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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玉儿虽然老是和他斗嘴,心中却也明白陈靖仇对自己和小雪都极为照顾。她心中感激,又有点不服气,心道:你也不比我强太多。只是那个崆峒印,竟然能让人青春永驻,当真神奇,好像比神农鼎还好。女孩子最希望的便是永远年轻貌美,在巨海体内见氐人族一百多岁了还似个年轻人模样,心中不免艳羡,对那崆峒印亦多了几分好奇。

此时小海已游过了一片遍布贝壳的海底,小雪见身下的贝壳色彩斑斓,看上去便如一片五色云霞,轻声道:“玉儿姐姐,你看下面!”拓跋玉儿探头看了看,也叹道:“真好看!海底的景致,比漠北大草原上还要好看呢。”

小雪道:“玉儿姐姐,大草原很好看吗?”

“好看!到了春天,到处开满了野花,简直要把地上都铺满了,红的白的黄的,一团团都聚在一处,远望过去,也似天上的彩云一般。”

她们正说着,陈靖仇忽然小声道:“小心点,前面似乎就要到了!”

小雪和拓跋玉儿抬眼望去,只见远远地有黑气摇荡,黑气中透出了一座高大的宫殿来。拓跋玉儿小声道:“那便是被敖墨夺走的无忧宫吗?”

陈靖仇看了看身下的小海,小海亦有点不安的样子,他道:“多半是了,大家小心。”

离得近了,已能看到那宫殿的匾额,上面果然写着“无忧宫”三字。无忧宫当初是氐人所居,但现在却带着一股妖异的诡秘之意。小海在无忧宫外一个僻静地方停下了,陈靖仇他们下了小海背上,见小海仍是不安的样子,陈靖仇轻轻拍了拍它,小声道:“小海,你先离开一会儿,等一下我们会叫你的。”

打发走了小海,拓跋玉儿道:“陈大哥,我们杀进去吗?”

陈靖仇道:“不要冒失,先看看情形。”

无忧宫门口立着两个虾兵,手持长枪。这两个虾兵虽然挺胸凸肚,不可一世的样子,但陈靖仇知道那也不足为虑,一旦杀进去,与敖墨对上了,只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他正在看着,小雪忽然轻声道:“有人来了。”

来的其实也不是人,是五六个顶盔贯甲的虾兵蟹将,押着两个正在掩面哭泣的氐人少女。守门的两个虾兵见有人来了,两柄长枪一交,喝道:“是什么人?”押着氐人少女的水族兵丁中有一个上前道:“方才抓到两个氐人,要给大王送去,快开门!要耽搁了大王用餐,你们担得起吗?”

守门的虾兵知道大王为了延年益寿,现在正在捕杀氐人,只是氐人越捕越少,也越来越难抓,这回抓到两个,纵然不使龙颜大悦,也会小悦一下,若是这些兵丁在大王跟前搬弄两句是非,说自己为难他们,那可吃不了兜着走了,忙道:“好,好,马上开。”

陈靖仇见这些虾兵果然抓了氐人少女来给敖墨吃,心头怒起,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捻剑诀一指,喝道:“中!”声到剑出,他背后的长剑已脱鞘飞去,两个押着氐人少女的虾兵全然未料边上杀出一把长剑来,措手不及,脑袋已被削下。身后的几个水族兵丁见突然有人出来,全都吓了一跳,挺枪举刀迎上来道:“什么人?”但陈靖仇一出手,便再不留情,心想这些小喽啰助纣为虐,也不是好东西,早就该杀,长剑一起一落,又已斩掉了两个虾兵的脑袋。还有一个却是蟹兵,比虾兵要矮许多,陈靖仇的长剑削过,正从它的头顶掠过,不曾削到它,它用的是两柄斧子,正待砍来,一道乌金光华激射而出,正击在这蟹兵脐盖上,打得蟹黄都冒了出来,当即不活,却是小雪掷出了玄铁环。守门的两个虾兵还在推门,听得身后有异,才一转身,还没来得及叫出来,拓跋玉儿已抢上一步,一刀一个,立刻了账。

三人出手之快,当真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那两个氐人少女亦吓呆了,不知这三个天上掉下来的救星是谁。陈靖仇走到一个氐人少女身后,举剑削断了绑着她的海藻绳,小声道:“快走吧。”

小雪和拓跋玉儿也已解开了另一个氐人少女,拓跋玉儿道:“陈大哥,这回杀进去吧?”

门口有了这番响动,肯定已经把里面的人也惊动了。陈靖仇点点头道:“单刀直入,直取首脑,杀吧!”这些虾兵蟹将盔明甲亮,看上去很是威风,没想到如此不济,他心中信心亦是大增。小雪见陈靖仇和拓跋玉儿已杀了进去,忙对两个氐人少女道:“氐人姐姐,你们快逃吧,这儿有我们应付。”说着也跟了进去。

这无忧宫建得当真极为气派,比氐人女王现在住的宫殿大得多。他们一杀进大殿,两边已有鳞介水族兵丁闻声杀出来。只是这些水族常年待在水底,从未遇到过陈靖仇这样的人,上来一个死一个,上来两个死一双,后面的见根本不是路,已有点惧意。也不知是哪一个忽然叫道:“是陆上人杀来了!快去禀报大王!”

鱼虾螃蟹,上了岸自是死路一条,只能下油锅,这些水族在海底横行霸道,对人类却有种天生的畏惧。听得这三个人竟是陆上人,余下的兵丁立时四散奔逃。好在它们是水族,逃起来倒是甚快,眨眼间大殿上便干干净净一个不剩。陈靖仇见这么简单就杀了进来,心道:原来敖墨的手下如此没用,想来他也不是什么扎手人物。

正在想着,从大殿深处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什么人敢到无忧宫来?”

这声音又沉又闷,简直像是砸出来的,小雪和拓跋玉儿只觉耳朵里一阵不舒服,陈靖仇心道:这便是敖墨吗?他挺剑上前一步,厉声道:“敖墨,你伤天害理,今天让你难逃公道!”

“公道?哈哈哈哈,什么叫公道?老子就是公道!”

人随声出,随着声音出来的,是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陈靖仇见这人完全是人的模样,暗暗皱眉,心道:“敖墨已能练化成人形,道行果然不浅。”

凡是妖物,初次成形,必然不像个人样。随着年深日久,道行加深,便能幻成人形了。能幻成人形的,也多半不是易与之辈。陈靖仇见这汉子一身王者服饰,阔口裂腮,不敢大意,挡在小雪和拓跋玉儿跟前道:“你便是敖墨?”

汉子扫了他们一眼,傲然道:“既然知道本王,还不下跪受死?”

陈靖仇“哼”了一声,喝道:“你残杀无辜氐人,还敢如此嚣张?”

“氐人族只是我水族一支,本王乃东海之长,想吃他们就吃他们,关你何事?尔等捕我族类,又该怎么说?”敖墨看了看陈靖仇身后的小雪和拓跋玉儿,又狞笑道,“虽说吃了你们没用,但换换口味也好。”

小雪见敖墨虽然长着人样,但一张嘴大得简直要把脑袋都裂成两半,露出白森森的尖牙,说的又是吃啊咬的,心中有点害怕,手不由一颤,敖墨忽然嘴一张,口中吐出一团黑球,电光般直取小雪。陈靖仇见敖墨已经动手,长剑一振,抢到小雪一边,将剑一拍,“啪”的一声,这黑球也不知是什么,与长剑相交竟发出金铁之声,被陈靖仇拍开了,只是陈靖仇手腕亦是一阵酸麻,心中惊道:敖墨的本事果然很强!他沉声道:“小雪,别分心!这家伙不好对付!”

小雪“嗯”了一声,将玄铁环握了握紧,和拓跋玉儿两人背靠在陈靖仇身后。敖墨不知他们布成了三才阵,见这三人站在一处,“嘿嘿”冷笑道:“站好了让我省点事,一口就成嘛!”

他虽然身躯庞大,但动作却也敏捷,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伸手抓向陈靖仇。刚要抓到陈靖仇时,却听陈靖仇轻斥一声,小雪和拓跋玉儿一左一右,将他的爪子挡住,陈靖仇的长剑兔起鹘落,如一道电光般直直落下。敖墨乃是万年黑龙,爪子实比精铁还要硬,但他一不知这三才阵的妙用,二不知陈靖仇这招落地生根是他水族克星,一个大意,“嚓”的一声,两根手指已被斩断。敖墨痛得惨呼一声,化作一团黑气,倒退出丈许。

拓跋玉儿见陈靖仇一剑得手,叫道:“陈大哥,你伤了他!”陈靖仇却沉声道:“不要大意!他没受致命伤。”

虽然斩断了敖墨两根手指,但他功力还在,此时陈靖仇亦觉身上压力陡增,简直要将自己压扁。小雪和拓跋玉儿也觉得压力一下变大,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靠在陈靖仇身后,三人如同连为一体。此时敖墨化成的黑气突然间暴涨,几乎要将无忧宫的大殿都涨破了,三人眼前一下变得看不见,但心中不慌,仍是全神贯注。黑暗中,仿佛有疾风骤雨袭来,只能听得金铁相击之声。敖墨也不用兵器,但一旦撞上,仍是发出了金属之音。陈靖仇挡在最前,一柄长剑护住面门,守得水泄不通,心中暗道:敖墨果然厉害,比杨硕还要厉害!

先前在泰山顶上与杨硕一战,三人亦是以三才阵合力对抗,但敖墨给他们的压力却显然比杨硕要大得多。黑气中,也不知过了多久,若是在岸上,三人都会满头大汗了,但现在是在海底,汗水一沁出来便化在了海水中。敖墨的压力似乎无穷无尽,三个人咬牙坚持,脸色已越来越苍白,也不知过了多久,陈靖仇正觉得有点支撑不住时,眼前忽地亮起了一线,黑气隐隐出现了一道裂隙,他心道:是了,女王说敖墨年事已高,只靠崆峒印吊命。骤雨飘风,终不能久,他比我们先要支撑不住了!想到此处,心下一横,左手已捻了个诀,喝道:“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八方威神,洞罡太玄。斩妖缚玄,渡人万千。魔王束手,道德成全,急急如律令!”

口诀甫出,剑身上忽地现出一道白光。这道白光不住地变长变长,一柄四尺长剑转瞬间倒似一柄七尺长刀。他这净天地咒一出,只听敖墨惨呼一声,原本围着他三人的黑气疾向后退去,陈靖仇只觉压力陡轻,身上眨眼间似放下了万钧重担,一时间竟站立不住,单腿跪在地上,手拄长剑不住喘息。他这般一跪下,三才阵实已露出空隙,敖墨若是乘虚而入,三才阵一击可破,陈靖仇也必定会受伤。但敖墨被他的净天地咒击伤在前,又久攻不下他们这三才阵,实不知这三才阵到底有什么无穷奥妙,受伤后急急退下,没能趁机攻击。

小雪和拓跋玉儿见陈靖仇突然单腿跪下,只道他受了伤,小雪道:“陈大哥,你要不要紧?”

陈靖仇得到了这片刻喘息之机,内息已在体内运行一周天,觉得精神回来了一些。他朗声道:“小雪,我没事,但这条恶龙却有事了!”

敖墨幻出的黑气此时已经消散,只见他一身王服都已遍布裂缝,也不知是被陈靖仇的剑刺的,拓跋玉儿的刀砍的,还是小雪的玄铁环割的。在敖墨的肩头亦多了道伤口,黑血正不停渗出来,缕缕在海水中上升,又淡去,看去倒似从伤口处冒出黑烟来一般。她们见敖墨又添伤口,心中一定,忖道:果然这恶龙又受伤了!

敖墨方才一轮攻击,她二人实是胆战心惊,不知这一轮狂风骤雨般的猛攻何时是个头,只能全力守御。只是她们门户守得极严,压力却并不太大,现在见陈靖仇如此疲惫,才知道敖墨这一轮攻击其实大半被陈靖仇接了过去。拓跋玉儿平时虽然常和陈靖仇斗嘴,但看他累成这样,心下也极是关切,小声道:“陈大哥,这回让我转到前面吧。”

陈靖仇摇了摇头道:“玉儿,你只怕还挡不住他。”他看向敖墨,长声道,“敖墨,你还有什么本事,索性一块儿拿出来吧。”

敖墨眼中露出惊异之色。他头一次碰到这等坚韧之人,久攻不下,又连连受伤,心中不免已有点忐忑,忖道:若是当初,这三个小崽子也不在老子眼里,只是现在…只怕真要栽在他们手里了。他是东海之长,在东海横行惯了,以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吃谁就吃谁,没人敢在牙缝里蹦个“不”字,偏偏这三个少年男女不骄不馁,吓又吓不倒,打又打不退。他长吸一口气,狞笑道:“既然如此,就让你这三个小子试试本王的真身吧!”

陈靖仇见敖墨双肩一抖,浑身骨节都“咯咯”作响,沉声道:“小心,他要现出原身来了!”氐人女王说敖墨以真身捕食有氐人居住的巨鲸,现在他久战不下,定然要使出这最后一招来。话音未落,敖墨忽地暴吼一声,身形陡涨,身上王服片片碎裂,四下飞散,人形已成了一条黑色巨龙。

见到敖墨现出原形,小雪不由打了个寒战。陈靖仇也已感觉到了,小声道:“小雪,这家伙色厉内荏,快没咒念了。”

他的话敖墨也已听到。敖墨确实已没咒念了,现出原身后消耗极大,他年纪老迈,已不能持久。他冷笑道:“老子一口吞了你们!”

敖墨的口一张,嘴里又喷出一团黑气。陈靖仇只觉这团黑气与方才大不相同,方才还是如烟如雾,全无实质,这回却如钢如铁,似乎能击石如粉。他心知若被这黑气击到,定然不妙,将长剑一横,左手挟住剑身挡在面前。此时黑气也已压了过来,被陈靖仇一挡,这团黑气真如有形有质一般被挡住,将陈靖仇手中的长剑都压得弯成弓样,人也被压得不住向后滑去。小雪和拓跋玉儿见他遇险,齐齐惊呼一声,伸掌抵住他的左右肩。三人协力,终于将黑气压住,但只觉这股力量直如泰山压顶,简直要将一切都摧为齑粉。

敖墨的真身竟有如此巨大的力量!陈靖仇只觉心下骇然。他本来就不敢轻敌,但敖墨现出真身后,三人合力仍有抵挡不住之势。虽然敖墨这种金刚猛扑的大力亦不可能持久,但这样下去,只怕会两败俱伤。若是陈靖仇一人,他性情倔强,心想两败俱伤就两败俱伤,可身后还有小雪和拓跋玉儿,他怎么也不能让她二人亦受伤害。

现在该如何是好?陈靖仇只觉剑上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再下去,恐怕剑都要折断了。猛然间,他想起张烈当日和他说的一席话来。

法术是死的,剑术亦是死的,但人却是活的。以弱胜强,以寡胜众,绝非绝无仅有,靠的正是活用。敖墨现在已是孤注一掷,将全部力量都用在了正面,他的另几面定然全然不备,如果能够攻击到他别的方向,应能取胜。只是自己若闪开,这正面攻击便要小雪和拓跋玉儿去承受了。她二人功力不如自己,定然挡不住敖墨,又该如何是好?

转瞬间,他脑海中已转过了七八个念头,却觉无一可行。看到手中的长剑被压得越来越弯,直如一张弯弓,他心头一动,灵机一闪,已有了个主意,撑起一口真气,小声道:“玉儿,小雪,我数到三,你们立刻向两边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