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室国被平定的消息太突然,让很多人感到措手不及,尤其是令郑室国方面觉得震惊与错愕。

在郑君泓竹看来,相室国至少还能再支撑个十年八年。这并不是说少务若下定决心平不了相室国,但所需付出的代价得不偿失,强攻也将导致国力大损,若是那样,郑室国反攻的机会就来了。

与相室国只能困守残境、复国无望的情况不同,郑室国朝堂中,如今还弥漫着一股企图反攻复国的气氛。因为它在几年前的国战中虽节节败退,但也是主动收缩退守,还保留了比较完整的力量,一旦形势发生变化,未尝没有收复失地的可能,哪怕只是收复部分失地也好。

就在前不久,相君泓竹还与外祖父英竹先生一起策划了一个战略设想:先在巴室国中挑起内乱,然而趁机联合帛室、樊室、相室,四国一起进攻巴室国。

可这个战略仅仅是一种构想,还没有来得及派人去联络实施,相室国就已经很干脆地没了,少务可腾出手来,调集力量更从容地对付郑室国。

少务受降在夏秋之交,消息传来,让郑室国一度非常紧张,国中调兵遣将如临大敌,就怕巴室国趁势强攻郑室国。

两国之间的相互渗透也很厉害,早在国战之前,就向对方都派出了很多潜伏的奸细。有很多情报是不需要特意去暗中搜集的,只要事情发生了就瞒不住任何人。

巴室国驻守其他地方的大军没有动,镇南大将军瀚雄仍率军布防于帛室国境,镇北大将军北刀仍率军布防于樊室国境。少务又宣布国中大赦,不仅遣散了围困相室国残境的大军,也放围困郑室国残境的将士归乡。

第036章、斩竹计划(下)

少务并没有解除对郑室国的围困,从国都调来精锐野战军阵精锐换防,但数量尚不足原先大军的一半。这样一支军队用来封锁并警戒是足够了,但想强攻郑室国却不可能,而且主帅不再是原相室国的镇国大将军悦瑄,换成了默默无闻的灵宝。

据说灵宝出身低微,仅是因为攀上了彭铿氏大人的关系、成为其座下大弟子,才受到巴君的擢升与重用。也有熟悉相室国朝堂之事的消息灵通者说,因为彭铿氏大人的功劳已太大,令少务对其本人几乎赏无可赏,所以才会重用其弟子以示格外恩宠。

郑室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朝堂上的气氛不再那么紧张,但也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仍在关注着巴原上各方势力的动态。彭铿氏与玄源操控比翼飞舟迁徙小世界民众,一时应无暇他顾;伯劳与长龄亦时常出入巴室国都,看来并无异动。

近几十年来,郑室国的国祭大典司礼者皆是英竹先生,他甚至比国君更像主祭。重要的祭祀仪式上,每个人的身份非常重要,这是代表万民与上天沟通的场合,能在民众的心目中凭添无形的神圣权威。

郑室国近几年也恢复了学宫,但国祭大典司礼仍是英竹先生,谁也不能取代他的地位。巴室国的学正是于成礼,就是郑君泓竹在百川城之会的助手,他亦是英竹岭弟子,在国祭大典上担任的是英竹先生的助手。

这几年国祭大典的次日,英竹都会直接从郑室国如今的陪都贵树城飞回步金山道场。从贵树城到英竹岭道场,普通人若步行须艰难跋涉甚至无法达到,就算英竹先生的随行弟子,依仗神通法术也要走大半天。

但若御神器飞天而行,其实直线距离并不太远,英竹先生用一个多时辰也就回去了。他身份尊贵且神通广大,回山当然不会像其他弟子那样费大半日功夫步行,所以在这一个多时辰之内,恰好落单。

英竹先生独自离开宗门道场的时候也许很多,可是外人并不能准确把握其行踪。所以想突袭拿下英竹先生,所能把握的机会,每年就是这么一个多时辰。而在英竹先生刚刚离开贵树城时,将要到达英竹岭道场时,都是不适合动手的,真正合适的时机不超过一顿饭的功夫。

巴室国大军虽围困了郑室国残境,但并没有将之彻底封锁,亦没有完全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系。大军在只截断了东、北、西三面道路,而其南面与蛮荒群山接壤。

所谓英竹岭,从地名上讲其实是南荒群山延伸入巴原的一条余脉。英竹岭道场在山脉中,而贵树城坐落在这条山脉的尽头,其东、南、西三面各有一座城廓拱卫,构成了如今的郑室国残境。

英竹岭百年之前还是默默无闻的一个小宗派,当时叫竹山派,因为道场所在的那座山脚下,密密麻麻长满了各种竹子。

英竹先生是竹山派中的第一位大成修士,也是振兴宗门者。他成为宗主后,竹山派便以整条山脉为名改称英竹岭,而他这位宗主也号称英竹先生。至于英竹先生原先叫什么名字,好像已经没人记得,就算知道的人也不会再那么称呼他。

英竹岭的历史如此,镇山鞭这件神器也是英竹先生因机缘所得,不知是哪位上古仙家所留,连同神魂烙印传承一起,如今落到了英竹先生手中。

英竹先生今年已有九十多岁,但形容看上去还是一位中年人。在他的心目中,英竹岭虽还无法与赤望丘、武夫丘、孟盈丘相提并论,但已不在步金山、古雄川、众兽山、炼枝峰、大足山等大派宗门之下,而且迟早会更加兴盛。

如今的英竹先生,可以说已掌控了郑室国的朝堂。在郑室国经历国战溃败之后,英竹岭对其国事的掌控反而更加彻底了。英竹先生在国中说一不二,甚至比国君更有权威。

虎娃等人多少也了解英竹岭的历史,想对付英竹先生这种高手,当然格外谨慎。虎娃、盘瓠、羊寒灵、三水先生先绕道至南荒,再沿着英竹岭这条山脉潜入,接近郑室国之地时便没有飞天而行,挡在从贵树城前往英竹岭道场的必经之路上。

英竹先生沿着起伏的山脊线飞天而来,前方有一座宏伟的高山,山腰以下植被茂盛,接近峰顶处却巨岩裸露寸草不生,这也是北荒一带的景观特色。只要越过这座山峰,再穿过一个长满花草的山坳,前方就是英竹岭道场了。

虎娃等人潜伏在峰顶的北面,羊寒灵突然以神念道:“和我们预想的情况不一样,来的是两名高手!”

飞天而来的显然并非一人,是两位高手并肩而行,三水先生惊讶道:“我们掌握的情报有误,或是英竹先生提高了戒备,是否按原计划动手?”

机会稍纵即逝,须立刻做出决断,虎娃眯着眼睛道:“哪能事事尽如人意,两个就两个吧!”

英竹先生与师弟顾采奇正御器飞行,冷不丁迎面峰顶有一团光芒打来。英竹先生轻喝一声,一支明黄色的鞭子已出现在手中,朝着那团光芒挥了出去。

此鞭看上去是由竹根制成,很有韧性且分了许多节,在空中展开如一条游龙,将那团光芒打散。光芒散去的一瞬间,他发现自己抽中的竟是一枚鸡蛋!这枚鸡蛋随即化为一座剑阵,将他与顾采奇困于空中,紧接着就有无数道剑光杀至。

虎娃从未耽误过修炼,除了被困于小世界的那段时间,其他时日包括与玄源乘车而行、与三水先生等人一起潜入蛮荒,他都同时在做别的事。突破化境修为后,他终于将八十一枚石头蛋合炼为一器,堪称修士炼器史上的奇迹。

对付英竹先生,虎娃没有动用其他的神器,祭出了他自修行之初亲手打造、并祭炼至今的法宝石头蛋,八十一枚石头蛋合炼为一后,已经能展开化为一座威力强大的剑阵,隐然有武夫丘锁山剑阵之势,是虎娃最趁手的随身法宝。

交织的剑光并没有伤到来者,英竹先生将镇山鞭扔了出去,竹鞭节节展开、在空中首尾相联,亦化为一个十丈方圆的光圈,同样是一座可攻可守的法阵。看见的这一幕,虎娃已能确认在大俊和瀚雄遇袭的那个夜晚,当时确实有人动用了镇山鞭。

镇山鞭化为法阵可攻可守,当年有人抛出镇山鞭困住了那支商队,而此刻英竹先生以镇山鞭护住了己方两人。那每一段竹节都是阵枢,随着法力运转射出道道光毫,竟然与虎娃的石头蛋剑阵相持不下。

尚未出手的顾采奇喝道:“来者何人!为何拦住我等去路?”

虎娃并没有飞在天上,现身于前方的山崖,冷脸道:“英竹先生,你难道不认识我了吗?我见到你此刻展开的神器,就想起当年善川城外的一桩惨案,你若还记得那件事,就应知我为何而来!…请问这位道友,你又是何人?”

伴随着神念,虎娃告诉英竹,他今天就是为了报仇而来,并追问英竹——当时还有什么人参与了那件事?想当初两国和谈时,其实郑室国已经给了巴室国一个解释,辩称那是郑股下令为之,既然郑股已死,就不必再追究了,企图就这么含糊过去。

郑室国想含糊,但虎娃却不含糊,必须要追究明白。若没有英竹先生的授意和支持,当时的国君郑股也干不成那种事,刺客手中也不会出现镇山鞭。

英竹没说话,只以神念告诉了师弟来者是谁。顾采奇反问道:“当年之事,两国和谈时不是已有交待,彭铿氏大人为何还要纠缠?…与你同来的,又是哪位高人?”同时以神念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他是英竹先生的师弟,也是原竹山派的护脉之人。

有些情况属宗门隐秘,外人往往不清楚。想当初英竹先生改竹山派为英竹岭,宗门中并非所有人都支持,但英竹先生以强势镇压了反对的声音。他的师弟顾采奇当时对此也是反对的,但最终还是不得不遵从了宗门的决定。

后来顾采奇便成为了宗门的护脉者,这个身份通常并不公开,就连普通弟子亦很少知晓。护脉者的职责不是扬名显威,而是在宗门遭遇重创或有覆灭之危时,尽量延续传承。因为顾采奇当年并不支持但也难以改变英竹的决定,才主动承担了这个身份。

其实护脉人的职责还不仅是在危急时刻延续宗门传承,平时也有监察宗门高层行止之责。有些宗门就算没有明确指定护脉者,也有暗藏的高手肩负这种职责。

如今的英竹岭与郑室国可以说是命运一体,巴原上刚刚发生了那么重大的变故,所以顾采奇才会陪同英竹先生去国都参加国祭大典,主要是为了解如今的各方情况,但他并没有公然现身。他与英竹先生一起返回时,却被虎娃堵在了半路上。

顾采奇虽常年在山中潜修,但也听说过彭铿氏大人的威名,当然大吃一惊。而虎娃根本就没有听说过顾采奇这个人,没想到英竹先生身边又冒出来这样一位高手。

方才英竹先生以镇山鞭敌住剑阵,法力激荡宛如霹雳轰然炸裂。照说这么大的动静足以惊动英竹岭道场,但实际上却无丝毫声息传至远方。因为双方动手之际,空中突然出现了一把流光闪烁的宝伞,宝伞张开却似无柄,将这片战场完全笼罩其间。

这是三水先生出手了,按照计划,三水先生不必露面,他最重要任务就是遮掩住斗法的动静,手中的神器宝伞也正合适。

第037章、斩竹行动(上)

虎娃答道:“拿下英竹老贼,是为师兄报仇。郑股虽死,但当年的凶徒并未尽数缉拿,英竹老贼为善川城惨案的主使者,他手中的镇山鞭便是证据。英竹老贼多行不义,自有高人愿意助我,他身为英竹岭宗主,亦将祸及宗门…”

话说到这里他便不再开口多言,以神念不知与顾采奇暗中又说了什么,同时手底下可没停,石头蛋化为八十一道剑光飞舞盘旋,与英竹展开的镇山鞭斗在一起,不给对方丝毫喘息的机会。

英竹盯着虎娃,目中似有怒火欲喷,彭铿氏既然现身动手了,今日必不得善了。偏偏天上还潜伏了一名高手,展开一柄宝伞拢住斗法的动静,一时半会不可能有人赶来救援。他低喝道:“师弟莫再与他废话,其人既然现身,必不能放过我等,但他也未免太托大了!”

英竹已扔给了顾采奇几枚东西,突然撤去了镇山鞭所化的法阵,挥舞一支长鞭向山崖上的虎娃迎头打去。这分明就是要拼命的架势,顾采奇也未及有别的反应,劈手打出了数枚竹叶,接连在半空引爆,化为一道道鞭影,亦向着虎娃凌空抽去。

顾采奇居然动用了秘宝——英竹先生临时给他的秘宝。对于大成高手而言,其实秘宝的用处已经不大了,尤其是他们自己炼制的秘宝。因为本人挥手一击便超过秘宝之威,同时还可借助法器的妙用,没必要再以御器手法动用秘宝,那样反而会耽误施展其他的神通法术。

所以像这种东西,通常都是尊长赐予弟子防身的,或者布置在固定的防护阵法中。威力越强大的秘宝,就越难炼制成功,而且也消耗也越大、过程越凶险,并非人人都是虎娃,真正威力强大秘宝也炼制不了多少。

英竹先生随身带的秘宝,肯定是他平日好不容易炼制成功特意珍藏的,此刻拿了出来给师弟。顾采奇也是大成修士,但英竹先生显然认为自己的秘宝威力在顾采奇的手段之上,不想与虎娃多做纠缠,让顾采奇先将这几枚秘宝连续轰出去。

方才顾采奇质问虎娃,却没有着急动手,想先把话说清楚,不到万不得已并没有拼命的打算。可是英竹先生突然撤了法阵防护挥起镇山鞭进攻,顾采奇就算为了自保也不得不出手了。

镇山鞭抽在剑阵之中,光华乱颤;一枚枚竹叶符接连打出,石头所化的剑阵崩散,漫天鞭影笼罩了虎娃的身形。只见一片烟尘弥漫,伴随着轰然巨响,那一片山壁都被打塌了。

若是高人之间的斗法,力量本不至于如此失控,对手是虎娃,就算把山给砸倒了又有什么用?但顾采奇用的是秘宝,就没那么精妙了。烟尘之间,只有虎娃立足的那块山岩还完好无损,石头蛋已经飞了回来,化为一个数丈方圆的光圈将他的身形护在其中。

使用秘宝也相当于御器,一器只得一御,顾采奇不可能同时引爆所有的竹叶符,但可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祭出。当他已引爆第四枚竹叶符、刚祭出第五枚时,英竹先生已冲天而起,弃了虎娃,镇山鞭挥向空中的宝伞,瞬间将那笼罩的光华打出一个缺口。

镇山鞭突然消失不见,英竹将一枚竹牌扔了出去,此物随即化为青烟散灭。这个时间差很短,紧接着镇山鞭又出现在英竹手中全力轰向缺口,眼看就要脱困而逃。又听一声轻喝,无数七彩刀刃透过宝伞光华随风斩入,硬生生将英竹逼回;紧接着宝伞一转,被瞬间破开的缺口再度弥合。

羊寒灵出手了,否则仅任三水先生一个人,恐堵不住尽全力想逃走的英竹。宝伞刚才被打出了一个缺口,法力激荡的动静也传了出去,但还不至于惊动太远的地方。可是英竹扔出的那枚竹牌,显然是一件传讯秘宝,应是通知了道场中的弟子,想阻止已来不及了。

三水先生以神念道:“彭铿氏大人,老夫没有挡住他向道场传信。须速战速决、迟则生变,就怕英竹岭还有高手赶来。”

计划制定得再完美,也不可能要求事态的发展都能符合自己的预期。眼前就出现了意外的状况,英竹有镇山鞭在手竟如此凶悍,一时虽未能脱困而出,却将信息传了出去,而且场中还多了顾采奇这么一位高手。

虎娃以神念回道:“不必担忧,若无飞天之能,想赶到这里还有一段时间。若英竹岭再有大成高手赶至,正可一网收擒。若来的人多不好纠缠,我们接到盘瓠的警示便立刻离去。”

斗法交手以及神念交谈的速度皆是极快,发生了这么一系列变故,顾采奇才刚刚引爆第五枚、也是英竹先生给他的最后一枚竹叶符,击在石头蛋所化的光圈上轰然有声。随后他连看都没看攻击的结果,抽出一柄竹叶状的碧绿短刀,身形化为一道碧光飞遁而去。

虎娃的神念及时传入三位同伴的元神中:“不要管他,我是故意放他走的!”

见顾采奇脱困而去,虎娃等竟没有出手阻拦,英竹先生的神情不是惊喜反而是惊恐。冲天逃遁未成反被羊寒灵堵回来,镇山鞭与英竹的身形融合为一道黄光,欲飞射入下方的山谷中。虎娃的石头蛋又劈手打出,击在那道黄光下方。

英竹又现出了身形,镇山鞭如游龙环绕护住周身,却再度被剑阵困住无法落地。他这件神器名为镇山鞭,虽能持之飞天相斗,但脚踏实地才可发挥最大的威能。此刻脱困未成却走了顾采奇,英竹先生便想落到谷中顽抗或借机遁地而去,但又被虎娃困在了空中。

宝伞光华垂落,如万条垂柳丝绦刷来,羊寒灵发出的七采刀芒也从四面八方袭击,虎娃展开剑阵困住英竹、剑光纵横四射。英竹先生喷出一口鲜血,奋力挥舞镇山鞭仍在负隅顽抗,他本想拼着重伤也要冲开一个缺口,可方才并未得逞。

三水与羊寒灵施展的都是远程攻击,作用是阻截与牵制,甚至连人都没有现身,正面斗法的主要是虎娃。

英竹有些不明白,顾采奇为何走得那么干脆,而虎娃等人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若是顾采奇留下来与他一起对敌,借镇山鞭说不定还可自保,也有落入山谷遁地而走的机会。他却不可能清楚,虎娃方才以神念与顾采奇说了一番话,并与对方打了一个赌。

虎娃赌的是——英竹会拿顾采奇当“肉盾”,不惜牺牲他换取自己逃遁的机会。而英竹也真地很“配合”虎娃,牺牲师弟时是干脆利索。

虎娃刚才与顾采奇说话时,英竹先生展开镇山鞭化为法阵环护,原本可以同时护住他与顾采奇两人。他突然撤了法阵以镇山鞭打向虎娃,就意味着只顾自己不护顾采奇,而且也不给顾采奇继续说法的机会了。他突然给了顾采奇五枚竹叶符,看架势显然就是要拼命。

顾采奇接连引爆竹叶符,逼得虎娃撤剑阵回防,但英竹先生只对虎娃打出了一鞭,随即便冲天逃遁。假如不是暗中还埋伏了一个羊寒灵,他恐怕已经跑掉了。他这么一跑,分明就是把顾采奇一个人留了下来,其下场恐不是被斩杀就是被生擒。

可是结果与英竹的设想不一样,反而是顾采奇跑掉了,他却被留了下来。

虎娃刚见到他们时,就感觉这两人的反应是不同的。英竹毫无保留地杀机毕露,因为他清楚今日事不可善了,甚至是不死不休之局。但顾采奇却有些困惑,他虽然也很愤怒,却想先把话说明白,就算知道了虎娃的身份,仍然要质问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