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跟老太太说的!你放心!”
席喻还没说完,阮初初就已经信誓旦旦的保证,语气轻松活泼,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席喻停顿一会,把想说的话咽回去,唇角动了动,吐出一个字:“好。”
阮初初抿唇笑,尽量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老宅内,席老太太早就在里面等着了,佣人阿姨也已经准备好了两碗甜汤。
“可算是来了。”
老太太这些天身体不大好,但今天高兴,精神好,特意打扮了一番。她换上素日里不常穿的旗袍,身上披着精贵绣花披肩,笑吟吟地瞧着一同进门的两人。
没等两人开口打招呼,老太太就招呼佣人阿姨把甜汤端过来。
“来,桂圆红枣莲子汤,先喝了,很快就开饭。”
阮初初不懂其中含义,乖巧礼貌地接过:“谢谢奶奶。”
老太太满目慈祥:“乖孩子。”
阮初初刚吃进去一颗甜枣,就听见老太太笑言:“多吃点,‘早生贵子’,寓意好着呢。”
话音刚落,阮初初就差点被这颗甜枣噎到。
桂圆红枣莲子……是这意思?
席喻面上没太多表情,抬手从佣人阿姨手上的托盘里端过甜汤,寥寥吃了几口。
吃完,他就将瓷碗放回到托盘上。
老太太瞅着席喻,她对自己孙子太了解,一眼就能看出他对阮初初的冷淡。
想了想,她对阮初初说:“初初,奶奶今天又拿了些药,你去帮奶奶分一下好不好?”
“好啊,也像上次一样,按说明书把每顿的药都分好吗?”
“是的,有你帮奶奶,奶奶每次吃药都方便好多,都不用怕吃错药了。”
老太太笑着说,冲旁边的佣人阿姨使了个眼色,佣人阿姨立刻领会,过来领阮初初去向老太太的卧房。
药都放在那,一时半会,阮初初回不来。
老太太这才有机会对席喻说几句心里话。
“小喻,奶奶知道你在怨奶奶。奶奶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不行,只有亲眼看你结婚了,奶奶才能安心。这样等哪天两腿一蹬的时候,不用还担心没人在你身边陪伴你照顾你。”
席喻的眼色暗了暗,看向老太太,问:“为什么是她?”
老太太稍愣,而后反应过来:“你是指初初?”
席喻默认,老太太叹气说:“初初是个好孩子,很适合你。”
适合?
席喻不禁失笑。
他还从来不知道,怎样的人会适合他。
“初初和你一样,父母早逝。现在在这世上,除了一个不知下落的哥哥,她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
老太太说着说着,面露几分心疼。
“你要好好待她,现在你就是她最亲的人。”
听老太太这么说,席喻生硬的五官微有松动。
在今晚之前,席喻对跟自己结婚的阮初初,一点都不了解。除了知道名字之外,家庭、背景、学历之类的等等,他几乎都不清楚。
老太太没说,他也没问。
现在多知道一点关于她的事,他的心脏不知怎么就滞动了一下。
一些不知名的躁郁情绪又开始围绕心头。
祖孙俩许久没见,又谈了些别的,等到阮初初帮老太太分好药下来,也就开饭了。
在最近一年里,阮初初经常过来陪老太太吃饭,今晚的菜,大多数都是阮初初和席喻喜欢吃的。
老太太很喜欢这个孙媳妇,一晚上都是笑意满满。
用过晚饭,休息了一会后,老太太吃药睡觉,吩咐王叔送席喻和阮初初回去。
没有了老太太,阮初初又和席喻陷入了独处的尴尬。
两人相对无言,直到车子快经过阮初初住的酒店。
“王叔,我在前面路口下车就好。”
阮初初小声的对王叔说。
听到阮初初的声音,原本在闭目养神的席喻掀开眼皮,目光定定的。
王叔想起前面就是他晚上接阮初初的地方,后面看上去是个酒店,不免多出几分疑惑。
他还没开口问,席喻先开口:“先回家。有什么事明天再办。”
阮初初:?
过了几秒,她恍然大悟,立马拙劣地对王叔掩饰:“噢对,这么晚了,还是先回家,明天再来办事……”
阮初初知道,不能让王叔发现她住酒店,不然席老太太肯定也会知道。
无论怎样,还是得瞒着老太太。
王叔听了,像是没多想,直接略过酒店,往涫澜湾的方向开。
涫澜湾就是席喻的住处,极高的私隐性,是他住这的重要原因。
因为住的多,所以当时老太太就直接把这当成了他和阮初初的婚房,让阮初初搬进来。
王叔将人送到,便开车离去。
席喻往里走,阮初初停步片刻,准备用手机叫车回酒店。
夜深了不少,几颗零星的星在头顶微微发亮。
阮初初低头摆弄手机,模样认真,她正想点确认叫车的时候,身后传来席喻压低的询问声:“在那干什么。”
她茫然回头,对上的,是他深邃如星的双眸。
他第一次很有耐心地看着她,说:“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狗男人一点一点动心啦。
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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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分
06
席喻有话要跟阮初初谈。
于是阮初初就像个客人一样,跟着他走进这幢房子。
席喻先在沙发上坐下,手指习惯性扯开领带,眉目间微有倦色。
他瞥见阮初初还停在门边没动,十分有耐心地指了一下自己侧边的沙发:“坐。”
阮初初的腿有点发软,她定定神,小步往席喻这边走。
坐下后,她听到席喻说:“酒店不要住了。”
阮初初怔愣一下,应着:“我很快就会住回学校的,还有一个星期开学。”
学校。
听见这两字,席喻微微挑眉,定眸看着阮初初。
算算年龄,阮初初确实是还在读书没错。
席喻不免又觉得自己是个禽-兽,竟然就这样睡了个女-大-学-生。
“什么学校。”席喻敛着心头情绪,问。
“海城电影学院,表演系,大三。”
阮初初回答的详细,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
好像说的太多了,席喻只是问什么学校而已。
她偷偷观察席喻的反应,席喻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平淡地问:“已经大三了,拍过戏么。”
“群演算吗?”
席喻:……
阮初初笑起来:“去年的古装大热剧,我在里面演过小丫鬟,虽然没露脸,但是我有三十秒的镜头。”
这好像很值得骄傲的事,阮初初提起这个,整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水灵灵的双眼活泼灵动,惹得席喻不禁失神片刻。
阮初初接着说:“我们大二的时候,学校就允许我们签经纪人出去拍戏了,我也去试过好多戏,但是我的形象比较吃亏,试了很多戏都没过。”
“我们同年级的有好多同学现在已经在演主角,我们班也有个男生,演了部网剧红了,现在是炙手可热的流量小鲜肉,还有——”
阮初初顿住。
呃,好像又说多了。
她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话是不是很多?”
席喻饶有兴致地看着阮初初。
话多么,好像也没有。
就是第一次发觉,原来她也那么爱说话。
在此之前,阮初初给席喻的感觉,就是个唯唯诺诺的小姑娘,话不多,开口就是对不起、不是故意的之类的话。
两人的视线碰在一块,好像是产生了化学反应一般,让周围空气都变得稀薄炙热。
阮初初不知为何觉得脸颊发烫,没等到席喻关于自己是不是话多的回答,她先低下了头。
“有……有点晚了,我先回去了。”
阮初初起身,预备离开这,没想到听到席喻说:“睡这吧。”
睡这??????????
阮初初虎躯一震。
席喻清隽的脸,表情微微流露出一丝不自然。
他避开阮初初的目光:“今晚睡一晚,明天把行李从酒店搬回来。”
怕阮初初想多,他又说:“明天我会去南临,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你可以安心住在这,直到回学校。你住酒店的事,不能让老太太知道。”
阮初初的脑子里飘进许多有颜色的画面,全都是关于昨晚的。
她有点紧张地说:“我……我睡这,那你睡哪……”
难道要……一起睡吗……
席喻微撩起眼,唇角微翘:“你觉得?”
阮初初不自觉舔-舔干燥的唇,紧张眨着眼。
她觉得……
现在不是她觉得什么的问题,而是面前的席喻——
这个男人不要对她笑啊,太犯规了啊!!!
血槽要空了呀!!!
下一秒,席喻收起唇边极淡的笑意,表情平淡地解着手腕处的表,对阮初初说:“我睡沙发。”
阮初初:……
噢,好的。
月明星稀。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怎么睡好。
席喻手长腿长,客厅这长沙发无论怎样,都睡得不舒服。
就像刚回来的那个晚上。
当时他很反感家里突然多出一个女人,霸占了他的床。
但他还是很有绅士风度的把床让给了她。
不过现在的心情,和那晚的心情,又好像有了那么一丝的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愧疚吧。
借着喝多了对一个小姑娘做了那样的事,席喻心里始终有那么几分对不住的感觉。
卧房里,阮初初抱着被子,翻来覆去,心思很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今晚的席喻,对她的态度好像好了那么一丢丢。
没有之前那样冷漠了。
这一点点细微的变化,叫阮初初忍不住在心底偷乐。
第二天天还没亮,席喻就走了。
小安过来接人,搬行李箱时瞧见玄关的女鞋,瞬间八卦起来,问席喻:“小嫂子在家?我要跟她打个招呼吗?”
席喻往外走,声音听着似乎并无波动:“她还在睡。”
这话落在小安耳朵里,瞬间有了另一种意思。
他了然地念叨:“昨晚一定太累了,是要好好休息一下。”
席喻停步回头,小安立马清嗓子,动手搬行李,假装自己刚刚什么都没说。
飞机划破长空的时候,阮初初才醒。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间,但是感觉却又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她起床走出卧室,留给她的是空荡荡的房子。
席喻走了。
这回是真的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阮初初的心情有点低落。
这两天,怎么又好像是做了一场梦呢。
她独自站着发呆,好久之后,才回到卧室,重新爬上床。
中午左右,已经许久没什么响动的班级群突然热闹了起来。
阮初初看到时,未读消息已经200+。
她打开群聊,慢慢爬楼。
是一个宫廷剧剧组在招临演,需要二十个女生演宫女。
地点在南临影视城。
南临……
席喻去的,好像就是南临。
阮初初着实心动了。
虽然可能去了那也见不到席喻,但是她还是想去试一试,一是能离他近一点,二是临演的机会并不多,能多一点经验也是好的。
发布这个消息的是系里的一个师姐,班长在群里代为转发。
阮初初找班长报了名,加了师姐的微信,确定下来名额。
南临影视城是国内最大的影视拍摄基地,分为明清宫、秦王宫、民国街等多个各具特色的拍摄基地。
阮初初要参演的是一部清宫剧,拍摄地点就在明清宫。
在剧组提供的小旅馆放置好行李之后,将一群女生从海城带过来的师姐林优就开始安排大家休息。
等休息完,再进剧组。
第一次参加拍摄的时间定在今天晚上,是一场夜戏。
坐了一天大巴的阮初初浑身疲惫,趴到床上就想睡。
跟她同一个房间的正好是林优。
林优现在大四,快毕业,现在差不多接触的都是类似经纪人一样的工作。
她瞧见阮初初睡了,就偷偷走出房间,站在门外跟剧组里的一个副导通电话。
“……今天先让她们休息一下,晚上拍过戏,才不会怀疑这一趟的目的。”
“漂亮的?蒋导,影视学院哪个女生不漂亮?……还要乖的?这我得想想……”
林优不自觉把视线移向自己房间的门,然后笑起来:“乖的有啊,看着就纯,绝对是你这个圈子少见的。晚上进组,你就能见到了,你先看看满不满意,满意的话,明天晚上就把她带去饭局。”
……
几公里外的秦王宫拍摄基地,一个电影剧组正在这如火如荼地拍摄着。
席喻拍完自己特别演出的戏份,坐在化妆间里卸妆。
镜子里的男人一副古装武臣的打扮,发髻微乱,脸上也有伤,看起来很是狼狈。
化妆师用专业的卸妆工具将席喻脸上的假伤擦掉,预备拆头套的时候,经纪人梁山急匆匆走进来。
“吴制片刚刚打电话来,《权弈》的剧本后面部分可能要大改,他们和几个编剧刚刚开完会,意见不是很统一。吴制片想问问你的意见。”
《权弈》就是席喻投资的下一部电影,目前还在磨剧本。
正在卸妆的男人从镜子里看进来停在自己身边的梁山,思考了一下,开口问:“这次又是哪方面的意见不统一?”
梁山:“女主角和女配戏份的占比。杨倩编剧希望保持原作设定,不给女配加戏,但是导演觉得女配的设定更加出彩,希望将女配转正,或者双女主。”
席喻静静听着,只浅淡地问:“你觉得呢。”
梁山瞧了眼还在场的化妆师,话说的比较隐晦:“我听说,原来敲定的女配演员,最近和导演私下吃过几次饭。”
席喻轻轻笑了,笑容里有点点凉意。
而后他说:“换人。”
梁山寻摸一下,问:“换女配的演员?”
席喻没有多做考虑:“演员和导演,全换。”
他的电影,他的作品,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眼里掺不得一粒沙子。
梁山跟了席喻很多年,懂他的意思。
问过意见之后,就出去跟吴制片沟通。
席喻这边忙完,已是傍晚时分。
他卸下戏中的装扮,一身低调的黑,坐进自己的保姆车,闭眼休息。
梁山有别的事要忙,没跟着,小安坐在席喻边上,打开保温杯的杯盖,将保温杯递给席喻。
“席老师,喝水。”
席喻睁眼,伸手接过保温杯,视线却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咬痕早就不见了。
可很奇怪,每每见到,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勾着他的心,勾得他心痒。
也让他不自觉地想起阮初初。
现在这个点,她会在做些什么?
这么想着,席喻就有点儿失笑。
见鬼了,竟然会想这种事。
保姆车缓缓离开秦王宫,在经过与之毗邻的明清宫时,席喻的视线轻轻扫过明清宫前停着的一辆辆车,目光却倏地定住。
一辆大巴前,年龄相差不大的女生挨个下车,她们身上都已经穿好清朝宫女的戏服。
粉白色的旗装,少许珠花点缀的旗头,个个娇盼生艳。
而走在人群最后的那个女孩,一张小脸白皙精致,这一身装扮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衬出几分独有的清灵。
——阮初初。
席喻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神轻闪,眸子隐下幽深沉意。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想老婆的狗男人。感谢在2020-02-14 14:48:30~2020-02-15 15:37: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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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分
07
“席老师,我打听清楚了,小嫂子待的那个剧组拍的是部清宫剧,叫《凤仪传》。”
酒店套房,小安走进来,跟席喻报告他打听来的消息。
席喻正好在倒酒,琥珀色的液体倒进透明玻璃杯,跟灯光相互映衬着。
大约倒了七分满,席喻将酒瓶放置好,不紧不慢地问:“她住哪。”
小安:“附近一家小旅馆,好像是剧组安排的。这次一起过来的都是海影的学生,大部分是大一新生。”
席喻敏锐地觉察出哪里有点不对,但一时也说不上来。
在这个圈子这么多年,肮脏的事情他见过太多,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对阮初初有些不大放心。
一个女孩,身边没有经纪人,没有助理,就这样独身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可能都不知道周遭或许有很多豺狼虎豹在盯着她。
他们这个圈子,多少女孩还没踏出第一步就已经被那些豺狼虎豹生吞。
席喻垂眸,细细品酒,沉思着,半晌后对小安说:“找个人,看着她。”
小安点点头,有点疑惑地问:“席老师,您是怕小嫂子会有危险吗?”
席喻不置可否,没回答。
《凤仪传》剧组。
导演喊了一声“卡”,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开始忙活,助理纷纷跑上去给主演递水,后面充当背景板的临演也松懈下来,退了场去休息。
今天的戏结束了。
站了太久,阮初初有点累,身旁几个小姑娘也是相似的情况,她们讨论一会回去吃什么夜宵,也有人想去南临的夜市逛一逛,毕竟难得来一趟。
突然间,一个女孩神秘地说:“哎,你们知道吗,听说席喻今天在隔壁秦王宫拍戏哎!”
这一句话,立即引发大家热议。
“真的假的?真的在秦王宫吗?”
“是呀,我有个认识的朋友在那边的剧组当场务,他跟我说的。”
“妈呀那这次是来对了!说不定能见到他本人!”
“唉,哪那么容易啊。人家周围全都是保安,就算碰到,也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更何况现在,他肯定已经回去他的总统大套房休息了。”
……
……
阮初初安静地站在边上,耳朵悄悄竖起来,听女孩们的议论。
她们说的对,要想在这见到席喻,那可是真的难啊。
不远处,林优和蒋正祥站在一块低声说话。
蒋正祥像皇帝选妃一样仔细打量这一群找过来的临演,果然是女大学生,个个青春漂亮。
“蒋导,你看那边那个,她叫阮初初。还符合你又乖又漂亮的要求吧?”林优献媚讨好一般地跟蒋正祥指阮初初的位置。
蒋正祥眯眯眼,肥胖的脸上露出猥-琐笑意:“可以可以,她和那边那几个,明晚都带过去。”
现在的小姑娘都想出名,若是有人主动把路铺到她们面前,她们怎么可能抵挡得住诱惑。
到时想让她们做什么,她们不都得乖乖地去做。
蒋正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林优则是帮他找人的帮手。
剧组收工,阮初初和同伴们一块回小旅馆。
不少小姑娘约着出去吃夜宵逛街,阮初初有些累,没有一块去,早早地洗漱准备睡觉。
正要睡着时,林优回来了。
阮初初礼貌地跟她打招呼:“师姐。”
“要睡了吗?我是不是吵醒你了?”林优跟阮初初套近乎,在自己床边坐下,笑着问阮初初。
阮初初摇摇头:“还没。”
“那正好,有个事跟你说。”
“师姐想跟我说什么?”
“就是明晚,咱们剧组的副导蒋导,组了个饭局,到时来的还有圈里一些有话语权的导演。”
阮初初脑子清醒几分,静静听林优说。
“蒋导看你很有潜质,想叫你过去。”
林优的话很有暗示意味,阮初初能听得懂她的意思。
阮初初没有多想就拒绝:“不了吧,我不认识你说的蒋导,也不习惯那种场合。”
“去了就认识了呀,不止蒋导,你还能认识别的大人物。以后你还会怕没戏拍吗?说不定下一部戏就做主角了。”
“我……”
“初初,你到现在都还没正式演过一个角色吧?你长得这么漂亮,却偏偏没人签你捧你,要我说,你就差一个机会。”
阮初初已经明白林优的意思,她礼貌地说:“谢谢师姐的好意。”
林优:“那你去还是不去?”
阮初初摇头,拒绝的很彻底。
林优仿佛也看出阮初初没有一点动摇。
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还这么难搞。
她冲阮初初笑吟吟地说:“没事,不去也没事,早点睡吧。”
阮初初也微笑了一下,而后盖好被子侧过身,背对着林优。
其实阮初初很清楚,林优说的饭局是什么意思。
她不傻,那种场合,不是单纯的吃吃饭。
如果不小心,被潜规则也是有可能的。
阮初初的警惕性很高,不轻易去这种场合。
这一夜过的还算平静。
第二天一早,阮初初就起床,和同伴们一块奔赴剧组,忙了一天,傍晚左右才收工。
大家一块出去下馆子的时候,原本的二十来个人,只剩下十来个,不少人不知道去了哪。
南临的菜,口味偏淡,倒是跟海城差不了多少。
阮初初吃了一小碗饭,快吃完时,接到林优的电话。
电话接起,传来的是林优着急的声音:“初初你在旅馆吗?我的钱包有看到吗?”
“我在外面吃饭,没在旅馆。”
“那你待会吃完回去可不可以帮我找一下?我钱包里面有身份证,我现在正在签合同呢,没身份证签不了。”
听林优的语气,好像是真的很着急。
阮初初犹豫了一下,问:“马上就要用到吗?那我要不要先回去帮你找一找?”
“好好好!初初你真的太好了!等我签了合同成了真正的经纪人,我一定第一个签你!”
阮初初淡淡抿了下唇,说:“没事的,我现在回去帮你找。”
“你找到了就直接帮我送过来,地址我现在发你!”
林优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阮初初对着手机怔愣一会,怎么林优好像就肯定她能找到身份证一样……
可是这种迫在眉睫的事,阮初初觉得自己能帮还是帮一下,于是她跟同伴们打了声招呼,一个人先回了小旅馆。
林优的钱包就放在她的枕头底下,身份证也在里面。
阮初初找到后,按林优发的地址,打车到了一家装修奢华的娱乐会所。
纸醉金迷的气息,一进大堂就能闻到空气中的酒味。
阮初初的脚步略有迟疑。
会有人在这种地方……签合同吗?
她想想还是不上去了,给林优打电话,让她自己下来拿。
林优却说自己抽不开身,要麻烦阮初初送到包厢门口。
阮初初犹豫了一会,坐电梯到林优说的那层包厢,然后在走廊请经过的一个服务生将钱包送进去。
只是她刚进入电梯要走的时候,正要关上的电梯门又被人按开。
林优出现在阮初初面前,吊带短裙,金闪闪的,浓妆艳抹。
她进电梯,热络地揽住阮初初的肩膀,酒气袭来。
“来了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呢,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喝一杯。”
阮初初马上拒绝,抗拒地说:“不——不用了,我不会喝酒——”
“别呀,人都来了,你连酒都不让师姐请,那也太看不起师姐了吧?”
林优硬把阮初初往电梯外面拉,阮初初个子娇小,根本抵不住林优的力气。
几番挣扎之下,阮初初被林优推进了他们喝酒吃饭的包厢。
烟雾缭绕,酒气熏人。
晚上没在一起吃饭的那几个女孩,都在这。
另外就是一些满腹肥膘的男人。
阮初初知道自己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