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娃暗叹了一口气,少务身为一位出色的国君,懂民心的前提当然是懂人心,他什么都不用主动说,只要让虎娃来一趟,讲述巴原上种种波澜精彩,飞郎自己就会有这样的想法,此地很多年轻的羽民族人也与飞郎一样。

虎娃笑道:“飞郎师弟,你若想率领一批族人去巴原上看看,或者像瀚雄那样建功立业,也不必着急。少务师兄当初说过,他会专门派使者来此地找你的,而我只是行游途中恰好路过来看望你,将来你可将自己的想法再告诉少务派来的使者。”

如今巴原上的国战刚刚平息,暂时不会再有大规模的冲突发生,而这里与巴室国之间还隔着帛室国,少务也不便立刻派使者来收编与训练羽民族人的军阵。可是虎娃很清楚,巴原各国之间的矛盾并没有消失,反而在暂时的平静中更加深化了。

各国之间的冲突迟早会再度激化,到那时恐会爆发得更猛烈,甚至不以少务的意志为转移。而少务有一统巴原之志,就必须要全力应对。少务将来所要面对的最大的对手,便是帛室国及其国君帛让,假如到了那个时候,的确很需要飞郎以及羽民族这支奇兵。

离开了羽民寨,虎娃又去了横连山。琮余料得不错,虎娃既然来到帛室国,当然要去见见羊寒灵。而在众兽山道场外意外发现了羊寒灵的行踪,虎娃就更要去找羊寒灵问清楚了,同时他对这位大成妖修的修行也很感兴趣。

从羽民寨往东偏北方向前行二百余里,便到了横连山地界。这条山脉处于帛室国统治的边缘地带,绵延百余里,并不算太高,地势却十分陡峭,从东往西如一把立起的长刀,刀刃朝上便是其山脊。

山势虽险却挡不住虎娃的脚步,他便沿着陡峭的山脊线行走,遥望着南北两麓的风光,感觉有点像当年行走在西界山中。但此地与西界山也有所不同,两侧都有不少村寨分布,北侧的村寨与巴原腹地相连,因此显得较为富庶。

横连山南侧的村寨,虽然地理位置距北侧不远,可是这一带的族人想要进入巴原腹地,由于陡峭的横连山阻隔,往往要绕行百里之远,交流与交通都十分不便,因此显得较为偏僻落后,民生风貌都保持着相对古朴的状态。

虎娃一路走一路看,前方就到了横连山的主峰。在那怪石丛生的高处,便是肖神以及羊寒灵的洞府,这两位山神各自清修的位置隔着峰顶,但距离并不远,而如今只剩下了羊寒灵。

虎娃没有登上主峰直接去洞府中找羊寒灵,他朝南面的山下走去,进入了当地最大的一座村寨。不同的村寨虽各有特点,但自古人们聚居处都符合类似的规律,它建造在一处缓坡上,山洪爆发时冲不到此地,附近有水源以及相对平整的、可供开垦的谷地。

已开垦土地种植作物,就说明此地与巴原上一样也进入了农耕文明时代,但村寨的北面就紧邻着野林,他们平常也会狩猎,并在山野中采集各种天然的食物。虎娃进入村寨观察这里的人们,却刻意隐匿了身形、没有被人们发现。

与他的家乡一样,此地村寨族长的地位同时也相当于祭司或巫师。这个村寨的族长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也不知修炼的是何种巫法,拥有相当于二境的修为,也是族人中知觉最敏锐、力量最强大的一位。

族长率领族人们向山神献祭,不仅在每年春耕、夏芒、秋收、冬歇时节,也在每一次外出狩猎之前、收获而归之后,他们祈求着也在感谢着神灵的护佑。另一方面,族长在村寨里掌控“火”,并负责指挥族人烧制各种陶具。

这是从远古时代保留下来的习俗,人们对火感到敬畏,像膜拜神灵一样崇拜火焰发出的光和热。如果说此处和虎娃的家乡有什么不一样,就是他们的祭坛不在村寨的中央,而在村子后面的高坡上、靠近密林的边缘。

虎娃穿过村寨来到这座祭坛边,抬眼望去便不禁露出了笑意。这是用平整的块石垒起来的一座三尺高台,上面是放祭品的地方,而在高台后侧却有一座石像。它原先就是山坡上突出的天然岩石,经过了简单的人工雕凿,大致能看出一头岩羚的轮廓。

最特别的是岩羚头上那一对展开的弯角,竟是以当地出产的一种玉石雕成,然后再镶嵌上去的,打造的过程颇费功夫,显得异常精美,与那粗糙山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眼看去使人们没法不注意到这对漂亮的玉角。

这里的族人不可能了解羊寒灵的修行,不知那一对角就是羊寒灵以原身之物炼成的法宝,可化为漫天飞舞的锋芒。但这座雕塑对羚角的处理,却谙合了那位妖修的神通法术。在祭坛两边的岩壁上,还有很多地方被简单地磨平,留下了很多幅岩画。

这些岩画或斑驳或清晰,用简单而抽象的线条描绘出当地族人狩猎与收获的场景,有些已经是很多年前的遗迹了,如今已难以辨认。虎娃在家乡的寨墙上,也见过不少这样的画面,虽然远隔整片巴原,两处人们不太可能有过交流,但很多构图竟惊人地一致。

走到这里,宛如又走进了一条穿梭时空的长廊,虎娃在漫步间看着那一幅幅岩画,仿佛也在旁观着一个个曾经发生过的故事,其中蕴含着人们的愿望与祈求…

入夜之后,坡下远方的村寨已陷入沉睡,虎娃从背包中取出一个白色的、散发着淡淡天然醇香气息的木匣,打开后里面是一匣线香。这是少务送给他的祭神之香,也是出自孟盈丘的珍贵物产,有安神清心之妙,命煞就曾在百川城之会上点燃过一支。

第010章、再见羊寒灵(下)

虎娃取一撮泥土放在祭坛上抟成香座,取出一支线香插在上面以法力点燃,然后站在祭坛前凝神入定,放开神气融于天地之间。虎娃居然在祭山神,以他自己特有的方式,并且运转了纯阳诀,这也算是对修炼纯阳诀的一种印证。

羊寒灵是自悟修行的妖物,却误打误撞被这一带的族人奉为山神,渐渐拥有了身为了山神的自觉,突破六境修为后,甚至在朦胧间自悟了山神之法。通过这些祭坛,她也能感受到这一带的族人那无形的心愿力汇聚,可以壮大其元神。

假如羊寒灵已回到这里,相信她就能“听见”虎娃的召唤。虎娃既然练成了纯阳诀,很清楚这般修行的玄妙,他不仅知道怎样利用人们的献祭去汇聚心愿中无形的力量,同时也清楚怎样通过这样的献祭仪式,将心念传达给此地所谓的神灵。

虎娃很耐心,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一支线香快要燃尽的时候,他突然抬头睁开了眼睛。星光下高处的山林中,如飘飞般出现了一位黄衫女子,正是虎娃曾见过的大成妖修羊寒灵。

已有快两年没见面了,这位山神的气息比当初精纯了不少,至少在这片“山神道场”中,就似能融入天地山川的生机律动之中,看来她的修为又有精进。

虎娃笑道:“道友,我们又见面了!”

羊寒灵是飞速赶来的,此地见到虎娃,她赶紧行礼道:“彭铿氏大人,您终于来找我了。”

虎娃问道:“你已知道我会来吗?”

羊寒灵:“我不知您何时会来,但知您迟早会来。想当初在西荒一别,我曾立下誓言将为您效力,最近又听说了您在巴原上的诸多事迹,便一直在等您什么时候来找我。…请问彭铿氏大人,此番召唤有何吩咐?”

自从跑到巴原上追击虎娃一番,羊寒灵也有了很大的改变,那次出行虽然没有成功,还差点丢了性命,但这位妖修也是大有收获。至少她走出了横连山,游历了大半个巴原,也增长了很多的见识、明白了更多的事情。

这位妖修既有大成修为,不可谓不聪明。但拥有多少见知与人的经历有关,这是需要积累的,否则山神也不必让虎娃行遍巴原。

羊寒灵曾在西荒边缘养伤大半年,然后又独自穿行巴原,时而以人形显化,时而以岩羚原身行走,又过了大半年才回到横连山。而巴原上恰恰爆发了一场国战,羊寒灵也听说了有关虎娃更多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当初是做错了事,也是惹错了人。虎娃的修为境界虽不如她,却代表了世间的另一种存在,隐约指引着她的修炼所欲求证的方向,再见面时,无形中更有一种敬畏之意。

面对一位大成妖修,虎娃也没有兜圈子,直截了当道:“我此番行游巴原,本就想顺道来看看你的修炼。前不久意外在众兽山道场见到了道友,便想问清楚,你去那里做什么?”

岩羚天生胆小易受惊吓,羊寒灵就算有如今的修为胆子也不大,此刻又被吓了一跳,赶紧低头道:“彭铿氏大人千万不要误会,我知众兽山长老扶余与您有仇,但我绝无与之勾结之意。上次回来之后,我便在想,扶余找到肖神与我的用意,应该就是想借我们之手来对付您…”

说着话她发来了一道神念,对虎娃做了详细的解释。羊寒灵养好伤从西荒回来,走到帛室国境内时,巴原上的国战已经爆发了。此番战乱虽然没有波及到帛室国境内,但羊寒灵也不断听到各种消息,都是种种似是而非、带着夸张甚至神话色彩的传闻。

就在不久前,她又听说巴原上将举行一场各宗门高人齐聚的百川城盛会,五国宗室将在这场省省会上推选族长。

横连山一带实在太偏僻,就算巴室国早已派人潜伏到各地散布传言,也很难快速传播到这里来,于是羊寒灵决定去一趟众兽山,以拜访道友的名义打探究竟,因为众兽山也应邀参加了那场聚会。巴原上任何一位修士,都不可能不对对百川城盛会上发生的事情感兴趣,都想尽量打听清楚所有的细节。

这位妖修还存了另一个心眼,就是想搞清楚扶余当初的用意。虎娃放她走的时候,并没有揭穿扶余什么,是这位妖修自己琢磨出不对劲了。表面上看,当初对虎娃动手,肖神是主谋,她只是懵懂地协从,肖神的举动甚至都不是出于扶余的授意。

羊寒灵到了众兽山,见到了扶余,她表现得就像对百川城盛会感到无比好奇的一位修士,打听各种情况,并通过暗中的观察来印证自己的猜测。那些都是公开发生的事情,扶余想瞒也是瞒不住的,当然都详细地告诉了羊寒灵,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羊寒灵也告诉了扶余自己和肖神追杀虎娃之事,不能说的自然没有提,隐去了虎娃的私密,也隐去了西荒中那位神秘高人的情况。她开口讲的皆是实情,并没有什么编造。她与肖神将虎娃一直追到了西荒,最终虎娃却祭出了剑符,特别是剑煞亲手炼制的剑符。

结果肖神当场被斩,而她亦身受重伤,立誓不再与虎娃为敌、并在今后为他效力,才得以逃命脱身。扶余则叹息良久,对肖神的殒落表示遗憾,并劝慰了羊寒灵一番,却绝口不提当初他自己的事情。

观察扶余的反应,并与其他众兽山弟子有意无意的交流,再通过所了解到的百川城盛会中的很多细节情况,羊寒灵总算是彻底搞明白了,自己和肖神当初都是被扶余利用了。扶余想除掉虎娃,他自己又没那个本事,众兽山更不好公然出手,于是才想到了所结识的两位大成妖修。

羊寒灵的目的并不是要报复扶余,其实这件事严格说起来,还真怪不到扶余头上,更何况她也得罪不起众兽山。但身为大成修士,莫名其妙差点送了命,她必须要搞明白究竟,不仅要透彻自己的内心,也要弄清楚与之有关的人是怎么回事。

当她明白了这一切之后便在想,假如虎娃再来找自己,她一定要解释清楚。这既是对自己的交待,也是在提醒虎娃小心。

此番众兽山之行,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羊寒灵竟得知了有关众兽山祖师以及历代宗主的一个传承隐秘。这个秘密就是关于威据峰的,那里有一座数百年前妖王飞升后留下的洞府,而众兽山祖师就是偶尔发现了这座洞府,后来才开创了一派宗门…

得到这个消息很偶然,她回到横连山时,意外在山中救起了一名在受伤的妖修。这小妖名叫“叽咕”,与羊寒灵早就认识,它竟是从众兽山逃出来的。

想当初扶余第一次来到横连山,就是为了收服灵兽,却意外地撞见了肖神。肖神听说扶余是众兽山修士,便没有与之起冲突,反而刻意结交,双方都得了一些好处。肖神曾在横连山一带收服了一名小妖,留于洞府听命,为了讨好扶余,便让扶余将这小妖当成灵兽带走了,它就是叽咕。

叽咕是一头开启灵智的小兽,被扶余带走时已有二境修为。对于众兽山弟子而言,能收服这样的灵兽也很难得,扶余就让它平日看守自己的清修洞府。

众兽山弟子擅驱百兽,又有系统而完整的秘法传承,更有各种辅助修炼的灵药。叽咕来到众兽山这几年,竟有幸突破三境修为,灵智渐渐清晰并开启了天赋神通,虽然还不能化为人形,但已经能开口发出人言。

这样一名妖修,当然与众兽山中其他的灵兽不同,并不是懵懂地只懂得听从号令,有了清晰的灵智,便有了自己的思考和心眼,越聪明的东西其实越难驱使,但它仍对扶余恭顺异常。因为叽咕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它就是扶余身边的护法灵兽,能在众兽山中修炼也是它的福缘。

就在前不久,扶余于静室中修炼,叽咕趴在门外护法,前段时间一直闭关的宗主琮余却突然现身来找扶余,两人在静室中秘谈良久。扶余对身边的护法灵兽当然没有什么戒备之心,有一些对话隐约间也被叽咕听见了。

叽咕并未窥探之心,但是听见什么“妖王来访”,便引起了它的关注,不料接下来却听到了一段宗门隐秘,就是关于那座仙家洞府遗迹的。这小妖不仅知道了众兽山祖师的往事,琮余还讲了那洞府入口的具体位置,以及众兽山隐匿洞府入口的神通手法。

这两人又谈到了百川城之会的事情,很遗憾未能阻止少务夺得族长之位。提到少务的助手彭铿氏,扶余是咬牙切齿,并说当初利用肖神和羊寒灵这两位大成妖修对付那小子,竟然没有成功!如今肖神身死,而羊寒灵竟被彭铿氏收服、立誓为其效力,实在太过可恨!

叽咕是大吃一惊啊,但他也意识到这些隐秘不是自己应该知道的,所以就故意趴在门口装睡着了,事后也没有提到过此事,更没有流露出任何异状。

又过了两天,扶余告诉叽咕,羊寒灵已来到众兽山拜访,并带它去见这位妖修。他们走到了深山中的一道高崖的边缘,叽咕也很纳闷,扶余和羊寒灵为何要在这里见面?不料扶余停下脚步突然问道:“叽咕,那天宗主来找我,谈到了历代宗主传承的隐秘,关于祖师发现的那座仙家洞府的情况,你都听见了什么?”

第011章、叽咕(上)

叽咕吃了一惊,心中暗道不妙,赶紧答道:“主人,我什么都没听见。”

扶余目光一冷,看着它叹息道:“身为护法灵兽,对主人怎可有异心?那不是你该知晓的宗门隐秘,我本以为你忠心耿耿,还想留你一命。没想到你却存心欺瞒、言尽不实,如今是断不能留了!”

叽咕惊恐地后退道:“主人,您在说什么,我为何一点都听不懂?”同时已经在暗运法力以防不测。

它万没想到,扶余真会为这种事情动了灭口的念头,这也太冤、太不讲理了!分明是他们自己说话不小心,怎能怪到它的头上?原以为就算扶余想追究,顶多也只是让他立誓保密,否则它早就设法逃走了。

扶余冷笑道:“我与宗主的谈话,当时应能传到门外,你身为护法灵兽,怎可能不察觉周围的动静,又怎可能什么都听不见?…我方才问你,你若是当时听见了什么,便如实回答,才是应有之举。可你却答什么都没听见,便是存意欺瞒,分明早有异心!”

听到这里,叽咕便突然窜起,企图趁扶余不备逃进旁边的密林。不料扶余已经施法,一股大力将它远远地击出了高崖之外。叽咕当时就被打伤了,它又不会飞,被击出那么远,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当然是必死无疑。

可是叽咕又为何留住了一条命呢?不得不说这位灵智已清晰的小妖确实有自己的心眼,它突破三境后,渐渐开启的一种天赋神通从未对人说过,也从未在扶余面前施展。

它从高崖上带伤坠落,毛茸茸的身子卷成了一个球,耳边只听见呼呼的风响。直到坠落到很深之处,抬头已看不清崖顶、眼看就要落地摔死之时,这个“毛球”才突然打开,张开四肢弹出了一根长尾。

这根毛茸茸的大尾巴上有无数丝线飞出,竟似铺展成丈余长的扇面,叽咕借助这些飞丝操控了一丝丝气流,使它可以在空气中滑翔。下坠之势被延缓,但此时已经离地面很近了,它仍重重地撞在了嶙峋的乱石上,当场伤上加伤。

叽咕没有在刚坠崖时就展开尾巴,因为那样一定会被扶余发现,就算它没有摔死,事后也逃不过众兽山修士的搜寻。所以它狠着心快速地向下坠落,直至快落地时才施展神通保住一命,拼着受重伤也要让扶余认为它已经死了,才可能逃得掉。

叽咕在山中隐秘处钻进一个洞穴里躲藏了两天,但它亦不敢在险地久留,勉强压制住伤势后,便挣扎着离开了众兽山。当它为众兽山长老身边的护法灵兽时,除了执行宗门任务以及自身的修炼,不必为其他的事情担忧。可如今它成了一头野地里受伤的小兽,放眼世间遍处都是险地。

它的伤根本就没好,只是凭借修为勉强暂时压制,施展不出什么神通法术,因此不敢接近人烟繁华处。那样弄不好就会被猎人所获,骨肉成为盘中餐、皮毛成为人们的衣裳。但是在山野中也要防备大型猛兽的捕杀,它现在的状态可不适合激斗。

好在叽咕毕竟是一名三境妖修,虽然施展不得神通法力,但敏锐的灵觉仍在,它游走于深山野林以及人烟村寨的边缘地带,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各种危险,沿着记忆中的方向,终于回到了横连山。

叽咕那天偷听到的谈话中,扶余说肖神已被斩,它还不敢相信,所以要来确认。假如这是真的,那么它就去找羊寒灵,把自己的经历告诉这位大成妖修。肖神的洞府已空,而羊寒灵亦不在洞府,叽咕无法通过她离去时布下的法阵,结果就昏倒在洞府之外。

当叽咕再醒来时,睁眼看见的百年是羊寒灵。是羊寒灵从众兽山归来,回到洞府门前恰好救起了它,施法稳定其伤势并将其唤醒。叽咕挣扎着告诉了羊寒灵自己所知的一切,它的遭遇也让羊寒灵心惊不已。羊寒灵没想到扶余竟会那样狠毒,而且也印证了自己此前的判断。

羊寒灵救醒叽咕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而虎娃今日来到了横连山,羊寒灵便将自己此番众兽山之行的所有遭遇,皆以神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虎娃听完后眉头紧锁,扶余的用意他早就猜到了,只不过当初在西荒时没有向羊寒灵点破,可如今又冒出来小妖叽咕的事情,令他颇觉意外。沉思良久之后,虎娃开口道:“那叽咕在哪里?我想见它一面,好好问问它所说是否为实情,假如句句属实,再问问是否有什么遗漏?”

羊寒灵面露哀戚之色道:“叽咕就在我的洞府中,可是它的伤势太重,我尽了全力救治也无能为力,此刻它虽然勉强还留着一条命,但修为尽失,与一头普通的小兽没什么区别,仍身带内伤,已经不能开口说话了。”

虎娃:“我还算擅长疗伤,可以尽量试试为它调治,你带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