时间了,急忙让出租车司机开去C大。

后来发生的事情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刘靖初根本不在丝绸厂里,魏杨只是编了一个谎把我引到丝绸厂,我去了那里之后,突然被他从背后勒住,用毛巾捂住了嘴和鼻子,没多久我就不省人事了。

苏醒之后,我被他关了几天,不但缺席了跟唐为的签约仪式,而且,因为我的失踪,唐为公司参与了这次微电影项目的高层之间还出现了意见分歧,女主角的位置也被檀雅趁机抢走了。

我那时才知道,魏杨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跟檀雅、跟唐柏楼等人混在一起了。

魏杨关我的最后那天,我是试图逃走的。其实,我也已经不止一次试图逃走了,但每次都失败了。魏杨把我关在一间小房子里,房子里除了电扇和钢丝床,就只有很多堆积的纸箱子。我也不知道那房子究竟位于什么地方,但我试过呼救,周围却一个人都没有。我叫天不应,叫地也不灵,只要魏杨没盯着我的时候,我就会想办法撬杂物室的窗户。那天,我眼看着自己终于把窗户的锁撬开了,正打算翻窗逃走,魏杨却突然进来了。再接着,我就再次被他逼迫吸入了大量的麻醉药,再次陷入了昏迷。

第13章 我们没有一辈子

昏迷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哥哥从某个童话般的国度飞天而来,恍如天使般出现在我面前。他说,他是来接我回家的。家里还有爸爸、妈妈,他们都在等我回家,我终于又有家了。

我牵着哥哥的手,正想跟他走,梦境的世界突然天旋地转。我的身体向前一扑,不知撞到了什么,头有点疼,跟着梦就醒了。我的眼睛睁了睁,但还是很累,无论多努力睁开也总要闭上。

我不敢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清醒着,我似乎身在一辆轿车里。魏杨在前面开车,挡风玻璃中央的后视镜上挂着一个红色的吊件,随着车身的移动,吊件如催眠的钟摆,有节律地轻摇着。

我觉得那款吊件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谁的车里见过。

刚才身体的震动是一个急刹车造成的,魏杨还回头看了看我。我不想被他发现麻醉药的效力在减退,我已经有点意识了,所以立刻闭着眼睛继续装睡。他把车开到了一幢独栋别墅前面,大门自动开了,车子驶进去。他下车,跟一个男人说了几句话,对方就打开车门,把我抱了出去。

别墅所在的地方很僻静,别墅内的灯光也很阴暗,我一直没有看清楚跟魏杨碰头的男人到底是谁。他抱着我的时候,我就更加不敢睁眼看了,因为害怕会被他们发现我醒了。

我想,我不但身体里还有没完全消退的麻醉药效力,而且只身在这个陌生的郊外,我是一定不能跟两个男人硬碰的。我最好是在他们都毫无防备的时候,找到一个最佳的逃脱的时机,出其不意,一击即中。所以,我心里再着急再害怕,也不断地告诫自己,先冷静地看清楚局势再说。

接着,抱着我的男人说话了:“车子你开走吧,明天给我开到公司去。”

这声音…

是唐柏楼?

这个人竟然是唐柏楼?

魏杨很轻佻地笑着说:“唐少明天还来公司吗?”唐柏楼说的话更令我恶心:“那还得看我的小美人今晚怎么个玩法。”魏杨说:“怎么玩都得提醒唐少,以后记得我这个朋友。”唐柏楼说:“你放心,我这人最记得清楚的,就是谁对我有恩,谁跟我有仇,以后有好处少不了你的。”

他们说完,魏杨开车走了。唐柏楼把我抱进了别墅里,上了二楼唯一一个灯火通明的房间。

他自言自语说:“啧啧,都脏成什么样了,魏杨也真是的,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以瑄啊,我先给你洗个澡,你等等。”他说着,把我放在沙发上,进了卫生间,我听见他往浴缸里放水的声音。

我试着动了动,四肢依旧发软,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

唐柏楼从卫生间出来,过来理了理我贴在脸上的头发,又把我抱了起来。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了,即便力气还没有恢复,我也不能再任由他为所欲为。

我暗暗地憋了一口气,正打算盲拳乱打,先偷袭了他再说,忽然,却听见他得意地自言自语起来:“嗬,老沈说的,是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一个妹妹,他那么说的时候,怎么想到没过几分钟他就真的拼了命了呢?真可惜啊,现在他没办法再保护你了。”

我顿时心里起了疑,想偷袭的动作也都压住了。我继续装昏,想听他还会不会再说些什么。到底他说沈航真的拼了命保护我是什么意思?沈航死之前和他说了些什么?…就在我犹疑的时候,别墅外忽然有一道汽车的灯光从窗口晃过,没有关闭的花园大门外开进来了一辆车。

唐柏楼奇怪地到窗口一看,嘀咕说:“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他只好又把我抱回沙发上放着,临走还亲了一下我的脸说:“乖乖地等我回来哦。”

他出去锁住了房间门,我听见高跟鞋的鞋跟和木楼梯的撞击声,来的人小跑上楼,似乎情绪很激动。

他一出去,我就冲进卫生间用冷水使劲地淋脸,想尽量让自己更清醒,然后便伏在门上偷听。

唐柏楼的声音有点远,时而清晰时而不清晰,倒是来找他的那个人声音很大,因为情绪激动而高起来的音调令她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十分清楚。那个人是个熟人,听声音就知道是檀雅。

檀雅一见唐柏楼就娇滴滴地喊:“唐少,都说了唐少是最棒的,你看看这是什么?”

唐柏楼的声音带笑,前面说了几句话我没听清楚,后面他说:“现在…拿到合同就开心了?”

檀雅说:“嗯,有唐少在背后推我一把,女主角还能不是我的?我的顺水人情总算也没有白做了。”

顺水人情?唐柏楼没听明白:“你做什么顺水人情了?”

我一边偷听,一边小心翼翼地试着用发卡去撬锁。

檀雅得意地说:“唐少啊,其实苗以瑄的失踪,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呢。”这句话我听得很清楚,开锁的动作顿时一停,耳朵贴得门更紧了。

檀雅说:“她是被魏杨关起来了。”

檀雅一边向唐柏楼解释,一边慢慢地朝我所在的房间这边走。她说的话帮我梳理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原来,她在我和姜城远被困电梯时听见了我们的对话,那之后她就去找了魏杨。她告诉魏杨,姜城远骗了他,暗地里通风报信的人不是刘靖初而是我,魏杨想算账,就得找我算。接着他们便合谋,在我和唐为签约之前,魏杨将计就计,骗我说他去向刘靖初报复,把我引到了陷阱里。当时我联络不到刘靖初,也是魏杨找了人在帮他实施这个计划,阻断了我跟刘靖初的联系。

我签不了约,还音讯全无,檀雅就要唐柏楼推波助澜,把她扶正当上了女主角。等她得到女主角的合约,事成定局,她再通知魏杨放了我。这样一来,她既达到了目的,魏杨也报复了我。而且她还教魏杨怎么做可以不留下证据,令我将来想追究也无法追究。只是她没有想到,魏杨得知唐柏楼一直对我很有兴趣,他为了攀上唐柏楼,便没有按照她的意思把我放了,而是把我送到了别墅。

檀雅一直在为自己的计划沾沾自喜,在唐柏楼面前炫耀了一番。唐柏楼既然已经见过魏杨了,原本他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爽约,但现在已经知道了,但他还是不动声色,随便说了一句:“你这个女人,为达目的真是不择手段啊。”

檀雅说:“哼,苗以瑄那丫头三番四次抢了属于我的东西,我也只是拿回我应得的。我檀雅想得到的东西,不管是一个大西瓜还是一颗小芝麻,用什么手段我都要得到,我可不习惯做输家。”

他们已经离门口很近了,唐柏楼问:“那你觉得你现在是赢家了?”

檀雅撒娇说:“唐少,要不是有你,我也赢不了啊。人家下午就签了合约了,想找你报喜来着,又找不到你,听顾鹏说,你到私人别墅来了。你来这儿干什么呀?别告诉我,是金屋藏娇了?”

唐柏楼似乎不愿意听到从檀雅的嘴里说出公司财务总监顾鹏的名字,冷冷地说:“声音小点。”

檀雅又往我这边走了几步,说:“难道我说对了?房间里真的有人?”

唐柏楼说:“好了,别说了,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檀雅说:“我知道,我跟你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合作伙伴嘛。可是…唐少,人家早都已经是…人家的心意,你不会不明白吧?”

唐柏楼不答反问:“你来找我,就是告诉我你已经签到女主角合约了?”

檀雅说:“是啊,跟你报喜,也跟你道谢嘛…”唐柏楼不耐烦地说:“那我知道了,你走吧,改天我再找你。”檀雅很不满:“你那么迫不及待想赶我走,是怕冷落了房间里的人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