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之妻/权臣的早死原配》作者:木妖娆

文案
温盈自小在继母底下谨小慎微讨生活,以至于性子软弱。
十六岁得了门好亲事,嫁与侯府庶子沈寒霁。

沈寒霁虽是庶子,但风光霁月,德才兼备。
人人都道温盈捡了大便宜,可事实却是夫妻感情淡薄,嫡母为难,丈夫生母嫌弃,在侯府过得如履薄冰。

温盈偶然之下得知自己竟是话本中的配角。
在话本中,沈寒霁是权臣。更是女主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而她则是沈寒霁那个只存在于记忆之中,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早死前妻。

她的丈夫以后是权臣,只要她不死就能成为诰命夫人,更能抬头挺胸的过日子了,她说什么都不能早死。
————
沈寒霁虽待人有礼,但事实是冷漠疏离,就是同榻的妻子也不例外。
但最近他发现那向来怯弱的妻子似乎变了。

会问:“我要是死了,你会续娶吗?”
还会问:“你对续娶的妻子会比对我还好吗?”
刚哄了儿子入睡的沈寒霁:……
——不娶,不会,你也不会死。

ps:
1只有女配是重生,男女主都没有重生!
2不是爽文不是爽文,成长类别!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盈,沈寒霁 ┃ 配角:【晚23:30左右更新】 ┃ 其它:《与权臣前夫重生日常》
一句话简介:古代小怨妇黑化成了小绿茶
立意:夫妻关系要两方面的付出,也要适当的沟通,别让冷漠导致夫妻关系破裂。

 


第1章 心郁难解
温盈似乎梦到自己是一本话本中笔墨不多的角色。
话本中,主角是户部尚书家的嫡次女与当朝太子。
户部尚书之女是活过一世的人了。前世执意和一个穷酸秀才私奔,私奔之后不过数年,那穷酸秀才在骗光了她手中银钱后,丑恶面目也露了出来。
不仅随意打骂她,还带了个身怀六甲的女人进了家门,肆意欺辱她。
自知无颜面再见父母,便带着愧疚与对丈夫的恨意投河自尽了。
本已经死绝了,但不曾想却有奇遇。一睁眼,竟回到了八年前,准备与秀才私奔的前一日。
重活一世之后,打算过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但担心秀才把他们要私奔的事情说出去,败坏了她的名声,便让人拿了百两黄金去通知秀才。说她被发现了,家人已经知道他们欲私奔,如今父亲派人去欲杀他灭口,让他赶紧逃跑。
虽还未财色皆得,但看到百两黄金后,满眼都是金子,哪里还管什么美人。再说都快有性命之忧了,怎可能还虚情假意的死守不走。
所以拿了银钱就逃跑了,而等着他的则是户部尚书之女特意传出他身上有黄金百两的消息,闻声而来的强盗。
而户部尚书之女上辈子被抛弃后,在最困难的时候得过一个贵人的帮助。重活了一辈子后才发现那个贵人竟然是永宁侯府的庶子,沈寒霁。
因活过一辈子了,所以她知道沈寒霁虽为庶子,但将来会成为一朝宰相。或者是因为沈寒霁绝伦逸群,才貌兼备,霁月光风,又或者是上辈子的恩情,让她生出了爱慕之意。
所以知道他不久将丧妻,便频频出入永宁侯府,与他那妻子交好,姐妹相称。
在沈寒霁丧妻之后,对其表明了心意。
但沈寒霁似乎天性凉薄无情,并未接受她,几番拒绝。
伤心的尚书之女最终放手,接受了一直爱慕她的太子。
二人也是历经磨难才在一块,相知相守。太子登基后,帝后携手缔造一个盛世皇朝。
而温盈在话本中,正是沈寒霁的那个早死的亡妻!
话本完了之后,她在梦中看到了她嫁入了永宁侯府短暂一生。
十六岁嫁入永宁侯府,十九岁病逝。
她看到自己满怀期待的嫁入了永宁侯府。
在喜房中看到那芝兰玉树,朝着她温润一笑的丈夫,瞬间就沦陷了,此后满心都是她的夫婿。
温盈本是淮州通判与早亡正妻所生之女。
因自幼在继母底下过日子,所以自小就会看人脸色,谨言慎行,从不与旁人说心事,也不爱说话。落在旁人眼里,都说她是个性子不讨喜的闷葫芦。
以她这平平无奇的家世和性子,能嫁入侯府,旁人都说是祖上烧了高香。
哪怕所嫁的人只是侯府庶子。
可这个庶子却是生得芝兰玉树,德才兼备,如谪仙下凡。
人人都道淮州通判之女真的是得了一门好亲事。
温盈起初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直至她嫁入侯府,日复一日,才渐渐明白了过来。
当初侯府夫人之所以提亲,只不过是趁着庶子羽翼未丰之时,给他寻一门于他仕途没有任何帮助的婚事。
因此,在侯府,没人看得起她。
主母轻视,婆婆嫌弃。
而丈夫脸上虽总是带着温润的笑意,可他的心却是冷的。
他待所有人都是一样温润,也包括她这个妻子。总是面上带笑,温润有礼,可实际上却是冷淡疏离。
成婚近两年,相处得犹如宾客一般,甚少温情,夫妻关系淡薄。在他面前,她似乎总是小心翼翼的。
无论是在他的面前,还是在侯府长辈后辈面前,她也是谨言慎行,小心翼翼的。
这些几乎压得她透不过气。
人人都羡慕的婚事,可这好婚事却成了囚困她的牢笼。
梦中她一日又一日紧绷着,生怕出错,战战兢兢的讨好着侯府的每一个人。
梦中让她真正崩溃的,是在成婚两年后,沈寒霁殿试高中榜首后。
虽然温盈听到过许多说她配不上沈寒霁的闲言碎语,包括他生母也在她的面前说过不少,但她都隐忍了下来。
因沈寒霁向来洁身自好,从未沾花惹草。
可当他高中后,一个个出色的高门贵女总会在各种宴席上取笑她,语中带刺,让她受尽排挤。
被人为难,泼酒,诬陷,推进池子中,出尽洋相。
梦中的自己,尽管是遇上了这些糟心事,可也却从未与夫君说过半句委屈的话。
他们之间的话很少,见面时,她总是默默的站在他的身后。
他总是很忙,忙得只会半个月进行一次房事。
说他不重欲,对她毫无兴趣。却又不尽然,每回她都能感受肌肤触碰的热度,感觉得到他的放纵,他的沉沦。
可下了榻,他比任何人都要清醒。她也逐渐明白这些云雨之中并无感情。
主母不喜,婆婆厌弃,夫妻感情淡薄,这些事情都无人诉说,只能埋在心底。
她阿娘早逝,只她一个孩子,和众姐妹也不亲密,所以在娘家中无人诉说。
无论是侯府,还是外边的所有人,都让她压抑得无法喘息,渐渐的,梦中的自己逐渐消瘦。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体也越来越虚弱,眼中没有了任何的光亮,形如枯槁。
不再盼着侯府的人对她有所改变,不再盼着日子能好起来,更不再盼着丈夫的心中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成婚第三年,年仅十九岁的她郁郁而终。
梦中她的离去在侯府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
在梦中她曾看见过尚书之女问过沈寒霁,问他可曾对亡妻有过一丝愧疚。
他答,未曾。
尚书之女继而追问他可曾对亡妻有过半分喜欢。
梦里边的夫君漫不经心的挑了挑眉梢,淡淡道:“她与我而言,只是妻子。”言外之意,并无半分喜欢。
温润的声音此时却显得凉薄了起来。
话本中还有一句话,犹如汹涌的潮水,狠狠的击打在温盈心底,让她透不过气。
那段话是——在沈寒霁的记忆中,他的亡妻温氏总是低着头沉默不语,不争不抢,几乎让人忘记了她的存在。不在了数年,他几乎都记不清她究竟长什么样了。
她离世的第八年,官拜宰相的沈寒霁依旧未娶。
至于他为何不续娶,温盈虽不知原因,但也知道不是在记挂她。将来他究竟有没有续娶,她也不知道,因为他成了宰相那时她从梦中清醒了过来。
怔忪的从床上坐起,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出意外的摸到了一片湿润。
这个让她喘不过气来的梦,太真实了。
屋中空荡荡的,这是她成婚近两年来,不知独守了第几回的空闺。
沈寒霁说卧榻之侧若是有人,总是难以入眠。
这些独守空闺的夜里,她总是说服自己——若是同寝,他会睡不着,休息不好便会在念书上出错,也会拖累他。
温盈不是闹腾的人,她总是默默的顺从着。
可现在看着这空荡荡,静得没有半点声音的屋子,许是因做了个乱梦,所以心底堵着一口气,怎么都不顺畅。
这口气堵得让人想哭。
温盈的确哭了。抱着双膝,把脸埋入在膝间,紧抿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无声的哭了出来。
眼泪稀里哗啦的从眼眶砸下。
也不知哭现在自己的可怜,还是哭梦中的自己太过窝囊。
哭了许久,才缓回了神。
温盈知道这个梦诡异,像是在预测些什么。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做这个梦了,但她从没让任何人知道。
她悄悄的查过梦中出现过的人。梦外,这些人都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梦究竟是代表着什么,温盈并不清楚,她只清楚若是自己像梦中那样一直想不开,压抑着自己,迟早也是郁郁而终的下场。
梦中惊醒,已全无睡意。深呼吸了一口气,下了床。
靠着屋外檐下灯笼透进屋中的微弱光亮,走到了洗漱架前,洗了帕子,拧干后擦干净了脸上的泪痕。
挂好了帕子后,走到了窗前。推开了一条缝隙,往斜面的屋子看去。
那屋子是她夫君沈寒霁居住的屋子。
温盈也不知有多少个睡不着的夜晚,像现在这样站在窗后,贪恋的看向那个屋子了。
而十有八次,那屋子都会亮着。
如今已是子时,那屋子依然还亮着,沈寒霁显然还没有就寝。
夫君有难眠的习惯,所以温盈一直让人搜集一些好眠的方子,再亲自熬药让人送过去。
以前是她亲自送的,后来便不送了。
因每回他都会带着温笑与她说谢,但几番之后,那屋子也不亮了。她以为是方子起作用了,但后来才听说他在书房熬了夜。
她宁愿想是他心疼自己,也不愿去想他是在嫌她烦。
看着那亮着的窗户,又想起刚刚做的梦,心里一阵烦躁,心郁难解。
她自是不想死的。若是她没死,沈寒霁往后成为了宰相,那她便是宰相夫人。
成了宰相夫人,便是有了诰命在身。不管是在过去,还是在梦中所欺辱过她的那些人,肯定会既憋屈又无可奈何她,还得敬她三分。
正在思索间,那边亮着的窗户忽然倒映了个颀长的身影,那身影似要推窗。
温盈心头微慌,忙阖上窗户,下意识的躲到了一旁。
想起梦中他与尚书之女所说的那些冷漠凉薄的话。心里的委屈,从未像现在这般浓过。
哭肿的眼尾又红了。
侯府里边的人,没有一个好的,更没有一个好东西。她以后要把对他的爱意一点一点的从心底拔除。
不盼着他能对她有半分情意,只盼着往后成为宰相夫人,早些扬眉吐气。


第2章 忍无可忍
天色已亮,半宿没睡的温盈用湿帕子敷了小半个时辰双眼,才使得哭得红肿的双眼消了肿。
可隐约还有些红肿难以消去,但在侯府也没有人注意到她,她也没有多在意。
起了床,梳妆时用脂粉盖了哭过的痕迹,便与婢女到了沈寒霁的屋外候着,伺候他梳洗。
他以前倒是说过不用她伺候。但若她真的不去,只怕会引得庶母不喜。且现在她尚未想好以后该怎么办,也就按照现状,该如何还是如何,等想好后再做打算。
侍女轻敲了敲房门,屋中传入一声温醇的“进”,侍女随之推开了门。
由温盈为先,两个侍女跟在身后,端着梳洗的水与干净的布巾进了屋子。
里间与外间隔着一扇屏风,侍女们都停在了外间。
沈寒霁在穿衣,透过屏风,隐约可见那颀长挺拔的身形。
以往,温盈总会红着脸,低着头走过去帮他整理衣服,久而久之,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脸不再红了,只静静地整理,沉默不语。
一如既往,温盈缓缓走进里间,低头垂眸绕过了屏风,见他几乎穿戴好了一身白色锦袍。
没有抬头,而是安静的拿起架子上的玉扣腰带,在他张开双臂的时候,双手穿过他的腰,看似埋进了他的胸膛中。
一股淡淡的书墨冷香环绕到了鼻息之间,熟悉又陌生。
温盈有一瞬间陷入了这种冷香之中,动作缓了下来。但随着头顶上传来低醇温润的嗓音而回过了神来。
“今日十五,今夜我会回房。”
正在束腰带的温盈动作一顿,随即微微颤抖着指尖,强迫自己镇定的扣上玉扣,可还是适得其反。
上方的沈寒霁细长的眼眸看了眼她轻颤的手,淡淡的笑了笑。
“莫要紧张。”随之把她手拿开,自己扣上了玉扣。
音质清润温柔,以前他用这样的语气与她说话,她便以为他是喜欢自己的。所以只要听见他的声音,见着他脸上的笑意,便觉得心里泛甜。
可逐渐才发现,他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笑意,一样的语气,与对她并无区别。
沈寒霁说今夜会回房,是因今日是他们夫妻同房的日子。每月首日和月中,唯有这两日,他才会回房,也才会让温盈感觉到自己还是有一个丈夫的。
温盈温顺的退到了一旁,始终没有抬头。
温盈总是这样,做完自己手上的事情,便低头垂眸,毫无存在感的站在一旁。
“今日我外出,晌午后才回来,让厨房不用准备我的午膳了。”
“我会吩咐的。”温盈声音偏温软,听着让人顺耳,但从来话就不多。
沈寒霁洗漱后,便出了门。
直到人出了门,温盈才抬起头,看向那一身白衣背影,暗暗的叹息了一口气。
——
侯府女眷每隔三日都得去福临苑给主母请安。
永宁侯一妻两妾,三儿四女,两个女儿已经嫁人。
沈寒霁是由二娘徐氏所出,徐氏只有一子,并未其他儿女。
温盈到福临苑的时候,侯府世子娘子已经在院中候着了。
世子娘子孙氏见着温盈,只冷眼瞥去,眼中的轻蔑之色一闪而过。
尽管如此,向来惯会看人脸色的温盈还是感觉到了孙氏那不大友好的目光。
虽然未嫁入侯府前,她与孙氏并无交集,但她知道从一嫁入侯府开始,孙氏就已经不喜自己了。
不是旁的是,而是因为她的夫君是沈寒霁。
孙氏未出嫁前有一个闺中好友,这个闺中好友便是清宁郡主。清宁郡主心仪沈寒霁,但因尊卑有别,未能嫁给他。
温盈未嫁给沈寒霁之前,远在淮州,并未听说过清宁郡主与沈寒霁有何关系。
直到成婚半年后,她才听到了关于沈寒霁与清宁郡主的传言。沈寒霁是金都姑娘趋之若鹜的清雅公子,清宁郡主又是金都第一美人。二人样貌相衬,再因平日里交集也不少,所以旁人都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沈寒霁本就出色,若是再与清宁郡主成婚,那便完全把侯府世子狠狠打压了一截。
如此侯府主母又怎会让他与郡主成婚?所以早早定下了淮州通判之女。
都说沈寒霁若不是庶子,那今日便轮不到那木头美人温盈成为其娘子。
温盈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温盈不想多想的,可在侯府老夫人寿宴的时候,清宁郡主前来贺寿。
她恰巧碰见清宁郡主与沈寒霁相见。当时除清宁郡主的一个婢女在旁,再无他人。
两人在湖边,她远远瞧见就躲了起来。
他们二人究竟都说了些什么,温盈没敢过问,就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
而这也就成了她心中的一根刺。
平日也只能装作无事的样子,默默的给他安排一切事宜。春夏秋冬四季衣物,笔墨纸砚,打扫居住的屋子和书房,样样都是亲力亲为。
但那个梦中的话本,那些梦中画面,都让她怀疑,怀疑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这么喜欢他,值得吗?
若是她只爱他的样貌,只爱听他的声音,该多好。
思绪飘远之时,身边的陪嫁婢女蓉儿轻推了推她,唤道:“娘子,该进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温盈回过神来,此时院中已经快人齐了,按照尊卑长幼依次进入主母的厅堂之中。
温盈向来不打眼,与其他人请安后,便站到了二娘徐氏的身侧。
二娘徐氏也就是她夫君的生母,其庶母。
能生出沈寒霁那样美如冠玉的儿子,徐氏的样貌自是不差,如今便是快四十的年纪了,也如二十来岁的美妇一样。
永宁侯一妻二妾,其中徐氏最为貌美。
厅中人多,大家都在话家常,声音皆不大。徐氏看了眼旁人后,转头又看了眼自己身旁心不在焉的儿媳。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徐氏不喜欢这个儿媳。不仅家世上不了台面,就是性子也木讷得很。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那样貌。肤质白皙细腻,五官精致,有几分清新脱俗,空谷幽兰的气质。
若是当初她那继母上些心,又或者她多些心计,那么早早就已经定下了一门与她家世而言好上一个阶的亲事了。
请安事毕,温盈随行在徐氏身侧从厅堂中出来。
出了福临苑,徐氏压低了声音与身旁的儿媳道:“今日是十五了,等霁儿回房后,抓紧机会赶紧怀上,别让其他院子看笑话。”
温盈垂眸,温声应了声:“儿媳明白。”
徐氏极为不悦的说教:“明白有什么用?也不知道让霁儿回房住,白长了这么一张脸了。若是你明年不能给霁儿生出子嗣,我便给霁儿相看妾室了。”
沈寒霁有难眠症,侯府上下虽知道,可从来没当一回事,只当他不回房,是不喜他这个妻子。
温盈还是那句话:“儿媳明白。”
看到儿媳也心烦,徐氏驱赶:“别再跟着我了,看到你我都觉得头疼得紧。”
温盈福了福身子,目送了徐氏离开后,正要转身回所居的云霁苑之时,身后传来一道吴侬软语的嗓音:“三娘子,今日可是十五了。”
整个侯府的人都知道温盈独守空闺之事,唯有月初与月中才能盼来丈夫的垂怜。
温盈转回身,看了眼缓缓而来的美艳女子。
女子年纪约莫十七八岁,与大家闺秀不一样,不仅模样美艳,便是妆容都比大家闺秀的要浓艳。
且她身上还有几分让人不喜的轻浮气。
这是侯府三娘所出庶子的妾室。
这庶子排行第五,名为沈南霖。
因上头有世子和沈寒霁这样出色的兄长在,无论如何都没有他们出色,索性也不努力了,才十七八岁就成了个纨绔,好玩好色。
还未娶妻,房中就收了好几个美妾,其中就数这柳小娘最为得宠。
柳小娘是他数月之前从苏州带回来的。因是妾室的身份,也不受府中他人的待见
扒高踩低,知晓温盈在府中与她一样不受待见,所以三番两次挑衅,企图在温盈这庶房正妻的身上寻到优越感。
以前温盈不想给自家添麻烦,所以处处隐忍,从不闹红脸。
但这些天被那些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折腾得身心疲惫,也没了隐忍的心情。无心理会这样的人,所以看了她一眼后,抬脚就走。
可那妾侍今日被三娘训斥,心情不爽快,本就是特意来寻麻烦的,谁知温盈理都没理会她就走,她什么都没想就伸手拽住了温盈的手腕。
“三娘子怎么这么快就走,莫不是瞧不起我是一个妾室?连与我说一句话都不肯了?”
温盈想要把手抽出来,但奈何妾侍的手劲却极大,抽不出来。
“我院中还有事,柳小娘你松手。”温盈眉头微蹙。
柳小娘轻笑了一声,压低声音在她身旁道:“三娘子着急回院中,可是忙着准备风骚的衣裳?忙着想如何才能勾着三爷的法子?”
温盈身旁的蓉儿听到这些不入耳的污言秽语,登时黑了脸,怕性子向来忍让的主子委屈,正要出声呵斥:“你……”
“闭嘴。”
可话音才出,主子就先呵斥出声。
几人都微微愣了一下,有些惊诧的看向忽然说出“闭嘴”二字的温盈。
温盈脸上的神色一如既往温温淡淡,可那“闭嘴”二字却是冷冷冰冰的。
柳小娘愣了下神,平日挑衅,这温盈总是紧抿着嘴巴,尽量不与她争吵。看着她那委屈的样子,她心头就觉得畅快。
可今日是怎么回事?
回过神来,柳小娘又是一笑,用只有主仆几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怎么,是遇上了难题,不知怎么勾引男人?也是,像三爷那样谪仙一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会被一些拙劣上不了台面的骚手段给迷住了?”
温盈眼帘微敛。
侯府上下,一个一个都这样,都觉得她好欺负,可以随意折辱。梦里边那种绝望,似乎也蔓延到了她的心里边。
凭什么一个庶子的小妾室都能骑到她的头上来?
“三娘子你呀就认命吧,不受宠便不受宠,捣腾再多下作的法子,也不见得三爷会看上你,不若及早自愿请下堂留取颜面……”
“啪”的一声,打断了柳小娘的话。
梦中被为难,被欺辱,被取笑的画面浮上了心头,与现下重合,温盈一下分不清梦与现实,气焰上了头,直接就上了手。
柳小娘捂着被扇了一巴掌的脸颊,虽火辣辣的疼,可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瞪着一双眼眸,错愕的看着那目露凶光的温盈。
温盈的手在微微颤抖,但还是瞬间回过了神来。在乘其不意抽出被抓着的手,杏眸气瞪着柳小娘,先发制人:“要是让我再听到你诋毁三爷,我便状告到主母面前!”
柳小娘:……她何时诋毁三爷了?
在柳小娘还未反应过来,呆滞之间,温盈拽起婢女蓉儿的手就快步离开了。
等柳小娘反应过来再去追,却也追不上了。
虽然极为愤怒,可想到那不好惹的三爷,怎么也不敢闹到云霁苑去。只红肿着脸,哭得我见犹怜的到沈五郎面前诉说被二房的温氏给欺负了,让其给她讨回公道。
沈五郎现在最疼爱的就是这个美妾,见被打肿了脸,怒焰就上来了。
在知道欺负自己宠妾的人是二房那不受宠的温氏之时,起初怀疑,但一看到宠妾哭得可怜,便说什么都信了。在侍妾煽风点火之下,沈五郎知道自家三哥对这个妻子没有半点的在意,也就肆无忌惮,气势汹汹地去讨公道。
到底是不敢在三哥不在云霁苑的时候闹事,只敢去徐氏的院子,让她教训儿媳,让其道歉,给自己宠妾讨回公道。


第3章 云淡风轻
晌午过后,徐氏的院子外站了一主一仆,一站就站了两个时辰。
好在是四月天,太阳不毒,反倒是暖得让人懒洋洋的,站着也昏昏欲睡。
温盈昨夜半夜惊醒,除了脚有些累,便是有些困。
她打了沈五郎宠妾一耳刮子的事,不过一个上午就传得整个侯府都知道了。
也传到了主母耳中,主母虽然惊诧,但这些小事还不至于劳她出手来管。也就让人传话给徐氏,道她院子里的事,让她自己解决。
沈五郎闹到了徐氏的院中。柳小娘说她在花园遇见三娘子,不过是去打了招呼,询问了今日是不是十五,便被打了一巴掌。
听到这,徐氏联想到自己催促儿媳生孩子,还有与儿媳说要给儿子纳妾一事,左思右想便自以为是温盈有了怨气,所以才拿别人院中的一个小妾出气。
那小妾是五郎院子的,又不是她这院子的。若是自家院子的,打了就打了,可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永宁侯一妻二妾,儿女七个,无论嫡子庶子,嫡女庶女几乎都一视同仁。最厌烦的便是妻妾争宠,兄弟姐妹间撕扯打架。
所以这些年来,妻妾儿女都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起码表面上都是和和气气的,能不起龃龉便大事化了,小事化无了。
是自己儿媳先打了别人院子的人,这事自然做得不对。如今不过就是去赔个礼罢了,又是不是什么大事,徐氏也句不想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