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易辰够狠,临走前还要坑死西岭。西岭是言官并非武将,但梁易辰却建议舆轩派西岭守城尽职,甚至要他在城破之时以身殉城。

舆轩只得点头道:“我明白该怎么做,自会照您的意思安排。请先生照顾好宫怀公子,您此去也要小心。”

梁易辰昂然道:“我赤望丘使者的车马,在巴原上畅行无阻,监国大人还是小心自己吧。”

少务大军休整已毕,朝相都城开跋。沿途所见的景象与先前这一路行来有所不同,大道两旁是开阔的田野,谷物皆已收割完毕,村寨十室九空。本地民众大多早就逃入都城躲避战祸,就算有不愿意走的,舆轩也及时派人命他们撤入城中了。

军阵沿大道行进,队伍很长,远远地突然听见迎面传来了铃声。附近的人早就走空了,这个时候谁会朝着大军而来?紧接着就望见一辆插着白节的马车,车梁上挂着铃铛,后面还跟着两辆装满了财货的带篷马车,施施然驶近。

白节是赤望丘使者的标志,前方开道的将士当然认识,打手势示意队伍停下,朗声问道:“请问是哪位高人至此,为何事前来?”

马车缓缓停下,有一个声音传来道:“赤望丘使者易辰,赶赴宗门,禀告相室国之变。”

赤望丘弟子出行,并非都有资格在车上插白节,因为他们平日只能代表本人不能代表宗门。相室国中,只有梁易辰一人平日拥有这种资格,其他赤望丘传人只有在执行宗门任务时,得到梁易辰的许可,才能在车上插白节行事。

少务当初从武夫丘绕道帛室国返回时,虎娃就曾在车上插过白节,确实挺能唬人的,而如今大军前方来了货真价实的白节车驾。少务闻言已经赶到了军阵前方,在众将领的簇拥下拱手行修士之礼,开口道:“原来是易辰先生,少务率大军过境,不想竟在此处相遇!”

少务出兵前,详细分析过巴原各国的情况,当然知道梁易辰是谁。进军途中突然迎面遇见这位修士的车马,少务心中有些惊讶,但态度仍然很客气。假如梁易辰并非站在敌对一方,在这种时候,少务当然也不会去轻易得罪赤望丘。

少务这位国君已经现身了,梁易辰也从马车上下来见礼。他告诉少务,自己正准备返回宗门,向宗主禀报巴室国与相室国之间最新的战况。少务招手命侍从端上来一盘东西,对梁易辰说道:“进军途中,未及携带厚奉,谨奉上一盘武夫美石为礼,请先生转达我对白煞宗主以及赤望丘众高人的敬意。”

少务下令后面的军阵让开,让梁易辰的车队先过去,不仅没有检查其随行的人员与物品,反而送上了一份厚礼。而少务送上的礼物也很有意思,既是修士所需的天材地宝,亦是武夫丘的特产。看着梁易辰的车马从容离去,这位国君也暗叹了一口气。

盘瓠在一旁小声嘟囔道:“看这位赤望丘使者的样子,很有些趾高气扬啊。主君先从后面赶过来行礼,他才下车相见。主君命大军让道、请他的车马先行,他也不推辞一句,明显就是在摆架子。”

身边的灵宝苦笑道:“主君的礼数,敬的是赤望丘而不是他梁易辰,因为他的车上插着白节。说实话,在主君眼中,他这个人还不如那杆白节呢!这世上有太多人,分不清别人之所以敬他,并非是敬他本人。我听说这位易辰先生五境九转修为已有多年,他若是此心不知收敛,恐怕一辈子的成就也就如此了。”

虎娃闻言悄悄瞄了灵宝一眼,暗自点了点头,他这位大弟子的心性倒是很不错,很多事情看得很明白,并非仅是一位只有血气之勇的壮士。

少务大军这一路行来,沿途最受尊敬的人是谁?应该就是虎娃。但是人们对虎娃的敬仰,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在民间流传的诸多事迹;而少务对梁易辰的尊敬,跟梁易辰本人的所作所为有半点关系吗?世上有太多人分不清这些,或者就算能分得清也不愿意去分辨。

灵宝的职责是收编相室国战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因为都城附近的大战,抓到的战俘是最多的,接下来要进攻相都城和龙马城,也将收编更大规模的战俘,所以灵宝便跟随前方大军同行。

已经远去的梁易辰当然听不见灵宝说的话,他此刻非常得意,甚至感觉有些飘飘然。此番回宗门复命,不仅带着相室国奉上的一件神器,路遇少务大军,少务还亲手又奉上了一盘天材地宝。更重要的是,他带回了相室国的一位公子,完成了星煞大人亲自下达的任务。

如今的赤望丘,白煞闭关潜心修炼、一心求证长生,而玄煞也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估计亦在闭关修炼。宗门大小事务由星煞主持,并与赤望丘五老协商而定。若是少务大军杀到,梁易辰要设法挑选相穷的一个儿子带到赤望丘,就是星煞前不久送到相都城的命令。

巴原上的这场战事,发生得太过突然,赤望丘就算有心想干涉,当时既来不及也不太好插手。

去年少务归国,郑股命人行刺却误杀了一支商队,此事做得极为隐秘,事后风波也渐渐沉寂、不再有人提起。谁能料到一年之后,这件事又突然被翻出来,被查出是郑股所为,目的就是为了刺杀少务。

第066章、赤望丘的命令(下)

巴室国抓走了白叔辛这个人证,白果城城主白伯乙率人潜入善川城救兄弟,却失手被擒,巴室国顺势起兵突然攻占了白果城。

这场冲突来得快、结束得也快,少务攻占白果城后便按兵不动,派使者去质问郑股。消息传到赤望丘也需要时间,赤望丘就算想劝阻都没法再开口。因为郑股可是想要少务的命,就算是普通人有此遭遇也得寻仇,更何况是一国之君,还能不让人出气吗?

郑室国与巴室国在国境屯集重兵却没有打起来,这时相穷却突然横插了一杠子,率大军杀入了巴室国国境、连下三城直扑国都。相穷事先也没征求赤望丘的意见,他追求的战略就是进军神速、要打巴室国一个措手不及。

在这种情况下,谁又能劝阻巴室国举兵反击呢?今日相穷大军杀到了巴都城下,而少务大军亦杀到了相都城下。其实星煞下达命令之时,相穷尚在攻打彭山与丈人山之间的关防隘口,而少务也刚刚击溃悦耕大军的防线,但这位高人已经判断出战局走向、清楚双方主帅的战略意图。

仗既然这么打,必然有一方的都城会被攻破、最终不得善了。于是星煞同时对派驻在相室国与巴室国中的宗门联络人下了命令:若巴都城破,要设法将少务的一位兄弟带到赤望丘;若相都城破,则尽量将相穷的一个儿子带回去。

星煞使用岩鸽传讯,岩鸽的身上带着一件很小的法器,上面附有御神之念,要用赤望丘秘传之法解读。梁易辰接到命令后一直在琢磨该怎么办,当舆轩大军战败之后,他就在等着有人求上门来,顺势提出要求,那样总比自己上门更有面子、也更容易开口。

可是梁易辰足足等了三天,舆轩都未找来他,他暗中打听到的消息,舆轩已经收拾东西准备西撤了。梁易辰差点就绷不住了,假如舆轩不来找他,他已经打算直接去找舆轩要人了,并顺口给予某些许诺。

恰在这个时候,舆轩终于求上门来,让他也大大松了一口气,顺势提出了要求。梁易辰这些天等得很辛苦,但使命最终完成得很完美,怎能不得意?

路遇梁易辰只是行军途中的一个小插曲,少务大军很快就推进到相都城下。这座城廓虽然比不上巴都城那么宏伟,但也不小,城墙高大而坚固,此刻已四门紧闭。

少务下令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围城,却独独在西面留下了一个缺口。这也是灵宝提的建议,舆轩大军虽然败阵,却提前将附近各村寨的民众都撤入都城,假如围困四门攻城太急,城中组织军民登城,同时散播假如破城将会被屠戮的谣言,将使民众们不得不死战。

这是少务进军途中遇到的最坚固的一座城廓,一味围困强攻可能付出的代价很大,莫不如给对方留一线生机,也能扰乱城中的军心。

少务采纳了这个建议,他巴不得城中守军逃去,就算将来顺势追击,也比此刻强攻都城对付起来轻松多了。少务不围西门,派军阵堵住北门和南门,摆开攻城车主攻东门。开战之前,他还派了一批嗓门大的修士站在阵前喊话劝降。

负责守城的副兵正宇光将军并没有主动献城,反而命军士射下一排冷箭。攻城之战不可能避免,少务挥手下令,攻城箭楼、登城坡、破城锤皆向东门推进,终于展开了强攻。相穷在国中虽不像后廪父子那样受万民拥戴,但毕竟还有忠于他的势力,相都城不可能不战而下,就看少务最终付出的代价有多大。

守城军民在宇光的严令之下虽没有投降,但看着城外杀气腾腾的巴室国大军,心里也难免感到一阵阵绝望。假如相穷不能及时回师,后方又没有大军来增援,这座都城迟早是守不住的,若不是依托坚固的城墙,很多军士恐怕都已经想逃跑了,此刻是硬着头皮在守城。

在战鼓声中,宇光一脸肃穆,站在城楼上指挥,他在判断少务大军的主攻目标。破城锤攻城门似乎是佯攻,少务将精锐重兵都集中在城门北侧,推动登城坡企图靠近城墙,后面还跟着很多座攻城箭楼掩护,那一带区域集中了最多的大型攻城器械。

都城能不能守得住,宇光尽量不去想,他只想尽最大程度打击少务的锐气,假如攻城的主力精锐受挫,这一波攻击被击溃,就能有喘息的机会。他也知道少务没有围困西门,便下令关闭西门、城中任何人不得趁机逃离,所有青壮都要组织起来上战场。

巴室国这边,指挥军阵扛着登城坡冲向城墙的是盘瓠。按照经验,他们遇到的第一波反击应该是迎面射来的箭矢。但军士都躲在巨木扎成的登城坡下面,箭矢的威胁不大;等到靠近城墙时,守军的第二波反击则是大量的滚石,并可能有随军共工施展法术配合,这时会造成较大的伤亡。

所以攻击的速度一定要快,要将更多的登城坡成功靠在城墙上,指挥军阵冲上去厮杀,由攻城箭楼上的军士趁机射击掩护。

登城坡向前推进,城上箭矢如雨而来,紧接着滚石砸下,已有几座登城坡靠上了城墙,精锐军阵趁机掩杀而上。这是攻城最关键的时刻,若能冲上城墙建立局部阵地、让后续军阵源源不断涌来,就有一举攻破城防的希望。恰在这时,城上突然打出了十二枚东西。

这些东西很小,夹杂在飞箭滚石中几乎不引人注目,飞出时却伴随着法力波动。

盘瓠率领军阵正往城墙上冲,在前锋战阵的后方站着一个人。他出现在这里显得很突兀,身上没有着甲,只穿着普通的布衣,手里也没有拿任何武器,站在城下那些滚石砸不到的位置,箭矢飞来也莫名改变方向射不中他,此人正是虎娃。

那十二枚东西飞向城外半空时,虎娃突然抬头,也挥手打出了两片碧绿的树叶。

自从跟随大军进兵以来,虎娃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前线交锋的战场上。说来也有趣,虎娃平生上战场的经历也只有这么一次,他甚至从未担任过指挥大军的将领,在后世却被很多大兵法家亦奉为祖师,有人甚至将道祖太上也尊为兵家之祖。

因为太上不仅学过兵法、用过兵法,而且跟随大军平定巴原、见证诸人诸事,当然也精通兵法战略,所讲之道对后世兵家亦多有启发。

但此刻虎娃还不可能想到那么多,是他主动要求加入战阵的,不仅是担心在前方冲锋的盘瓠,也是料到强攻城墙可能会遇到的情况,对方将动用噬魂烟这种有大规模杀伤威力的秘宝。

少务大军这一路作战,对手都没有使用过噬魂烟。相室国兵库中收存的噬魂烟定有不少已被相穷带走,但留下来的必会在守卫都城时使用。

今天没有风,便无所谓占据什么有利的风向。少务大军的主攻之处集中了最精锐的军阵和各种攻城器械,假如在这时祭出一批噬魂烟集中引爆,灰雾黑云散出的毒烟将自然沉降,迅速笼罩城外的大军,造成严重的伤亡以及恐慌。

虎娃有对付噬魂烟的经验,所以主动请求跟随盘瓠上战场。少务同意了,却命他不要上阵冲杀,只是站在战阵后方防备对方使用秘宝。

虎娃料得不错,对方真动用了噬魂烟,为了追求最大的杀敌效果,一次就集中打出了十二枚。虎娃本人有五色神莲护身,当然不惧这些灰雾黑云,可是十二枚噬魂烟同时爆发的法力,他也没那个本事硬接下来,更别提将之从容化解了。所以他也很干脆地动用了秘宝——象煞所赠的符叶。

虎娃也有本人所打造的秘宝剑符,但在这个场合却没有太大用处,剑符只能用来攻敌,并不能驱除与化散那些毒烟,而且他的修为法力,比象煞还相差太远。稳妥起见,虎娃将身上所剩的两枚符叶都打了出去,务求万无一失。

当初象煞所赠的三枚符叶,虎娃曾试用了一枚,对其威力妙用以及操控之法已心中有数。两枚符叶看似同时打出,其实是先后施展的,虎娃一次也只能御器操控其中一枚。

只见十二枚噬魂烟刚刚在空中爆开,一枚符叶斜飞而至,光影爆发化为一名身着素衣的童子身形。虎娃不仅借助了秘宝的威力,同时自己也在施法,他没有让人看清这童子的面貌,只见那幻化的身形在半空中挥手,随即有一片清辉洒出,清辉卷托住爆开的毒烟,使之没有向城下飘散。

紧接着又一枚符叶展开,幻化的身形与方才几乎是完全重合的,半空中的身影又向城墙上一挥袖,一片利剑般的光雨洒出,将守军笼罩其中。但这片光雨并非是杀人之剑,却带着一种封印和束缚的力量,所及之处,守城将士皆闷哼倒地。

第067章、少务入相都(上)

城墙上同时施法打出噬魂烟的十二名四境修士,猝不及防间也被光雨扫中、封印了一身神通法力受缚倒地。他们若是及时结阵施法倒也能抵挡片刻,以虎娃的本事,亦不可能离得这么远、举手间便能拿下这十二名四境修士。

可他们方才打出噬魂烟就是偷袭,本以为可大范围杀伤攻城军阵,完全没料到竟会出现这种状况,丝毫未防备虎娃施展符叶反攻,反倒好像是送上门让对方偷袭似的。而虎娃依仗的并非是本人的神通法力,那符叶是象煞几十年前炼制的秘宝。

象煞太乙的修为虽未迈入化境,但早已达到七境九转圆满百年,更有八百年的修为根基、法力极为深厚。每一枚符叶的威力,都相当于象煞当年神通鼎盛时全力出手一击,故此才能化为清辉卷住同时爆开的十二枚噬魂烟,又能化为光雨封困城墙上的守军。

本是喊杀阵阵的战场,一时间却变得鸦雀无声。虎娃所面对的这段城墙,上面的守军当然已经无法开口,就连攻城军阵都惊呆了。他所施展的法术,简直是传说中才有的仙家大神通啊!很多人甚至根本就没有发现虎娃,只看见半空突然出现一道光影凝成的身形,就这么连续挥了两下手,便收了噬魂烟的威力、镇压了城墙上的守军。

相室国的副兵正宇光将军站在城楼上,他一直在注意离城门不远的北侧城墙,方才集中十二名四境修士打出噬魂烟的狠绝一击,便是他下的命令,本以为抓住了绝佳的时机、能重创少务投入主攻的精锐军阵,不料竟是这个结果!宇光也是目瞪口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攻城的巴室国将士们当然知道这是彭铿氏大人在施法,但他们也万没想到彭铿氏大人竟有此等手段。绝大多数人都没看清虎娃是怎样祭出那两枚符叶的,只道是他本人所施展的神通法术,皆震憾万分!

战场上诡异地安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忽听攻城战阵后方有鼓声响起,国君少务的声音大喊道:“彭铿氏大人神威!”

在后方督战的少务刚才也被惊呆了,他还算比较了解虎娃的修为,知道自己这位师弟没这么大本事,定是借助了某种秘宝的威力。见此情形他的反应倒是很快,从车上飞身跃起冲到中军阵前,亲自擂响战鼓并高声大喝。

鼓声是进攻的命令,所有人都回过神来了,盘瓠亦大喝道:“彭铿氏大人神威!”指挥登城坡趁机靠上了城墙,率领精锐军阵冲了上去。所有冲锋的战士皆跟随盘元氏将军齐声大喝,声音震彻云霄。

攻城大军瞬间士气旺极,军阵冲上城墙时没有遭遇到抵抗,因为这段城墙上的守军都已经倒下了,而远处的守军还没反应过来呢。他们顺势向城杀去,又有源源不断的后续军阵如潮水般冲上了城墙。

虎娃却没有跟随军阵攻城,方才那两枚符叶的威力很大,他控制起来也很吃力。守军是倒下了,可噬魂烟仍被清辉笼罩、尚未化散。符叶仅仅是一击之神通,只要清辉一散,那灰雾黑云仍会自然沉降、飘落弥漫。

虎娃咬牙挥袖祭起一片白蒙蒙的光幕,如风旋转卷起即将要散开的毒烟,向城外北侧远离战场的方向走去。只见他大步而行,挥出一道龙卷风般的白幕笼罩上空灰黑的毒烟,并不断将偶尔逸出的少量毒烟化散。

虎娃借助五色神莲的妙用,融合五色光华化为白色光幕,竟然将飘在半空的毒烟都给带走了。少务见状也及时下令,后方军阵朝南侧移动,右翼战阵尽量避开。虎娃大约走出了千余丈之远,终于收了法术,毒烟缓缓沉降弥漫,笼罩了很大一片区域。

这天并没有风,毒烟散逸的并不快,周围已是无人的旷野,故此没有造成什么伤害,虎娃没有让它落入战阵亦没有让它落入城中。此时他可以施展五色神莲的妙用缓缓将之化去,但已没必要那么做,这毒烟飘散稀释到一定程度便无妨了,就让它在这里慢慢飘吧。

一次收拢十二枚噬魂烟爆发出的灰雾黑云,并施法将之带离到这么远的地方,虎娃也感觉颇为吃力,需要稍事涵养恢复一番,而那边的攻城之战大局已定。

宇光麾下的守军本就战意不足,眼见城墙已失守,尤其是对方莫名施展出那么厉害的大神通手段,早就慌了心神、乱了阵脚。盘瓠率军阵沿着城墙冲上了东门上的城楼,亲手斩杀了宇光,随即又冲进了城内、打开了城门。

主将身亡、东门失守,守城大军接连溃阵,很多人主动放下武器投降或逃命去了。宇光早先的军令已失去了约束力,原先未及出城的诸多权贵听闻大军已入城,而西门外并无敌军,急忙组织家眷仆从收拾细软,打开西门仓惶逃离。

宇光曾在城中散布谣言,说是都城若被少务攻破、满城军民将皆受屠戮,众人只有死战才能求存。可是在此之前,相都城中亦早有各种流言,说少务大军所过之处与民丝毫无犯,甚至还会抚恤相室国这边的阵亡将士。

反正各种说法都有,都城中的民众是将信将疑,很多实在逃不掉或者不愿意逃的人,便留在城中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少务并没有派兵去追那些逃出城的人,这些人都抓起来处罚也不太合适,但想一一安抚亦很牵扯精力,不如就让他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