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乌老头陡然从地上跳了起来,扑到乌山身上,哭道,“苦命的儿啊,你怎么就招惹妖孽了?”
“村长想要如何处置这孩子?”我问道。
“照王大夫的建议,活埋!”村长用力的抽着旱烟筒,喷出烟雾,摇头道,“小伙子,我知道你也是好意,只是…哎…乌山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真有法子,谁愿意?我得为这个村子的人想想。”
“就算他真个有了身孕,也不是什么妖孽,不会危害到别人!”我摇头道。
“怎么不是妖孽了?我老头子也活了一把年纪了,从来没有听的说过,男子会怀孕?”村长看了我一眼,吐出烟雾说道。
“正是!”王继仁也在旁边帮腔道。
“王先生也是大夫,难道就没有诊断出,他的脉象异于常人?”我有些不满王继仁,村民无知也就罢了,他作为一个大夫,居然也主张把人活埋?草菅人命?更何况,这乌山就算有了身孕,不能够医治,最多就是一条命罢了,怎么就是妖孽附体,会祸害别人了?
“正因为他脉象异于常人,所以,更加能够确定,他就是别妖孽附体了!”王继仁冷笑道。
“我能够医治此病,他不会祸害别人!”我几乎是斩钉截铁的说道。
“啊?”乌老头原本已经是彻底绝望了,而这个时候,他陡然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跪在我面前,结结实实的冲着我磕头道,“要是先生能够救得了我家山山,老头子我给你立长生碑。”
我摇头,立长生碑?我要他立长生碑做什么?纵然比他人多活个十年八年的,这世上,于我又有什么趣味?想当年我竭尽所能,也不能救得了挚友的油尽灯枯,这年头,岁数终究是有限的。
第十章 阴阳人
不料,王继仁居然指着我的脸说道:“村长,你绝对不能够相信这个走方郎中的话,他这是要让妖孽生下来,祸害众人啊,你想想,我在乌村多年,活人无数,何曾骗过人?”
我哭笑不得,他现在明显就是在忽悠人,还说不骗人?何况,我何必要祸害众人?这个时候,我大可拂袖而去,这乌山被活埋,或者他这肚子里面的孩子,是不是妖孽,都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你只知道他是男儿身,怀孕不合常理!”我淡然而笑,反问王继仁道,这人不像是普通山村中的人,而他若果真医术高超,大可向我那位师兄一样,去大城市忽悠人,何必窝在这穷山沟里面。
我这些年和师兄也没什么联系,但听的说,他凭着鬼医十三针,近年可是混的风生水起,小日子过的够滋润的。
我是因为故友留下一大笔钱财给我,才让我不用悬壶济世,也一样可以安然度日,可以尽自己所爱,采药配药,流连于大好河山,不必凡尘碌碌。
“当然!”王继仁点头道,“从古到今,还从来没有男子怀孕的事情?早些年曾经在古书上看过记载,但凡男子怀孕,小则祸害一方居民,大则动摇国家社稷之根本。”
“你还真有些见识了!”我轻笑,“但你可知道,他并不算真正的男子?”
“不是真正的男子?”村长不解的问道,“小伙子,你可别胡说,乌山是我老头子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我可还抱过他。”
“他的外表特征,都是男子,但他腹部有着子宫等等结构,具备女子的特征,如今,他身上男子和女子的种种特征,都快要发育成熟了,于是,就有些问题了!”我轻轻一叹,又解释道,“用通俗的说法,他是阴阳人!”
阴阳人虽然不常见,但也不算什么稀罕的病例,我就不信,这个王继仁没有诊断出来?可他如果诊断出来了,怎么还口口声声的说,乌山是被妖孽附体了?还祸害一方村民?这也说的忒严重了吧?
这个名字换做乌山的孩子,是几个罕见的病症集中一体了,首先是在母体的时候,同卵子双生,另外一个孩子,没有成功的发育出来,却融合进入他的身体。更要命的是,他老娘真有本事,居然怀的是龙凤胎。
于是,男女体不同的特征,完全体现在一个人身上,男子的体貌特征在名称,而女子的体貌特征,直到他开始发育,才开始渐渐的显示出来。如果只是这样,他也单单只是一个普通的阴阳人,纵然不能够容于普通山民中,也和性命无关。
但是,连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子宫中,竟然酝酿着另外一个生命体?更匪夷所思的是,这个生命体还有着微薄的脉相,那就证明,这个生命体,还活着…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母体中的时候,另外一个女孩的胚芽,有一部分成了他子宫中的胎儿。
“可是——就算他的阴阳人,也不会怀孕啊?”村长终究有些见识,问道,“王大夫说是他被妖孽附体了,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的母亲,当初怀孕,担的是双胞胎!”我刚才在诊脉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原委,轻轻的叹气,这样的病例,别说是遇上那么一个了,就算是古籍之中,都甚少有记载——同卵子双生,还是龙凤胎,偏偏,胚芽分裂的时候,出现了错误,其中一个女胎,融合进了男胎之中,寄养在男胎里面。
这孩子生了下来,平日里和普通人无疑,但如今长到十四五岁上,发育即将成熟,而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女胎,也在他腹中开始发育,于是,就形成了这等怪病。
我费了很大的口舌,向村长和乌老头解释,乌老头是我说什么,他就答应着什么,只要能够救得乌山就好。
而村长一个劲的抽着旱烟,一锅灭了,就再点一锅,把整个房间里面,都抽的乌烟瘴气。
王继仁怎么看我都不顺眼,不断的出口讽刺,但他似乎也知道,我说的有道理,反驳之词,实在有些苍白无力,最后,大概见村长不站在他那一方,摞下一句狠话,竟然就这么拂袖而去。
大概是看着王继仁离开了,村长终于开口问道:“小伙子,你有把握可以救乌山?”
“当然!”我点头道,“只要灌他一点药,让他腹中的胚胎产下来,将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慢慢恢复。”
“就这么简单?”村长和乌老头都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那村长以为,要多复杂?”我含笑反问道。
“需要多久?”村长想了想,问我道。
“我身上的药物齐全,如今开始熬药,灌入他腹中,如果没有意外,今夜就可以产下他腹中的胚胎。”我说。
“男子产子,实在是——”村长摇头叹气。
“是的,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但乌山不是妖孽!”我含笑向村长道,“村长不用多想,另外,等着他产下腹中胚胎,将养半年时间,乌老先生带着他去洛阳城里的大医院,做个小小的手术,摘除他体内的子宫等物,从此以后,他就是正常男子了,将来一样可以娶妻生子,和常人无异,如果不摘取他体内的女性一些特殊器官,我怕将来发育,还有有所影响,虽然我的这一剂药,几乎已经把他的女性器官特征全部破坏了。”
“可是去洛阳大医院,那要多少钱?”乌老头刚刚浮起的一丝希望,这个时候,又是愁容满面。
我想了想,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当即说道:“我在洛阳城里有个朋友,到时候你持我的书信去,他自然会出手相助。我是学中医的,虽然这样的小手术也可以,但我没有各种医疗器械,而这里的环境,实在太过简单了,开膛破肚,很是危险,一旦手术后细菌感染伤口,那是直接要人命的。”
乌老头听得我这么说,张了张口,终于闭上了嘴巴。
村长还是有些迟疑,终于问道:“小伙子,这乌山是个男子——这胎儿如何打下来?”
我一愣,没想到村长还真有些见识,当即笑着解释道:“他是男子没错,并没有产道,所以,他体内的女性器官特征,也和普通人不同,应该是连接谷道的…”
“谷道?”村长满腹狐疑的看着我。
很显然,我这个专业用此,村长并不能够理解,所以,他满脸的狐疑,我只能够再次解释——就是平日里排泄的地方。
村长这才算是明白了过来,点点头,不再说话。
“先生——”乌老头眼巴巴的看着我。
“你家有炉子吗?”我问道,“如果有,升起火来,给我就是,要是没有,村里里面问问,谁家有,借用一下,实在不成,就临时搭个简易的灶台吧!”
“我家有火炉子,乌老头,你赶紧去找你二婶子要一下!”村长站起来道,“小伙子,你真够救了乌山,自然是没得说的,但如果你是招摇撞骗的,那可别怨我老头子。”
“好!”我点头笑道,“我不要诊金药费,还要白费手工熬药,可招摇撞骗了什么?”
“你真不要诊金药费?”村长皱眉问道,“你那你所图什么?”
也许,对于村长来说,向王继仁那样,悬壶济世,一边收取诊金药费养家糊口的,才算是正常的大夫,而向我这样,一无所求还要倒贴医药费的,实在是有些像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郎中。
“如果早在十年前,我碰到这样的人,自然开膛破腹,取他腹中紫河车入药!”我轻声一叹,“但现在,我要药也没用了,我就是好奇,想要看看,他腹中的胚胎到底和普通胚胎有什么不同!”
“就为这个?”村长张口结舌。
我点头,我穷尽一生,都在寻找阴阳紫河车,可却没有想到,我找到阴阳紫河车的时候,晚了足足十年。
故友已死十年之久,我还要这阴阳紫河车做什么?
阴阳紫河车?活埋?沟通阴冥的引线?难道说,那个王继仁——他的目标竟然是…
这不可能,我用力的摇了一下头,老头子曾经说过,除了我们这一派的人,正经中医传人,绝对不动风水阴阳术,知道用药沟通阴冥。
更何况,除了回天鬼方上记载,阴阳紫河车一旦在阴穴中养成,具备沟通阴冥,招魂回天的功效,还有别的作用吗?
“先生,你怎么了?”乌老头这个时候,已经借了火炉子过来,过来问我,在上面地方熬药比较好。
我想着他家门前空旷,我这剂药有些怪,气味难闻,当即就说:“升起火来,放门口就成。”
“嗯嗯!”乌老头一个劲的答应着。
这个时候,村长已经出去,让众村民散去,自己却留了下来,他终究不放心,想要看着我熬药。
趁着乌老头生火的当儿,我走出乌山的房间,从口袋里面摸出来一包香烟,递了一支给村长——村长摇头,冲着我晃了晃手中的旱烟筒:“老头子喜欢抽这个,不比你们年轻人!”
第十一章 黑魔果
村长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拉过一张长凳子,招呼我一起坐下,问道:“小伙子就是进山采药的?”
“嗯,是的!”我点头,点燃香烟,用力的抽了一口,烟草的香味,在肺腑缭绕,我轻轻的叹气,我混迹在某个建筑工地,和挚友一起抽烟聊天,如今想来,恍如隔世,“向村长打听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村长问道,“这附近的山头,我都熟,小伙子你算是问对人了。”
“老人家可知道洛河镇?”我问道。
“洛河镇?”村长愣然,半晌才道,“你怎么会想的起来,要去那地方?”
“找些东西!”我轻声叹道。
“那地方如果没有必要,就别去了!”村长摸出烟丝,塞进旱烟筒里面,摁紧了,我递过打火机,给他点燃。
看着村长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筒,我问道:“村长知道那地方?”
“小时候曾经听得老人说起过!”村长低声道,原本浑浊的眸子里面,居然落处一丝淡淡的光泽,“那时候我还很小,大概六七岁…哎,一转眼,我老了…”
“人生百年,不过是弹指匆匆!”我轻声说道。
“你既然知道洛河镇的名称,还找到了这里,想来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村长问道。
“嗯!”我点头。
“那你还要去?”村长不解的问道,“这些年,有好些人进入鬼邙山探险,寻找那地方,能够准备的摸到地头的,也不多!但这些摸到地头的,大都有去无回…”
“我知道!”我用力的抽着烟,轻声道,“大概十年前,我来过一次,没有找到地头。”
“那你还来做什么?”村长皱眉道,“小伙子,你听我一句,回头是岸!”
“我没有回头路!”我吐出烟雾,低声说道。
“罢了!”村长见状,叹了一口气,“像你这样的小伙子,我见得多了,都说是找什么东西,还有一些人,穿着衣衫鲜亮,打着考古的名号,还不是为着自己的私欲?可就算真找到了地头,那地方,别说是现在,就算放在当年,也是绝地。”
“还请村长指一条明路!”我说。
“看到前面那个山头嘛?”村长站了起来,指着正前面说道,“翻过那个山头,左拐进入一道小峡谷,穿过那峡谷,就到地头了,但我提醒你,那小峡谷很是隐秘,不好找,你要是找不到,可就不怨我老头子了!”
“多谢村长!”我忙着道谢,心中欣喜,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些眉目了。
我两说话的时候,乌老头已经生好了火,过来问我,放在什么地方?我说就放在门口的瓜棚下,如今正值午后,阳光毒辣辣的,瓜棚下正好阴凉,倒是合适。
很快,吴老头就准备好了一切。我和村长打了一声招呼,走到瓜棚里面,搬了一张小板凳坐了,从背包里面,翻出各种药材,配好比例,这才倒入药炉里面,放入适量的水,用一把破扇子扇旺了火,开始煎药。
乌老头进去照顾他儿子乌山,村长似乎很是不放心我,居然也搬了一把凳子,就坐在我旁边。
我想起那个红莲寺,心中好奇,这里距离红莲寺不过几步远,当即笑问村长:“村长,这村子口的那个红莲寺,怎么就荒芜了?”
“那红莲寺有了年代了!”村长说道,“因为闹鬼,后来就渐渐的荒芜了,前些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了一个道人,无处存身,就在那红莲寺歇脚了!”
“哦?”我心中好奇,问道,“那老人家可知道,那红莲寺佛像下面的棺材,却是属于什么人的?”
“棺材?”村长愣然,半晌才道,“佛像下面那里有棺材了?我竟然不知道?看样子,等下要过去看看。”
“呃…那听得那道人说,是他什么朋友寄托在红莲寺的!”我说。
“如此就算了!”村长点头道,“只是那红莲寺,实在不干不净得紧,原本就晦气,如今居然还存放了一具棺木,更是…”
“这佛门清净之地,怎么就闹鬼了?”我满腹好奇,想起在红莲寺听得过年轻女子的笑声,还有那漂浮的黑袍影子,也不知道是人是鬼。
“天知道罢了!”村长摇头道,“那红莲寺有了年代了,我很小的时候,香火还是比较旺盛的,这附近各村子的人,每逢初一十五,都来庙里上香,后来不知道怎么着,据庙里的小沙弥说,看到半夜有女人出没…再后来,就传出闹鬼了。”
我摇摇头,闹鬼?难道那红莲寺真个有鬼?
“开始还好,后来庙里的老主持圆寂了,接着又接连死了几个小沙弥,众人害怕,寺庙里面的几个小沙弥,都逃走了,于是,那红莲寺就荒芜了!”村长给我娓娓道来。
“难道那时候,就没有人进去瞧瞧?”我问道。
村长摇头,只是一个劲的抽着烟,半晌才道:“小伙子,那地方确实邪气,村子里也有人不怕这些邪祟玩意,但凡晚上敢去红莲寺的,都被吓得大病一场,倒是那道人来了后,红莲寺反而平静了。所以,村子里面的人都说,那道人懂得道术,擅长抓鬼,他可以镇住寺庙里面的女鬼。”
“何以见得就是女鬼了?”我问道。
村长四处看了看,这才心有余悸的说道:“小伙子,说了你别不相信,就在三年前,村子里面的大壮和大牛两个,打赌一桌酒席,看谁敢去红莲寺住上一夜,那大牛是个莽货,没脑子!”
村长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皱眉,一般那等大咧咧的人,心都直,不怕这些邪祟之物,本身带有一股阳刚之气。
“大牛那莽货,就这么去了红莲寺,第二天直到正午,还没有出来,大壮那糊涂蛋不敢去,就跑来找我——我老头子就知道大事不妙,趁着正午时光,大太阳底下,带了几个壮小伙,还特意下了一支鸡,让众人用鸡血抹在头上,走进去一看,小伙子,你道怎么了?”村长问我道。
“村长,您老别卖关子,我怎么知道呢?”我笑道。
“大牛那莽货,就倒在井台上,口吐白沫,昏迷不醒!”村长摇头叹息,拿起旱烟筒,继续吧嗒吧嗒的使劲的抽着,好长一会子,才吐出烟雾,继续说道,“我老头子没法子,让人把他抬了回来,他就一个劲的说胡话,到了晚上,就更加严重了,吓得众人都不敢近身。”
“那后来呢?”我问道,“这大牛现在怎么样?”
“疯了…好好的一个小伙子,就这么完蛋了!”村长叹道。
“疯了?”我愣然,半晌才道,“我懂得一些针灸之计,等下给这大牛瞧瞧。”
“小伙子倒是蛮热心的!”村长眯着眼睛,笑道。
“大牛就是倒在了后院的井台上?锁龙井?”我问道。
“你怎么知道那是锁龙井?”村长一愣,“你认识井台上的字?”
“嗯!”我点头道,“怎么了?”
“你居然认识那井台上的字?这怎么可能?”村长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是先秦钟鼎文!”我淡淡的说道,“我有一个朋友,他精通这等上古文字。”
“你哪位朋友,现在在什么地方?”村长突然问道。
“死了,十年前就死了!”我轻轻的一叹,“如果我十年前能够找到阴阳紫河车,也许可以延长他数年寿数,但现在终究晚了!”
“可惜了!”村长摇头道。
我也轻轻一叹,和村长闲话的时候,药炉里面的水已经渐渐的沸腾了,我从背包里面,摸出来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蜡丸,对村长道:“这药味有些不好闻,还有毒,村长还请先站远一些。”
“有毒?”村长狐疑的看着我,问道,“那还能够吃?”
“不是吃的!”我摇头道,“村长放心,我绝对不会乱来的!”
“呃…”村长见我这么说,当即站起来,走到了瓜棚外面,问道,“可以了吧?”
“嗯!”我点点头,手上微微用力,捏破了那黑色的药丸,里面,一枚小小的黑色骷髅头,惟妙惟肖的出现在我手中。
这黑魔果世所罕有,是当年我在云南怒江采集到的,原本是用来配药的,后来没有用到,今日倒好,正好用来做药引,也不算浪费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打开药炉盖子,把黑魔果丢进滚烫的药汤中——刹那间,药炉里面,蒸腾冒出一股黑色的烟雾,在药炉上面,凝结成一个偌大的骷髅,狰狞恐怖,形同实物。
我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用力的扇着扇子,要把这雾气扇掉,就算这样,我的鼻子里面,还是闻到了刺鼻的臭味,中人欲呕。
但那雾气稠黏黏的,竟然似乎有着千斤重,怎么扇都扇不散,反而那个骷髅,越发的凝重起来,黑漆漆的像是墨汁一样。
我使劲的扇着扇子,头上冷汗热汗淋漓而下,这该死的天,实在是天热了,这个时候,太阳都要偏西了,怎么还这么热?
“砰——”就在这个时候,药炉里面发出轻微的爆炸声,随即,一股蓝色的火焰,冲了上来。
第十二章 心怀鬼胎
就在那蓝色火焰冲出药炉的瞬间,我终于送了口气,这一炉药,算是熬成了,而那黑色的骷髅,就在蓝色火焰冲出来的时候,竟然发出尖利的嘶鸣声,宛如鬼哭,刺耳得紧。
随即,黑色骷髅形成的雾气散去,我摸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叫道:“成了!”
“小伙子——”瓜棚外面,村长竟然跌坐在地上,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很显然的,他被吓着了。
我忙着走了过去,扶起村长,问道:“村长,您没事吧?”
“小伙子,你这煎的是什么…什么药,怎么这么…怪?”村长结结巴巴的问道。
“这药有个很怪的名字!”我扶着村长,笑道,“叫做——心怀鬼胎!”
“刚才那个黑色骷髅,是什么东西,竟然像是活物一样,还会哭?”村长战战兢兢的问我道。
“应该就是药力形成的雾气吧!”我说,这药是也是第一次煎熬,虽然本草鬼医篇上面记载,这药大成的时候,会有诸般异象,我却没想到,会这么激烈?
虽然我刚刚得到本草鬼医篇,但由于我本身就是学这一行的,而且这些年走南闯北,积攒了很多的药材,身上的药材正好够,否则,我碰到乌山这样的病状,同样是束手无策,但我也总不至于,像那个王继仁那样,不能够医治,就说人家是妖孽附体了。
“你看——”村长突然抬头,指着瓜棚对我说道。
“啊?”我抬头看过去,这一看之下,顿时也大吃一惊,原本碧油油、长势良好的南瓜,如今,竟然在一瞬间,枝叶枯黄萎缩,叶子纷纷掉了下来。
“这药…真的能够用?”村长满脸狐疑的看着我。
实话说,我现在心里也有些没底了,只是单单煎药造成的水汽,居然让原本长势良好的南瓜,在瞬间枯萎,那这药有多毒,可想而知。
但是这药已经熬成了,不用,岂不是可惜了?于是,我只能够安慰村长道:“村长,我要是不来,这孩子你们已经准备活埋了,如今,就死马当活马医吧!救好了,算他的造化,治不好,就当是劫数吧!我明着说,这病实在稀罕,这药我也是第一次用,能够在煎药的时候,造成诸般异象,您老也应该知道,这药有多珍贵?”
我也只能够这么说了,否则,一旦这老头想不开,想要阻止,宁可把乌山活埋,也不让我医治,我岂不是白忙活了?
还有,乌山体内的紫河车,明显就是活物——一旦乌山被活埋,这阴阳紫河车,就有可能产生变数,当然,乌山就算被活埋,也要被埋入阴穴中,才起作用。
我虽然有些狐疑王继仁的用心,但想来,他应该不知道这阴阳紫河车的另外一层用处吧?
巧合?
“说的也是!”村长点点头,总算是镇定了下来,问道,“这药什么时候给他用?”
“要等药彻底的冷了!”我说。
村长看了看偏西的太阳,叹气道:“那要等晚上了,天色不早,我老头子回去吃个饭,再来不迟!”
“村长还要过来看着?”我问道。
“嗯,我老头子不放心!”村长说道。
“现在时间还早!”我说,“你刚才说的大牛,不妨让他过来,我看看还有没得救!”
“小伙子很是热心,我这就带个口信,让他娘带他过来!”村长说着,就微微颤颤的走了。
我灭掉炉火,就坐在瓜棚前,一来看着药炉子,不让人随意动,这玩意可是有剧毒的,一不小心就会出人命,二来也等着大牛。
没过一刻钟,只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拉着一个二十左右的青年,匆匆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