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利奇噘嘴,“我现在就很吃亏了!皇阿玛不许我参加会议,但却要我把自己的想法偷偷告诉他,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反正我也没有功劳,这便宜还不如让舅舅占了!”
隆科多很是心动,他是相信雅利奇的头脑和眼光的,只是他不敢从皇上手里抢人啊!
他只能无奈劝道:“那是你亲生父亲,他的功劳不就是你的功劳?你好好为他办事,他肯定不会忘了你的。”
雅利奇不是普通小孩子,她没那么好骗。这就像家族企业似的,皇上是董事长,她是女儿,帮着父亲出主意,最后在员工眼里,董事长英明神武,谁会知道她的作用和功劳?她没有职位,将来分红了,父亲手里漏出来多少就是多少,一点保障都没有。
雅利奇冷哼,“算了,我是靠不上你。隆科多,你快走吧!”
“好嘛!用得上我的时候,亲亲热热地叫我三舅舅,用不上我了就直呼大名,真是我的好外甥女,这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模样,咱们俩是一模一样啊!”
隆科多笑道:“舅舅我啊,最会看皇上脸色,事事以皇上为准,我是不敢帮你,不过你可以跟皇上撒娇耍无赖啊!我们的小甜果还是个孩子呢!你任性一次跑到战场,完全可以任性第二次,舅舅说的对不对?”
雅利奇脸上露出一丝笑,“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寻思着舅舅如果肯帮我,我就收拾东西跟舅舅走,没想到舅舅这样胆小有无用,我就只能靠自己啦!”
隆科多气得抬手想打人,“有你这样说舅舅的吗?小心我告诉你额娘!”
“你告诉去啊!舅舅你连我额娘的面都见不到!”
雅利奇推着隆科多往外走,“舅舅快回去吧!本侍卫送你出去!”
隆科多一边走一边骂,“你个小白眼狼,舅舅我白疼你了!”
送走了隆科多,雅利奇继续站岗,稍晚些时候皇上得了空闲,雅利奇忙插空去找他。
“皇阿玛,你现在不忙,咱们两个聊聊吧!”
“聊什么?聊聊你离家出走的事?”
雅利奇心虚了一瞬,“不聊那个!咱们聊聊您什么时候能给我个官位!”
“本朝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皇上淡淡地说道。
“那就从我开始,我来做先例!”
皇上瞪她一眼,“不可能!”
雅利奇气得跺脚,“啊啊啊啊啊!皇阿玛你处事不公!您明知道我的才能,你却不肯给我一个官位,不肯让我堂堂正正地站在帐篷里为您做事,你就白白地利用我!兄弟们都能做旗主,率领一旗的军队,凭什么我就要做个看门的!”
皇上烦躁地揉揉额头,随着与敌军的距离越来越近,皇上越来越紧张,他心里装着很多事,实在没心情跟雅利奇歪缠。
“雅利奇,你不要闹了!你一个十三岁的女娃娃,不曾立过功劳,你做官,下面的人能服气吗?”
“除了大哥,其他几位哥哥也没有立过功劳,为什么他们能统领军队?我不服!皇阿玛你就是不公允!他们一人一个旗,已经占去了五个旗了,剩下的三个旗都该归我!”
皇上无奈地看着她,“你觉得这可能吗?”
“可能!”雅利奇点头大声说道,“都是走后门靠关系,没什么不可能的!皇阿玛,我一个人顶三个哥哥,我得三个旗是应该的,这完全没毛病!”
皇上无力地撑着额头,女儿歪理太多,他实在吵不过。
耍完无赖,雅利奇再给皇上送点温情。
她给父亲捏肩膀,敲后背,“皇阿玛,我知道您的难处,突然一下子让我接手三个旗,对您来说确实难办。我总是肯体谅您的,这样吧,我来做您的军事咨询师。”
“军事……咨询师?”
雅利奇蹲下来,扒着皇上的膝盖连连点头,“是啊!军事咨询师!这个官职不用统领士兵,您随便给我封个品级,就……就封个五品好了。等你们下次商量事情,我在旁边帮您解说,帮您给大臣解疑答惑。
您看看您最近累的,这军营上上下下的布防都是您亲自指点的,您还安排大臣排班巡视军营,您真是事无巨细,事事亲力亲为。到了开会商量的时候,您还要给那些大傻子解释自己的用意,您真是太辛苦了!
就让女儿帮您分担一下吧!”
雅利奇抱着皇上的腿来回晃悠,“皇阿玛,皇阿玛,求求你了,给我一个官做吧!我都不要那三个旗了,您就不能通融通融吗?”
皇上:“你别说的你好像牺牲很多似的,我本来也没打算把那三个旗给你。”
皇上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答应封女儿做军师咨询师,一是嫌她烦人,耐不住她磨,二是皇上确实太累了,他大战前夕心烦气躁,确实想要偷个懒歇一歇。
雅利奇成功获得一个五品官职,她跳起来大声欢呼,端着两条椅子腿就把皇上举起来了。
“谢谢皇阿玛,我太开心啦!”
屁股底下的椅子突然飞起来把皇上吓了一跳,他狠狠地在雅利奇头上凿了一下。
“快
放我下来!我看这顿板子你没挨,你心里难受!”
雅利奇放下椅子嗖的一下跑了出去,皇阿玛真是没有一点童真童趣,这么多年了,还是不喜欢举高高。
雅利奇得了官职,她第一反应就是去跟兄长们显摆。
快吃饭的时候,兄弟们都聚集在皇上的大帐里。雅利奇挺着腰背着手,像一只骄傲的小黄鸡,骄傲还带着绒毛毛,不招人烦,有点可爱。
“唉!皇阿玛非要将三个旗都交给我,搞得我很不好意思!我呢,确实有这个能力统领三个旗,但是我毕竟还年轻,也没有立过大功,直接让我来管三个旗,这样不好!不能服众!我是百般推辞啊!最后皇阿玛拗不过我,就给我封了一个军师咨询师的官职。
哎呀!这个官职可是新创立的!从古到今第一人啊!虽说诸葛孔明干的也是这个活,但军师这个词,怎么也没有军事咨询师听起来新鲜有趣。不过你们是可以叫我军师滴,哥哥们这样称呼我,我不会觉得古板,这是我对家人的宽容。”
皇上冷笑,“轻点吹,牛皮都吹破了!”
皇上拆台,大阿哥等人都笑了起来。
雅利奇摆手,“笑什么笑!你们懂军事咨询师是干什么的吗?咨询师顾名思义,皇阿玛都得向我咨询,他打仗之前都要问我的意见!你们放聪明一点,再敢笑我,我就把你们去先锋队伍里打头阵!”
皇上挑眉,“不对吧!我只是让你帮我向大臣们解释我的用意,我可没让你当家做主啊!”
“哎呦,皇阿玛,都差不多嘛!差不多的!这官职是刚定下来的,权限职责还不太清晰,咱们慢慢来,以后慢慢地就清晰了。”
“哼!现在就很清晰了,你少做我的主!”
梁九功带人把饭端上来,皇上等人安静地用完饭,又有传递八百里加急的侍卫风尘仆仆地进来。
“启禀皇上,西路大军来信!”
梁九功忙把信件呈给皇上,皇上不敢耽误,立刻拆信看了起来。
“好!”皇上看完信拍桌笑道,“西路大军的费扬古和孙思克传信过来,幸而有中路大军接济的粮草,他们感念皇恩浩荡,已经舍去弱马,加急赶路,预计会在五月初十到达土拉。”
众人听了这个消息欢欣鼓舞,大阿哥笑道:“西路大军早日到达土拉,我们的压力就小一些了。”
四阿哥附和道:“是啊!上一次费扬古将军还说要二十几日到达土拉,这次提前了十天,真是一个好消息。”
皇上笑意浅淡一些,“虽说西路大军能提前到,但我们依然不能放松。西路大军连日奔波,将士们和战马必定疲惫不堪。噶尔丹一直在克鲁伦河附近,有给养,又无需奔波,必定是人壮马肥,他们以逸待劳,我们这一仗不好打。”
雅利奇说道:“战场瞬息万变,有时候还要加一点点运气。总之费扬古将军他们能提前赶到,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我们还按照原计划,一边提防着,一边慢慢前进就是了。”
皇上和众皇子赞同地点点头。
知道西路大军即将赶来,皇上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晚上他早早地睡下了。
最近这些日子他心里存着事,总是不能安眠,这是近几日他入睡最早的一天。
梁九功喜得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皇上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真是菩萨保佑。
他离开大帐,吩咐自己的徒弟好好守着,他也要回去休息了,谁料这时候又传来军报,把皇上从睡梦里吵起来了。
“哪里传来的军报?”皇上起身披上外衣,那神思清明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他刚刚还在安稳的睡眠中。
梁九功忙把人领进来,送军报的人扑通跪在地上。
“皇上饶命,奴才是您派出去侦查的士
兵,我们往西北方向走,在距离克鲁伦河大概三十里的地方被噶尔丹的人发现了。”
皇上皱眉,“你们去了几个,回来了几个?”
“我们往西南去的小队去了十个人,现在……现在只回来了我一个,那边派兵追击的时候,我们跑散了,奴才也不知道其他人现在何处。”
皇上闭上眼睛在腿上使劲拍了一巴掌。
费扬古马上就要到了,他们偏偏暴露了,这是时运不济。
皇上经历得多了,这点事情还不至于让他萎靡不振,他命人把所有王公大臣叫过来,开会!
雅利奇作为军事资讯官自然也要到场,这是她在王公大臣面前第一次亮相,她很慎重。她换了身稍微干净些的衣裳,还特意管皇上借了个小梳子,沾了点水把刚长出一寸的头发往后梳,让她看起来更凌厉更成熟。
皇上本来还在心烦,看见雅利奇这样忍不住地笑,“别臭美了!一会儿你把帽子戴上,头发梳得再好看也没人欣赏。”
雅利奇笑道:“就是那个意思罢了,我给自己打扮打扮,告诉自己今日身份不同,一会儿讲话的时候才能发挥得更好。这是一种心理暗示,皇阿玛你知道什么叫心理暗示吗?”
“不知道,我现在也没心情知道。”
“好吧!等咱们打完胜仗,回京城了,我再给您讲。”
没过多久,王公大臣和众位将领都到了。
皇上指了指身边的雅利奇,“这是我刚任命的军事咨询官,让她来给你们讲讲刚得到的军报。”
雅利奇给诸位大人拱拱手,“各位晚上好,下面由我来为大家讲一下刚刚得到的军报。费扬古将军传来加急信件,他们日夜兼程,会在五月初十到达土拉。刚刚我们又得到消息,前方侦查的士兵被噶尔丹的人发现了,现在只回来了一个,其他九位士兵下落不明。”
众人小声嘀咕起来,他们一是在讨论刚刚得到的军报,还有人在讨论军事咨询官。
皇上身边有很多人认识雅利奇,他还没有大张旗鼓地表明雅利奇的身份,但消息灵通的大臣们早就知道雅利奇是谁了。
五公主是个女孩子,皇上带她进军营已经很胡闹了,怎么现在商量事情还带着她?
众人悄悄嘀咕,却也不敢质疑,现在最要紧的是打仗,不是追究五公主应不应该在这里的时候。
皇上敲敲桌子,雅利奇忙问道:“诸位大人可有高见?”
众人安静下来,佟国维看了看四周,他先起身说道:“西路大军抵达土拉必定是人困马乏,这样的状态不利于围堵噶尔丹。既然中路大军已经暴露,不如加急行军,早日拿下噶尔丹。”
提意见的时候没人说话,反驳的时候就有人站出来了。
“只靠中路大军势单力薄,噶尔丹必定会从西面逃至俄罗斯。”
佟国维反问道:“那么,是不动一刀一枪,直接让噶尔丹逃掉好呢,还是打掉噶尔丹的主力部队,让他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跑比较好呢?”
雅利奇笑了笑,外祖父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佟国维向皇上行礼,“皇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噶尔丹能征善战,为人奸猾,他又能服众,要想完全除掉他没那么容易。”
佟国维说完自己的意见,皇上请他坐下,其他人畅所欲言。
雅利奇安安静静地听着,这些人分两种意见,一种是加急行军,趁噶尔丹不防备的时候立刻攻打噶尔丹,另一种意见是想办法拖延时间,等待西路大军到来。
一个挨着后面坐的老头说道:“皇上,若是要拖延时间,臣有一法。”
皇上点头,“说来听听。”
“皇上可以写一封敕书,准备一些赏赐之物,派人送到噶尔丹的驻地。皇
上可以告诉噶尔丹,您不忍生灵涂炭,所以宣旨请他过来面见议事,和平解决此次争端。命他们五日内,派使者过来回话。
噶尔丹收到您的圣旨,必定心生惧意,肯定要心中犹豫,臣估摸着,多少能拖延五日。”
雅利奇听完默默摇头,心里不赞同这个主意。
她连连摇头,在场的各位大人中却有很多人点头。
雅利奇看向皇上,没想到皇上也在点头!
雅利奇小声问道:“皇阿玛,你也觉得这个主意好?”
皇上点头说道:“这确实是一个拖延时间的好办法,我绝不可能与噶尔丹握手言和,此贼野心颇大,不肯偏安一隅,经常派兵骚扰喀尔喀蒙古各部落。对付噶尔丹一定要斩草除根!
噶尔丹必定料不到我穿过无边沙漠瀚海来到这里,待他收到我的敕书,必定会吓破胆子!”
众人连连附和,只有一小部分人没有点头。
佟国维叹道:“皇上,发下敕书是个好办法,但不应该用在这个时候。敕书应当用在两军相望的时期,您发下敕书,命使者带着精兵强将去对面送敕书,在噶尔丹看敕书,思考对策的时候直接冲杀过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雅利奇实在忍不住了,“依我看,两军相望的时候,敕书都不必送。那封敕书不过是告诉噶尔丹皇上亲征了,起一个震慑作用。到打仗的时候代表皇上的旗帜高高的飘着,对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此时不宜送敕书,不仅起不到拖延的作用,还会吓跑噶尔丹。皇上,我们应该加紧时间赶路,争取在噶尔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冲到他的老巢。”
索额图笑道:“这位……军事咨询官,这里在谈军政要务,你不该插嘴。”
雅利奇不认识索额图,她和气地笑了笑,跟这个老头解释。
“咨询咨询,意思就是皇上用兵也会咨询我的意见,我的意见就是加紧出兵。
噶尔丹很会审时度势,他骚扰喀尔喀的时候,若有清兵支援,他必定后退,清兵凯旋回去,他再跑出来继续骚扰。他打仗的策略就是敌退我进,敌进我退。
现如今他所在的驻地适合安居,但并不适宜抵抗我们的大军。克鲁伦河两岸有山,较为狭窄,山多险峻,少有平坦,这样的地形虽然不利于我们攻击,但也不利于噶尔丹反击。
他们最厉害的是骑兵,在这样险峻的地方,骑兵不能发挥优势。若是这次来的清兵比较少,他还能拼一拼,但皇上亲自率军前来,他是不敢硬碰硬的,他收到消息必定会立刻逃跑,转移到下一个合适的地方再战。”
索额图嗤笑,“你如今多大,你就敢说自己懂得噶尔丹了吗?”
雅利奇真想在他脸上捶一拳,我在认真讨论战场形势,你歧视我年龄干什么!
真是气死了,皇阿玛养的这些官,屁事不懂,歧视排挤别人倒很厉害。


第72章
索额图在朝中是很有威望的, 他质疑雅利奇,自然就有人跟风。
有人说雅利奇年幼,质疑她的能力。有人觉得皇上设立军事咨询官一职有些儿戏。
雅利奇恨不得大耳刮子抽他们, 让他们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
你们这些人也配质疑我?你们也不照照镜子, 看看自己是什么不可回收的小垃圾!
雅利奇吸了一口气,挤出一张笑脸来。
“各位大人, 你们跑题了!皇上召见我等商量战术,刚才那位老大人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我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说噶尔丹收到敕书会逃跑, 各位大人不赞同,这当然可以,请大人们说出自己的理由。
这理由总不能是因为我年纪小,所以噶尔丹不会逃吧!这个道理讲不通啊!还是诸位大人无法反驳我,只能拿我的年龄说事。”
“呵。”雅利奇低头轻笑, “因为讨厌我而反对我,这太儿戏了。”
也许是雅利奇的语气太嘲讽了,有些官员很是不悦。
“你年幼无知,没有军功, 也不曾打过仗,如果做得军事咨询官?况且去前方侦查的士兵恐怕已经被噶尔丹抓住了, 你能保证他们能经受得住酷刑吗?”
又有人说道:“这敕书不管是送还是不送,噶尔丹都会知晓圣驾亲临。皇上送去敕书,有宽赦之意, 我们中路大军兵强马壮,噶尔丹畏惧圣上天威, 吓破胆子立刻投降也未可知。”
有人又拿雅利奇的身份说事, “近日军中有些闲言碎语, 据说五公主逃出皇宫,此时就在军营中。这军营重地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公主清誉也不容损毁。请皇上查明流言出处,以正视听!”
这话摆明了是说给雅利奇听的,你身为公主就不应该待在这里。我们都假装不知道了,你就不要再乱蹦跶了。
雅利奇转身看向皇上,等着父亲的反应。
皇上低垂着眼睛默默沉思,在场的人屏气凝神,好像呼吸声都消失了。
过了许久,皇上说道:“多禅,阿必达听令!”
“末将在!”
“你二人率兵二百人,携带敕书和赏赐面见噶尔丹,尽量在噶尔丹处拖延,不可使其望风而逃。大学士伊桑阿,你来起草敕书……”
皇上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雅利奇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皇阿玛到底是不肯听她的……
雅利奇心中并不沮丧,她的心态很稳。自己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兵,在皇阿玛眼里,自己没有打过仗,只是读了一肚子兵书,觉得自己纸上谈兵不值得信任吧!
这就好比出去给人家做伙计,伙计提了意见,老板肯听那当然好,老板不肯信,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只不过打仗不比开店,马虎不得,皇上不肯听她的意见,她还有补救的办法。
“皇上,我愿跟在使者身后,探查噶尔丹。若噶尔丹有逃跑的踪迹,我会及时回来禀报。”
皇上皱眉,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同意。
佟国维也很反对,他又不是聋子瞎子,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孩子就是他的外孙女?
他强硬地说道:“万万不可!噶尔丹必定会在周边布置兵力放哨,你根本无法接近,不可能探查到噶尔丹的动向。”
皇上也是这个意思,“一旦你被人发现,必定性命不保。”
皇上瞪了雅利奇一眼,让她安分一点!
皇上打发众人离开,最后大帐里只剩皇上、佟国维和几位皇子。
雅利奇跪在地上,请求皇上放她去侦查。
“皇阿玛,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会隐匿形迹,武艺又高,我去侦查,必定能顺利带回最新最准确的战报。
您是最了解如今的
战况的,若是噶尔丹逃跑,我中路大军追击,其中又要增添许多变数。再者追击的时候还会遇到粮草问题,前面急行军的队伍跑太快,后面粮草追不上,我们中路大军最多只能追击两三日,再多是不可能的了。请皇阿玛三思!”
佟国维说道:“五公主,军中能人异士有很多,你不可以去冒险。”
雅利奇不客气地说道:“能人异士虽多,但我是最厉害的那一个!皇阿玛和外祖父心里都应该清楚,我悍不畏死,是最合适的人选。”
四阿哥心里急得不行,他顾不得许多,不等皇上开口,他抢先教训起雅利奇。
“你非要我们担心是不是!皇阿玛为什么不让你去,你不明白吗?”
雅利奇低头叹气,“我明白,对不起……”
我明白你们的担忧,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我依然要去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四阿哥气得站了起来,他嘶声喊道:“你明白?你明白个屁!你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五公主,皇阿玛皇额娘疼你,我们这些做哥哥的也疼你。皇阿玛和皇额娘已经给你安排好最稳妥最光明的一条路,你偏要自毁前途!
你在军营混了这么长时间,你有没有想过回京以后你会面临什么样的困境,外面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你淹死!你已经自身难保了,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你一定要毁了自己,看着我们伤心落泪吗?”
皇上的眼眶也红了,“老四,你冷静。雅利奇,你四哥是最疼你的,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雅利奇冷漠地笑了笑,眼睛里突然冲出泪水。
“为了我好?”雅利奇摇头大笑,“皇阿玛,我的好四哥,在你们心里,我是什么人?娇滴滴的公主,只要有父母亲人疼爱就会满足的小女孩?在你们心里,是不是所有公主都是一个样子的?她们温良恭俭,安分守己,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安排好我们将来的路,就是对我们好了?你们这些人到底有没有真的去了解过我们!”
雅利奇看向三阿哥,“三哥!二姐姐是你的亲姐妹,你来说说看,二姐姐最喜欢听什么戏?”
三阿哥磕巴了一下,“呃……西厢?”
“错了!二姐姐从来都不喜欢听戏,热闹戏她先吵闹,清净的戏她嫌拉长音,听了要犯困。亏你跟她是一母同胞!我与二姐姐不在一处读书,我骑射武功都跟兄弟们在一起,我不经常跟她接触,我都知道她的喜好,你居然不知道!你也配做她的兄弟吗?”
三阿哥很是尴尬,又有点委屈,这不是在说你的事吗?干嘛扯到我身上……
雅利奇流着泪,倔强地看着众人,“我天生奇异,力大无穷,但我从不敢浪费自己的天赋,日日勤学苦练,从未有过懈怠。
为了能随皇阿玛出征,我苦读兵书,背下蒙古各部送到京城的所有奏表,看过皇阿玛截获的所有噶尔丹的书信。
我从中收集有用的信息,分析噶尔丹的性格和行为作风,我写下的分析和笔记能装满一个巨大的楠木箱子。
我想请问诸位兄弟,你们何德何能可以统领一个旗的兵力?你们是武艺强过我,还是对这场战争的准备远胜于我?
你们什么都不如我!不过是因为你们生为男子,就无端端的比我高了一头!
我武艺高强,但我没有要去做穷凶极恶的坏事!我只是想为我的国家,为君王出一份力!”
雅利奇站起身,铿锵有力地说道:“我生来不凡,注定不能做个普通女子。我是翱翔在天空,住在悬崖峭壁上的雄鹰,不是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你们妄图折断我的羽翼翅膀,还告诉我这是为了我好,这样的好,恕我不能接受!”
皇上拍桌颤声喊道:“雅利奇!你这样说,太伤人了……”
雅利奇抿抿嘴
唇,用力咽了口吐沫,好像这样就能把喉咙间的酸涩咽下去。
“我可以不做旗主,你们不能给我的,我可以自己去挣,去抢。我知道你们对我的好,但我不能因为你们的好,因为怕你们伤心,就抛弃了自己。你们就当我,不识好歹吧!”
雅利奇说完这些,帐篷里一片安静,她伤心,皇上他们也伤心。
明明都在意着自己的亲人,但因为观念不同,不能好好的相处。
过了许久,皇上叹道:“罢了,我管不了你,你要去就去吧!你需要多少人?”
雅利奇擦干脸上的泪痕正色道:“只需要五个人,四个是火器营的朋友,剩下一个是我以前的侍卫,我的表外甥阿克敦。”
皇上知道这几个人,以前雅利奇出宫,阿克敦每次都随行伺候,雅利奇管他叫大外甥。剩下那四个有一个是十阿哥的伴读,剩下三个他就不太熟悉了。
皇上问道:“就这几个人,够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