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堂堂长公主说出这话,造孽啊。热茶,点心,半卧了软椅上不睁眼等我朝她嘴里塞,“就这么过三五年日子……”

“想得美,”扶了兰陵脑袋喂了口茶,“一年就能屠宰,三五年糟蹋不少粮食。”

兰陵歪嘴一笑,“就这么好,一年也行。”

“好了,若是缓过劲赶紧回去休息两天。本来就长得不好看,这么一来越发成女鬼了。”见兰陵垫了饥又打算朝装死,伸手给她眼睛掰开,“我送你。”

“少送。”兰陵将我手打开,“话没掰扯清楚,朝家里一送再不来了吧?”

“大姐,你得讲理,光挑我一人错就过分了。”遗传工程过程复杂,有力无心酿成大祸的例子比较常见,可如今有心无力就得探究一下责任,男人应该多承担点我不反对,可不能什么都朝男方身上推。

“嗯,”兰陵意识到问题的根源,认真地点点头,“这个事说起来也怪我,是这,往后你每天朝我家里来一趟,这边吃了住了,妾身都给郎君……”

“停!周医生精心饲养的种马种牛也没舍得这么用过。咱是人,咱得照人的路数来。”

“是么,妾身可没厌烦呢,郎君这话说得伤人心了。”兰陵朝我跟前凑了凑,“那您说说,既然要分摊责任,您是不是也得把心尽到呢?”

“这么一来就没意思了。是不是这话?”本来就是老少咸宜育教于乐为一体的趣味活动,如今一功利化,难免兴致大减。

兰陵被我问笑了,今个头一次笑,看得舒心。“打几年就在南边置办了地产,到现在都没用上,可够闹心的。”

“我咋不知道?”南边的地产,没听她说过。“南边干啥?”

“生养啊,叫妾身在长安生么?”白了一眼,探头朝门口看了看,“膝下无子,兄妹们都劝我抱养一个,到底不如自己亲生的。”

“说明白,有了姓啥?”兰陵说话到这就打消了心中顾虑,就是这姓氏上得说清楚,这点我不打算让步。

兰陵幸福地摸摸肚皮,好像有了一样,神情上有点像颖,估计就和颖西太后的架子学的,“姓啊,和娘姓,莫担心,以我的身份,膝下既然无子,就没有从夫家的理。若不是这长公主的名号压着,这会早就改嫁了。”

这倒是,寡妇公主只要无子就搬回皇家住了,再不尊夫姓,和夫家几乎再没瓜葛。点点头,“嗯,值得考虑。”

兰陵搂了我脖子亲一口,“最喜欢和郎君说这些话,您尽管放心。”说着摇摇晃晃起身,“你夫人求的那个符满灵验的,明也去弄一个。”

“无知!”看来颖最近没少显摆,愚昧。

“蠢点好,”兰陵扶了腰活泛几下,“走了,你也别送,年上朝山庄里去散散心,长时间没去了,呵呵……”

“年上去山庄散散心,那边暖和,对孩子好。”颖也是这个打算,挺个扁肚子练习步伐,不管走到哪,身后总有一群丫鬟包围着,庄子上乱转悠,神态越发慈悲,笑容更加随和。管家为了夫人进出方便,偏门上的大门槛每日清早肯定亲手拆除,每天夜里厨房就给老母鸡炖上,一早香浓的鸡汤端上来全叫二女一人干掉,颖害喜中……

“不要没事就害喜,都成习惯了。”鸡炖得不错,汤也好,很乐意和二女分享,撕个鸡腿稍微撒把盐上去就美味无比。颖抓了盘子里果脯也吃得舒心,没点营养观念。

“吃呢,眉县主才送的野味过来,厨房里正炖。那个清淡些,如今这鸡老肥,两指厚的油怎么叫人吃?”这不能怪鸡,肥是肥了点,饲料问题,想找以前那种柴得很去偏远地区,长安几乎已经绝迹了。

和二女对望一眼,从表情看二女对油腻的东西比较中意。明显用脑过度,可能和大部分食肉动物都比较聪明有关系。可我也偏好肉食,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心理不平衡。

“杂货铺送了年货来,说是孝敬,就没见有几样能看得过眼的东西。”颖见我和二女眼神对的,立马开始打压二女的控股公司,挑三拣四。瞥了一眼,“年上这还等了给家里补贴呢,就那么点红股,怎么就算不到一起?”

“你就少唠叨,吃饱赶紧转去。当是打劫呢,就地分脏?杂货铺红股是滚起来的,和作坊里分红方式不一样。”颖近日气焰高涨,趁还没出现王霸之气赶紧得打压打压,要不这么发展下去就该扯大旗造反了。

二女刚点头附和,脑门就挨了一下,“少顺墙爬,我和夫君说话轮你什么事?”

没办法,二女无奈啃起鸡脖子,我朝颖竖了竖大拇指,“牛!”

“这天气就好,心情也好,夫君陪妾身出去走走,家里就撂给二女操持。”说着也不等我给鸡腿啃完,拽上就出门。

这天下大乱,孕妇当道。说不得打不得,心情好,数九寒冬也景致撩人,心情不好,春光明媚也阴气森森。庄子里,坡顶头,连云家的满是稀泥的荷塘边都诗情画意起来。

“咱俩不如去花园里恶心吧?你满大街乱窜什么劲?”关键颖这个走路方式我接受不了,知道的是她怀孕,不知道以为关节炎犯了,平日里三五步的距离如今能走三五百步,殃磨一早上就围了庄子转了一圈,尤其过官道时候二娘子带领几名壮汉还给过往车马封堵半晌,颖大摇大摆两步三退地打算过几个时辰,我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颖断然拒绝,扭脸朝我灿烂一笑,“您就让妾身放肆几天嘛,小心谨慎的这么些年,里外操持不说,还得提防二女争了这个头去,成天抱了您睡的时候才踏实一晚。”

“混帐话,我就那么不堪?”俯身捡起个土疙瘩奋力扔了出去,“夫妻间怎么就没点信任感,拿肚里小孩撑腰。”

“可是这话呢。”颖指个土疙瘩叫我帮她拾起来,学了我的样子扔出去,“又没说不信任您。想啊,前面好些话都不敢给您说,有些女人根本没法生养,最担心这个。要不生养,不用您赶,妾身自个就回娘家了,当姑子去。”说着摸了摸肚子,“是个小子最好,这家里往后就指望他了,若是个闺女妾身也不灰心,只要能生养,往后总能养个小子。”

“闺女也好,我不重男轻女。”这些年的确受苦了,出出气能理解,发神经病由她闹几天。

“佻给妾身宽心呢。”颖笑了起来,仰了仰下巴,简单道:“不过该是个小子,妾身感觉得来!”

这就对了,信心这东西比较抽象,盲目起来就容易导致颖现在这种情况,反正家里没人敢拂她的意思,尤其这长子,这年代嫡出的长子,如程初、秦钰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往后不知道俺这长子是个什么玩意,反正有我这样的老爹,赔养成栋梁之材难度较大,多半混恶霸的前途。

王氏父子恶贯满京……想想有点不寒而栗,偷眼朝踌躇满志的颖看了眼,加上这号妈,很为儿女的前途担忧。思维发散开来,二女那张俏脸浮现,这丫头往后再生几个,随了我还好点,为非作歹而已,若随了妈的脾性,弄不好蹦几个秦桧出来就把老王家招牌砸了,天哪!

“您愁眉苦眼的?”颖有点担心地望着我,“怎么一下就变了脸色。”

“卖国贼,京里不安宁,往后怕出卖国贼,”痛苦地摇摇头,这么一考量,还是和兰陵生出来的质量能好点,不过万一给管成独孤复那种就大事不妙了。“要从娃娃抓起啊!”

“抓什么?”

“随便,”晃了晃脑袋,“不管往后是响马还是奸贼,都得从小培养。”

“去!”颖肩膀撞了了过来,“我儿子可是英雄呢。”

这两年英雄不值钱,或者说没前途。满世界都是,只要从前线下来全是战功累累,想打败仗割地赔款的事情难度较大。我现在就在干欺负外国人的行当,敲诈勒索带恐吓,累是累点,至少给上学时候学近代史的郁闷一扫而空,若从民族自豪感入手,这年代最不缺的就是这个东西。所以不必担心儿子走我当年愤青的老路。

得习武,二娘子欣然接受给未出生的大分子传授武艺的工作,得从文,私塾先生明显水平太低,母亲既然是有名的女文豪,儿子不能差太远,虽然刘仁轨的文化程度很高,享誉京城,我还是决然拒绝颖的打算。“你先生,生出来再说,就算老刘如今是宰相,咱也不必要找他!”真是的,能给娃他妈作弊,难道就不能帮儿子作弊吗?小词、小诗咱也会不少呢!

这念头一出来马上就有点泄气,这么多年没朝这方面用过心思,诗句忘了不少,等儿子长大就得全忘光,不行,赶紧写下来,全部,偷偷行动。

扭头吩咐道:“二娘子招呼好夫人,我去研究学问!”

颖嘻笑着推我一把,“说风就是雨,可是当爹了。”

二女见我独自跑回来喜出望外,缠住腻了会,得了承诺喜滋滋忙去了,书房里文房四宝一字排开。老爷要作诗了,闲人免进!

先从李白开始吧,李白不错,大气,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这谁的?不管,也算李白头上。文盲在文盲的好处,处理事情的方式简单点,包括中学课本的《出师表》都写了份,最后算算年代,没用,撕了。

沉醉在曼妙的诗句中,自豪啊,全是金贵东西,终于领会到的乐趣了,洋洋洒洒笔走龙蛇,心情大畅,连以前没名堂的残句都能回忆个八九不离十,没想到自己原来这么博学多才。

“这可真开眼了!”

“哎呀!”陶醉中耳畔传来声音,吓人一哆嗦,先没管是谁,扑上案几给文章盖住,扭头就看兰陵站了身后,颤声道:“不声不响进来闹贼啊?你别过来,出去,出去!”

“晚了,揉《出师表》那会我就站你后面了,该看的,该记的……”兰陵一把给我拉起来,抽了密码的诗句开始诵读,“都是好诗句,可惜了,这一笔臭字,糟蹋东西。”

“大姐,我错了。”两下给抢回来撕个粉碎,“您大人大量,就当今天什么都没瞧见,睡一觉该忘的全忘了。这不是说休息两天嘛,怎么才一天就跑来了?”

“今高兴,一早就跳眉毛,头一个想到你身上。”兰陵笑吟吟地坐下,“果不其然,夫君好雅兴呢,前后百十条句子,这一句一句连韵脚都不翻就写出来,妾身平生闻所未闻的本事。”

“练字,打算练字,抄诗呢。”衣衫蹭了墨迹,胡乱收拾了下,“全是抄的。”

“哦?”兰陵怪声怪气地应了声,“可是抄你夫人的诗句呢,还是你杜撰武墓遗书上的?”

“遗书,绝对是遗书!”肠子都悔青了,发什么癔症好好的颖不陪,中邪一样跑回来给儿子作弊,都成神经病了。

“哦,”兰陵点点头,“这可就怪了,战国没到就有黄鹤楼了,妾身没见识,一直以为三国上才盖的呢,是不?”

“那是,地方不一样,其实这黄鹤楼多,烧烧盖盖的,春秋有也不一定。”

“妾身忘记孙武是哪里人了,您有他遗书,自然知道。”兰陵启唇轻笑,还学了男人的样子抱拳拱手,“请赐教。”

“大概齐国的吧,嘿嘿……”不好意思挠挠头,“可能是吧。”

“这可就怪了,齐国人啊,怎么跑咱陇右上转去了?这玉门关上怕孙武兵法再传神,他打不过来吧!”兰陵笑得咯咯,“大漠狼烟的,这武圣当得可不容易,没听说齐国有这么大。”

“大姐,姑奶奶,您就积点口德,俺明明全是抄袭的,孙武没去过,俺也没去过啊!”大红脸,开始想哭,这会想死,生不如死。“您放一马过去,条件您随便开,要不这就给一千贯还了!”

“好说好说,”这真是抓了把柄,得意啊,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从温饱线刚挣扎过来的人,“总算涨回来点了,不容易。瞒了妾身好久啊,好好瞒,看妾身死的那天能不能得您句实话。”

“哎!怎么给你说呢,昨晚大仙托梦,您知道程老爷子开山斧也是梦中所悟……”

“没听过!他本就是响马出身,歪歪扭扭轮两下斧头也没必要劳动大仙奔走一趟。编谎圆谎,你说一个,我就记住一个,往后等你圆不过来,妾身就给咱们的小子说啊,你爹禽兽不如。”剑眉一挑,二郎腿一翘,手指头捏得嘣嘣响,“往后该称呼夫君王大才子呢,还是王大骗子?”

“我抗议!你不能这么对待我!”

兰陵眼波流动,水汪汪地撇我一眼,“炕上的事下来再说,索性年前没事,好些东西给掰扯掰扯了……”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早年

更新时间:2007-1-26 9:33:00 本章字数:5634

“要不是这,”兰陵拉开准备和我打破沙锅的样子,从实招来肯定有难度,就算我说被马车撞来的,她肯定也不会相信,终究还得落个禽兽的名声。与其这样不如另辟蹊径,既然那些诗词在兰陵眼里如同珍宝,大家坐下谈谈,给这些值钱的东西分分总比我说一堆她不相信的好。“你挑!”

“挑?”隔行如隔山,兰陵对响马职业规范理解得不宵透彻,一时不能理解。

“分分嘛,本就没主的东西,又不是我的,恰巧又被你看见了,我又没灭口的本事,咱只好二一添作五,女士优先!”大度地摆摆手,拉她坐了案几前塞了毛笔,“不是都记下了,你重写,写完咱俩分赃!”

“什么人!”兰陵终于明白过来,气个够呛,“还有你这号的,好意思说这话。帮你夫人还不够,给我也拉进去。从你笔下写出来的东西,这会谎称没主了,让谁相信你的话?”

“你得相信我,的确没主,要不我写了咱俩分。”给兰陵挤了一边去,自己执笔返工,“你看好哦,看上就你的,落选就留我。”反正都大家手笔,落选也是相比而言,总比大多数人的水平高一点。

“嗯,你写。”兰陵笑吟吟点头,挪了椅子过来看,见我字写得实在难以忍受,又给我推一边,“你诵读就行,我来写。”

“鹅、鹅、鹅……”

“这个不算,有主的。”兰陵笑杆子捅过来,“少耍滑头。”

“哦,弄半天你没记住啊,”放心了,吓我,漏馅了吧,“那就不读了。没凭没据,干我何事?”

兰陵扑哧笑了,斜我一眼,铁画银钩地忆写了首陆游的卜算子·咏梅。切声诵读一遍,“就爱这个,别致,灵动,别具一格却更贴意境,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却又找不出来,揪住心里反复回味,想多添几个字进去凑句,又显画蛇添足。才想想世上有多少东西十全十美?这一长一短,三三两两才更贴人。”

“喜欢?”

“嗯,长短句儿吧,才更显你小聪明呢,和你这个角。”兰陵越朝下看越是叹惋,“再来个。”

“多了,你不追究的话,再来十个都成。”

“您说心里话,这咏梅贴了谁写?反正不是给妾身,我还没这么花了泥了,是不是给东延郡主的小句子?”兰陵满怀妒意地朝我斜了眼,幽幽道:“心里酸的,儿女给了大夫人,小句儿给了二夫人,轮到妾身了,这是外人,是倒贴的便宜,逮住了,没办法了,这大方地跑来分脏,就没说和了身好好做了一首送了我。”

黄河水,浪打浪,跳到里面人更脏。五官都抽成包子,就差犯鸡爪疯,认定我干的,连号都排上了,人家陆游没见过二女,作哪门子词,受不了了!“明给拉去正法,砍八十刀再死……”

“值钱吗?从你嘴里赌出来的咒,老天爷没工夫搭理你。”润了润笔,一张纸一首诗句工工整整朝下写,不一时竟然全写出来,厚厚一打合起来墩整齐,叹了口气,“也有喜欢的,也有读了心里难受的,您再这么不开口的话,妾身这就全部属了您大名朝外传了,没理由让这些东西埋没了去。”

“稿费!”这开谁家口?闹得心里吃了苍蝇一样,这一拿走就成了笑话,白痴文盲败家子王子豪会作诗唱句啦,满家各种王八才子不断,叫人怎么活啊!

“收钱啊,一万贯够不够?”兰陵拍拍手,“一笔勾销,我传我的,你也别朝我还钱,如意吧?”

“其实……”仰天长叹一声,一脸庄重,“其实……这些东西,它与我的关系……就没办法给你说!”

“那别说,我着急出去显摆呢。”兰陵抖了抖纸张,“走了!”

“您给留几份,我打算以后传给儿子……”朝桌子上砸几下,咬牙切齿,“大姐,咱明人不说暗话,这么多年,风里雨里过来,我里里外外你心里有数。浑身上下有点文气劲没?摸心窝子说,说是我写的,你信不信?”

兰陵笑得咯咯,“你说没用,我是亲眼看见的。”

“能不能不追究了?”

“能啊,”兰陵给纸张摇了一边,“是好东西,可不见得我能看上,最恨被人骗,连床都上了却一句实话都不交代,当我是玩意?”

在遥远的未来,有个喜爱每周周末吃烤肉的贫民被马踏回唐朝……“您信不?”

“不信!贫民吃烤肉,谁家贫民有节余老吃那东西,都不合理!重编个人爱听的。”透了兰陵鄙夷的眼神,我心安了,至少我曾经说过实话,不是骗子,是被冤枉的。

“不信就好,”没了愧疚感,瞎话随口就来,都实在人。“没打算让你相信,错过了机会,我就只好说我记忆复原了,病好了七七八八,虽然字还写不昨索,但才华已经回来了,”说着随身摆个唐伯虎的姿势,“看见没,才华横溢英俊潇洒,出口成章的王家小侯爷,您知道,俺以前也小有名气的,是吧?”

“不知道!”兰陵恨恨地摇摇头,“打听过,除了是个败家子外,没太有别的本事。”

“这错了,大智若愚!要不不让您拿出去呢,树大招风,咱自家人乐呵乐呵就成,反正外面已经习惯我这个形象。”

“哦,”兰陵一把揪我晃荡半天,“挨千刀的,就没办法让人相信!”说完挑选了几章喜欢的诗词折了方胜放好,“送我的,落款上要赠我的名讳。”

“那是,只要不给外人看,都送你的!”唐宋八大家可以安心了,多尊贵的殊荣,俺代替他们将作品转赠给举世无双的唐帝国长公主殿下。没了这些大作,说不定这些文人以后的日子会过得更好些。养个鸡,种两亩娶个持家守业的好娘子安居乐业多幸福。不用绞尽脑汁附庸风雅了,很好!

看来剽窃经典诗词来吸引古人眼球的做法过时了,相比诗词的品质,她更在乎我的人品。想想,若不是良心上有那么点歉疚,其实承认是我作的也无所谓,能在自己婆娘跟前得个什么虚荣心?在她看来,也不会因为我突然变得才华横溢就多爱我几分,心里都装得满满的,还在乎几个小诗句不成?

天还是那么蓝,至少给儿子的礼物没有被这个狠心的狼外婆抢走,拉开书柜全夹到后面。文人嘛,风流倜傥点,满肚诗文在太阳底下晒晒别发霉了。轻松啊,就这么定了,下次找机会给颖也这么说一遍,老瞒了最亲近的人,不爽!正晒着,对面过廊出现二女婀娜的身影。“二女,来!”

二女不知道忙什么,小喘气,听我召唤立刻奔了过来,挪了把椅子和我并排躺太阳地里。

“有个事和你说下,老瞒不好。”热茶,软椅,午后的阳光下,看了二女红扑扑小脸,趁颖还没出现……

二女将手塞过来让我抓着,轻声道:“您该说了说,不想说别牵强。”

“哦,你不想知道我为哈突然变了?”有点捻,和二女一起就没办法像兰陵那么说话,这小姑娘与众不同,她根本不在乎我有没有隐瞒的地方,只注重精神上的交流。

“您变了好啊,不论怎么变的,二女心里都喜欢。”

“那就发了,嘿嘿……”稍微抬了抬身子,恐吓道:“妖孽附身怎么办?”

“也好,”二女笑嘻嘻地看过来,“长这么多,妾身只怕人,不怕妖孽,怕也是被什么附身了。您可别忘了答应过的话。”

属于无神论者,看来我这个身份没必要隐藏,一个不相信,一个不在乎,至于颖,肯定不理会,现在除了肚里的小生命,杀妖除佛不在话下。

这一放假,没人比我清闲,兰陵再没纠缠过诗词的事,仿佛这事就这么过去,两人现在有了共同的目标,一来一回的,腰有点酸……

“累了,今暂停!外面太阳这么好,出去走走也成啊,你都不嫌烦?”

“我才不烦,”兰陵红个脸朝我脑门戳一指头,“朝哪走,你不是初三才过山庄去嘛,我这边等你呢。”

“哦,你庄子后面干什么呢?早上过来就见人来人往的,”趁拉话功夫穿戴好,包起兰陵亲手缝纫的棉褂子,“回去供上。”

“你就穿了,给你夫人说是我今年送她的新样式,托你带过去。”兰陵朝棉被里钻了钻,“我这边每年都给缝,就没见你上过身,说起来连人家买回去的小妾都不如。”

“穿……”有点为难,这属于公然挑衅行为,大逆不道。

“还能给你缝几年?说个难听话,我就不信你夫人不知道……”

“胡说!没你这么指了人鼻子揭短的!”

“恼啊,知道恼就好!”掀了被子朝我使劲轮几下,“过年还给人脸色看,给缝个衣裳还是错了,今后再不为你动针钱。”

知道兰陵想法,知道她在我身上下的感情,每年三季上都打了给颖送新衣服样子的旗号送几件穿戴,长衫短衬都有,全部亲手缝纫的。每次兰陵问起她送的衣裳合不合身的时候我都没办法回答,一套套都给二女塞了箱了底,全身上下都是颖与二女承包。

“要不留你这,别送了……”

兰陵握拳深呼吸几下,换了个柔和的眼光投过来,努力压了声线轻声道:“嗯,您这会换上,就在家里穿穿我看,成不。”说着有点寡寡的样子,凑过棉被将自己包裹起来,挪到我跟前亲手朝我身上套。“年关上,只要日子能过下去的人家都图个新气,上了身就是我的一片心意,哪怕穿一次也没白做,偷偷地也罢。”

“别老和自己峙气……”

“年上别找事啊,”兰陵掀我一把。“过年呢,图个心气好。我峙谁家的气?还不是你,没羞没臊地送衣服过去怕都给我烧了吧。今二十九当三十过,就在我府上过年,明天再回去。”

“咱俩?”

“还有谁?”

“好,我回去通报一声去……”

“嗯,”兰陵忽然变得不好意思,自言自语道:“夫妻俩怎么过年呢?多少年了,都没个让性,怕也得守岁吧。”见我没动,轻轻推了推,“快去通报啊,妾身等您早回家呢。”

心里有点不好受,光说出门喝酒,颖没吭声,二女在身后一气戳,弄得做贼一样。

“酒没喝就上脸了。”颖朝我笑笑,“您稍等下,”喊丫鬟拿了几个包好的干果篮子,“去别家喝酒也别空手,少饮多食,明早早回来还祭祖呢。”

“哦,”不好意思地提了两篮子礼物,“晚上早点睡啊,明天还守岁,多睡会。”

颖吩咐二女出去监督词堂的准备工作,“嗯,代妾身给人家问个好,哦,对了,”说着爬炕上拿了几个衣样过来,“本打算派人捎过去,您这顺手送一下,兰陵公主年上要的东西。”

“……”看看手里的篮子,再看看颖递过来的衣样,仔细打量颖的表情,怕瞒不住这精明婆娘。

“怎么发瓷,可别让人等久了,”颖笑了知,“怪累的……妾身等您走了躺会呢。”

兰陵看了我拿来的礼品和衣服样子,又气又笑地捶我几下,“谁问她要衣服样子了?外面那么精明,谁家亏都不吃的人,怎么一到婆娘跟前就漏气?”

这就没话说了,能怪我?兰陵跟前我耍不了心眼,颖跟前一样,我一说出去喝酒的话,颖估计就猜个大概,心知肚明地编瞎话而已。

“也好,”兰陵见我一脸茫然,伸手朝脸前晃几下,“她知道你过来也好,我私下里捅不开这层纸,有些话说得不好意思,这么一来下次我见她就好说话了。”

“不许乱说话!”常来兰陵这里,今天忽然有点认生,坐没坐样,站没站像,别扭。怒道:“下次过二十九咱俩找个中立的地方过也成,你这忽然变了客场,我就和上门女婿一样,弄得没面子!”

“还来劲了,你上门不?上了一句话,我给你养活好!”兰陵喜眉笑眼朝我抬抬脚,“等着,酒菜都备好了,今放开妾身陪您好好喝几杯。”

大戏的油蜡点起来,大铜炉烧得暖和,小菜,小酒,兰陵新媳妇的模样,绛红色长裙,破例珠光宝气地插了一脑袋,酒没到唇边就脸红,软榻上一靠,不行令也不猜枚,小酒盅举一下干一杯,喝热了除去长衫继续来。

“天刚黑呢,”兰陵有点摇晃,“都站不起来了。”

“不行吧,”顺手抄了酒壶又满上,“晚上别成精,乖乖让我给你灌醉。”

“不!”兰陵横过膀子顶我胸膛上,端了自己酒杯就灌我嘴里,“陪一宿,不准睡觉。今全当嫁你一次。”

“上次山庄里不是也嫁一次?”灌得有点急,咳嗽几声,给兰陵朝一旁拨拉。

“上次不算,”兰陵给酒杯满上,又送过来,“今您过来了,喝喝酒,听妾身啰嗦会,发发牢骚,一会哭了笑了的,别在意。”

点点头,兰陵和颖不同,颖尽可以找朋友,找我,甚至找二女出气,不随心、不满意的时候有个发泄的地方;兰陵不行,公主的威严容不得她干这些没名堂的事情,一举一动都牵扯了皇家的颜面,估计也就是我了。

没有别的,哭哭笑笑,从小到大的各种事,甚至提了她过世已久的驸马,是个好人,用兰陵的话说,单从人品相貌上看,比我强太多了;说到平日里来献殷勤的才俊无数,若我当时也是来献殷勤的,能当面抽出去之类。

“疯婆子,”爱怜地捏捏兰陵嫩脸,笑道:“就不怕我伤心,平日里不说我好话,喝醉了也这么刻薄。”

“嗯,只当醉了,您多担待。”兰陵俯了过来,脚勾我腿上,“和你没忌讳,从你出现到今……”

“不是忌讳,是信任,彼此信任。”

“这个按理不该,”兰陵吃吃笑了起来,脸就搭我胸前,眨巴大眼睛朝我凝视许久,“你是个混帐骗子,说不定你真是让马踏过来的,从没见过你这号人,东一句谎话,西一句谎话,那赌咒当了家常便饭。真难说,按大唐的风气,你该有的家教……”

“说话就说话,少动手动脚……酒还喝个一半就脱我衣裳干啥!”

“看呢,说马踏你哪?”兰陵不理会我抗议,压过来检验。

“当时就这个方向吧,”回忆了当时穿越的经过,“从后而踏来的,就你现在这个姿势……少动,小心,喝点酒危险很。”

兰陵背后压着不放,轻声笑着,摇晃的软榻,伸腿踢翻酒壶,“换你了。”

“换我?踏你?”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三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