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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靖仇听她说“同道中人”,心头一热,忖道:有小郡主帮忙,事情更顺手了。他便连声称谢。小郡主见他终于收下,又掩口一笑,忽道:“小雪姐姐原来长了一头银发,我还没看过呢。小雪姐姐,你的头发真好看!”

小雪这一头银发在月河村被人看作不祥之兆,除了陈靖仇和公山夫人,没几个人赞她头发好看。听这个天仙化人般的小郡主称赞,小雪脸一红,垂头道:“多谢郡主。”

小郡主走到小雪身前,仔细打量着她的头发,小雪被她看得更不好意思,脸也更红了。这时小郡主从头上摘下一个缀着铃铛的发饰道:“小雪姐姐,这个发饰你戴在头上,一定很好看。”说着便给小雪插了起来。陈靖仇见小雪头上添了个发饰,果然更增娇美,心道:小郡主倒是个细心的人。

这时小郡主又掩口一笑道:“好了,陈公子,那不耽误你们的行程了。祝你早日找到仙人,救回师父后,再来大梁城找我玩啊。”

她谈吐斯文,说话温柔,性子倒甚急,说着便要带小小和嫣红两个侍女下船。陈靖仇见她殷勤备至,也不好过拂其意,送她下了船,看她上了码头,才起锚开船。好在他近来功力又增,掌舵虽不能如张烈般举重若轻,倒也驶得甚是平稳。在船尾的舵舱里望去,见一个淡淡的身影渐渐模糊,心里却有点隐隐的失落。

他在心里乱想,拓跋玉儿和小雪全看在眼里。小雪还没说什么,去厨房料理,拓跋玉儿只会烧烤,没别的事,便到舵舱来。见陈靖仇还在若有所思,她板起脸道:“陈公子,小郡主已经远了,看不见了。”

陈靖仇给她买了套胭脂花粉后,拓跋玉儿已经跟着小雪一块儿叫他“陈大哥”了,可这时又改回了原来的称呼。陈靖仇被她说中心事,脸不由有点发烧,道:“我是感激小郡主相助之德。”

“感激!陈公子是不是感激得想要以身相许啊?”

这话有点重,陈靖仇有点受不了,道:“玉儿,别这么说,小郡主这么帮我们,不能这么说她。”

拓跋玉儿“哼”了一声道:“我还是不太信她。陈大哥,你说,她这么帮我们,会不会别有用心?”

陈靖仇道:“有什么用心,她也是不忍见宇文太师倒行逆施,天下苍生遭受苦难,才会帮我们的。”

拓跋玉儿道:“不管你陈公子如何夸她,反正,我还是不信她!”

话不投机,拓跋玉儿连陈靖仇都不理了,索性回舱房赌气,待小雪做好了饭菜叫她亦不出来。陈靖仇只得苦笑着去赔不是,拓跋玉儿仍然余怒不消,不过小雪做的饭菜她倒吃了两大碗。

第十三章

小郡主想得甚是周到,不但船上给养甚足,还给他们预备好了关防文书,沿途码头都可以补给,当地官府亦概不留难。从大梁出发,向东而行非止一日,这一天已到了出海口。

再往东,便是浩渺无际的大海了。码头上的人听说这三个少年要出海,全都不禁咋舌。说海上航行不比内陆,风浪要大得多,一般船只非得有二三十个水手方成,他们三个人中有两个少女,还有一个毛头小子,这般冒冒失失出海,只怕要凶多吉少,有个人甚至还长吁短叹,似乎这船一出海便要沉到底不可。陈靖仇只是付诸一笑,也不去多想。在他心目中,不要说是出海,便是要登天,只消有部梯子,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出发。

船一到海上,天气倒是甚好,天空一碧如洗,浮云朵朵,小雪和拓跋玉儿还没见过大海,小雪还没说什么,拓跋玉儿却是大呼小叫,看什么都新鲜,见到什么都要来向正掌着船舵的陈靖仇问一下,把先前闹的别扭忘得一干二净。陈靖仇自己也没坐过几次海船,拓跋玉儿指着船头翻波逐浪的海鱼问他那叫什么,他十条鱼里答不出一两条,何况他虽然曾向张烈学了不少驾船之术,但不敢分心,只得信口胡诌,红的鱼叫火鱼,黄的鱼叫土鱼,青的鱼叫木鱼,总之五行配五色,这鱼是什么颜色就叫什么鱼,若是有条鱼身上斑斑驳驳的各种花都有,便是五行鱼。拓跋玉儿开始还当真了,记得甚牢,后来见两条鱼分明形状完全不同,陈靖仇居然说都叫木鱼,她才知道陈靖仇原来只是胡扯,又闹了阵别扭。好在新鲜还多,别扭也闹不长,隔不了多久,便又和没事人一样了。

这天天气很好,快要黄昏时却起了点风浪。陈靖仇心想:以自己驾船的本事,晚上只怕不能驶船,便想找个小岛停泊。他正在舵舱里细细端详海图,想看着哪儿有大一点的岛,这时小雪在门边道:“陈大哥,吃饭了。”

陈靖仇扭过头,见小雪端了盆饭菜正走进来。小雪的手艺当真不错,两荤两素四个菜,加一个汤,一碗白米饭,他道:“辛苦你了。玉儿呢?她怎么不来吃饭?是不是还在闹别扭?”

小雪抿嘴一笑道:“玉儿姐姐才没你这么小气,她没出过海,有点晕船,在舱里休息呢,待会儿我给她做个鸡蛋清汤喝。”

陈靖仇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含含糊糊地道:“小雪你也没出过海,你怎么没晕船?”

小雪道:“在月河村里,我常在河边洗衣服,站在木板上,也和船上差不多,习惯了。”她说起月河村,眼里又有点忧伤,想必是想起了惨死在河妖手里的弟弟和贺老板他们。陈靖仇生怕她又要落泪,忙道:“小雪,你也吃你也吃,等一下再帮我看看,附近有没有岛好靠岸。”他伸长脖子咽了一口饭菜,顿了顿又道,“要是天黑了还找不到停靠的地方,只怕会晃得更厉害,玉儿又要吃苦头了。”

小雪答应一声,两人吃罢了饭,小雪收拾了东西出去,陈靖仇又在海图上细细查看。从海图上看,再往东行驶两三里,有一个名叫青螺岛的小岛,是出海渔民休整的地方,去那儿可以停泊。以现在船行速度,大概天没黑便可以到那儿,只是接下来不知该往哪里去找那仙人岛。

他正看着,小雪忽然在外面高声道:“陈大哥,前面有个岛!”

陈靖仇松了口气,却也有点诧异,心道:那准是青螺岛,小雪的眼睛可真尖,我刚才看还没看到呢。他向窗外看了看,却不曾看到有个什么小岛,不由诧道:“咦?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

他走出了舵舱,却见小雪站在船头,指着东边道:“就在那儿…咦,现在好像没有了。”

大概是被浪头遮没了吧。陈靖仇心想。小时候和师父一块儿坐船时,听水手们说,大海似乎是圆的,因为很远的船往往是先看到帆尖,然后再看到整艘船。青螺岛因为样子像个螺蛳,故得此名,现在相距尚远,看过去也只能看得到山尖,起点浪就遮没了,只是别驶错方向便可。他道:“是那儿吗?好的,马上就能到了。”

他回到舵舱,把好了方向,又行了一程,果然天边出现了一个黛青色的小点,圆圆的,倒像是个海贝而不是螺蛳。他心想水手给小岛起名也当真随心所欲。不管像海贝还是青螺,反正用不了多久就能到了,看样子比自己估计得更早。

他正想着,小雪忽然又叫道:“陈大哥,现在是不是船速加快了?”

陈靖仇一怔,看了看天。海风正在吹过,但没发现风变大了,看帆布吃风的程度与先前无异。他道:“没有啊,好像还慢了点,现在风小了。”

“可是,这岛怎么这么快就近了?”

陈靖仇又是一怔,定睛看去。被小雪一提醒,果然青螺岛在视野中越来越大,看样子自己所乘的船竟似在飞驰一般,可船明明并没有加快。

这是怎么回事?他摇了摇头,实是想不通,忖道:若是张大哥在此,定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想了想道:“大概…可能…海上船行得特别快吧。”

这时小雪忽然又叫道:“咦…怎么又远了?”

远了?陈靖仇揉了揉眼,定睛一看,只见青螺岛果然比刚才看到的小了一圈。他心想: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现在船又在倒退不成?可看看风帆,明明就是顺风。猛然间他心头一亮,叫道:“是了是了,准是海市蜃楼!我听人说过,在海上有时能看到,明明隔得好远,却仿佛就在眼前,我们准是看到海市蜃楼了!小雪,快去叫玉儿上来也看看,这可是难得一见的。”

小雪听他说得热闹,心想玉儿姐姐很爱看新鲜,让她上来看看,晕船想必也会好些,答应一声便去了。一会儿,她带着拓跋玉儿上了甲板,拓跋玉儿面色虽然仍然不太好,精神倒是十足,一边走一边道:“哪儿?哪儿有海市蜃楼?”

小雪指着远处那个黛青色山影道:“就是那儿。”

拓跋玉儿看了看道:“是座山啊,咦,又大了点,这就是海市蜃楼吗?”

陈靖仇在舵舱里探出头来道:“是啊。你看,一会儿大一会儿小,那就是海市蜃楼。”

虽然那山影能变大变小,但也当真没什么好看的。只是现在太阳已经西沉,东边渐渐暗下去,西边的落日却在大海上映出一条灿烂无比的光带,拓跋玉儿转向西边道:“啊,落日原来这般好看。”

陈靖仇扭头看去,见落日已有一半没入了身后的海面,水天相交之际,一片殷红湛蓝,极是鲜明,而这条光带又如一条光彩夺目的大道。他心道:原来离岸已经这么远了,都看不到了。

他正在想着,船身忽然一晃,陈靖仇险些从窗口摔出去。他一把抓住窗框叫道:“小雪,玉儿,小心了!”

这一晃让拓跋玉儿和小雪也站立不住,好在她们及时抓住了船栏。拓跋玉儿被这一晃,脸又变白了,叫道:“陈大哥,你怎么驾船的?我姐夫从来不会这么晃。”

陈靖仇心底叫屈,忖道:我怎么知道会晃?他又转向东边,才一看,失声叫道:那不是青螺岛!

本以为是青螺岛的黛青阴影,此时突然大了好几倍,虽然东边已暗,但也能看清,这个阴影竟是极为光滑,完全没有寻常礁岛那种嶙峋石壁和草木,倒似一个黑糊糊的大馒头,而且突然间大了这么多。小雪和拓跋玉儿闻声也扭头看去,两人的脸一下变白了,小雪道:“陈大哥,那是什么?”

“是鱼!”

陈靖仇看不到自己的脸色,但知道一定也在瞬间变得如同死灰。眼前竟不是小岛,而是一条大得异乎寻常的大鱼,所以才会忽大忽小,那是因为这鱼在海中载沉载浮!他一个箭步抢到舵边,叫道:“小雪!玉儿!快进舱来!”

一听得是鱼,小雪和拓跋玉儿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她们见过的鱼顶大的也不过才一个人多长,见到那种鱼时她们便惊叹不已,这条像高山一般的大鱼她们做梦都不曾梦见过。两人慌忙跑进舵舱来,拓跋玉儿一惊,连晕船都不晕了,一边跑一边叫道:“陈大哥,怎么办?我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