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开着一个木盒,手中勾着一个银镯子。

  镯子素简,开口部位的两端是做了特殊设计,以往大多是圆形小球似的,这个是接着两个比小拇指指甲盖还要小的铃铛。

  关青禾警惕地看过去。

  沈经年闷笑:“只是想让关老师今天换个镯子,这个不是很响,凑近才能听清。”

  毕竟是极小的铃铛。

  关青禾下意识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这是清晨,他应该不至于试试早间白日宣淫。

  沈经年摇晃了下,铃音轻得听不见。

  他递到她耳边,才清晰许多,关青禾也看清镯子上的雕饰,心生喜欢,的确很漂亮,也不会影响她今天演出。

  她套上,无意说:“这些镯子都尺寸刚好。”

  沈经年屈指:“因为要送给沈太太。”

  关青禾没有多想,晃了晃纤细的手腕,窗外的光线落进来,打在她白皙的手臂上,银色在光下,灼灼发亮。

  她越看越喜欢,难怪苗族那样喜欢银饰。

  一直到,关青禾的目光透过那银镯,看见沈经年正勾唇而笑望着自己。

  她收回手,“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沈经年嗓音徐徐:“难得见你这么喜欢。”

  关青禾也弯了下唇。

  沈经年屈指搭在梳妆台上,状似无意问:“以前沈家送你的那些,你也很喜欢吗?”

  关青禾嗯了声:“望月楼的首饰,都很好看。”

  她思索几秒,又说:“这几年的,更精巧一些。”

  沈经年问:“那你喜欢之前的,还是最近几年的?”

  关青禾说:“最近几年的。”

  闻言,沈经年挑了下眉,笑意渐浓,长指点在她的手腕上:“关老师很诚实。”

  关青禾不明白这怎么和诚实扯上关系:“嗯?”

  沈经年却已经转了话题:“下午我去如梦令接你,一起去静园。”

  关青禾点头:“好。”

  去前院时,王秘书正等在那里,她和他点头示意。

  一直到送关青禾去如梦令那边,看她离去的背影,沈经年才漫不经心开口:“王淳,你昨晚多嘴,今年的奖金差点没了。”

  王秘书:“啊?”

  他多嘴……难道是孙虹的事?

  “不过,有太太为你求情。”沈经年眉梢轻抬:“你的奖金又保住了。”

  人生大起大落莫过于此。

  王秘书看自家先生的神情,分明是愉快的,所以,太太求情求得先生很开心?

  他琢磨着,自己以后是不是该多长几个嘴。

  在这里岁月静好的时候,外界却是热闹非凡。

  昨晚殷家洋房里虽然不允许媒体们进入,但人来人往,新闻根本不需要媒体传播。

  上流圈子里最没有秘密。

  一个晚上的时间,基本上人人都知道沈经年昨晚上带着新婚妻子逛了殷家,还提前离席了。

  孙家得知这件事时,比孙虹还要着急,打电话让孙文秀回家:“这件事你都不通知我们?你还记得自己是孙家人吗?”

  孙文秀一接电话,劈头盖脸一顿骂。

  她嫁入沈家,这些年做沈家大爷的妻子,受到的都是恭维,是贵妇圈的顶尖几位。

  虽然自己心里清楚,大部分是因为沈家,是因为沈经年在宁城的地位,但她享受到了,就可以不去想这些。

  娘家之前也是一直捧着自己,央着自己把孙虹经常带去老宅,带去和沈经年相处。

  孙文秀以前做过一次,被沈经年拒绝之后就再也不敢继续,但心底其实也想孙虹成功。

  毕竟,多一个娘家人,就多一份力量。

  但孙虹实在太过于愚蠢,人家关青禾仅仅一两面都能让沈经年满意,她这么多年都没用,面都见不上几次。

  “我通知你们做什么?”孙文秀冷着脸:“你们又不是沈家的亲戚。”

  孙家人瞠目结舌:“文秀你!”

  孙文秀说:“还有,我现在算是沈家人,我对娘家已经够好的,别想拉我下水。”

  “沈经年结婚了,让孙虹少去丢人现眼,到时候让沈经年不快,出了什么事,别怪我没警告过你们。”

  “昨晚上在殷家那边,孙虹对沈经年的老婆态度那么差,嘲讽半天,这事都传遍了,你们好自为之。”

  她这么一长串话说下来,孙家人哪里还记得问责孙文秀,赶紧去找孙虹,让她去向沈经年的妻子道歉。

  临到头,又想起,他们压根不知道沈经年的妻子是谁。

  不仅是他们,就连和关青禾当晚打过招呼的几个大佬都没见到全脸。

  有人已经打听到尹原香那里去:“昨晚上沈三爷的太太,殷夫人见到真面目吗?”

  尹原香笑说:“我哪儿有这本事,沈三爷可宝贝着他太太呢,舍不得让我多看几眼。”

  对方很失望地离去。

  她挂断电话,躺在房间里的榻上,闭目养神,殷宝安的几个子女今天又来闹了,想把藏品都分走。

  看上这洋房的人不少,有魄力买下的人却不多,再加上殷宝安的子女想要提价好分多点。

  沈三爷最有实力,却好像对这里并不动心,一时间,这洋房还真的很难出手。

  拍不出去,殷家就有的闹,医生说殷宝安最多坚持一个月,尹原香难免焦急,眉心蹙着。

  一道冰凉印在她眉尖。

  尹原香睁开眼,看见殷玄放大的俊脸,他正坐在榻边,揉着她眉心,随着她睁开眼,那手就移了位置。

  她呼吸一窒:“殷玄,别乱来。”

  殷玄的指尖停在她唇上,说:“不用想沈三爷了,这栋洋房我可以买下来。你不用担心他们。”

  尹原香要坐起来,却被他按住。

  “你也不用搬家,以后继续住这里。”他声调缓慢,徐徐开口,俯身靠近,贴在她耳侧:“当然,我也会住进来。”

  他咬了下她柔软的耳垂。

  “以后,这里就是我的。”

  尹原香推他,殷玄却低笑:“别动,说不定我会改主意。”

  她闭了闭眼,听见自己问:“你真买?”

  尹原香一时间都分不清他的“这里”指的是洋房,还是被他要挟住的耳朵。

  殷玄却吊起她的胃口,改了话题。

  “楼下的珐琅勺,我今天会让人送去沈家。”

  “沈三爷会明白我的意思。”

  说是送去沈家,其实是送到如梦令去。

  别人不知道,但殷玄知道沈经年常去那里听评弹,又知那里的老板娘是个天仙,稍微一查就知道。

  东西送到时,正是下午。

  关青禾刚和小苏他们吃过饭,因为周谦今天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没来,见到有人在院子里。

  小张说:“送老板娘东西的。”

  有了上次的事,所以他这回都好奇地等在这里,看能看见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比如上次那个花瓶。

  关青禾也以为是沈经年让人送过来的:“放这就行了。”

  对方很快离开。

  关青禾没给小苏他们观看的机会,回了屋子里打开礼盒,看见里面的东西,吃了一惊。

  她发给沈经年:【你买的?】

  沈经年若有所思:【殷玄送的。】

  关青禾:【他送这个做什么。】

  沈经年:【怕是我们停在那儿,被注意到了。】

  关青禾取出珐琅勺,这勺子真是中看不中用,又不能盛汤,也不可能拿来吃饭。

  【真不是你买的吗,他无缘无故送的么?】

  沈经年见她这么问,忍不住莞尔:【关老师都说不要了,我哪里敢买回来。】

  关青禾:【……】

  沈经年屈指敲击:【当然有理由,不想我们说他的八卦,应该是非常正经的理由。】

  关青禾啊道:【他知道了?】

  沈经年说:【不用在意,不是我们故意听的,我在去茶馆的路上,几分钟后到。】

  他转移她的注意力:【关老师可以留着这勺子,没事拌糖水玩。】

  拌糖水……亏沈经年想得出来这种用法。

  还好不是其他用途,关青禾又冒出这么个想法,红着脸摇头,自己都被沈经年带坏了。

  虽然她想不到勺子能用在哪里。

  正在这时,门外几道声音响起。

  “你是不是觉得过来我们不敢打你啊?”小苏的嗓门大着:“你家在隔壁。”

  关青禾推门,看见张普。

  她拧眉,有段时间没看见他,还以为自己的拒绝已经奏效了,告诉付秋云也没用。

  张普看过来,“老板娘,我找你是有事的。”

  他刻意强调:“关于昨晚殷家的事。”

  关青禾有点惊讶,以为他指的是殷玄他们的事,不知道他怎么找到她来说,而且,她昨晚也没看见他。

  “小苏,你先出去等等。”

  小苏瞪着张普,放狠话:“我和小张就在门口,你敢乱来,一棍子打死你。”

  等他们离开,关青禾看向张普,疑惑地问:“我昨天晚上没有在殷家见过你,你有什么事吗?”

  张普盯着她清冷的面容,仿佛突然肯定了答案:“昨晚殷家传出来的那个人果然是你。”

  关青禾:?

  她瞧着他这脸上好像过度兴奋……有点不妙的模样,和之前大相径庭,这是几晚没睡?

  张普问:“你和沈三爷结婚了?”

  关青禾警惕:“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张普却紧逼不放:“我猜,你是不是在来如梦令的第一天,就已经想着搭上沈三爷了?”

  关青禾一头雾水,难得骂人。

  “等等,你是有病吗?”她无语:“我记得你是付秋云的男朋友,管我和谁结婚,第几天结婚。”

  就连骂人起来,嗓音都动听至极,冷着容颜更让张普对某人心生嫉妒心生,他看了一夜的新闻。

  付秋云都能被自己勾勾手就得到,关青禾这么直接的拒绝,还用了那样的理由。

  原来是人选特殊。

  难怪之前拒绝沈安都那么干脆,可不就是有了更好的选择。

  “我猜得不对吗,之前的沈安被你拒绝,当然是比不上他叔叔了。沈三爷有权有地位,还能带你去殷家那样的场合。或者,你也更喜欢他的脸?”

  他一口气说完,正要听关青禾怎么狡辩。

  身后响起一道清冽声。

  “说完了吗。”

  沈经年站在月洞门前,冷冷看他:“张先生人没什么用,这张嘴倒是说了句有用的话。”

  张普瞬间浑身冰冷。

  他慢慢地回头,对上沈经年的目光,男人逆着光走进来,弯着唇,眉眼却冷。

  “可惜张先生不像我,没有这些吸引我太太的东西。”

  沈经年扫了眼,略顿:“嗯,脸也没有。”

  不像自己,有而优。

  关青禾又一次听懂了他的一语双关,忍不住弯眼想笑。

  沈经年也朝她笑,语调轻柔:“关老师以后多看看我吧。”

第45章 心意

  沈经年最后一句说得温柔,与方才那句明明是同一句嗓音,却能让人感觉春冬之分。

  关青禾一听就知他的意思。

  当着这么多人面,他也不掩饰直白,她微赧,却故作淡定地看了眼白着脸的张普。

  “人当然是要看好看的。”

  这句话也是实话。

  关青禾还没见过比沈经年生得更出色的。

  “这位张先生,你要是发疯,也麻烦找对地方,你和你女朋友的店在隔壁,出门右拐。”

  沈经年瞧着关青禾的冷颜,只觉得实在好看。

  她还从来没对自己露出过这样一面,真真正正的清冷绝色。

  沈经年弯唇,掀起眼皮,淡淡地看向张普,眼神里的冷色清晰可见,声线低冽:“张先生还有什么话想说的?”

  张普整个人都清醒过来,如坠冰窟。

  他连沈安都不敢得罪,又怎么敢得罪这位沈家三爷,都是愤怒和嫉妒冲昏了头脑。

  “沈三爷,我、我……”

  张普昨晚凌晨看见的消息,也看见了一张模糊的图,不知道是谁流露出来的,明明殷家不准拍摄。

  他认出是关青禾之后,很久未睡,越想越觉得关青禾当初拒绝沈安和拒绝自己时,都太过清高。

  这才来宁城多久,就和沈经年如此亲密,还结婚了。

  如果不是存心的,怎么可能,他勾着付秋云也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既然没话说,我倒是有话说给这位普通的张先生。”

  沈经年勾着唇角,一字一句地开口:“是我千辛万苦求娶的关老师,并非她主动。”

  “还好,她已经是沈太太,不然让你一句话吓跑了。”

  他缓缓落下最后一句凉如水的话。

  “我得去张家要人。”

  张普听到这里,一颗心吊到嗓子眼,他这句话绝对就是警告自己,张嘴求饶:“三爷,我不是……”

  “王淳。”沈经年不再看他,没有什么耐心:“把他送回张家,问问张家怎么养的。”

  王秘书笑说:“我一定送到。”

  听见这话,张普就知道,他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地放过自己,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

  怎么就冲动到这里来了!

  月洞门外,小苏和小张两人拿着扫帚与木棍,探身往这里看,震惊又吃惊。

  再看看沈经年与关青禾站在一起的模样,又郎才女貌。

  等王秘书把张普带走时,小苏冷哼一声:“丑八怪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付秋云瞎了眼,我们老板娘可没瞎。”

  小张附和:“真是普通又自信。”

  小苏说:“要不怎么叫张普呢。”

  正巧,院内,关青禾也与沈经年在说张普的事,蹙眉:“我也奇怪他今天怎么突然冲进来,说那样的话。”

  之前看起来还正常,突然发疯了。

  沈经年低头,“大约是昨晚看到新闻,受到刺激了,关老师不用在意,这种人以后不会再出现。”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

  关青禾不知道他说的是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而是以为他说的是张普这种不正常的人比较少。

  “新闻?”

  “昨晚我们在殷家。”

  关青禾听了这个就明白了。

  小苏小心翼翼地进来:“青禾姐,沈先生,要不我们竖个牌子吧,写禁止张普进入。”

  关青禾笑着摇头:“我可不想给他特殊待遇。”

  沈经年莞尔。

  小苏又说:“沈先生来得真及时,上回的喜糖可好吃了!”

  沈经年温和道:“家里还有一些,明天让关老师带过来。”

  小苏摆手:“不不不,还是您和青禾姐自己吃吧,我吃得够多了,我还要去打扫卫生,我先走啦。”

  她可不当电灯泡。

  院内只剩下两人。

  关青禾呼出一口气,眉眼放松下来,清清淡淡的柳眉:“他说的那些话,你别当真。”

  沈经年眸底兴味:“我要是当真了怎么办?”

  “……”关青禾心想还能怎么办。

  沈经年微弯下腰,手掌自然而然地牵起她葱白的手,语调从容:“以后,我不担心别人比过我。”

  关青禾好笑:“哪有人比过你。”

  论地位,沈家远超旁人。

  论其他的,沈经年的出色,无人能比。

  沈经年笑了起来:“走吧,去我家。”

  齐观宇刚从外面吃饭回来,就听见这句话,又看两个人牵着的手,停住脚步。

  他应该再多吃一碗饭的。

  就不会让自己听见这话,看见这画面了。

  关青禾说:“等下,我去把那个珐琅勺带上。”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进入屋子里,沈经年侧过脸,神色淡淡:“齐师兄。”

  他顺着关青禾的称呼。

  齐观宇听得头皮发麻:“沈先生。”

  沈经年面色虽淡然,眸底却露出些许锋芒与凌厉:“以后茶馆里少允许一些人进入。”

  “稍后我会让人过来。”

  “啊?”齐观宇不知道他指的是谁,但直觉有事发生。

  一直到他和关青禾离开,这才从小苏那儿得知了真相:“早知道我少吃一碗饭,早点回来敲死那王八蛋!”

  他对张普可不是一般的烦。

  齐观宇忍不住愤怒,直接去了秋云坊,连店小二都没能拦住:“付秋云!”

  付秋云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

  齐观宇冷声:“你觉得自己有大本事,怎么连你男朋友都管不好,跑到如梦令里狗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被拒绝了还死皮赖脸。”

  “老板娘性格柔,我可不是。张普那王八蛋要是再过来,我打不断他腿,我早看他不顺眼了,到时候我说不定连你一起打。”

  付秋云还不知道这事,脸色一变。

  上次张普去如梦令,回来说是想听关青禾的评弹技术怎么样,她当时信了。

  今天齐观宇这话,分明是张普看上了关青禾。

  自己早该意识到,关青禾那张脸如此非同一般,张普怎么可能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一瞬间,她竟然生出“还好关青禾看不上”的想法。

  齐观宇一走,付秋云立刻拨了张普的电话,没有人接,连着拨了七八个,她气得要死,微信上发消息质问。

  此时此刻,张普刚到张家。

  王秘书笑眯眯地对张家人开口:“人送回来了,以后好好教教怎么说话,是我们太太不计较。”

  三爷可不是。

  张家几个人战战兢兢地看着他离开,发疯地质问张普:“你干什么了,得罪沈三爷了?”

  “你是脑子进水了吗?得罪他做什么?”

  “是闲我们命大吗?”

  其中一人说:“沈三爷平时对外很随和,也许……”

  另一人答:“只有你这种傻子才会信,真这么温和,怎么管得住沈氏?”

  静园坐落于市中心,足有几千平,园内内含无数个小园林,亭台楼阁数不胜数。

  从古至今,每次私人园林的排行榜,静园都在第一位,一直到如今,还没有人亲眼见过静园所有的园子。

  除非沈家败落,否则将会一直存在。

  还没到门口,关青禾就路过了很长一段白墙,白墙上不时有精致古朴的大门,还有汉白玉浮雕。

  她好奇问:“你的邻居们,都有谁呀?”

  沈经年抬眉,“邻居?”

  关青禾指向窗外刚经过的一个门。

  沈经年顺着她纤细的手指,而后轻轻一笑:“关老师,这都是静园的门,不过不是正门。”

  关青禾:“啊?”

  她回忆起来,自己刚刚经过了几个门,每个门之间还有距离,静园好似比她想象得更大。

  沈经年说:“沈太太想从哪个门进都可以。”

  他玩笑的语气,压低音量,只和她一人说:“一天换一个,沈太太也需要几十天。”

  几十……关青禾咋舌。

  好在他们坐车,很快到了正门,车直接开进园内,再从一个独立的院子里出来,直通前面。

  午后的日光笼罩着这片区域,从照壁、天井,乃至转角楼,皆露着岁月的气息。

  这一栋庄园,每一处都显着中式的文化底蕴,本身已经成为一件传世的藏品。

  关青禾看得目不暇接:“你一直一个人住这里吗?”

  沈经年温声:“你该算上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