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陷阱,不能这么算,虽然我不容易爆点,但庄家很容易就爆了,我现在不要等庄家爆点才对!”

  听到这段对话,林朝夕很悲愤,这还带局内策略讨论。

  “打败1班”的口号是她提的,本意是针对马萍萍而不是一班学生。可1班学生不这么想啊,他们就认为她很嚣张,要群策群力搞死她。

  一开始的时候,学生们总是想赢,所以只要牌面看上去数字偏小,他们就要继续下注,甚至包括章亮都很贪心,所以她赢得很不错。

  但1班还是很多聪明孩子,他们聚在一起列了张表格,把不同牌面对应的输赢结果的条件概率列了出来,背诵默念在心,不仅如此,他们甚至开始讨论基本获胜策略。

  以至于林朝夕现在有点被动。

  但对21点来说,这还是不够的,因为牌面时刻变化。更精确的计算,还需考虑剩余数字可能出现的实时概率,计算什么时候应该双倍加注,等等……

  而她真的被老林虐了很久,虽然中二版的她沉迷中二,可还是很喜欢这种酷炫的赌博游戏,所以几乎被练出了天然的反应力。

  因此……

  “哇,她太不要脸了!”

  “是不是你刚才洗牌都被记下来了?”

  又是一名庄家完败,这是第12人,林朝夕拿着一大把瓶盖,再次被迫坐上庄家席。

  而换上的第13人,则是花卷。

  花卷直接推出10个瓶盖,豪气万丈:“我喜欢快点。”

  “你对我的友情,我会铭记在心。”林朝夕很开心地发牌。

  但……

  第一张a,第二张10,花卷直接拿到black jack,林朝夕甚至没翻暗牌看,就和其他人一起输掉了10个瓶盖。

  第二轮,她在赢面很大的情况下,输了。

  第三轮,牌面上已经出现了三张a,花卷只有在拿到最后一张a才能不爆点的情况下,拿到了最后那张a,她……直接输光。

  “妖怪吧?”林朝夕不可思议地端详花卷。

  花卷很得意地翘起腿:“我真的,从小运气就比较好。”

  班级里所有学生都还懵着,总觉得明明是靠能力取胜的游戏,最后竟然又变成运气?但这完全是林朝夕给他们带来的错觉……

  “这就结束了?”

  “我们赢了13班?”

  1班的学生很不可思议地问。

  林朝夕没有他们,她很不情愿从座位上站起。教室最后,一直趴着睡觉的男生也抬起头,站了起来。

  脚步声响,花卷转过头,看到走来的男生,扭头冲她喊:“你别走,刚才把我赢的筹码都给你,我不要和他玩!”

  “晚了。”林朝夕笑着甩牌,直接走人。

  ——

  初三1班“21点挑战赛”的消息,从2班继续扩散,在午休过后的课间,以迅雷不急眼耳之势传遍整个初三年级。

  “13班有毒!两个人居然去找1班玩21点?”

  “但是据说1班惨败。”

  “他们仲明班行不行?”

  学生们交谈着,趁着课间机会,胆大的孩子已经冲到1班门口围观。

  一时间,1班教室门口人声鼎沸,在1班有朋友的孩子可以进去看,不认识人的就在门口扒窗户。

  他们踮脚,看着坐在讲台前那一大桌人。

  又是一局结束,1班的玩家很懊丧地确认点数,而坐在庄家席的13班男生开始收瓶盖。他面前瓶盖已如小山般高,又加上这轮收割的,瓶盖山摇摇欲坠。

  “这是赢的?”

  “真的不是赌神后代吗?”

  “1班太菜了吧?”

  门口观战的其他班学生,不由得窃窃私语。

  但只有参与游戏的1班学生才知道,牌桌上那个男生有多可怕。

  他从头到尾不动声色,但无论是跟还是不跟,下注或者加倍下注,都总能卡住最恰当的时间点,他当然也会输,有时只摸了两张牌,他就投降认输,但事实证明,他的放弃还是正确的。

  花卷一拍桌:“靠,多年不见你就是这么对你的老朋友的吗?”

  “我以前对你很好吗?”男生反问。

  花卷被噎了半天,想想好像还真是……

  “老陆你来!”他把自己最后1枚瓶盖交给陆志浩,“我们看看这家伙能有多狠心!”

  ——

  “马老师,他们还在玩。”初三年级大办公室,陈楚同学又来报告:“马上要上课了,很多同学想看书都,没有安静的学习环境。”

  马萍萍憋了半晌,却听到3班班主任插嘴:“陈楚啊,你们班是输是赢啊?”

  陈楚的脸也僵了。

  “输好惨。”正好2班课代表在交午间默写作业,替陈楚回答。

  “他们很有可能作弊了。”陈楚说,“我们班都是现学,他们班两个人很像社会上混过,很熟赌牌这套,所以好多同学都输了……”

  “啊,学习时间不够?”预备铃响,3班班主任兼1历史老师听到这话,笑了起来,“下节历史课本来也想让你们班看纪录片,要不我多给他们点时间学习?”

  “王老师!”马萍萍喊道。

  ——

  “还剩几个?”预备铃响时,牌局又结束一轮,男生抬头问。

  在他身边,一直用小本本记名字的女生答:“还有26个。”

  “裴之,你太嚣张了!”输掉底裤的陆志浩同学鼓起勇气拍桌。

  “还好吧。”裴之把扑克收起来,继续洗牌,“其实你们可以多用几副牌,到6副以上的话,计算难度会加大,记牌难度也会加大。但其实21点,还是相对公平的游戏,主要还是心态放稳……”

  “你是说我们心态不好吗?”陆志浩震惊了,“谁和你玩牌心态会好?”

  “也是。”裴之按在切好的扑克上,问,“那下节课还继续吗?”

  ——

  毕竟要中考,王老师终究还是在1班好好上了一堂历史课。

  当时马萍萍在2班上数学。

  下课铃响的瞬间,她就听到自己班发出稀里哗啦的桌椅拖动声。

  “他们快来了,计算器准备好。”

  “大刘去买牌!”

  花卷有条不紊地指挥声随即响起。

  马萍萍恨不得穿墙而过去训人。

  但说时迟那时快,一条狂奔身影从窗外一闪而过,冲下楼去。

  很快,窗外又走过一大群人。、

  最前面的是林朝夕和裴之,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来看热闹的一大群孩子。

  2班学生看见窗外的男生女生,窃窃私语起来。

  “是他们吗?他们是不是很厉害啊?”

  “很厉害,1班老输。”

  马萍萍:“我说下课了吗?”

  2班胆大的孩子举手:“老师,21点有诀窍吗?”

  马萍萍:“心思放学习上,中考考21点吗?”

  “可是……你们班……老师你要不去教教你们班啊,一半人都输了,好惨啊。”

  马萍萍气得不行,只能多布置两张卷子,做回家作业。

  她走出教室,又听到他们班爆发出失败后的懊丧声。

  “还剩24个了,兄弟们扛住啊!”

  花卷又在给其他同学鼓劲。

  马萍萍走了两步,来到他们班门口。

  班级像菜场,这里在噼里啪啦按着计算器,那里在乱出主意,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下课没走的3班班主任站在门口,看到她,笑嘻嘻走出教室,和她打了个招呼。

  “已经淘汰一半人了。”3班班主任说,“人家13班这个小男生真厉害,脑子是真好,马老师就给人家一个机会把。”

  马萍萍不答话。

  “哎~”

  就在这当口,又是他们班的女生交出所有筹码,败下阵来。

  “23!”

  其他班的孩子,唯恐天下不乱地报数。

  “马老师,你想想看,就算给他们机会,万一他们能力不行,也还是考不上啊。”3班班主任笑着说。

  见此情形,马萍萍沉思片刻,下定决心般,抬头。

第91章 作弊

  “等等, 什么你再说一遍?”

  专诸巷284号小院内,老林停下择菜的手, 掏了掏耳朵,很不可思议。

  “陆志浩和花卷说, 等下要来家里吃火锅庆祝?”

  “不对不对, 前一句。”

  “然后马老师就同意我们参加数学联赛的选拔考试了……”

  “你说——‘你们’用21点在1班大杀四方, 让1班马老师松口,同意‘你们’参加数联选拔考试?”老林缓慢复述。

  “对啊……爸爸你说, 这里会不会有阴谋?”

  “我看有阴谋的是你吧?”老林举起根四季豆, 晃晃悠悠指着她,“那个‘们’是谁?”

  老林太犀利,他们想“给爸爸/师父一个惊喜”的计划持续两分半后, 就暴露了。

  林朝夕垂死挣扎了下:“就是顺口说成了‘我们’……”

  “你不行。”老林同志语重心长,“所有赌博都是概率游戏,正因为有概率, 因此能立于不败之地、无视概率的只有一种人。”老林竖起一根四季豆, 非常严肃。

  “数学好的人?”林朝夕试探着问。

  “愚不可及。”老林拍了拍石桌,“当然是作弊的人!”

  林朝夕:“……”

  老林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很生气, 他放下四季豆,手在围裙兜里翻了翻,最后气鼓鼓给她张百元大钞。

  林朝夕看了看手里的钱, 不理解:“您是要补偿每天作弊赢我的精神损失费吗?”

  “想什么呢,他们不是要来吃火锅吗,没菜喝汤底玩吗, 赶紧去买。”老林气得吹胡子瞪眼,挥手赶人。

  林朝夕“哦”了一声,捏着钱转头走了两步。快到门口的时候,她拿起菜篮,忽然回头:“你们是靠什么作弊的?”

  “我们,当然是靠脑子。”老林答。

  林朝夕觉得,她就不该问这个问题。

  ——

  出门走到巷口,夕阳正好,林朝夕又见到裴之。少年人背着书包,正微仰头,在看巷口宣传栏。

  她挎着篮子,过去拍了拍他的肩:“为什么不进来呀?”

  “你们说要给师父一个惊喜。”裴之的视线移来,微低头看着她的脸,说,“但师父应该已经猜到了。”

  你们师徒还真是心照不宣……

  “那你去敲敲门,看他开门会不会吓一跳?”林朝夕冲他挥手,“我先去买菜啊。”

  裴之站在原地,没有动,林朝夕看过去,少年线条干净的侧脸边是张宣传海报。

  海报很动漫,色彩冲突极强,是她给社区心算活动做的。而看到上面的内容,林朝夕不由得老脸一红。

  放眼望去,海报大部被树和男孩的主题占据,树下有块黑板,一个不像好人的中年汉子在树下张牙舞爪行骗。正是她和裴之在芝士世界初见时的场景。

  主题虽然很符合“心算”,但也有点明显啊……

  林朝夕心虚了一把,赶紧上前拉开裴之,把人往巷外带。

  “不是让我去敲门吗?”裴之回头问。

  “走走陪我去买菜啦。”

  这纯粹是瞎扯的借口,所以当她真把裴之带到菜场,又犯难了。

  老街菜场环境很差,满地烂菜叶,时不时还会被脚边扎篓里的菜蛇吓一跳。裴之好不容易回来,就带人来这种地方,实在不是待客之道。

  “啊,我忘记问爸要买什么了,你要不帮我去问下?”林朝夕拉住他。

  “问完以后,我还是要走进来告诉你。”裴之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林朝夕单手捂脸,觉得自己好蠢。

  “而且不用问。”裴之开始向前走。

  “啊?”

  “买我喜欢吃的就好。”

  他说。

  林朝夕以为裴之是宽慰她,随口说说。可没想到,裴少爷本人是很认真在点菜。

  半成品摊上。

  裴之五花肉和肥羊卷各要了一斤,各种速冻丸子买了整整一大袋,所有肉类里,只有牛肉不吃,因为在国外吃腻了。

  摊主阿姨看到漂亮小男生特别高兴,按他说的一样样打包。

  “五花肉12,羊肉卷18,速冻丸子要分种类称的哦。”摊主阿姨在称上放好速冻丸子,“这个15一斤的,1斤7两;这是18的,9两……”

  一样样东西称完,摊主拿出计算器,要给他们算总额。

  林朝夕掏出钞票递过去,心里却在飞速计算着,但裴之的报数还是更快:“七十三块四。”

  摊主阿姨按计算器的手指停顿,惊讶地道:“厉害呀,算这么快?”

  “是挺快的。”林朝夕这才得出相同数字,无奈地笑了。

  “现在孩子都聪明啊。”摊主阿姨放下计算机,在衣服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高兴地接过钱,按裴之算的数字找零给她,还送了他们一盒蛋饺,却从头到尾没再按计算器确认。

  裴之接过两袋沉甸甸的火锅食材,说:“谢谢您。”

  “这么聪明,要好好读书~”阿姨说完,笑着转头,去招呼下一位客人。

  ——

  “你不要被阿姨迷惑,她不是被你的智商折服,她纯粹是看你长得俊。”

  见裴之提着大包小包,林朝夕空手不好意思,于是顺手买了把糖炒栗子,边走边剥着吃,“我之前一直算,她每次都要按过计算器从头确认一遍。”

  “嗯。”

  “不过下次吃火锅还是你来买菜,说不定还能骗点别的。”

  “好。”

  “其实我试了,无论怎么努力练习,我心算永远需要花费计算时间,你就好像直接能得出答案。”

  她把栗子壳扔进塑料袋,又剥了一颗,“我刚才露馅,也是因为老林同志一听我在1班大杀四方,直接说不可能。”

  “为什么?”

  “他说能真正无视概率的,只有一种人——”

  “作弊的人?”裴之接了下去。

  林朝夕“咝”地一声:“你怎么知道?”

  “小学有次和师父玩21点,师父最后甩牌不玩,骂我作弊。”裴之有点无奈。

  林朝夕差点笑出声:“老林同志这心眼太小了!”

  “这算作弊吗?”裴之很认真地问。

  “怎么不算?对普通玩家来说,掌握基本策略后战胜庄家的概率是49%,可你只要坐在那里,获胜概率可能就有80%?”她顿了顿,“80%是不是有点少?”

  “其实……只要牌局场数足够多,我应该总能赢一些钱。”

  “这个应该是多少?”

  “99.5%。”

  “太欺负人了。”林朝夕举起栗子抗议,“老天爷啊,太不公平了,这还不算作弊,我们普通人穷极一生也不可能达到这个概率啊,这人是怎么想的?”

  “应该,还是能达到的。”裴之说。

  “怎么达到?”

  “我不知道。”裴之说,“但如果你哪天知道答案,请告诉我。”

  ——

  夕阳日渐西斜,人却越来越多,林朝夕被挤得只能挨在裴之身边。裴之让她走在里侧,方便选购蔬菜,也有更宽裕的行动空间。

  她一直在想裴之最后的话,可她发现,这个问题或许没有答案。

  明明是很吵闹的环境,却因为人们的摩肩接踵和讨价还价声,在夕阳的光线下,透着人世间最真实的烟火气息。

  “还想吃什么?”林朝夕决定不去想这些,而是仰头问裴之。

  少年低头,凑近回答:“白菜、蘑菇、粉丝、土豆……”

  林朝夕:“你少报点,钱不够了。”

  “还够。”

  “你不知道,最近菜涨的厉害。”林朝夕捏着仅存的12块钱颤抖。

  “菜场门口有今日菜价栏,我看了。”裴之很认真地说。

  林朝夕在那一瞬间愣住,你这哪是看了,是看了以后随便记住了。

  “你们这些作弊的人啊。”

  她近乎无奈地笑了起来。

第92章 火锅

  回家路上, 林朝夕都在思考,该怎么带裴之出现比较能吓到老林。

  但真到门口, 院门洞开,正在给电火锅拉线的老林同志抬起头。

  她和裴之同老林隔院相望。所以预谋化为泡影, 谁也没想到, 老林还有这招。

  “回来了啊?”老林同志站在夕阳金灿灿的光线里, 抢先打招呼。

  裴之点头,跨入门槛, 郑重地道:“师父, 我回来了。”

  “买菜去了啊?”

  “是。”

  裴之提着塑料袋向前走,老林还是非常平静,仿佛三年时光一闪而逝, 毫无影响。

  林朝夕轻咳一声:“爸,你手别抖。”

  “沉沉沉。”老林赶紧放下电火锅,低头钻研起来, 一副他也不知道火锅怎么突然变了的模样。

  裴之放下塑料袋, 绕过石桌,站到老林面前。

  老林笑着抬头, 冲裴之伸出手,裴之很老实把手搭了上去,与之交握。

  老林:“裴之同学, 多年不见,你这个态度不合适啊。”

  裴之茫然。

  林朝夕笑了,她小跑过去, 手按在裴之背心,往前一推。裴之打了个踉跄,老林张开手臂,把孩子抱住。

  老林抱着他,蒲扇似的手拍拍少年的脊背,语气中充满欣慰、惊喜以及感慨。

  “这才对嘛。”他说

  风很细碎温柔,葡萄架下,林朝夕看着拥抱的两人,忍不住笑了。不用太戏剧性,很平常也很好。

  抱了几秒,老林就松手,裴之大概从没被人这么突然拥抱过,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

  可老林已经拎起塑料袋,转头去厨房检查购物工作了。

  她和裴之同学在葡萄架下面面相觑,看着少年青涩又略显怔愣的眼眸——

  “看我干吗,也想我抱抱吗?”鬼使神差地,她又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

  花卷和陆志浩提前回家一趟,和爸妈打过招呼,在锅底煮开时,他们准时踏入小院。

  天光暗淡,林朝夕端着蛋饺走出厨房,看到院里又多出两个少年人,单手按开院子里的灯。

  “你们卡点好准。”林朝夕说。

  “我带了酱牛肉上供裴哥,我姐还让我带香槟,我拒绝了,所以她等下有可能送上门。”花卷举手。

  “你裴哥太惨了,吃了三年牛肉再不想吃了,只能由我代劳。”林朝夕说这,看向陆志浩,意思是你呢?

  “我带肚子来了!”陆志浩理所当然地道,“牛肉我也可以代劳。”

  “喂喂,我拿来的我都没份吗,而且你们怎么也不说给师父分点?”花卷问。

  老林拿着洗完的蔬菜,正走出厨房:“分我点什么?”

  “没什么师父。”花卷一秒改口。

  老林将信将疑,放下蔬菜,开始主持工作。

  红油汤底冒着气泡,咕噜咕噜,香气四溢。

  老林先用筷子捞了下,谨防汤料沾底;随后从锅底里捞出几块肉片,放到自己碗里;最后他往火锅里下菌菇,盖上盖子,自顾自开始吃碗里的肉片。

  他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旁若无人,他们四个孩子都看呆了。

  “怎么了?”老林嚼了两下肉片,抬头,“都吃菜啊。”

  桌上的菜都是生的,唯一熟的已经被你捞走了……

  林朝夕默默想。

  陆志浩指指老林的碗:“师父,肉……”

  “我昨天好不容易腌的。”老林又夹起块肉,“幸好想起来提前下,不然差点被你们吃了。”

  说着,他又自己吃起来,呼哧呼哧,不亦乐乎。

  石桌下,花卷把酱牛肉偷偷塞在她手里,意思是:偷偷藏好,可千万不能给师父。

  林朝夕接过,郑重点头。

  他们四个托腮,边看老林美滋滋吃肉片,边等火锅再度煮开。

  一时间,院内静谧,虫鸣轻脆。

  石桌中央,电火锅发出滋滋的声音,暮色四合,空气带着种靛蓝颜色,又令人觉得雾蒙蒙的。

  石卓边五个人虎视眈眈盯着正煮着的火锅,虽然一切仿若静止,可又生动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