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突破防线后挥军直进、彻底包围巴都城的过程顺利无比,看样子巴都城把防守力量都消耗在关防隘口了,又令相穷志得意满。可是近半个月的强攻付出这么大的伤亡代价,却拿不下巴都城,又令相穷烦躁易怒。

在他的计划中,攻占巴都城最多只能用一个月,时间太久必然生变。

打到快半个月的时候,相穷大军的攻势未减,可是后勤补给就有点吃紧了。相穷在巴室国内进军虽快,但是于沿途城廓并没有夺取到什么军需物资,突破防线后来到巴原上最富庶的沃野,却发现城外所有能搬走的东西几乎都被搬空了,他连能就地征集的民夫、驱使的战俘数量都极少。

大批军需物资,需要由国都以及太禾城方向运到龙马城,再经过巴室国境内已占领城廓运过彭山与丈人山隘口、穿过平原抵达前线。战争规模打得越大、消耗便越大,他不仅需要运送军粮,还需要补充兵源和箭矢兵甲等军械。

就在这个时候,相穷接到了兵正舆轩紧急送来的战报:太禾城已被少务攻占,少务所率领的大军确定无疑是巴室国精锐主力;舆轩正收缩力量,调集后备军阵与少务大军将在国都外决战、力争击溃少务夺回太禾城。

相穷差点没吐血啊,上次接到悦耕大军被击溃的消息,他就差点拔剑斩了一位劝他不要太激动的侍从。在这种形势下相穷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立刻回兵,将少务大军堵在相室国腹地歼灭,要么一鼓作气攻破巴都城。

相穷的行宫设在靠近巴都城的一个大型村寨中,这位暴怒的国君把手里的杯子给扔了,面前的桌案也给砍翻了,身边的侍从都吓得退到了屋外。等他冷静下来之后,又咬牙冷笑道:“少务啊少务,我是趁虚而入,你亦是趁虚而入。我要攻打你的国都,你亦攻打我的国都。你是步我后尘,招招都学我,也不怕人笑话!

你如今尚未到达我的国都城下,而我已攻打你的国都半月,守城军民死伤惨重。那我们就看看,到底是谁先攻下对方的都城?你将国中野战精锐带走,杀敌亦是自损,沿途攻占了那么多城廓之后,我看你还能剩多少精兵!”

相穷决定继续攻打巴都城,至少从时间上来看,少务大军刚刚逼近相室国都,而他已经围困了巴室国都这么多天,快要到嘴的肥肉怎么甘心就这么吐出去?而且大军现想赶回去时间也来不及,最好是在攻占巴都城之后,再回师给少务致命一击。

在进军之前,相穷觉得这是一个绝佳时机,自己可以从容不迫地深入巴室国腹地,就算打不下巴都城也能让少务屈服,占据很多城廓和人口。可是仗打到这个程度,他已是进退两难,只能孤注一掷了,方才那些嘲笑少务之言,也只是给自己打气。

相穷随即召集将领布置战事,君臣共议的时候,相穷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一次发作,破口大骂了一番,他先骂了郑股,然后又骂了悦耕,接着又开始骂兵正舆轩。侍从连连咳嗽,以目光示意他不要当众发怒,众将领亦劝说国君此刻不宜深责舆轩。

目前的局面已经是这样了,舆轩还要留在国都主持后方大局、继续应对少务大军。假如国君在前线大骂舆轩的消息传回去,恐怕对士气的影响也不好,目前只能尽量去勉励舆轩奋勇作战,有什么事等将来再说。

相穷倒是接受了建议,急派使者勉励了舆轩一番,要他一定要及时调集各城廓的军阵增援,将少务阻挡在国都之外,从国都到龙马城的这条后勤保障线不容有失。由于传递情报和军令需要时间,相穷决定发动最强攻势一举攻破巴都城时,舆轩率大军已经和少务展开决战了。

相穷在前线又做了两个决定:第一是让镇国大将军悦瑄在野凉城率领的后备军阵,尽数穿过彭山与丈人山隘口调到巴都城下;第二是军中修士列入战阵,直接上战场攻城,施展神通力争打开一个缺口,让大军冲入城中。

第062章、巴都之围(上)

相穷原先与悦瑄商量,他率主力攻打巴都城,而悦瑄在野凉城后方镇守,一来是防止被占领的城廓出现变故,二来是可以接应前线大军,进可攻、退可守。可如今为了立刻攻破巴都城,相穷将大部分后备军阵也调上前线了。

大军之中当然也有不少修士,在这个年代各宗门的修士地位很特别,因为他们都是掌握了某种修炼秘法、拥有神通修为之人。尽管从某个角度看,他们仍是凡人,与世间其他生灵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但他们毕竟已踏上了通往超脱的道路,绝大多数修士当然自以为与世间普通民众不同,他们也比平常人更宝贵,若无十分必要或缘法牵连,很多修士会尽量避免自己卷入战祸。就算有神通法力在身,在惨烈的大军交锋中,同样也会死于刀兵之下。

但凡事并无绝对,大军肯定会携带修士随行,主要有两种情况。第一种就像盘瓠这样,其本人就是军中将领,职责所在,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不上战场?第二种情况就是受国君征召的修士,他们往往被称为随军共工。

这些修士或是在国中任职、要听从君令调遣;或是由各大宗族势力所培养,代表宗族接受征召、为国君效力;或是各地散修,欲建功立业、获取封赏…种种情况不一而足。随军共工也会上前线,但通常不会在军阵的最前方直接冲杀,他们反而是大军重点保护的对象。

随军共工的任务很多,比如率领民夫和将士修筑工事、打造与修复各种兵甲器械。若没有他们出手,前线大军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制造出各种攻城车。随军共工还有一种重要的任务便是疗伤,及时施展神通法术为受伤撤下前线的将士止血包扎、调理生机、防止伤口化脓感染。

重伤且不说,就算轻伤若不及时处置创口,往往也会要人命的。有随军共工出手,极大地减低了前线将士的阵亡率,而且还能让很多受轻伤的将士迅速恢复战斗力。比如少务的大军中,就有不少出身长龄门的修士,他们擅长于炼药亦擅长于疗伤,在前线就专门负责救治伤员。

随军共工当然在必要的时候也会上战场,但他们不会直接站在军阵最前面冲杀,而是在军阵的掩护下施展各种神通法术攻击对方军阵。但这种时候也很危险,如果溃阵或者混战在一起,他们也可能出现伤亡。

而相穷决定将随一批军共工集中起来,就编在最前方的攻城战阵里冲锋,一起施展神通法术,将城墙攻破一个缺口。众将领闻言脸几乎都黑了,但他们知道国君此刻做出的决定已不容反驳,于是也都没有抗命劝阻。

彭山与丈人山之间的关防隘口,已被相穷大军占据,营房工事化为一片废墟,很多地方的泥土都曾被血迹渗透。如今损毁的营房又被简单地修复,悦瑄派军阵在此驻守、保证后勤军需物资运送的通畅。

隘口两侧山高林密,在其东南方向的一座山峰中,离山顶不远的隐秘处,北刀氏将军静静地坐在那里。这位将军已经坐了很多天,假如并非战乱时期,甚至会被人误以为他正在闭关修炼。

北刀氏在彭山禁地中操练的两支精锐军阵,前不久已经被派到这个关防隘口增援包奇正,又掩护守军撤入了巴都城。可是北刀氏并没有跟随军阵行动,他这些天收敛气息一动未动,只是在辟谷的状态下服用一些灵药理气。

相穷大军的调动情况,北刀氏全部看在眼里,并在心中默默地算计。在没有文字的年代,并不代表人们不会记录信息和计算,也不代表人们不够聪明。以北刀氏将军的修为境界,他使用的是心算,将相穷前线战事所需算得是清清楚楚。

北刀氏一直在观察相穷穿过彭山与丈人山隘口带过去多少兵、运过去多少粮食军需,分别是什么时间、分多少批抵达的。激战了这么多天、从前线撤回多少伤员,前方的消耗又有多大,剩余的人员和物资应该还剩多少。

当相穷大军从后方的野凉城又调来大批后备军阵奔赴巴都城前线时,北刀氏不禁眼神一亮。这些军阵只携带了军械,除了自己所用,还要补充前线已消耗损毁的箭矢兵甲。而相穷在前线囤积的军粮,目前只够消耗三到五天的了,接下来要从后方继续调运。

如今相穷一次又调过去这么多后备军阵,按照行军惯例,在没有军粮辎重车队跟随的情况下,士兵行军也就带着两天的干粮,够他们到达前方集结的营房就可以了。补充了这么多兵源,同时也等于多了这么多张嘴每天要吃饭啊。

巴都城外不能就地补给,再算上这些新增的军阵,相穷在前线囤积的军粮恐怕三天后就要吃完了。那么在这三天之内,就必须及时从后方调运。

在后方野凉城镇守的大将军悦瑄当然不是傻子,这一批后备军阵派出去了,运送军粮的车队紧接着也会经过彭山与丈人山隘口,时间就应该在三天内。已在暗中等了好多天的北刀氏终于站了起来,转身向高处走去,他将集结潜伏在深山中的另一支军阵——一支不能算军阵的军阵。

彭山禁地中原本有两支军阵驻守,已经全部投入到前段时间战斗中。假如连国都都保不住了,彭山深处那九株龙血宝树以及药田又有什么好保的?

除了两支军阵之外,彭山禁地一直都有国中各派修士轮流值守,因为那里不仅有大家历年来联手培育的药田,更是一处修炼宝地。北刀氏将军镇守彭山后,也命令这些修士配合军阵操练,并且以高超的修为、强硬的手段镇住了这些人,将他们组织了起来。

这些修士来自巴室国中的各派宗门,一律都是四境修为,总计有三十余人。若是以往,他们恐怕不会愿意主动卷入战乱,既未再国中担任正式官职,适当为国家或城廓出力是可以的,去拼命的话恐怕就不太值得了。

在相穷大兵入境之时,北刀氏将军就颁布了命令,愿意走的人就走,但以后不会再得到巴室国的封赏,巴室国将来对其宗门的供奉,这些人也将失去在宗门中享用的资格。将来各城廓亦不会再任用他们的儿孙,其直系后人要隔两代之后,才有可能受到封赏和起用。

至于愿意留下来的人,北刀氏会将他们编成一支新的军阵,暂时不得与外界有任何联系。他们要听从北刀氏的号令出手一次,就这一次就行了,但必须尽全力。只要做到这一点,事后皆可受封赏,就算修士本人无所谓那些封赏,巴室国亦会赐爵其子。

就算本人是修士,但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后人定也能迈入初境得以修行,更别提其宗族亲眷绝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了。而且就算有修为在身,这一辈子迈过登天之径成仙的希望也是渺茫得不能再渺茫了,无法完全离开世俗城廓的供养,更不可能不与各城廓以及民众打交道。

北刀氏要这批修士出手,他们可以拒绝,但以后就别想着城廓与巴室国继续奉上的好处。假如他们答应出手帮忙,不仅一切奉养照旧、军功封赏另算,还可赐爵其子。就算修士本人无子,亦可在宗族中指定一名后人受封爵位。

少务这次征召国中那些散修效命时,给的也是这样的条件,只是北刀氏根据彭山禁地的特殊情况,加了一条断其今后的奉养与封赏。这三十多名修士全部留下了,其实前段时间他们就已经接到了各宗门尊长的传话,将代表各宗门尽量为巴国效力。

相穷命令修士上第一线参与冲锋,并调集了后备军阵增援,待整军已毕,随即发动了规模空前的猛攻。大军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城,一处攻北门、一处攻东门、一处攻打北门与东门之间的城墙。

巴室国工正伯劳与辅正、兵正站在都城中央一座搭起的高台上,听着城墙方向传来的喊杀声,不断下令调集军民守城。一支军阵伤亡损耗过重撤下来了,另一支军阵随即补上去,显然今天遭遇的是开战以来前所未见的强攻,巴都城守军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辅正皱眉道:“相穷一定是接到了主君那边的最新战报,他发狠了,想一战而定。”

兵正道:“三处同时攻城,应是两路佯攻一路主攻,相穷会把突破口选在哪里呢?”

伯劳沉吟道:“按照常理,当然要主攻一处城门、好破城而入。但我认为那两处城门可能都是配合佯攻,相穷其实想击破东北方向那段城墙。”

兵正诧异道:“直接破城墙?伯劳大人为何如此判断?”

伯劳抬头望天道:“因为今天刮的是东北风,有一批秘宝相穷一直没动用,若是拿出来需要风向配合。…我率诸国工去东北方向警戒,二位大人留在这里居中指挥。”说完话他的身形化为一道光影,飘然往东北方向飞去。

伯劳拿了一件传国器物,是包含着飞天妙用的神器。

第062章、巴都之围(下)

攻城之战正是惨烈之时,尤其是正面攻坚,一支军阵的各个小队之间,整个战阵的前军和后军之间,都必训适时轮换。就算给某人一把刀,放一群猪出来让他砍,一连砍翻好几头、过了半个时辰之后,恐怕刀也会砍钝了,而且人也挥不动刀了。

为了保持足够的战斗力和冲击力,并在伤亡过大的时候不至于战线崩溃,在前线战阵没有力竭之前就要轮换后队继续冲上。城墙上的守军不知挡住了多少波攻势,对方军阵后方也出现了修士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施展神通法术、攻击城上的守军以及他们所立足的城墙。

以块石垒成的城墙正面布满了刀剑痕迹,不时传来炸裂纷飞之声,很多地方都损毁了,露出其内部的夯土。守城的人群中也有修士,他们位于最前端的战线后面,施展诸般神通法术帮助守军,同时也化解对抗敌方修士的攻击。这并非一对一的斗法,甚至没有特定的哪一个对手。

城墙下已经被击毁了好几座大型的登城坡,那是被飞去的巨石砸倒的。当攻城的战阵又一次撤下去,换了新的一批敌军冲上来的时候,城上守军还没有意识到,这次的攻势与以往不同,冲在最前面的清一色都是四境修士,却是寻常军士装束。

但不论来者是谁,城上的滚石、箭矢、梭枪照例齐发,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打倒一片敌军,那些相室国军士突然站定脚步亮出了法器,各色光华闪烁、联手挡住了这一波攻击,然后突然朝城墙上打出了一片东西。

总共三十六名修士,同时打出了三十六枚噬魂烟。噬魂烟这样的秘宝,须拥有四境以上的修为、掌握御器之功才能施展,否则相穷也用不着强派这些修士上战场。

相室国兵库收存的噬魂烟,相穷这次就带来了五十枚,就是留在这个时候用的。动用此物最佳的场合是居高临下的防守,在野外列阵大战时则要占据有利的风向。前段时间相穷一直在进攻,拿下各城廓很顺利,用不着让修士冲到战阵最前方动用秘宝。

就算在进攻彭山与丈人山关防隘口遇到了麻烦,但当时是从下往上仰攻,风向也不利,所以并没有动用噬魂烟。今天相穷是在攻城,在地势上同样也是不利的,但他却选择了有利的风向,集合大批修士冲到最前方,突然把这些噬魂烟同时打到城墙上去。

这一手能让城墙上的守军死伤一片啊,迷雾毒烟再顺风飘进城里,更能让城中死伤无数。除了少数高手,这个方向战场上的守军恐怕就要被清空了。

三十六枚噬魂烟同时被法力引爆为灰雾包裹的黑云,眼看就要膨胀爆发而开。在其爆发的威力笼罩下,就算一名六境大成高手恐也不能硬抗。

城墙后方的半空突然飞来两道流光,于虚空中定住化为两个身影,正是工正伯劳与长龄门宗主长龄先生。这两位高人原本就在附近警戒,察觉不妙同时飞至。伯劳挥手祭出了一道狂风,全力将那些灰雾黑云朝高空卷去。长龄先生则施法化作一道碧光,化解那些未及驱散的毒烟。

他们联手配合,想将同时爆发的这么多噬魂烟的威力化解,也显得异常吃力。灰雾黑云大部分卷向了高空,并没有飘入城中造成大面积伤亡。城墙上有守军在毒烟中闷哼倒地,但长龄先生祭出的碧光洒下,也及时护住了大部分人。

就在这时,又听见轰然一声巨响。使用噬魂烟消耗的并不是自己的法力,只要施展御器神通将其祭出去引爆就可以了,三十六名修士打出噬魂烟,又及时结阵合力施法轰击城墙,这一击就几乎让他们皆神气耗尽。

城墙的正面本就破损不堪、不少地方甚至已露出块石后面的夯土,在这一击之下轰然崩塌,出现了一个数丈宽的缺口。碎石泥土四处横飞,站在城墙上的守军也是死伤一片,很多断臂残肢随着碎石乱飞,有不少人被埋在崩塌的土石之下。

这时又听一声齐喝,城墙后方赶来了十名修士,他们是住在巴都城中的十位国工,去年少务继位大典举行国祭之时,也是由这些人结阵施法的。伯劳这次请他们出手了,不需要出城杀敌,就是在这种时候施展远距离、大范围的攻击法术。

城墙崩塌了一段,巨大的块石滚落四处,这时突然都飞了起来,带着呼啸之音漫无目的地朝着城外砸去。

一名国工通常要有五境以上修为,并且有其过人的特长神通手段,他们能施展出种种神奇的法术。但在这个时候结阵施法,没有多余的花哨手段,就是最普通最简单、只要有三境修为就能施展的御物之术。

无数块石卷起,还有原先就囤积在城墙后方的、那些用于守城的滚石,包括靠近城墙的几座房舍也解体了,全部飞出朝着缺口外砸了过去。

那三十六名修士各自打出噬魂烟,又联手轰塌了城墙,这全力一击便已消耗了大部分神气法力,正在飞身后退。漫天块石夹杂着各种残破的军械、城墙与房屋的碎片呼啸砸来,躲都没有地方躲,他们只能祭出法器化出道道光华硬抗。

足有二十几道光华当场被砸灭,能够保住性命撤回去的人还不到一小半。这么巨大的损失,恐怕也在相穷的预料之外,但城墙毕竟是被击出了一个缺口,早已准备好的精锐军阵顺势冲进了城中。而巴都城内增援的后备军阵,也如潮水般涌向了这个缺口。

只见几丈宽的城墙缺口内外,各种刀剑的光华四射、金铁交鸣声此起彼伏、怒吼与惨呼之声不断。假如站在那个缺口中间,就算是伯劳或长龄这样的修士,恐怕也难以保住性命,修为再高也毕竟是血肉之躯啊。

伯劳施法将噬魂烟爆发的威力卷向高空,但那灰雾黑云并未消失,仍在顺风向前涌动扩散。伯劳继续向上飞,施法卷动狂风裹住毒烟,使之顺风势继续向高空扩散,不至于落入城中伤人。就算是虎娃手持五色神莲在此,也不能将同时爆发的这么多毒烟消解,只能用这个办法将其驱走、最后飘散在远方。

长龄见伯劳的身形有些不稳,及时飞上去扶了他一把,同时祭出碧光,化解那些飘逸至城墙缺口内的淡淡毒烟。这些已经散逸出来的毒烟,就必须以法力化解其毒性了,长龄恰好精通于此道,这么做要比将那灰雾黑云卷走吃力得多,幸亏刚才没有太多的毒烟飘散出来。

长龄一心二用,施法化解战场上毒烟的同时,又随即飞上高空相助伯劳,只见一团巨大的黑云带着涌动的灰雾,缓缓飘过巴都城的上空。被狂风卷住不使其沉散入城中,其不断向下方飘散的少量毒烟也不断被碧光扫灭,终于飘过巴都城落向了城外西南方的旷野。

伯劳与长龄落在了城墙上,脸色都有些发白、气息稍显紊乱。噬魂烟是战场上大规模杀伤之物,这两位高人本身可以不惧其害,但想施法护住城中军民,也耗费了大半神气法力,因为救人远比杀人或自保更难。

像他们这种高人,既已突破大成修为,足以开宗立派成为一代宗主、逍遥人间享受大自在超脱之妙,有什么俗务派门下弟子去处置便可,本没必要直接出手参与这种战乱冲杀,弄不好也会殒落的,可是两人出手都有各自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