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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的,来的人便多了起来。大多还是年轻人,男男女女的围坐了一大桌。

闻歌看着看着就想起温少远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很想见到他。这么想着,便悄悄拿出手机给他发信息。

此时,饭桌上正有人问她:“闻歌,你现在是不是单身啊?现在你不是我们单位的人了,那办公室恋情可就不存在了,赶紧透露下,让在座的单身狗也好心里有数。”

闻歌正一心两用,闻言,只挑了下眉,回答:“啊……我有男朋友了。”

饭桌上顿时安静了几秒,坐在闻歌身旁的向老师拿起果汁给她空了的玻璃杯里满上,随口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今晚情人节把男朋友晾在一边来陪我们过,是不是得说你仗义?”

依旧是鸦雀无声。

闻歌这才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抬起头来,目光从在座的各位脸上扫过,这才弯唇一笑:“我跟我男朋友认识十年了,他不介意偶尔被抛下。”

玲姐见场面顿时有些凝滞,笑着打哈哈:“这还是个看脸的时代啊,我单身都无人问津。”

闻歌笑了笑,轻握了握她的手。

手心里的手机嗡鸣着震动了一下,闻歌低头看了眼,是温少远的回复:“我已经在酒店门口了。”

闻歌还没来得及回复,就看见了温少远来电。

见四周没人注意,闻歌这才侧过身接起接话:“喂?”

温少远看着车窗外沉沉的夜色和闪烁的灯光,压低了声音,笑着问:“刚接到景梵的电话,说安然快生了,要不要跟我走?”

闻歌吃惊地差点没把手机甩出去,脑子放空了一会,这才惊喜地向他确认:“真的?”

“嗯。”温少远应了一声,转头看了眼餐馆的门口:“我现在就在门口,你出来就能看见我。”

闻歌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拎起了自己的包,压低了声音和玲姐说了一耳朵,这才站起身,倒掉了杯子里的果汁,换成酒,向众人举了举杯:“不好意思,家里有急事,我要先失陪了。大家继续,别扫了兴。”

话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玲姐轻拉了一下她的手,见她蹭了一下嘴唇,一副急着要离开的样子,起身送她到门口,连叮嘱她路上小心的时间都没有,便见她一偏头,接起还在通话中的电话,小跑着下了楼。

温少远自然在电话里听到了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此刻听她有些喘的气息,便知道她正跑着下楼:“慢一点,刚推进产房,还很早。”

闻歌哪还听得进去,满心都是随安然,兴奋得不行,就想赶紧飞到她的身边去陪着她,然后亲眼看到小宝贝的出生。

“你觉得会是男孩还是女孩?”闻歌下到一楼,看着灯光明亮的大厅,不知道为什么,只想咧开嘴傻笑。

“是男孩。”温少远放轻了声音,那温和的语气像是要融进这夜色里一般,低低的,如提琴的乐声:“在林医生那里产检,所以景梵一早就知道。”

事实上,意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温景梵并不开心。他更想要个像安然的小公举,起码,争宠比较容易些。

闻歌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的轿车:“我看到你了。”

温少远“嗯”了一声,目光透过车窗远远地看向她,仿佛在和她对视一般,凝望着:“明天,我们去领证吧。”

闻歌正迈下台阶,闻言,脚步顿时一顿。

她的目光透过这夜色,透过那墨色的车窗,仿佛看见了车里的那个男人。他此刻一定用像远山般悠远宁静的目光柔和地看着自己,那句话,犹在耳边,在她的心弦拉出了一道格外深刻的乐符。

她低下头,忍不住弯起唇角。那短发从耳后掉落,她微眨了一下眼睛,随手把那缕发丝勾至耳后。心口像是打翻了蜜罐,甜甜的,让她格外满足。

“好。”她抬起头来,那笑容璀璨,像是夜空里蓬乱又明亮的星光,骤然动人。

那娇软的声音入了耳,前所未有的动听悦耳。

温少远忍不住也抿了抿唇,低低地笑了起来——十年相识的时光,他深爱的小女孩终于迈进了他的世界里。

闻歌站在台阶上,伸开双手,朝他做出了要抱抱的动作。

娇俏的女孩立在那里,身后的灯光把她的身影拉得斜长,她就像是水墨画里走出来的,眉目如画,顾盼生辉。

温少远推门下车,迈着大步朝她走去。每一步都能听见自己胸腔内心跳的声音,他正一步一步的,迎她走入自己的世界。

那曾经差之微毫的距离,终于在时光的漫步下渐渐被隐灭。

很多不曾在意的时光里,他都用自己的方式陪伴着她,无声的,安静的,只有他知道——那些被他塞在柜子角落里的每一张去明尼阿波利斯的机票;那些他悄悄藏起来的她最喜欢看的课外书;那些刻满了她成长印记的照片。

多么幸运,此生有你。

☆、116、

第一百一十六章

闻歌站在台阶上,身旁时三三两两来往的顾客,有些好奇的总会回头多看两眼,转头时总是牵牵唇角,似乎是也在羡慕这个女孩正当明媚的爱情。

闻歌只看着温少远,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周遭的一切似乎都被自动摒弃了一般,眼里心里,只有他。

身后是整个A市的华灯,是整片夜空的点缀,他就像是流星,每一步都自带光华。

温少远几步走到近前,他的个子高,只迈上了一级台阶,就能和她平视。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一杯酒就有酒劲了,能够借着点点点醉意发挥下。闻歌这会只觉得内心格外的膨胀,格外的满足,好像所有好的幸运的幸福的事情都降临在了她的身上,止不住地让唇角往上扬。

傻笑着,她身子往前一倾,抱住他:“温少远,你要娶我你别后悔。”

她的短发蹭得他脸颊有些痒,他忍不住一笑,扶住她的后背把她从台阶上抱下来:“喝了多少酒?怎么就跟小疯子一样了?”

闻歌不乐意了,踮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凑上去咬他。奈何身高悬殊,只能咬到下巴,咬重了怕他疼,咬轻了不解气……

正犹豫着,他已经低下头来,几乎双唇要相贴的距离,轻轻地嗅了嗅:“就出来时一杯吧?”

闻歌点点头,手指捏了捏他的耳垂,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那唇角的笑容更是明艳张扬,困在他的怀里,她眯了眯眼,像只餍足的小狐狸:“我们等会先去看看安然,晚点回来的时候你陪我喝酒好不好?”

温少远挑了挑眉,揽着她往车前走:“想喝酒?”

“嗯,突然就心情很好……你说为什么啊?”歪着脑袋问完,闻歌又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不是因为你说明天要领证啊,这个没什么好高兴的。”

话落,就感觉腕上一紧。她还迟钝地没有察觉到身边骤降的温度,就已经被温少远反手压在了车门上。

温少远眯了眯眼,那眉头蹙起,显然对她后半句补充上的话不太满意:“刚才的那句话给你一次机会把它咽回去。”

闻歌这才知道他这突然的“盛怒”,她“噗嗤”一笑,环住他的腰,脑袋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咕哝道:“走到这一步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所以没有很惊喜,但很期待,以后被叫温太太的样子……”

想着想着,她又叹了一口气:“其实我现在年纪还有些小啊……”

温少远原先要揉她脑袋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不知道是被逗笑的还是气乐了,哼了一声,手落下去拍了一下她的屁股:“长点记性,别老挑战我底线。”

原本在包厢里的时候感知到那压抑的,甚至有些不太友好的气氛时还有些郁闷,不快。可接到他的电话之后,她整个世界都像是已经被大雨洗礼过,随着寻找他的脚步,心情都欢快愉悦了不少。

这会看见他,只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幸福感都要满溢出来,只想抱着他,只想对着他撒娇,那种少女心……简直了……

闻歌收敛了下,松开他,揉了揉因为自己乱蹭而有些乱糟糟翘起的头发,反手拉开车门:“走吧走吧,我们先去看看安然。”

安然是一个小时前送进的产房,助产士进出了几次都说离生产还早,让等待的家属先保存体力好好休息,估计要等到后半夜才能有消息。

老爷子和辛姨是一起过来的,没多久温时迁也来了,怕老爷子年纪大了扛不住,就劝着先回去了,正好和闻歌前后脚错开。

至于随安然的母亲,听了消息已经在L市赶来的路上了。

温景梵等不了那么久,干脆进产房陪产。闻歌坚持守了一会,直到困得眯起眼来,这才被温少远强制性的先带离了医院。

窝在副驾上睡了一会,等模模糊糊醒来时,车正停在公寓楼下。

她茫然地侧目看向左侧,车灯已经关闭,整个车厢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他就坐在这沉沉的夜色下出神,那清俊的侧脸在黑暗里只隐约看清了轮廓。

闻歌抬手去牵他放在空挡上的手,微微的温热,让温少远瞬间回神,转头看她:“醒了?”

身上披着他的外套,暖得她动都不想动,盯着他发了一会呆,这才清醒了些:“怎么不叫我?”

“到了没多久。”他倾身,把被闻歌扯下去的外套重新盖回去:“想等你睡熟点再上去。”

闻歌的睡眠不太好,在这一方面,他总是会格外留心。

……

回了家,闻歌先去洗了把脸。等从卫生间出来的刹那,原本明亮的灯光瞬间熄灭,整个房子都陷入了黑暗中。

闻歌吓了一跳,哭丧着声音叫“小叔”……

话音才刚落,就见客厅里透出几许光来,摇曳着,像是烛火。

闻歌还没来得及好奇,就听温少远低沉的声音响起:“慢慢走过来,我在这里。”

闻歌试探性地往前探了探脚,这一会的功夫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这样昏暗的光线。这会听到他的声音,更像是吃了一颗定心凡,稳稳地朝光源处走去。

走到近前了,就见他不远处等着她看着她,身后是八个烛台上的蜡烛正在燃烧,那摇曳的火光,在这夜色里就像是妖娆的鸢尾,妩媚动人。

温少远牵过她的手,转身时,闻歌这才看清他身后摆着的酒瓶和酒杯:“不是想喝酒?”

事实上……闻歌那时候只是一时兴起,在医院那里静心守着,早些时候那点冲动和想法早就被抛之云外了。

但他却记得。

“刚才你抹黑朝我走来的那段路,像不像我们一起走来的这十年?”他侧过头,把酒杯递给她。

像。

闻歌点头。

所有的灯光全部暗掉时像她那年遭遇的巨变,突然亮起的烛光就是他,他的出现,就像是一个指引她前行的光源,好像只有有他在,就有目标就不会害怕,全身充满了勇气。

而那段独自摸黑行走就像是她曾经苦恋的那个时间,他就站在不远处,她触手可及,却始终相隔着一定的距离。他站在原地不动,她拼命向前。

那个时候总以为时间是没有尽头的,她每走一步,都是在靠近他。可后来才恍惚发现,只要他一天不往回走,那她们之间的距离就永远不会缩短。

幸而,他回头了,牵着她跃过那道分裂光明与黑暗的鸿沟,把她带到了自己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