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此女昨夜不是病得只剩下半条命,不过隔了几个时辰,咋就如此神彩奕奕,她不是让侍卫去请了大夫,难道侍卫没向大夫转达她‘将此女往死里医’
第5章 相国府丢尽颜面
其实,她那里又知道,侍卫请来的大夫刚到府便嘴一歪偏瘫中风倒在地上人事不醒,侍卫怕挨训不敢向她禀报。
“你来做什么?回去好好躺着去。”
其实她想说的是,哪儿来滚回哪儿去,碍于这么多贵客在场,为了相国府颜面,她咬紧了舌头,暗自告戒不能那样说。
只见云定初向她微福了福身,嘴畔绽出一朵清冷的笑靥,带着清莲,不顾刘氏难看的面色,穿越过早已为她自动闪开的人行绕向了正厅。
此时,相国大人正满面红光与几个挚友同盟在商谈一些密要,见有人直直闯入,正想呵斥,没想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庞,五官清秀中透着聪慧,温婉又不失端庄,他死去多年的发妻史淑兰,不,她不可能是史淑兰。
那个被他抛诸在脑后多年,打算一辈子任她在简陋偏院自生自灭残疾女儿,不过短短几年,竟出落得越发亮丽逼人了。
云定初静静一站,不顾众人向她扫射而来的探寻疑惑眸光,双膝一弯,缓缓下跪,面色沉静,从清莲手中接过汤面,呈到了相国爹爹面前,比了两下手势,见众人不懂,清莲当了翻译。
“老爷,小姐说,面条愁肠百结万万千,祝你吃了此面,能长寿千千岁,万万…”丫头话还未说完,相国大人嘴角一抽,印堂发黑,厉声冷喝:“闭嘴,滚下去。”
千千岁,那是皇家才有的威仪,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胆敢被人这样称呼,而万万岁,当今天元朝,也只有一人可以这样称呼,那就是当朝天子东陵凤绝。
这样的祝福他云琛承受不起,云定初是他嫡女,因天生聋哑被他嫌弃多年,不是被他关在偏院吗?是谁胆敢让她出来丢人现眼的?
云相国只差鼻孔没气歪,环视了一眼全场宾客,没一个人说话,现场鸦雀无声,大家似乎都在屏息凝视等待着,看他如何应付这突如其来的闺女挑畔。
这些人全都是有权有势之人,许多都与他同朝为官,虽说,与他关系还都不错,但一个人做事,那有让世人皆满意的道理,再说,这件事,如果有人传入敌手耳里,再跑到皇上面前参他一本,他云氏一族可就算玩完了,虽说,现如今,他是皇太后心腹,太后也经常对他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谁都知道,伴君如伴虎,事实上,为了压制各雄霸一方的诸候造反,太后已经想尽一切办法笼胳人心,就连天元朝平定叛乱,战功赫赫的霍将军,也娶了她亲自调教出来的侄女苏嫣,表面上霍将军与皇家结亲风光无限,事实上,所有人都明白,苏嫣不过是苏太后安排在霍将军身边的一枚棋子而已,也是她的眼线,苏嫣奉命监视霍将军府一举一动,若有一点谋乱之心,霍氏一门必将永远成为历史,先皇刚刚去逝,新皇登基,虽大局初定,但皇权尚需要巩固,新皇年纪尚轻,在同辈皇子中,能力资质算是较平庸的一个,为何先皇驾崩之时赢得东陵氏江山,只因他有一个老谋深算,狡猾如狐的伟大娘亲,先皇封的几位守边缰的王爷,据说不满东陵江山皇权操纵在一个女人手中,早已蠢蠢欲动,誓欲想杀回京都拉新君下位,这种时候,太后心机藏得更深,自然也疑心最重。
如果有谁把刚才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一番,太后随随便便治他一个藐视皇权,胆大妄为之罪,云府就会被满门抄斩。
祸根哪,云琛想到这儿,不由得怒气腾腾。
愤怒地瞥了跪在面前,炯炯双眸正直视着他的哑疾女儿云定初,顾念太多宾客在场,不好发作,便将所有的怒气全发泄到了她身边的小丫头身上。
“贱奴才,吃熊心豹子胆了,仗着你主子不能言语,就在这儿胡言八道,来人,给我拖出去杖责二十。”
这一次,小丫头没有求饶,也没哭泣,只是老老实实地跪在原地,也不见丝毫慌乱,镇定自若的表情与她主子如出一辙,挺直脊背,不卑不亢地等待着侍卫前来拖她下去杖责。
这丫头的胆子几时也这样肥?众人暗斥。
刘氏追进来,听到老爷发话责罚清莲,眼睛里的笑意渐渐蔓延开来。
只可惜,她左等,右等,等来的不是侍卫上前来拉清莲,也不是云定初生不如死的下场,而是一个一身艳黄,衣衫不整的女子从外面笔直闯进来,‘噗通’一声跪在了相国大人面前,“老爷救命,救命啊。”
语毕,掩面低泣,伤心欲绝。
云相国满面疑云,轻蹙眉头,与站在门口的刘氏对望了一眼,冷斥:“怎么了?”
“老爷,大少爷…他…他…”
许是说不出口,女子满面羞红,抽泣着语难成句。
刘氏仔细看了一下这女子,尤其是她满身的吻痕,头发零乱,衣衫被人用蛮力撕得破碎不堪,任谁都知道这个女子刚才正经历过什么啊。
当下暗叫了两声不好,掌心隐约浮现了一片湿濡,若换成平时,富家子弟强要一个丫头陪寝,那是丫头们的荣幸,这些事,哪座府院敢说没有,但,偏偏今儿不是一般的日子,再有,这丫头明显是一百个不愿意,最关键的是,这事儿暴露得相当不是时候。
麒麟啊…刘氏脑袋隐隐有些犯晕。
破事儿接二连三的来,云相国气得嘴唇乌青,紧闭了下双眼,才能抑制住破体而出的怒气“把逆子给我叫来。”
就在大家静静的等待中,片刻,只见纵横交错的玉石路面,一抹健硕挺拔的身影仓促而来,头戴冠玉,腰束玉带,看起来也风度翩翩,不过,眉宇间却多了一缕纨绔气息。
跪在地面的云定初眼神随着男子的身形流转,无论是继承云相国,或是刘氏,这个云府大少爷单从长相而论,也算得上是美男子一枚,只是,空有其表,私底下都不知道干了多少祸害人间的勾当,大少爷,想到这个‘大’字,以及他的名字,麒麟,云定初眉眼间便流露出一抹轻屑,嘴畔的笑有些淡定,还微微带着些许的讥讽。
原主的母亲是正妻,原主却在云府排行老二,上头还有一个长她两岁的哥哥,这就说明,云相国与原主娘亲史淑兰大婚之前,就与刘氏勾搭成奸,据说,婚后不到三个月,云相国就提出纳刘氏为妄,生原主那天,史淑兰产后失血过多,因无人过问,得不到及时的救治,所以,活活疼死。
云麒麟与母亲交换了一下眼神,迈进了门槛,见黄衫女子跪在父亲面前,俊美的面色隐隐浮上几许的恼意。
“解释一下。”
第6章 相国府命案缠身
“爹,是误会了…”云大少爷话还未说完,一个嬷嬷慌慌张张跑了进来,疾呼:“不好了,不好了,老爷,荷花池里捞上来一具女尸。”
女尸?云相国荷花池居然捞上来一具女尸?
堂堂天元皇朝相国府居然出了命案,这下有好戏看了。
闻言,云相国嘴唇气得直打哆嗦,到底是哪门子鬼神与他过不去?还是今儿他过生辰与阎王八字犯冲。
云相国带着一群侍卫奔去荷花池时,一干女卷以及府里众多宾客早已围在了尸体旁侧,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小声地议论着。
女尸身体肿胀,身上的衣服小了几号,肚子鼓鼓的,胀胀的,一把青黑的头发垂落在脸颊上,将整张发胀失了原有面目的脸孔遮去了一大半,有一只脚鞋子掉了,露出白皙皱皱的脚趾头,一群密密麻麻的蚂蚁正不断地在趾头上钻咬,乱啃…
看起来恶心、恐怖、骇人。
“青儿。”
刚才的黄衫女子拔开人群疯了般挤进来,当看到躺在草席上灰白死尸,顿时,泪如泉涌,面色发白,失声哭倒在尸体边。
“青儿,都是我害了…你。”抽抽噎噎,不断抽动的双肩透着绝世的哀伤,稍后,指节捋了捋耳际的鬓发,她缓缓跪而起,静静地立在那儿,青白的面色如死灰一般,紧紧地咬了咬牙,嘴唇出了血,沿着她唇线流入口腔。
“云麒麟,你是相国府公子,你生来就是宝,而我们这些女仆,向来都是草,都是你狎玩的对象,青儿他那样爱你,甚至怀上了你的孩子,而你居然狠心将她弄死,哈哈哈。”黄衫女子仰天长啸,笑声透着绝世凄凉,抬手指着这个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好友青儿的死让她觉悟,让她悔恨,可那又怎么样,不管她如何哀怨,她毕竟也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弱女子一枚。
“我和青儿都会来找你的,尤其是在夜深人静之时,云公子,你半夜可别将窗子关死了,我们化着厉鬼,也定然要来找你寻仇。”语毕,悲壮一笑,后退一步,再迅速转身,扑通,纵身跳入了荷花池,池面溅起朵朵银白水花。
大家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个个全都傻眼了,刘氏正被一个嬷嬷搀抚着追过来,见了此情景,险些晕倒,用丝帕紧紧地捂住了嘴,咳嗽过不停,云相国嘴唇泛白,气急败坏冲着一干侍卫怒吼:“快把她给我捞上来。”
“爹,你别听小芸胡说八道,不是我的…”‘错’字,云麒麟还未出口,云相国抬手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
“混账东西。”
要知道相国大人是最要面子的一个人,本想借六十寿辰拉拢朝中权贵,这下到好,丑事儿是一拔又一拔地接着来,原想风光的六十寿宴被搞得这样破败不堪,几个极有权势的贵客早已悄无声息地匆匆离开,就怕惹祸事上身,留下来的全都是想看云府笑话的。
五大三粗的侍卫纵身跃入荷花池,不多时,便将小芸尸体捞上了岸,指尖往鼻冀间一探,哪儿还有半丝气息,侍卫吓得赶紧缩回手,回身向相国大人禀报:“老爷,死了。”
云相国衣袖一挥,早已等候在旁侧的一名忤作赶紧上前察看,小芸雪白微凉的尸体渐渐变得僵硬紫青。
“大人,此女死前服了一克砒霜。”
闻言,众人方才恍然大悟,小芸落水后侍卫们便及时抢救,一会儿功夫咋就命丧黄泉,原来,此女并非作戏恐吓,而是真就报着必死的决心,也许,正如她所言,世界之于她无半点留恋。
要说是平时,就算是一般大臣府宅死十个八个丫头又有什么要紧的,更何况还是堂堂权倾一世的相国府,关键是,光天化日之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名丫头是含冤投河自尽,死前还对相国公子做了绝愤的控诉,还指责掩埋于荷花池中的尸体青儿之死乃云少爷所为。
这样的事,最多一日,便会在京城之地流传开,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铁定会传入皇上太后耳中,云相国夫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刚为儿子张罗了一门婚事,女方是权倾朝野的太后娘家姑侄女,出了这事,这门婚事告催是自然,一翻精心谋算鸡飞蛋打,云麒麟坐实了纨绔子弟名号,以后,满朝文武,名门闺秀还有哪一个大臣愿意把女儿嫁他往火坑里送。
云相国气得胸口闷疼,气息上涌,颤抖地指着云麒麟,怒声责骂:“你这个不孝子,你…你…气死我了…”
“老爷,莫生气,先顾着你自个儿身体。”刘氏也是恨铁不成钢,可是,她毕竟也是历经风霜,反应敏捷之人,奔上前为丈夫轻轻拍着胸口,柔声安慰:“老爷,您先别急着骂麒麟,这事,我看定有蹊跷,那个小芸平时在府中就经常与男仆们眉来眼去的,再说,她指责说青儿是麟儿逼死的,可有证据?知子莫若父,咱们的麟儿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他从小就是围棋高手,是咱们天元朝出了名的天才少年呀,他怎么会这种事呢?”
“是啊,爹爹。”云雪鸢不知何时到来,见哥哥出事,也急切地帮腔:“哥哥肯定是被冤枉的,那个青儿是哥哥的贴身奴婢,从小就喜欢着哥哥,她早就对下人们说,此生非哥哥不嫁,她一定知道哥哥即将娶新嫂嫂过门,所以,就自己投河自尽了。”
众人望着云雪鸢两片嫣红的嘴唇不断开合,皆在心中感叹,真不愧是天元皇朝第一美人儿,举手投足间都是说不尽的风情,面颊嫣红,眉目如画,真是比一朵盛开的漫珠沙华还要娇艳万分。
“是啊,爹爹,你相信我吧,真不是我…做的。”
云大少爷见母亲妹妹都想站在自己这边,心里当然是暗自高兴。
要知道妹妹是父亲口中宝贝,向来府中大小事务都由着她,凡事只要妹妹开口,父亲没有不应允的,妹妹刚出生时,父亲就找来了算命先生为她算过命,据说,他妹妹,雪鸢有母仪天下之贵命,自然,父亲从小是将她当皇后娘娘来对待。
云定初带着清莲早已跟过来,就站在荷花池堤岸边,与人群隔着的一段距离,即不远,也不近,这样即不显得唐突,又不觉得生疏,只是,至始至终,她脸上的表情都是清冷而淡然的,像一个旁观者们静静地观赏着这精彩的一幕。
今儿,她以向相国爹爹献寿面尽为人子女的孝道为借口,她来的目的,不过是看她们笑话的。
第7章 撕圣旨,讨嫁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相国府一连惊现两条人命,云定初了解自己的父亲,她知道云琛最好的是面子,即便是疼入心魂的女儿云雪鸢开口,他也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果然,云相国沉吟半晌说话了:“都给我闭嘴,你还要宠他到什么时候?”
这是指责大夫人刘氏的话,慈母多败儿,要不是这女人成天把逆子捧着,也不至于今天在世人面前丢尽他云氏一门颜面。
“把少爷押去后院柴房,不准给他荼水饭菜,待我查明了真相,再行惩处。”
这话到显得他云相国胸口坦荡荡,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连是他儿子犯了错,他也照惩不误。
恰在这时,院外来了一辆豪华马车,轿帘起落间,一位身着藏青色宫服的太监出了马车,臂弯处挂着一把雪白的佛尘,摇晃着肥胖的身子,带着一群人马穿越过院落亭台楼阁,直奔荷花池而来。
“李公公。”云相国见了此人,赶紧迎上前行礼。
“嗯。”李公公轻轻应了声,神情倨傲地从袖子里拿出一卷刻了龙腾图案的纸卷。
昂着头,清了清嗓子,似娘娘腔的声音从喉咙里喊出:“圣旨到。”
“云相国等人接旨。”
“臣云琛携一家老小接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场所有人个个诚惶诚恐,全部惊喊着下跪,扑跪在最前的面云相国心里七上八下,心跳若雷鼓,眼皮直打架,不知皇上这突然降旨,是福是祸,自然也就胆战心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奉皇太后滋谕,云相国之女雪鸢,恪恭久效于闺闱,秉性端淑,持躬淑慎,娴熟大方,乃有母仪天下之典范,若有此女辅佐朕,朕心甚悦,我朝江山,定能永世稳固长存,故,皇太后与朕商议,择良辰吉日,云相国送女进宫与朕行大婚之礼,钦此。”
李公公念到这儿,云相国紧蹙的眉宇线条逐渐条条舒展开来,刘氏顿时乐开了花,喜不自胜,云雪鸢更是双眼泛亮,两颊泛红,嫣红的唇瓣激动到止不住的颤抖,乐得眉眼笑得如一朵烂醉的勺药。
李公公卷起圣旨递给了云相国,不急不慢地又从另一只衣袖中拿出一卷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奉皇太后滋谕,兹闻云相国嫡女定初,虽天生残疾,却温良敦厚、贤淑,太后与朕躬闻商议,朕弟七皇子北襄王,从小半身不遂,身体欠佳,刚逝王后,朕顾念皇弟悲痛欲绝之心,当择贤女与配,以示慰藉,云定初待字闺中,与七皇子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云定初许配七皇子为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钦此。”
念完,李公公的视线在全场粗粗扫了一眼,最后落到了荷花池堤岸边,那两个伏跪纤瘦背脊挺直的女子身上。
“二小姐,接旨吧。”
云定初笔直跪在那里,嘴角勾起了淡然的笑,两卷圣旨,两纸赐婚,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一个进宫为后,一个则要送去蛮荒苦寒之地成为北襄王之妃,
世人谁不知,北襄王乃是闻名天下的瘫子,哑女配瘫子,这一纸赐婚真是妙不可言,一个上天堂,一个却下地狱,好,很好,咬了一下唇,唇畔的那一抹笑更淡定自若了,不惧世人嘲笑的眸光,站起身纵容地走过去接李公公手中的圣旨。
指节错开之时,轻轻地将一张宣纸塞入李公公掌中。
李公公将纸卷展开,仅仅只扫了两眼,面色即刻大变,尖着嗓子,冷漠地冲着相国大人责斥:“云相国,违抗圣旨可是杀头的大罪,你胆子可真大。”
见李公公面色倏地冷漠,云相国刚入云端的心又跌入地狱,手心里逐渐泛起一把冷汗。
“公公,能否请您老人家明示,恕臣愚昧,实在是不太懂啊。”
不懂李公公为何会眨眼间就变了脸色。
圣旨已下,他筹谋许久的姻缘终于尘埃落定,他可以无视在场的所有人,却独独不能漠视侍候先皇多年,如今又跟在小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李元福啊。
别看是阉人,在天元皇朝可是位德高望重之人,他还盘算着,雪鸢入宫,还得让李元福帮衬着雪鸢讨皇上太后欢心,这样,他云氏一门根基才会永世稳固。
李元福瞥了他身侧的刘氏一眼,冷哼:“贵公子逼死府中丫头的事,查家在路上就听说了,相信这会儿已经传入宫,出了这等事,太后没办法向娘家人交待,定然也不会就这样饶了你。”
闻言,云琛一愁莫展,眼皮直跳:“李公公,臣府中规矩不严,几个丫头为了丁点儿事寻死觅活的,当然,也怪臣教子无方,有损天家颜面,臣已经将犬子押柴房反醒,太后那儿,还望公公能多多替臣美言啊。”
李公公低眉沉吟,视线扫向了不远处那个亭亭玉女,仙风立骨,一身朴素衣衫,双眸却沉静如水,气质绰绝的云府二千金脸上。
那双乌亮瞳仁迸射出来的寒光及凌厉,尤其是她嘴角勾出的冰冷笑意,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精明睿智的主。
“云相国,今儿是您六十寿辰,老奴这老胳膊老腿的,来来回回这样的跑,实在辛苦,能否讨杯寿酒喝?”
相国大人闻言大喜,赶紧道:“当然,当然,公公,请府里上坐。”
李公公带着一群威风凛凛的御前侍卫,穿越过为他早已自动闪开的一条人行道,大步朝正厅方向而去。
呷了一口清荼,将荼盏放在了荼杯上,府里一丫头赶紧伸手过来接。
见李元福迟迟不肯开口,云相国也是绝顶聪明之人,赶快摒退了左右。
毕恭毕敬地笑言:“李公公,放眼望整个天元皇朝,在宫内,资格最老的当属您老人家了,小女不才,却被太后在万千女子之中选为我朝之后,今后,还望公公指点提携,老臣感激不尽。”
老太监炯炯的眸光审视眼前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男子,单不说他本身手中握有的重权,就凭刚才那一卷圣旨,如若是其他臣子,也许尾巴早就翘上了天。
应该说,深藏不露,老谋深算,能屈能伸的人,才是这个世间精明之人。
“相国何必如此谦虚,等雪鸢小姐入宫,你可就是国丈大人了,以后咱家要麻烦国丈大人的地方可多着呢。”
两人一阵寒喧,李元福才吐了真言:“先皇突然驾崩,新君继承大统登基为帝,但,您也知道,在先皇十几个皇子中,皇上当属资质最平庸的一个,一切重权虽掌握在太后手中,太后让咱家传话于你,刚才的两道圣旨,你也应该知道太后的意思,咱家今儿是第一次见你那位嫡女千金,可不如外面传言,是一个天生又聋又哑又傻的残疾之人啊。”
“她的确天生残疾,不过,脑子不傻的。”
“那再好不过了,这几年,咱们朝简直是内忧外患,太后几乎是寝室难安,北襄那边,黛筱悠(北襄王王后)刚传来死讯,太后立刻就想到了你家哑疾千金啊,她过去后,得让她为咱们效力。”
见云琛有些迟疑,老太监以为他是看不开某些事儿,又嘱咐:“三小姐入宫后为,将来,你云氏一门必将永世风光,又咙又哑之女,又何必挂在心上?”一朝成名万骨枯,一名小小的哑女,牺牲又无妨?
“嗯,让李公公费…”
话还未说完,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吵杂的声音,正欲唤来人询问,一名侍卫慌里慌张跑了进来,禀告:“老爷,二小姐将圣…圣旨撕了。”
撕圣旨?
第8章 睿智哑女
天啊,云相国险些跌倒,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这个残疾女儿真是胆子比天大。
云相国还没反应过来,李公公已经夺门而出,见到一地四处飘散的龙腾图案碎片,面色一阵剧变,闹腾了这么久,宾客皆怕惹祸上身,全都悄然离去,而剩下的,全是云府奴仆女卷,个个吓得瑟瑟发抖,唯有云定初带着贴身丫环昂首挺胸,大气凛然,风姿绰约,满眸淡然,俏颜上漾着纵容而淡定的笑容。
而纤纤玉指尖捏握着的半截撕坏的圣旨,指尖节处用力到泛白,隐约可以瞧见她内心深处的愤怒与怨恨。
“大胆,你居然敢如此藐视皇家天威,来人,给咱家拿下。”撕了圣旨,还能如此不卑不亢,这女子的气魄与胆识,天元朝能找出几个?
“等…一下,李公公。”清莲麻着胆子从主子身后探出小脑袋,尽管自己怕得要死,但为了主子未来,就算是李元福身边的御前侍卫一刀毙了她小命,她也要讲出来。
“小姐并不是刻意要忤逆圣旨,小姐太委屈了,天生命不好,嗓子哑,被人欺,昨儿还差一点被一克砒霜毒死,公公,小姐说,她可以嫁入襄北,但,小姐亲娘夫人临死之时,曾留给她一笔富可敌国的嫁妆,她要带着这些嫁妆风光出嫁,否则,她打死也不出相国府大门。”
清莲照着主子教她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达,不仅仅是李公公,还有云琛,刘氏,云雪鸢,还有其他一些府中小妾,以及小妾们养的,定初的姐姐妹妹们。
听完小丫头代替主子的诉苦,都足实吓了好大一跳,老太监微微一怔,原来还有这等事儿啊。
“云相国,即然是二小姐亲娘留给她的,那必然是她的东西,其他人又怎么碰得?”
言下之意是你云琛真是糊涂,小不忍,则乱大谋,不就是一点嫁妆,太后让你女儿入宫为后,保你云氏一门荣华富贵,你也得保天元朝基业永固,还折腾这种小事儿做什么?
“李公公说得是,其实,妾身已经替定初准备丰厚嫁妆了。”刘氏脸上堆满了笑容,不待夫君开口,即时插话进来。
“定初,从小到大,为娘哪里曾亏待了你?瞧你身上的凌罗绸缎,哪一匹做衣衫的料子又比雪鸢差了?”这话是不仅是说给李公公听,还是说给所有世人听的,言下之意是,她这个后娘可当得尽职了,吃的,穿的,用的,没一样少了你云定初,这样一来,反而显得云定初小家子气,忘恩负义。
“大夫人,小姐说,她已经到账房查了账,凭云府如今的状况,可能拿不出那么多的钱,小姐说,她只要她亲娘留给她的一半嫁妆就成,小姐已经核算出来了,总共是一千两黄金,九千九百九十九两白银,七件价值连城的宝物就送你们了。”
丫头出口钱财数字还是云定初亲娘留给她嫁妆的一半,这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包括运筹帷幄,历经宫中几番血雨腥风的李公公。
瞬间,只便听到一阵抽气声此起彼落。
云府丫头婆子侍卫个个全都吓傻了眼,谁都不敢多言半句。
刘氏整张脸孔惨白一片,仿若所有血色都被人抽干了般。
“笑话,凭堂堂相国府要拿这点钱出来,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只是,云初,没这么多吧,你记错了。”
不是询问,而是十分肯定的话语,将顾清莲出口的话全盘否绝。
云定初不想看刘氏那张笑里藏刀的脸孔,垂下眼睑,指尖的半截圣旨被她一点点地当众撒碎,碎成了粉沫,然后,头一仰,碎沫抛向了半空,顿时,整个世界仿若下了一场冷冷的冰雨。